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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


第45章 深吻

  营帐内的氛围紧张沉抑如一把拉到极致的劲弓, 众人各有所思,各有盘算, 倒没谁注意陆绥和温辞玉的眼神交锋。

  宣德帝面对这位惨遭意外的状元郎,脸色稍缓,“辞玉,你深夜求见,有什么话说?”

  温辞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憎恨和郁闷,目光幽冷地缓缓看了永庆公主一眼。

  永庆顿时眼神一变,想要呵斥阻拦, 却已晚矣。

  “微臣听闻昭宁公主与陆世子突遇凶恶狼群,与臣遭难当日几乎一模一样, 便觉蹊跷,恰近日家仆遍查当日种种, 得知素无来往的周兄同我说话的前夜,刚进过永庆公主的营帐。”

  温辞玉嗓音沙哑地说罢, 身后就有个蓝衫青年上前跪地一礼,为他佐证此话。

  永庆“呵”地一声,立即出来指着那蓝衫青年,气道:“本公主记得你, 你是忠勤伯府的庶子,向来不得恩宠,若不是有缘受过温老指点迷津, 别提进士及第, 入朝为官,眼下只怕还苦哈哈地给你

  那些兄长们喂马呢!你受恩于人,当然愿做温家的走狗, 出来扯谎污蔑本公主的清白!”

  永庆委屈地看向宣德帝,却发现宣德帝的脸色竟比方才还要沉重几分。

  “你给朕住口!听听你说的这些粗鄙之语,哪还有半点皇家公主的气度和体面?”

  永庆脸色一白,霎时噤声。

  宣德帝惜才,每三年的科举大考都会亲自与考官们阅览试卷,每逢年底考评百官们交上来的诗词也会细细欣赏一番,忠勤伯府这位庶子文采斐然,品质坚韧,他很有印象,如今却被自己的女儿这般不屑地嘲讽痛处,作为君主,脸上如何挂得住?

  “你先起来吧。”宣德帝抬抬手,蓝衫青年这才谢恩而起,恭敬地站在一旁。

  宣德帝沉吟片刻,命成康:“叫周贺昌来。”

  成康领命迈着急促的步子去了。

  安王眉心稍紧,不着痕迹地扫了永庆一眼,心中后悔万分,他就说,不该在这节骨眼节外生枝!

  永庆满肚子的火气不得宣泄,压根没注意到安王的眼神警醒,只盼着周贺昌赶紧来,那是个跟在她后头十几年的,对她死心塌地,办事也圆滑机敏,待他一通胡搅蛮缠,看温辞玉还有什么话说!

  昭宁看永庆神情如此笃定,有些没底,不由得看了看凄凄惨惨躺在那的温辞玉。

  今夜若能揭穿永庆和安王对温辞玉做的手脚,自是一箭双雕,若不能,她也不亏,至少放狼袭击她这桩,永庆是逃不脱了。

  于是她把心放宽,静静等着,习惯性地伸手去端茶盏,却没想到被一个宽厚温暖的掌心握住。

  昭宁愣了下,侧身回头,对上陆绥沉定带着安抚意味的漆眸,她以为他是安慰自己别怕,便弯唇对他笑了笑。

  温辞玉的目光凝在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心口一阵刺痛。

  就这一会子而已,陆绥那偷妻贼有必要不遗余力地向他炫耀吗?

  温辞玉阖了阖眼,安慰自己:常言道越没有什么,就越欲盖弥彰地露什么,公主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是借机为他伸张正义,可见公主一直念着他,待陆绥不过是逢场作戏,利用侯府权势,那他,也该拿出容人的雅量,不与陆绥一般见识,免得坏了事。

  ……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功夫,成康领着一瘸一拐的周贺昌去而复返。

  永庆眼睛一亮,无比信任地深看周贺昌一眼,但周贺昌回避了她的视线,不等她皱眉不满,也不等上首的宣德帝发话质问,只见周贺昌撂下拐杖,“扑通”一声跪下来。

  “微臣有罪!请皇上饶恕!”

