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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92章

  朱氏煮好长寿面,在灶房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出来,进屋去叫也没见着人,娘没影儿也就罢,许是被小妹带去了神仙地,可咋连爹都不见了??

  “小五,你阿爷是不是出门了?”顺手把小妹踢成一团的被子叠好,摆正枕头,还整理了一下床铺,朱氏单膝跪在床上探出半个身子问蹲在屋檐下吃朝食的儿子,“你奶你姑都不在屋里,你去村里找找,让你阿爷回来吃朝食了。”

  “阿爷没出门。”蹲在狗屋前和小黑子一起喝粥的赵喜头也不抬道:“我一直在院子里呢,没看见阿爷出门。”

  “那人呢?”

  “在屋里呀。”

  屋里没人啊!

  朱氏从床上下来,刚准备出门,就听见身后传来响动。扭头一看,好么,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坐在床头,脸上带着笑,瞧着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我还以为爹去村里了,正想让小五去找呢。”朱氏一时没察觉到不对,看向正在给小妹穿衣裳的王氏,笑着说,“娘,长寿面煮好了,快带着小妹去吃吧。小五他们嚷着饿,已经在吃朝食了。”

  “饿了就吃,不用等。”

  刚开春,早晨还是有些冷,在神仙地没啥感觉,出来就凉飕飕的。王氏给闺女穿了两件内衫,外头又套了一件新薄袄,这个冬日他们家挺好过,去年买的棉花排上了用场,几房都做了新棉被,新冬衣,棉花塞得足足的,夜里睡觉半点不觉得冷,暖和得很。

  前两日把厚实冬衣棉被收了起来,换上了薄袄,太厚实穿着干活儿会出汗,被风一吹反倒容易生病。

  赵小宝一个小娃子也不喜欢穿太厚,影响她躲猫猫,和小伙伴耍都跑不动,撒娇又生气嚷着也把冬衣彻底脱下了。

  穿好衣裳,赵小宝滋溜一下从床上滑下来,见哥哥们端着碗,一个站在院子里吃,一个蹲在屋檐下,一个还绕到了屋后山坡上,侄儿们也是东一个西一个,吃朝食一个都不落桌的。

  “大哥二哥三哥,小宝起床啦!”她站在院子里,双手叉着腰大声道。

  “哎哟,咱家小寿星起床啦。”赵三地第一个反应过来,把筷子往碗里一扎,单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摸出一早就准备好的铜板递给她,“来来来,三哥先来,小宝今年五岁,五个铜板哈,愿我们小宝一生顺遂,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赵小宝激动地小脸通红,伸手接过,脆生生道:“谢谢三哥。”

  在山坡的赵二田也下来了,他嘴笨,和大哥也摸出五个铜板递给小妹,也是说着祝福的好话。

  “乖乖的,好好长大。”他摸了摸小妹的脑袋。

  赵大山也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着说:“小寿星,平平安安的。”

  “谢谢大哥,谢谢二哥!”又是十个铜板,双手都要捧不下啦,赵小宝肉眼可见的高兴,声调飞扬。

  朱氏她们瞧见,也回屋拿了一早就准备好的荷包帕子头绳之类的小物什,逗得赵小宝哥哥嫂子叫个不停,满院子都洋溢着欢声笑语。

  “小宝,可劲儿长啊,明年就是六个铜板了。”赵老汉端着碗吸溜着稀粥逗闺女,“一年加一文,活个一百岁,光是礼金都收不完。”

  “哈哈,到时大哥给不了了,就让你大侄儿补上,总归不能让我们小宝过生辰收不到零花钱。”赵大山接茬道。

  赵小宝小心翼翼把哥哥们给的铜板放到钱袋子里,她的私房钱就是这么存的,平日里娘给几文,过生辰时哥哥给几文,攒了整整五年呢!

  她可有钱了!

  心满意足,她挨个蹭蹭哥哥嫂子们,亲热完,乖乖去堂屋吃长寿面。

  面汤是昨日下午熬的骨头汤,面条擀得又细又长,两个金黄的鸡蛋卧在面上,略漂浮着油星的骨头汤撒上些许葱花碎,看着就叫人食指大动。

  拿起筷子,挑了一撮面,桌下晃动的双脚暴露了她此时有多快乐。

  今日天气不错,居然出了太阳。

  吃完朝食,后背都出了汗,赵小宝先去找大嫂,朱氏给她垫了块汗巾,然后才放她去村里耍。

  万物开春,田里后山都是一片绿意盎然,猫冬几个月,家家户户大门敞开时,村里好几个妇人的肚子都鼓了起来,再过些日子,村里又会有新的一群小娃子呱呱落地。

  年年后山都有新垒的山包,年年村里都有婴儿啼哭,人不再是那些人,村子却还是那个村子。

  天气好,村里也热闹,汉子们扛着锄头去地里锄草,妇人端着装满衣裳的木盆结伴去河边洗衣裳,男娃们更是成串的满村跑,闹出的动静比谁都大。

  几个老头坐在村头大树下商量去周家村捉猪崽,就这事儿,他们一直拿不定主意。他们想养猪,养上一年,到年尾卖给周屠夫的婆娘也能赚个几两银子,周屠夫和他儿子虽然被征走了,但他婆娘和儿媳都是有本事的妇人,顶了上来,继续收猪开铺子买猪肉。

  今年发生了太多事,他们本来就没多少家底,又被流民嚯嚯了一层皮,如今两个裤兜一样重,娶媳妇都掏不出钱了,一个个心里都急得很。

  想养猪,又担心养了又是一场空,白白便宜了别人。

  看见赵小宝慢悠悠走过来,小身子还没榕树大,扑过来就抱着树皮一顿蹭,赵山坳忍不住逗她:“小宝,咋还亲热上大树了?我要没记错今日是你生辰吧?你娘有没有给你做长寿面吃?”

