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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见厉峥出言讽刺,岑镜强收怒火,道:“堂尊谬赞,我一贱籍仵作,何来胆识?堂尊真正该在意的,是《大明律》,它本不该沦为铲除异己的工具。”

  “天真。”厉峥毫不留情地嘲讽,“除非你让天下人,皆想你所想。验错了尸,就是他该死。岑镜,你可知,什么是规则?”

  岑镜已是昏昏沉沉,她只觉体内好似潜伏着一头野兽,正在疯狂地寻找出口。她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怎会如此?

  岑镜下意识回道:“是护上欺下的伞。”

  “不。”厉峥垂眸看着她,“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岑镜身子微颤,往一旁侧了侧,连带着下颌微微朝另一侧抬起。厉峥看清了此刻的岑镜。

  她轻蹙着眉,薄唇微张,眼尾染上一片红晕。如一只重伤垂死的鸾凤,优雅、脆弱,又潜藏着令人难以遏止探寻的神秘。

  厉峥的心跳蓦然一错,气息亦在一瞬间凝滞。万千不该有的画面霎时涌入脑海,血液如落瀑而下的江水,汹涌翻腾起来。

  厉峥却只当是怒火难抑,脱口而出的话更加尖锐。

  他下意识用愤怒取代模糊的渴望,一把握住岑镜的上臂,猛地将她拽至近前,

  “规则既是如此。而你,也并非为了公道。那仵作定是帮着严党干了不少脏事。就像你,帮着我一样。公道这两个字出自你口,不觉羞愧吗?”

  “若你是为了

  公道,为了正义。这一年来,死在我手上的人还少吗?怎不见你为其他人喊冤?原来为了有个安身之地,为了有口饭吃,公道也是可以视而不见的。怎么今日我要动个仵作,你倒是冠冕堂皇起来?你是为了公道吗?不,你是物伤其类。”

  岑镜陡然怔住,瞳孔骤然紧缩。

  安身之地,有口饭吃,物伤其类……几个词接连入耳,岑镜最不堪的一面,也是最不愿面对的窘迫,就这样被厉峥血淋淋地撕开。

  心中那团火焰似被突然浇上一坛烈酒,火势猛然窜大,自内向外的将她和尊严一起吞灭。

  厉峥森寒的嗓音再次响起,“若再敢废话,便自己滚回京去。”

  岑镜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击碎,那些埋藏在心底深处,从不敢宣之于口的话,终于浮上了水面。

  岑镜猛然抬头,眸中已是布满血丝。

  她紧盯着厉峥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对!我就是怕被你害死。正义与否我从不在意!因为对你们这样的人而言,正义也是任由你们恣意涂改的大旗。我想要的,只有真相!”

  话音落,岑镜用尽全身力气,一把甩开厉峥牵制住自己的手臂。

  却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旁的缘故,在甩开厉峥的同时,岑镜只觉一阵眩晕,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

  厉峥本能比脑子先动,一把接住岑镜。

  厉峥衣领已被扯开一半,岑镜直接撞进了他坚实的胸膛。他身上深沉的二苏旧局的香气,裹挟着热。浪瞬间将她席卷。心间那头找不到出路的野兽忽然有了方向,奔向厉峥而去。

  少女柔软的唇贴上厉峥脖颈,厉峥脑中轰得一声炸开,霎时间,心跳瞬息怦然,气息错落如潮。

  所有怒火、试探、争辩,尽皆被一股浓烈的、原始的渴望彻底取代,心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二人陡然僵住。

  岑镜大惊,拼命拉回一丝理智。怎会如此?她怎么会忽然对这恶鬼生出这般心思?

  厉峥那双已然猩红的眸,猛地一跳,似是意识到什么。他用力咬了一下自己舌头,努力维持住一丝清醒。他忙将岑镜放开,大大后退一步。

  岑镜本就不稳的身子一下失重,她连忙撑住桌面,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里。一股寒意瞬间爬满全身,是茶!是茶有问题!

  厉峥见岑镜盯着茶,自己的猜测瞬间被验证。他眸中闪过深切的厌恶。这茶里,加了风月场上惯用的暖。情之物。如临湘阁这般级别的销金窝,常用的东西更是无色无味。是谁胆大包天到敢在钦差查案时用这些脏东西?