  “那日臣入林,实乃受永庆公主恳切托付,公主道温贤弟刚正不阿,锋芒太盛,几次三番碍着了她的眼,且温贤弟始终不为安王殿下所用,她必得给温贤弟一个教训,就让臣牵狗带狼去吓吓温贤弟,臣爱慕公主已久,一时糊涂就应下了。”

  “可苍天有眼,皇上明鉴,臣骑马跟在温贤弟身后,还不及有什么动作,就被绳索绊倒,摔成这副模样,隐约还见温贤弟转头变了方向,朝空中放了一道烟雾,而后便有蒙面黑衣的死士闪出,细声说着‘速速动手除掉这个拦路石,免得耽误主上捉拿昭宁公主’,若非臣带的小厮够多,又有些拳脚功夫,指不定后事如何啊。”

  嚯!

  一番话说下来,剑指三方。

  永庆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瞪向周贺昌,恨不得冲上去赏他一耳光!

  安王思绪微妙,快速在心中思忖一番,当如何撇清关系!

  温辞玉眸底闪着暗芒,额头隐有紧绷的冷汗渗出。

  便是宣德帝听这话,都暗暗捋了片刻,永庆不清白,安王脱不开关系,怎么竟连他向来欣赏的状元郎也有些猫腻?

  到底是当了二十几年皇帝,国事也好家事也罢,再棘手的都料理过了,宣德帝当机立断,先处置眼前的,再暗查温辞玉,于是严厉的眼神率先逼向永庆和安王。

  “你们干的好事!还不如实招来?”

  永庆被周贺昌的突然反水打了个措手不及,气焰如被水灌,嗫嚅着看看母后,又看向兄长。

  安王心头挂念着江山霸业,狠了心,惭愧道:“儿臣欣赏辞玉才华,确实多次邀他过府对弈畅谈,然从无害人之心,父皇盘查王府上下便知。当然,儿臣也有错,儿臣作为兄长,约束永庆不力,使得她冲动之下做了糊涂事,请父皇责罚!”

  说罢跪地,对宣德帝磕了个响头。

  永庆接连遭到背刺,整个人僵如磐石,好半响都做不出半点反应来。

  兄长,这还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吗?事儿是他们一道合计的,如今怎么就是她的冲动?

  永庆不服!当即开口:“父皇,女儿……”

  “好了。”赵皇后突然出声打断她,面朝宣德帝求情道,“皇上,徽儿娇宠长大,最受不得委屈,情急之下犯糊涂也是有的。再说,听着周公子的意思,温大人自个儿也藏着事,怎么能全怪我们徽儿?”

  后面的话,永庆听不见了,只错愕看向她的母后,简直傻了,呆了——糊涂,糊涂,明明是母后和皇兄犯糊涂!

  至此,宣德帝也不需要永庆认还不是不认了,掌心猛拍桌案,起身斥道:“辞玉是否有隐瞒,稍后再论。当下你们敢轻描淡写的把一个当朝命官的前途说成犯糊涂,视国法律例何在?来人,先将永庆压回思过堂幽禁,一应用度削减,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探视!”

  永庆两眼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冷宫思过堂,训诫嬷嬷堪比毒妇,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皇祖母在哪?快来救救她啊!

  宣德帝自不去管瘫软挣扎的永庆,威严视线扫过赵皇后和安王,及跪地不起的周贺昌,少不得一顿斥责惩戒。

  当然,这些昭宁就不想听了。

  她身子不适,得和驸马回去歇着!

  宣德帝大手一挥,自然无有不允。

  时已寅时,天际灰蒙蒙亮,夜风格外寒凉,若回行宫的宁安院,少说也需两刻钟的车程。

  昭宁受了惊吓,又一身脏兮兮的,血污都凝在衣料上,散发出腥臭味,她忍耐到了极限,自然不想折腾。

  好在双慧和双灵在等候帐外的时间里早回去取了她惯常用的物件过来,将营帐布置得妥帖细致,添了香露和花瓣的热汤也备好了,只等公主沐浴。

  昭宁临去前,回眸看了看陆绥。

  陆绥心头微热,难不成令令邀他共浴?

  江平的视线在公主和世子爷身上转了转,再看公主府的姑娘们,办事竟如此细致用心,顿时显得他好无用,怕是会被公主府看轻,忙上前道:“请世子放心,咱们的营帐里也早烧好热水、备下干净衣物了!”

  陆绥:“…………”

  昭宁轻咳一声,“那我先过去了。”

  陆绥只得应下来,目送她离去后,眼神冷飕飕地扫向江平,“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江平委屈不已,怎么献殷勤也成错啦?

