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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权臣相敬如宾》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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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只要你
元宵前, 宋时薇收到南疆来的书信。
陆询在信里说,兄长在南疆已经安稳下来,日子并不似想象般那样艰难, 自己大节之后就会返回京城。
这封信应当是对方在年前写的,算起来,这会儿陆询应当已经动身启程了, 快的话,不出正月就能见到对方。
宋时薇没将陆询来信的事告诉谢杞安,也没有特意瞒着。
谢杞安本想装作不在意,但忍了两日,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不经意间问道:“婠婠近来可有收到什么书信?”
宋时薇正在习字, 闻言眼也未抬:“大人不必试探我, 可以直说。”
谢杞安顿了下道:“陆询要回来了。”
宋时薇点头:“嗯。”
她抬手,谢杞安顺势替她换了张新纸,看着落在纸上的笔触平稳顺滑, 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有所波动,是不是意味着她并不在意陆询何时回来?
谢杞安想问她如今对陆询何意,但怕听到自己不愿听到的答案,牙根紧了紧,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大不了待陆询回来后,他着人给对方多安排事务,抽身乏术, 也就没机会来见婠婠了。
他将刚写满的纸张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晾着, 又将先前已经晾好的都一一叠放好。
宋时薇落完最后一笔后停手,抬眼问道:“大人近来清闲无事?”
这几日,谢杞安下值的时间比往常要早许多, 要不是对方身上穿着官袍,她险些以为谢杞安一直是在休沐中。
谢杞安应了一声:“朝中安稳,的确不忙。”
但是他来,是因为陆询的信。
在宋时薇看到那封信前,他就已经看过了,信是直接送到他手中的,他思虑良久,最终还是让人送去了宋府。
年节后,他自觉与宋时薇亲近了不少,比起从前,宋时薇已经甚少与他客气了,那一直占据在两人间的疏离也在慢慢退去。
他想知道宋时薇会不会将收到来信的事同他说,但是并没有。
谢杞安按了下指骨,告诉自己无妨,只是一封信。
他可以让陆询在回京的路上出些事,然后扣住对方,亦或直接除掉,陆询不是宋亭云,婠婠应当不会太过在意。
谢杞安半眯了下眼,脑中恶念陡生。
一旁,宋时薇突然开口道:“大人不想陆询回来吗?”
谢杞安陡然一惊,抬眼望去,笔直地对上了宋时薇看来的视线,对方目光凌凌,好似要将他由内及外完全看透一般。
他方才生出的恶念无所遁藏,谢杞安下意识否认道:“没有。”
宋时薇没有戳穿,只是点了点头:“我信大人。”
她将刚刚抄写完的佛经排好,放在谢杞安手中:“大人近来有些心烦气躁,多念佛经可以静心神。”
谢杞安皱眉,那股客气疏离之意又冒了出来。
他张了张口:“婠婠。”
宋时薇转头嗯了一声,语调上扬:“什么?”
谢杞安顿了下,说道:“婠婠不用唤我大人,可以直接唤我的字。”
宋时薇闻言并没有拒绝,她略想了下就答应了,不过说道:“我一时改不了口,大人容我适应些时日。”
谢杞安无奈点头。
*
陆询是正月最后几日到的京城,他公务在身,能去南疆送行已经算特例了。
从南疆回来后,陆询修整了两日,不过来见宋时薇时依旧有些风尘仆仆,比起当初从边关回来时没好上多少。
宋时薇蹙眉问道:“是路上遇上什么事了吗?”
陆询摇头:“舟车劳顿在所难免,过些天就养回来了。”
他陪宋时薇在园子里散步,陆询道:“年前走得匆忙,本想和你道别的,伯母说你有事脱不开身,便没来得及说。”
宋时薇闻言,敛了下神色。
她还记得陆询离开京城时的那幕,满天飞雪,她被谢杞安按在马车里深吻。
宋时薇轻垂着眼帘,说道:“是我思虑不周,所以才没来得及送行,你和大哥平安便好。”
她说话时,陆询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他知道她当时在谢杞安的府上,伯母并没有瞒他,但是那是他实在诸事缠身脱身不得,所以才没能去见她。
他原想,若这番回京,宋时薇还在谢府,他无论如何都要将她接出来。
兄长如今远在南疆,他孤身寡人,谢杞安没有再能威胁他的把柄。
两人闲话间走到避风亭,宋时薇在亭内坐了下来,眼下还未入春,避风亭四下挂着帘子,隔绝了外间的寒气。
宋时薇问他:“公务可还适应?”
