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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小叔他悔不当初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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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


  可接圣旨晚不得...

  想了想,他紧握着拳,撩袍而去。

  ...

  四周静了下来,只剩下廊间垂着的风铃伶仃作响,偶又有鸟雀轻鸣声传来。

  锦姝将双手撑在小榻上,看着祈璟,“大...大人,您能不能松开我...我的腿好疼...”

  她的青丝垂落在地,马面裙被扯拽得歪斜,如玉杵般的长腿掀裙而出,脚腕被祈璟紧攥着,抵在了他的胸口处。

  祈璟低笑一声,轻俯下身,“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像什么呢...嗯?自己说。”

  他直直地看着锦姝,面色阴鸷,似要将她拆吞入腹。

  他本不想见到她。

  他不能再容许自己多出一丝一毫的异样情绪。

  可他方才在远处看到两人的身影时,直觉一股滞涩直抒胸臆...

  他嫉妒,吃味。

  嫉妒得快要发疯。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从不反抗祈玉,却那么抵触他...

  想着,他紧捏着锦姝的脚腕,越来越用力,直将她脚腕上的银色铃铛捏碎在手心,散出了片片银粉,飘落而下。

  锦姝又被他吓哭了,泪珠挂在长睫上,抽泣起来。

  祈璟更烦闷了,“哭,又哭,怎么,我会吃了你?见到祈玉时,你怎得不哭?”

  他走上前,捏着她的下巴,“笑,快点。”

  锦姝削瘦的肩膀打起颤栗,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他,却笑不出来。

  “本官让你笑。”

  “大...大人,你到底怎么了...”

  她看着他,眼泪簌簌而下,滑落到了祈璟的手心里。

  为什么又要这么对她...

  明明刚对她好一点,怎么又是这样了呢?

  她好不容易,没那么怕他了...

  祈璟看着她的眼睛,默了半晌,又猛地松开了她,拂袖向游廊深处走去。

  他不要再看她。

  他不要再看她那双多情又娇怜的眼...

  不能再看。

  春风掠过,廊下篆着墨色字迹的纱帘飘荡了起来。

  锦姝伏卧在锦榻上,轻喘着气。

  她看了看石几上的食盏,又看了看那被纱帘隐去的颀长身影,鼻尖泛起了酸涩。

  那食盏里的糕点,白做了...

  她对他那莫名的期待和依赖,也不敢再有了。

  ***

  傍晚,天将黑未黑,锦姝拿着玉剪,靠在窗牖边,剪拭着盆中的玉兰花枝。

  “一天、两天、三天...”

  边剪着,她边自言自语着。

  再过月余,周提督便返京了,届时,她就可以拿到她的身契,离开了。

  这上京城中,除了阿姐,再没什么可留恋的。

  想到此,她握着玉剪的手顿了顿,看向桌案上的兔子灯,心下沉沉...

  门被推开,祈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丫鬟。

  他摘下官帽,温煦地看着锦姝,“姝儿,明日我便要启程下扬州了,这一去,少则月余,多则一载,与我同去的官员还有好些,陛下今晚特设了饯行宴,我想带你去。”

  话毕,他将丫鬟臂中拖着的衣裙接了过来,递给锦姝,“姝儿最是擅舞,不知今夜可否在宴上跳几曲?”

  锦姝微愕,“公子...我...我身份低微,这样的场合,我还是不去献丑的好。”

  祈玉握上她的手,“我都与我那些同窗说好了,他们还等着瞧呢。”

  等着瞧,他的人有多美,多给他长脸面。

  “好...好吧。”

  见他这般说,锦姝也不敢再开口推辞。

  他语气虽温煦,可话却是不容质疑的...

  她这样的人,怎敢拒绝这些抬抬手指就能将她碾死的人。

  祈玉点点头,又指向那几个丫鬟,“我走的这些时日,就让她们先照料你,这几个丫鬟都是习过武的,能护得住你,这段日子,你无事便不要出偏院的门了,我会让府卫守在门口,免得祈璟又找上你。”

  锦姝“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走了好。

  她不想再卷入他们兄弟之间了。

  不出去便不出去,反正,她也要逃了。

  “姝儿,一会做舞时,你穿这个便可,我先去沐浴更衣了,待会,你与我同乘一辆马车。”

  祈玉拿起托盏中的衣裙,放在她身侧,转身出了偏院。

  锦姝瞧了瞧那衣裙,齿尖深陷进唇瓣中。

  那衣裙...简直比教坊司内的舞裙还要暴/露,虽是上好的浮光锦,可那对襟纱衫切了空,整个腰肢都会露在外...

  “姑娘,奴婢带您去更衣吧,大公子吩咐了,让您先换好。”

  立在门前的丫鬟走近,将衣裙举到她身前。

  锦姝向后退着,“我...我不想换,可...可以换一套吗?”

  “不行,这是公子吩咐的,姑娘快随我去更好衣,再出府吧。”

  那丫鬟本也未把她当成主子,又见她这般怯懦,登时便来了劲,拽着她的手腕,便要强行替她更衣。

  挣扎间,桌案上的兔子灯掉落在地,被几个丫鬟踩碎在了绣鞋下。

  锦姝瞧着那碎掉的兔子灯,眼圈骤红,心间发凉...

  为什么都要欺负她呢。

  从前,她为了能多吃上几块糕点,曾百般地讨好銮仪,可銮仪却说她像条狗...

  她垂着头,下巴缩在颈间,两个小髻耷落在额角。

  她就那么惹人厌吗...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不被人欺辱,不被人厌烦。

  *****

  今夜的饯行宴设在宫城外的南京十六楼内。

  酉时,众人已着官袍落了席,正襟危坐,候着圣驾。

  可眼下早已过了开席的时辰,众人又等了将近两炷香,还是未见圣驾至此。

  直到御前的太监挥拂而来,夹嗓道了句,“各位贵人们,请先行开席吧,陛下今夜头风犯了,已先歇下了。”

  话音落,脚步声褪去,管弦声响起,众人才松懈下了身子,浮白载笔,拍案谈笑。

  “哎,听说了吗,这次扬州城可是出大事了。”

  “那还用说,朝中谁不知,扬州一带的守军军饷,被贪空了。”

  “是啊,这次京中下派过去这么多官员,就是为了查此事。”

  “怕没这么简单,搞不好,会有人丧命喽。”

  “...”

  几个年迈的大臣在食案前谈着闲,谈话声隔着案后的金屏,落进了锦姝的耳畔。

  她靠卧在屏风后,用手指绞着臂弯间的披帛,怔怔出神。

  官员们的谈话,她听得懵懵懂懂,不甚明白。

  也与她无关。

  她现在只想着,能快些做完舞,然后离开此处。

  她好累...

  ...

  门外的长阶上,祈璟倚在玉栏旁,悄然打量着进出的官员。

  陆同走向他,“可看出是谁了?”

  祈璟看着立于阶上的两个老臣,视线敏锐地遁在他们蜷缩起来的手指间,半眯起眼。

  见他不说话,陆同又道:“你说这次扬州的事,弄出这么大动静,能砸出什么水花?”

  祈璟侧目看他,“你脑子跟彘有何区别?”

  说完,他转身迈上石阶,“下的旨意,就是给你们这些蠢货看的。”

  所谓圣旨,不过几行碎语而已,你能看到的,都是想让你看到的。

  至于其他的,只有掌权者自己心如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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