  “吃了呢。”赵小宝摸了摸粗糙的树皮,春天的大树叶子绿油油的,梦里的大树光秃秃的,都没有衣裳穿了,好可怜的。

  一阵风吹过,一张树叶落在了她的头顶。

  赵小宝摸下头上的叶子,咧嘴嘿嘿乐,扭头看向几个村老:“山坳叔,你要养猪呀?”

  赵山坳笑得豁出一口烂牙:“是嘞,想养两头猪,过年也有个盼头。小宝,你爹在家没?你爹有见识,我们想问问他今年能不能养猪。”

  “小宝,你家养猪不?”李来银也问她。

  他也是被流民和征兵搞出心理阴影了,前者没听赵大根的话,结果损失惨重,后者不但听了还配合了,全村就一个没少。养猪不是小事,他生怕自作主张回头又要吃亏,还是想看看赵家养不养。

  赵小宝捏着树叶,要去找槐花耍了:“爹待会儿要去大河叔家。”说完蹦蹦跳跳就走了。

  小娃子说话就是费劲儿,有头没尾的,赵山坳无奈了。

  好在没过一会儿,赵老汉过来了,瞧着正是要去李大河家,他忙杵着拐杖起身,抬手招呼:“大根,这儿,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啊。”赵老汉脚步一顿。

  “哎哟你过来嘛,过来坐会儿!”赵山坳一个劲儿招手,赵老汉看着他那张橘皮老脸,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几个老头挪了个位置出来,赵老汉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咋了?有啥事儿赶紧的,我还要去大河家呢。”

  “你去大河家干啥?”赵山坳从身上摸了把煮好的板栗递给他,“就是想问问你养猪的事儿。”

  “你也晓得,现在轻易不敢出门啊,冬日那会儿不敢去镇上码头扛大包,生怕被抓走,镇上的零工活计也不好找,轮不到咱。去年冬天还不咋冷,怕是连柴火都卖不上价钱,咱村汉子都是些没出息的,没啥大本事,只会养猪种地,一年到头就指望在这两头上赚点钱。”赵山坳这几日愁的上火,“去年的粮食也没卖,外头征兵不敢出去,猪也没养,胆子大敢养的这会儿坟头草都三丈高了。今年瞅着还成,刚开春就暖和了,河边野草快要比人高,没养猪就没割草,我寻思今年得努把力啊,养两头猪赚点钱,明年日子才能过起来。”

  家里的小孙子也到了相看的年纪,处处都要花钱,他是真的犯愁。

  王铁根在一旁连连点头:“我们几个拿不定主意,想问问你的意见,今年能不能养猪啊?”

  去年养了猪的都亏大发了,捉猪崽花了几钱银子,劳心费力日日割猪草,煮猪草,累死累活养了几个月,最后人财两空,他们是真怕了。

  “真问我啊?”赵老汉看了他们一眼,用嘴咬开板栗口子。

  “还能有假不成?!”赵山坳是个急脾气,拍着大腿,“你一句话,到底能不能养!不能养我家就再歇一年,能养我今儿就去周家村问问有没有猪崽。”

  另外几个老头也是这个说法,让他别藏着掖着,一句话了事!

  “别养。”赵老汉嚼着板栗,糯糯的,还挺甜,“鸡也少抱两窝,若是有时间,就去镇上把粮食换了,多换点存粮藏地窖里。”

  几个老头心一拧,想问个原由,赵老汉却是那锯了嘴的葫芦,一个字都不说了。

  “是不是又听见啥信儿了?”赵山坳心头惴惴。

  赵老汉起身拍拍屁股,闻言横眉竖眼:“啥信儿不信儿的,我都没出门呢!反正我家今年不养,你们养不养我可管不着,只是到时别来我跟前哭啊,我烦。”

  说完就走,留下几个老头骂骂咧咧挠头抠脚丫犹豫不决。

  过了一个冬,仓房里的粮食也算不上新粮了,镇上粮铺挑得很,他们眼中的新粮是秋收后那批,就算现在拿去石林镇换,可能也没有一斗换三斗的价了。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赶不上趟啊,当初时间紧迫,三地他们第二趟回来就遇到了征兵,那阵仗要吓死个人。就算入了冬,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他们也不敢出门,怕被抓呢,都惜命得很。

  这就耽误了,新粮没卖上,更没换上,眼下无论是卖粮还是换粮价格都要被压。

  大根明知道现在换粮不咋划算,可还是让他们去换。

  几个老头对视一眼,连连叹气。

  “走吧。”李来银率先起身,“去通知村里人,今年都别养猪了,要换粮的都赶紧去换,不愿意的就算了,只是日后有事莫要舔着脸上门来借粮。”

  “真不养猪啊?”周富贵还有点不甘心。

  “你养呗,反正我不养。”李来银冷哼。

  “……算了,我家也不养了。”他担心自己养了,回头就是他周家族人死一大片,李来银这死老头子吃了亏,居然不贪心还变机灵了!