  陆绥阔步走了,衣摆袍角都透着嫌弃。

  待回去沐浴干净,他才来到昭宁的营帐,熏香燃炭的小婢们并不敢拦他,禀了句“公主尚在沐浴”就恭敬退下。

  陆绥便在营帐四周巡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会吓到昭宁的虫鼠一类——如今她愿意和他睡觉,自然也不需要那些碍眼的东西来捣乱。

  这时昭宁还没有沐浴出来,想是沾了血腥洗得格外细致,陆绥就在锦褥坐下,掏出一本蓝皮小册子,借着小几上的笔墨及烛灯,一笔一划认真记录:

  宣德二十七年,九月二十九夜,于骊山围场东山绿崖,允诺夜宿草原看星辰,一次。

  “你写什么呢?”

  陆绥一顿,不动声色地搁下笔墨,收起册子放进衣袍

  内的暗层,起身回眸,正见一幅美人出浴图,呼吸不禁一重。

  帐内烤着银骨炭,暖如春三月,昭宁只穿着身芙蓉色的寝衣,质地顺滑而轻薄的料子轻易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轮廓,如珠似玉,纤秾合度,别提雪肌玉肤被热气氤氲出一道桃花薄红,光是站在那茫然地眨眨眼,眼波流转间,说不尽的勾人。

  陆绥视线轻移,嗓音微喑:“闲来无事,批道公文。”

  昭宁习以为常地点点头,她的驸马真真是恪尽职守,大义凛然!

  随后两步拿着巾帕准备给公主擦拭头发的双慧见了驸马爷,犹豫一瞬,默默退出营帐。

  于是陆绥顺理成章地来到梳妆台前,给昭宁擦拭发尾的水珠。

  她的发浓密乌黑,柔顺如上好的丝绸,这么一寸寸划过他掌心厚厚的茧子时,竟带来一股子令人颤栗的酥麻。

  忽而,掌心一空。

  是昭宁回身,把长发笼回了自己的手里。

  陆绥怔然看向她,嗓音低低的:“我已经洗干净了……”

  昭宁想起在枫木林时,陆绥问她会不会嫌弃他,忍不住笑,心软解释道:“你手上有伤,太医说了不能碰水。”

  陆绥微微下压的唇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无妨。”

  昭宁却还是不用他来,拿了巾帕随意擦了擦,湿润的则让炭火的热意烘干,边问方才没来得及问的事,“周贺昌怎么会临时改口?”

  “先前使团藏匿铁石那桩,查到了武安侯府,他父亲的把柄落在我手上,今夜自得听话。”说着,陆绥拉了张绣凳坐在昭宁身旁。

  昭宁闻言若有所思,难怪那会子陆绥安抚地看她一眼,原来缘于此。

  细想,上辈子好像也是武安侯好赌,亏空巨大,才走了歪门邪道。

  怕她误会,陆绥又补充:“我不会因此包庇武安侯府的罪行,只承诺周贺昌来日事发时,会尽力为府上的女眷幼儿说情,其余一切看圣上发落。”

  实则有陆绥这句话,周贺昌已是一万个放心了。

  昭宁当然也明白陆绥是什么样的人,跟他在一起,总是踏实可靠,格外有安全感,仿佛他会把一切都解决好。

  可惜上辈子,她一点都没发现,只顾着跟他争执吵闹,嫌他这,嫌他那。

  一想,昭宁就有些心虚、亏欠。

  她忸怩地转眸看向陆绥,昏黄灯影下,他五官轮廓依旧是一种冷硬深邃的俊美,靠得近了,能看到他小麦色的皮肤是粗糙的。她想起来,问:“我送你的玫瑰膏脂,用了吗?”

  陆绥略微一怔。

  昭宁就知道他压根没用,叹了声拿过妆台的一罐,指腹勾了一团,直接抹到他脸上,气闷地问:“你是觉得用这些香膏很丢人是吗?”

  陆绥立即否认:“不是。”

  昭宁这才满意,指腹涂抹到他下颔时,目光不知怎的,落在他双唇,心念微起。

  昭宁羞涩地靠过去,浅浅亲了一下,似蜻蜓点水般,退开,若无其事地嘟囔,“眼看入冬,寒风愈凛,你的脸……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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