陆询回道:“是有些不适,但勉强可以应对。”
他朝亭外望去,园中的树都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地站着,只一株梅花还开着艳红色的花瓣。
陆询看了会儿道:“这株晚梅好似许多年前种下的了。”
宋时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看到了亭外的梅花,那是她特意央母亲寻来的梅树,种下时哥哥和陆询都在。
她想起小时候的事,笑着道:“头两年迟迟不开花,还以为不成了,当时你和哥哥还说要砍掉重新再种一株新的,没想到第三年就开满了。”
陆询也记的,跟着笑了起来:“万幸没有动手。”
宋时薇提醒他:“还不是那段时间正巧你摔了,扭到脚后被关在家里,不然哪里能留到现在。”
陆询嗯了一声:“是要等一等,是我太急躁了。”
他朝宋时薇望去,眸色微动,正要说话。
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亭外就响起了另一道声音:“婠婠。”
亭中两人一齐转头,小道尽头的廊下,一道褚色的身影正不徐不疾顶风而来。
陆询眉头紧皱,还未开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谢杞安走到亭中,极为自然地在宋时薇身侧坐下,他将拿着的手炉递了过去:“青禾担心你受凉,我便顺道带了过来。”
宋时薇伸手接过:“有劳大人。”
她出来时忘了拿,但今日算不上多冷,青禾绝不对为了这点事跟谢杞安说的。
宋时薇瞧了眼谢杞安的神色,对方表情如常,分外自然,甚至在她看过去后笑了下,温声询问道:“怎么了,婠婠有事要同我说吗?”
宋时薇摇头,收回了视线。
一旁,陆询忽然开口道:“谢大人今日下值得格外早。”
谢杞安道:“府衙无事,自然早。”
他掀了下眼皮:“倒是小侯爷,既然是休沐那边好好在府中歇息,养足精神报销朝廷,也算对得起朝廷发下的俸禄。”
陆询脸色难看:“我平日做什么还轮不到谢大人指教。”
谢杞安轻嗤了一声,正要开口,便被打断了。
宋时薇给他倒了杯茶,十分满,茶水快要从杯子里溢出来了,她道:“茶水快凉了,大人趁热饮下吧。”
谢杞安眼帘落下,望着面前的茶盏,茶满赶客,宋时薇是要他离开。
可方才分明是陆询是开口的,凭什么要他走?
他盯着茶水望了几息,压下心口的妒意,没有再分辩,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满杯的茶水在他手中稳稳当当,一滴也没有洒出来。
茶盏放下,杯中的茶水已经降到了七分满。
他没再看陆询,只盯着宋时薇,说道:“明日无事,南山的晚梅开得正盛,婠婠与我同去吧。”
宋时薇没有犹豫,直接拒绝了:“大人可寻旁人作陪。”
谢杞安下颌绷紧了一瞬,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蜷起又松开,手背上青筋迸起,像是心口突然冒出的无名火光。
他看向宋时薇,眼眸渐深:“婠婠。”
原本缠绵亲昵的两个字从齿缝冲溢出,像是在出言威胁。
他可以接受宋时薇不爱他,但对方亦不能爱旁人,可摆在他面前的是明晃晃的偏向,她为了陆询会撵他走,会拒绝他的提议。
谢杞安原以为自己能克制住心绪,接受陆询出现在她身边的情况,但是他高估了自己,他做不到。
他语气生硬:“我只要你。”
宋时薇无动于衷:“我明日另有其事,大人自行安排。”
说完这一句,宋时薇便起身出了避风亭。
亭内只剩两人。
谢杞安沉下脸,冷声道:“离她远点,不要再来宋府了。”
陆询哼笑了一声:“我若不肯呢,谢大人这次又打算拿什么威胁我?是侯爵的封号还是我的性命?谢大人就不怕婠婠知道了后,愈发不想理你吗?”
他道:“谢大人知道婠婠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
“阴狠毒辣,睚眦必报,就是你从来不敢在婠婠面前表露出来的那些。”
陆询对上谢杞安阴鸷幽暗的眼睛,毫不在意地笑了下:“谢大人只管出手,我接招便是。”
回应他的是谢杞安骤然加重的呼吸。
陆询挑眉笑了下,出了亭子,朝宋时薇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脸上得意的表情消失的一干二净,若婠婠当真不愿再和谢杞安有关系,又怎么会忍受对方出现在她身边,那些对他的维护是他们幼时的情谊。
他方才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一半说给谢杞安听,另一半是说给自己的。
他亦是心乱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