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青梅竹马非不让我替亡夫守寡》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方才还以为这人不过一时起了兴,这才花钱如流水,又轻易被姑娘下了药。
看来是过于信任自己。裴司午埋怨陆令仪警惕之心未免太弱的同时,对这莫名而来的信任又洋洋自得起来。
若说她陆令仪身边有谁最可信任依赖,除了自己又有何人?
堂头垂下的脑袋似是犹豫了半瞬,鬓角滑下的汗滚落至下颚——
看这二位爷出手阔绰的样子,欺的了旁人却欺不了自己,能有令牌能来后头的人,不是天潢贵胄就是达官贵人,亦或是东家的熟人。
即便是二人故意身着朴素,面上描有伪装,旁人不知晓,堂头却知是不可得罪的。
问题是要见东家,这可难办了。
“这位公子。”堂头向裴司午鞠了一礼,“东家今日不在,不如您看今日我做主,二位公子的花销都记东家的账上,如何?”
“呵,真当吾等缺这点钱财?”裴司午没好气,将手中的茶盏重重一掷,堂头不禁抖了三抖,一旁的小琴更是哆嗦的连话都说不上来。
裴司午不愧在边关沙场奋战过,身上那股子邪性在此时暴露无遗,叫人光是听他振振有词地拿着杯盏撒气,便令人闻风丧胆。
堂头对裴司午深拘了一礼:“回公子,小人也做不了东家的主,不然还请公子在此稍后片刻,待我请示了东家。”
裴司午犹疑一瞬便应了:“去吧。”
这边陆令仪喝了解药便渐渐好转起来,见二人退下,便挣扎起身,将衣服整了整,坐至裴司午面前。
“多谢裴小公爷了。”陆令仪真心道谢,“我也是一时不察,这才叫人下了药。”
裴司午长眸凝视:“……被下药一事,不在你计划之中?”
陆令仪一脸疑惑:“我为何要计划此番?”
裴司午摇头轻笑,语气揶揄:“那便是我高估了陆兄。”
陆令仪白他一眼,换了个话题道:“若是掌柜的真要见吾二人……”
裴司午知晓陆令仪的担忧。
云华轩的掌柜,定不是泛泛之辈,说不准还与二人熟识,骤然见面定是不妥,得想个法子自己隐在暗处,让那人亮在明处。
“你在此等候。”裴司午想到了什么,只留下这一句话,便转身而出。
几乎是在堂头回来的前脚,裴司午便带着两个面具回来了。
陆令仪捧着那顶做工粗糙、画工稚嫩的纸质鬼怪面具,不由好奇道:“你在何处寻得的?”
这看上去不像在店铺里售卖之物,附近也不见有卖这些小物的杂货店。
“小巷内、稚子手中。”裴司午得意洋洋将手中的纸质面具一戴,陆令仪方才想起小巷之中确有几名稚子,带着自制的纸面具玩耍,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裴司午,多年未见,你竟与小儿抢玩物?”
裴司午刚准备辩驳一番,便见房门被叩了三响,是堂头回来了。
“二位公子,东家说可以与二位一见。”
裴司午与陆令仪对视一眼,起身道:“这便来。”
堂头带着两人穿过酒池肉林的奢靡众人,直直上了顶层。
顶层并未有招待客人之所,只有一环形长廊与几扇闭紧的门窗,陆令仪走在后方,裴司午走在最前,堂头便在中间左右回头照看着,也不曾过问面具一事。
“二位公子,这边请。”堂头停在了一扇门前,轻叩三下房门,得了里面人的允许后,这才推门进屋。
裴司午停了两步,等陆令仪走上前来,二人并肩进了去。
两只雕花红木桌椅后方,立着一扇丝绸屏风,上面绣着美人美景,又提了几句俗诗,是那种一看便价钱昂贵,却又令文人雅士足以评判“粗鄙不堪”的风格。
在这云华轩倒是应了景。
待二人入座,屏风之后的人开口道:“二位公子,我便是云华轩的掌柜,今日之事我已从小琴之处了解,还望二位公子见谅,今日贵客所花开销,都记在我的账上便好。”
陆令仪轻咳两声,裴司午了然,从纸面具发出的声音低沉又嘲讽:“吾等二人不缺这几两银子,只想看个诚意,可掌柜的用屏风遮面,这便是待客之道?”
陆令仪二人是客,又洋洋洒洒挥霍了许多,再加之此事又是对方的错处,因此陆令仪与裴司午遮面无妨,而掌柜的若再要遮面,便是不想在此处做生意了。
毕竟谁能知晓这两位出手阔绰的公子是何背景呢?
双方空气凝结了半盏茶的时间,裴司午不急,只悠悠喝茶;陆令仪时不时咳几声以示提醒。只见屏风后来往几人耳语几番,这才换来一句:“将屏风撤了罢。”
陆令仪来了精神,瘫坐的身子一下挺直了,巴巴地张望过去。
一个身材平庸,长相亦是平庸之辈端坐在正中,他肤色白皙,面上细嫩无胡须。
若是旁人可能还辨别不出来,但常在宫中待着的裴、陆二人一眼便瞧出,这人是阉人。
宫中的阉人为何会在此?还当上了一方掌柜?