  岑镜连忙攥紧手,将指甲掐入肉里,疼痛拉回了一丝理智。

  心在胸腔里狂跳,她脑子转得飞快。外面全是锦衣卫,还有临湘阁中所有人。若是她现在出去,这副神志不清,气息不稳的模样,旁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本就身在贱籍,倘若再和锦衣卫都指挥同知,闹出不该有的流言,以厉峥那素来行事谨慎的做派,为了自己的官声,定然不会再留她,或是赶走,或是灭口。

  她能以女子的身份在诏狱供职,全然是因为厉峥需要一把完全受他掌控的刀。离开诏狱,没有衙门会收一个女仵作。

  一阵更猛烈的热浪冲上头顶,岑镜紧攥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紧紧咬住了唇。她现在已然无处可去,无人倚仗,倘若离开诏狱,她自己就能饿死、冻死,抑或是落进人牙子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岑镜布满血丝的眸中闪过一丝坚决,她绝不能离开诏狱!

  岑镜看向厉峥,她不能出去,也绝不能叫厉峥出去!他现在衣衫不整,又是这副模样,旁人看到后同样会联想房中发生了什么,照样说不清!

  厉峥不懂验尸,对于自己无法第一手掌握真相的事,他素来谨慎。他信不过那些不受他全然掌控的仵作,倘若有人作假他无法判断真伪。

  但是她不同,她的身家性命都在厉峥手里。身为仵作,女子身份于她而言是限制,但于厉峥而言,却是万里挑一的罕见条件。

  只要她还有利用价值,只要事情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以这位高高在上的锦衣卫都指挥同知对她身份的嫌弃,今夜之后,他定会对此羞于启齿。

  岑镜心中生出无尽的悲哀,她渴望真相,可查出的真相却只能为厉峥所用。她怕被厉峥害死,可又只有在他身边才能活。所以她必须留在厉峥身边,让他物尽其用!

  岑镜的目光锁死在厉峥身上,那如毒藤般的念头疯狂滋生。她不由咬紧了唇,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与其死路一条,倒不如赌一把,拉厉峥一起下水!

  厉峥垂首站在一旁,怒意中烧的同时,更需要竭力囚禁那头即将破笼的野兽。眼下比起追责,他更需要解决眼前的麻烦。

  念及此,厉峥抬步便往外走去,怎料脚步刚动,手臂却忽然被死死拽住。下一瞬,岑镜再次跌进他的怀里,一只纤细的手攀上他的衣领。

  “你做什么?”厉峥呵斥,握住岑镜的手臂,一把将她甩开。再次大步往外走去。

  没走两步,厉峥的腰从身后被紧紧抱住,跟着少女柔软的唇再次贴上他的脖颈。

  厉峥死死扣住岑镜的手腕,将她的手臂一点点拉开。他眉心深蹙,神色间全是不耐,他不想在对抗自己的同时还要对抗岑镜。

  她分明已知是药效之故,为何还……对啊,她分明知道。

  怒意霎时爬上厉峥的眉眼,她故意的!他已然知道她在盘算什么?

  “岑镜!”厉峥再次一声厉斥,语气中满是浓郁的警告。

  可他的呵斥,不仅没有叫岑镜收敛,反而趁他不留神,一下将手从他手中抽离。她一步绕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死死抱住了他的脖子,他仰着头够不到,那细密的吻便落在他下颌处。

  理智与本能疯狂撕扯,一半叫嚣,一半癫狂。

  厉峥一把掐住岑镜的腰,正欲将她拉开,却在触碰到那纤细腰身的瞬间,无数不该有的幻想涌入脑海,厉峥一滞。

  就是这一滞,给了岑镜机会。当他再次拉回理智,欲将岑镜推开时,岑镜已紧紧贴进了他的怀里。微凉的指尖,顺势挑起他的衣领,厉峥脑中再次轰得一声炸开。

  离开的决心被彻底击碎,渴望、怒意、嘲讽所有复杂的情绪在心间如乱藤般纠缠,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对岑镜的恼恨。

  厉峥盛极反笑。他还真是小看了她,分明是个未嫁之女,可为了有个安身之地,为了有口饭吃,为了能留在诏狱,她当真,取舍果断!

  纵然知道该走,厉峥的脚步却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他竭力控制着气息,垂眸看向岑镜,那双唇已啃。咬上他的耳垂。他的胸膛大幅地起伏,万千洪浪冲刷着仅剩的一丝克制。

  粗。重的气息在岑镜耳畔起伏,恍若一只蛰伏的猛兽。

  半晌,厉峥竭力控制着气息,垂眸看向岑镜。他喉结滚动,语气间全然是不屑与嘲讽,“要我走,还是要我留?”