  村里一片咋咋呼呼时,赵老汉父女俩正坐在李大河家的院子里啃板栗吃。

  赵老汉上门说让他们几家的娃子去后山割野草,砍树,李大河也没问为啥,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还道:“你们屋后好在是有个山坡,若是没个山坡在,就说那些青杠树,长得又高又密,大风大雨天要是树被吹倒了怕是能砸到房子。”

  为啥村里人都不乐意住在山脚下,夏日是凉快,太阳晒不到,但风雨天危险啊,尤其是大风吹起来,人都不敢待在屋里,很容易出大事,往年就有树倒了砸到房子砸死人的经历。

  “上次吃酒我就想说了,你们屋后那片林子该砍一砍,太危险了。”

  “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把屋后那片林子清了清。就说上回吃的野猪肉吧,其实也是在后山那片林子里捉的,我心里也是担心,老弟你晓得的,我家娃子多,处处都要防备着些,住在山脚下危险啊。”赵老汉提前透个信儿,“我还想围个院墙,能防野猪的那种,又扎实又高,趁着现在不忙,我就想着让娃子们帮个忙,大的青杠树就算了,回头我和大山他们砍,让他们先把我家后山那片的小树野草给砍了,能烧的当柴火,不能烧的回头留着也有用。”

  “说啥帮忙不帮忙的话,给他们找点事儿做才好,免得一天到晚就晓得上山下河,你是不晓得,他们胆子大的要翻天,这么冷的天居然敢下河凫水!”李大河说起来就是一肚子火,捡起脚边的草鞋就朝大狗子丢去,“这个天气下河亏你们干的出来,水里多冷不知道?!一个个不惜命的东西,再让我晓得你们造命,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大狗子躲闪不及被丢个正着,抱着他阿爷的臭鞋,又委屈又忍不住犟嘴:“一点都不冷,阿爷,今年下水都感觉不到冷。”

  他是真委屈啊,他又不是傻子,水里冷他下去干啥,就是知道不冷才下水:“不信你去问驴蛋,驴蛋也下水了,他也说水里不冷,比去年暖和多了。”

  李大河听完捡起另一只草鞋继续丢:“驴蛋都被你大柱叔打的在床上躺了两日,原先多听话个娃子,现在被你们兄弟几个带的稀坏!”他气得要死,自家孩子不听话就算了,还把别人家孩子带坏,这回好险是没出啥事儿,回来两碗姜汤灌下肚,万幸没起风寒。

  他都不敢想,要是驴蛋出了事儿,他该咋跟大柱两口子交代!

  这糟心娃子,下河凫水都是他出的主意!

  一旁的赵老汉心头一跳,连忙问道:“大狗子,这会儿凫水真不冷啊?”

  “不冷。”大狗子抱着两只草鞋,瘪嘴,“就刚下去的时候有点冷,游两圈身子就暖和了,水里暖洋洋的,和刚入夏一样。”

  他们村外有条河,男娃子从小就被阿爹阿爷带着凫水,少有旱鸭子,爹娘也不咋拘着,尤其是夏日,天气热的遭不住,泡在河里舒坦的很,都愿意下水。

  那日大狗子和驴蛋他们在河边下竹篓子,小五他们要捉鱼的事儿他们也知道,虽然不知道他们捉来干啥,但都是好兄弟,当然要帮忙了。一开始不想碰着水,怕凉手,结果驴蛋去扯水草,说一点不凉,手伸进去还感觉暖呼呼的。

  他有些不信邪,最初是手臂伸到水里,最后干脆脱了衣裳下了河。

  然后就被他阿爷抓个正着,回家被爹娘用棍子轮番伺候。

  大狗子偷偷看了眼龇牙咧嘴咬板栗壳的小宝小姑,心说自己可义气了,被揍得哇哇大叫都没说下水是为了给小五抓鱼,嘿嘿。

  赵老汉嘴皮子有点哆嗦,板栗都吃不下去了,食不知味啊!

  他抬起一巴掌拍在老兄弟身上,都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直接安排:“听我的,叫上全子他们,抓紧在春播之前把粮食全换了!大萝卜家没汉子,秀红一个妇人家担不了太多粮食,你们几家商量一下咋整,帮忙安排一下。”

  说完抱着大胖闺女,抬手招呼大狗子二狗子三狗子:“狗子,去隔壁喊上驴蛋他们,你大柱叔若问起,就说大根阿爷让驴蛋几兄弟帮忙干活儿。”

  今年大旱八九不离十了,还等啥下雨啊,赶紧的砍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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