陆令仪不是傻子,此人看似端坐,实则衣袍之下四肢微微颤抖,一看便是上不了台面之人。
不过是个推出来的傀儡罢了。
裴司午与陆令仪交换了个眼神,二人彼此心知肚明却又不好揭穿,只好接着演道:“掌柜的愿意露面致歉,便是给了吾等二人的面子,吾与陆兄便也不好再多刁难,今日便到此为止罢。”
掌柜的也并未劝阻,派了人送了二人出去。
裴司午的马车在巷口等候已久,看到两人出来,奉三便连忙迎了上去:“小公爷、陆女官,快上车罢。”
马车一路驶向宫门,车上二人却陷入深思,久久未曾开口。
过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裴司午这才开口道:“又是宫中阉人又是太医院,此事并不简单。”
陆令仪脑海中总有一条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始终想不起那条最关键的线索,使她心烦意乱,便道:“若说朝中宦官意图陷害沈家,许文兴常常出入云华轩撞见了些什么,何苦留至今日还未动手?反而是杀了那名为孔乐山的茶铺老板?”
更重要的是,李泾在其中又起了什么作用?
他若是与云华轩有联系,又何苦告知陆令仪线索、惹祸上身?
若是账目为真,许文兴如此大大咧咧之人真的能为幕后陷害沈家之人做事?
一切都诡异极了。
陆令仪食指轻叩着窗,思绪万分。
“宦官……”裴司午道,“说起宦官,我便想问你,上次在掖庭局遇见的掖庭令,叫什么来着?他与你可有私仇?为何……”
“季萧。”陆令仪道,忽又蓦地想起什么一般回了神,双眼炯炯望着裴司午,“我想起在何处见过那铜云币了。”
“何处?”裴司午倾身靠近。
——“掖庭局。”
第18章
陆令仪原本还在呆呆望着车窗外的眼神顿时清澈明晰起来。
上回进掖庭局的时候,她未曾仔细辨认,只记得案桌上似有一云状铜制物,当时还以为是什么小儿玩物。
现在想来,大抵是云华轩的铜云币了。
难道云华轩与季萧有关联?若当真如此,陆令仪不敢细想。
裴司午料想的不错,那季萧与自己确是有些私仇在的。
不过在陆令仪看来,不过是季萧那人一厢情愿的怒火罢了。
当年她还尚在闺中、季萧也还未入宫,那人便听了她这京中贵女的身份,上门来提过几次亲。
正值陆令仪与裴司午两小无猜之时,永安侯府自然是婉拒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便接二连三令人反应不过来。
季萧之父季都督因贪污粮草,惹了当今圣上的不快,一夕之间季家老小尚未婚配者被罚入宫为奴,其余人等则发配边疆。
自此,季萧便记恨上了陆令仪,不为其他,只是身为男人,总会想那一丝的可能性——若是当年陆令仪曾允了他家的提亲,自己便能保留这一具完整身子,季家也不至于绝了后。
而在陆令仪看来,这仇结的便是荒诞至极。
陆令仪三言两语讲清了始末,裴司午静静听着,从鼻腔嗤出一冷笑:“我就说当年他对你似乎有些意思。”
话中揶揄声明显。
陆令仪白了他一眼:“哪里是对我,都没见过几面,分明是为了那永安侯去的罢!”
见她说起父亲时那等疏远的语气,裴司午便不再多在此话题上停留,转而问道:“既是如此,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陆令仪思忖了一会儿,吐出来四个字:
“将计就计。”
既然李泾有意要将他们的视线移到许文兴身上,那不妨就从这位倒霉的许太医身上下手。
“我这就向圣上请旨,许太医可能会有危险。”裴司午思了一瞬,那双常年浸血的眸子此刻定定地望着陆令仪,“必须得让他活着。”
二人怀揣着心事,一眨眼的功夫,马车便驶进了宫,裴司午令奉三先将车停至凤仪宫前,待陆令仪下了车,这才前往了翊坤宫。
即便是有圣上的诏令,身为皇后娘娘的亲侄儿,却成天往那凤仪宫跑,又与陆令仪交往甚密,若说没有龃龉是不可能的。
好在皇后母家就一个亲弟弟,也只生了这一个亲侄儿,即便是有了不满,多说几句好话,气也便消了。
裴司午坐在红木雕花八角桌一侧,对皇后娘娘道:“姑母近来身子可还顺畅?”
“你若是再多去几次凤仪宫,我这身子怕是要被气的不行咯。”皇后笑着递给裴司午一颗葡萄,看着裴司午似小时般乖巧地接过吃了,气又消了半截,“我听圣上说了,你与那陆令仪是有要事在身……但……”
裴司午知晓姑母其实并不厌恶陆令仪,一开始待她也是极好的。
只不过自陆令仪毁了婚,嫁与沈文修后,姑母便变了性子,看见陆令仪便多加刁难。
究其缘故还是心疼自己罢了。
裴司午便也不好再怪罪什么。
再说回那凤仪宫,陆令仪这段时日一直忙着外头的事,贵妃娘娘的身子一直都交与赵女官打理,这回进了主殿,乍一见贵妃横躺在榻上垂目,身子不适的样子,不免慌了神。
“娘娘身子可有不适?要不要唤太医来瞧瞧?”陆令仪在榻前半蹲,握着娘娘的手问道。
贵妃娘娘听是她回来了,慢慢睁了眼:“不碍,就是身子日益重了,其他没什么。”
一旁的赵女官这下不乐意了:“娘娘今日吃的愈发少了,身子怎么能吃得消?我们也劝过几次了,娘娘硬是不肯看太医,陆女官,你帮我劝劝吧。”
“无妨——”
贵妃娘娘话说一半,便被陆令仪捏了捏手心,这是她们小时曾做过的动作,不禁一时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