  岑镜的心狠狠一紧,动作有一瞬的停滞,她自然知道留是什么意思。

  但下一瞬,她便毫不犹豫地脱口道:“留。”

  厉峥攥得发白的手蓦然一松,野兽出笼。

  他臂上肌肉骤然紧绷,猛地一用力,将岑镜紧紧带入怀中,另一手掐住岑镜下颌,将她的脸抬起。可下一瞬,他拇指一掰,却将她的脸别去一旁,只撑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火。热的吻近乎啃。噬般的落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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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二苏旧局:一种香,由沉香、檀香、乳香、琥珀、蜂蜜和茉莉花所制。是为纪念宋代文豪苏轼和苏辙兄弟而创制的传统香方,它并非二苏亲手所制,而是后人为了追忆他们的才情与深厚手足情,以及宋代香事的盛景而托其名创作。

  

第3章

  桌上,今夜新点的蜡烛,几近燃尽。

  蜡油从烛台滑落,顺着滴落轨迹凝结在烛台下,像冬日山涧里被寒冷冻结的瀑布,只剩一丝细流,顺着寒冰缓缓流下。灯芯在剩余不多的蜡烛里倔强地立着,疲惫地撑着依旧跳跃的火苗。

  房中陷入无尽的沉寂,甚

  至能清晰地听到烛火扑簌的声音。

  偌大的床榻上,岑镜和厉峥,各自占着最里侧和最外侧,中间隔着一条银河。这距离,怕是将厉峥手下最得力的赵长亭、项州、尚统三人,全喊进来都睡得下。

  岑镜侧躺在最外侧,背对着厉峥。

  她此刻神思已完全清醒,身上的疼痛,却不可避免地引着她,去回忆今晚的一切。

  临湘阁的人怎会在茶里下药?莫不是有人故意给厉峥下套,她倒霉撞上了?

  可转念一想,不是这么回事。

  姑且不说今日临湘阁的姑娘都被锦衣卫管制。厉峥可是锦衣卫都指挥同知掌北镇抚司事。

  这般身份地位,只要不闹到人尽皆知,被御史抓到把柄。私底下找一两个女子作陪,完全算不得事。就算有人要拿此做文章,基本也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只是……岑镜的眼珠朝厉峥的方向转了转,但脑袋完全没有动。

  她应当是将厉峥得罪狠了,这可真是痛苦的一夜,好似被十几个人按着打了许久。

  但有两点,却叫岑镜对厉峥微有改观。

  以厉峥平日的行事作风,今晚却先问她的意见,是走还是留。后来,关键时,他竟然会观察她的神色,虽有些不耐烦,却也会调整自己的力度,没叫她太过难受。至于其他时候,除了那么几个愉悦的瞬间,剩下全是痛苦。

  更叫她意外的是,今夜她在厉峥身上,竟看到与他往日老练狠戾截然不同的生涩,倒像是……头一回。

  若她没记错,厉峥今年好像二十六岁。

  她这才开始回忆厉峥的私事。岑镜后知后觉地发现,在厉峥身边一年,竟从未见过他去寻欢作乐。不是在查案,就是在查案的路上,时常睡在北镇抚司。

  身上也从来没有沾染过脂粉香,一直以来,都只有靠近时,才会闻到的二苏旧局的雅致香气。

  而且也从未听过关于他有妻妾的事情。

  岑镜忽地想起,之前厉峥不在时,听尚统、项州他们私下聊天,提起过,说厉峥尚未成家。还说他们堂尊恶鬼之名远扬,别说有人差人提亲,便是连个肯上门说亲的媒人都没有。

  之前年纪较长的赵长亭,还托家眷去找过媒人,可媒人一听是给厉峥说亲,竟吓得一下跪在了地上,使劲给赵长亭磕头,恳请不要难为她。不过这也寻常,哪个好人家愿意沾染锦衣卫?

  以往岑镜从没关注过这些事,但现在回忆起来,竟发觉厉峥是个还挺洁身自好的人。权势滔天如他,还能做到这般,倒也是难得。

  但转念,岑镜的脑海中浮现出厉峥素日的行止,即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忽地意识到,他不是洁身自好,而是孤高。

  对权力的追求与掌控,已然淹没他作为人的感情。他像掌控权力一样掌控着自身,不允许一丝一毫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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