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我与权臣相敬如宾》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60章 忘了三年间的事
宋亭云愣在当场。
他胡乱抹了下脸, 觉得是自己还没有清醒。
床榻上,宋时薇还有些晕,她微微靠在床边, 看着宋亭云眉心紧皱,衣襟繁乱的样子,关心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宋亭云摇头:“没什么。”
他简单解释了一番:“你先前不小心摔了一跤, 昏迷了许久,我得知你醒了,出来得着急。”
宋亭云三言两语安抚了妹妹,转头将府医叫了出来。
“婠婠这是怎么回事?”
府医行医多年, 却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况,甚至闻所未闻:“大公子, 要不请太医令过来一趟吧。”
他实在拿不准, 不敢乱下定论。
宋亭云也有此意,不过眼下午夜子时,他不好贸然上门, 只能先派人去知会谢杞安。
不过不用他特意知会,谢杞安已经知道消息了。
对方赶来时将太医令一并带了过来,可怜太医令一把老骨头,都快告老还乡了,还要被这么来回折腾。
太医令先听了府医和宋亭云的描述,这才进屋,谢杞安原本同他一道进去, 却被太医令拦了下:“大人还是不要进去为好。”
谢杞安拧眉问道:“为什么?”
太医令道:“夫人如今的记忆却停在三年多前, 还不认识大人,眼下深夜,大人贸然进去, 恐怕会刺激到夫人。”
谢杞安薄唇微抿了下,没有强行进屋。
太医令瞧了番情况后出来:“老夫也未见过这样的病例,不过年轻的时候倒是听祖师爷说过,说是一个人遇上极大的刺激或许会忘了一段旧事,不过并不影响处事为人。”
他说话时,斟酌了下用词,咽下了些许不重要的话。
宋亭云并未察觉,追问道:“那忘掉了之后呢,还会再记起来吗?”
太医令点了点头:“有可能会记起来,但什么时候,又能想起来多少,老夫也不敢保证。”
宋亭云闻言,表情微变,道:“有劳太医令。”
太医令拱手承情,起身告辞。
宋亭云吩咐管家送客,他折回来屋内,在宋时薇床前坐下,犹豫着要不要将事情说出来。
眼下是元韶二十四年春,妹妹的记忆却停在三年前他出使西域的时候,他虽不知缘由,却也不可能一直瞒着。
宋时薇以为哥哥是在担心自己的病情,问道:“怎么了,太医令有说什么吗?”
她有些意外,哥哥竟然能在半夜三更将太医请来,而且不是随便一位,是太医之首,她从前怎么没看出哥哥有这样的能耐。
宋亭云还不知道宋时薇在想这些,他正犹豫要怎么开口,最后想了想,还是决定暂且不说,等妹妹头上的伤完全养好了再将事情说出来。
方才太医令特意交代,眼下不能让妹妹再受什么刺激了,得温养。
宋亭云道:“太医令说你要静养一段时日。”
宋时薇慢慢点了下头,她后脑还有些许刺痛,应当是摔下来的伤没有好全,宋时薇道:“我知道,这段时日待在府上便是,时候不早了,哥哥快去休息吧。”
宋亭云给妹妹掖了掖被角,准备起身离开。
不过刚刚站起来便被叫住了,宋时薇又问了一遍:“哥哥不去西域了吗?”
她之前问过,哥哥没有告诉她,她险些忘了,方才才又突然记起来,赶紧问了问,生怕是因着自己不小心摔倒的缘故,才让哥哥去不成西域的。
宋亭云道:“我有要事在身,所以皇上另派了一队人去。”
宋时薇长眉轻轻蹙了下,觉得有些过于儿戏了,却也没有怀疑,只是问道:“那阿询呢?”
宋亭云笑了笑,哄着妹妹道:“他也不去,等明儿你醒了,估计就能见到他了。”
他差点就忘了,三年前妹妹和陆询成婚在即,还完全没有谢杞安的事呢,这勉强算是不幸中的一点好事了。
就算之后他告诉妹妹三年内发生了什么,依照妹妹现在的状态,定然也对谢杞安无感。
宋亭云揉了把妹妹的脑袋,转身出了屋子。
小院外,太医令垂首站着。
谢杞安朝他瞥了一眼,问道:“你刚才还有什么事没有说?”
太医令拱了下手:“不敢瞒大人,只是眼下夫人情况特别,有些事只是揣测,老夫觉得还是不当着宋大人的面说为好。”
谢杞安皱了下眉,不想听他绕弯:“直说。”
太医令道:“老夫听祖师爷说起过,这种情况下,忘掉的多是不愉快之事,本就不愿记起,故而在刺激下才会忘掉。”
太医令说完,抬头看了眼,就见谢杞安脸色阴沉,他赶紧道:“老夫不敢说谎。”
夜色中,四下寂静,悄然无声。
几息后,谢杞安慢慢道:“你是说婠婠忘了这三年的事,是因为这三年过得不愉快,所以才会选择忘掉?”
这三年,便是他和宋时薇成婚的三年。
所以这三年对宋时薇来说,痛苦难熬,以至于下意识不愿记起吗?
谢杞安盯着太医令,他脸色阴沉,声音却不见波动,仿佛只是在例行询问,事实心底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太医令心头一凝,只觉风雨欲来。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颈:“或许还有其他缘故,老夫也不敢确定,只是夫人如今受了伤,万不可再刺激一次。”
谢杞安问道:“若是再来一次呢,会如何?”
太医令道:“恐怕再也记不起来了。”
谢杞安抬眼看他,就在太医令后脊快湿透时,才开口道:“你既然不能保证婠婠何时恢复记忆,那记不记起来有什么关系?”
太医令吞了吞口水,一时也哑口无言。
好在谢杞安没有继续折腾对方的打算,抬手挥了下,随意道:“送他回去。”
太医令如释重负,谢恩走了。
片刻后,陈连问道:“大人,要回去吗?”
谢杞安转头朝小院看了眼,收回视线后在原地站了片刻,颔首道:“先回府。”
第二日,谢杞安来。
才进了府门,就被宋亭云拦住了,他道:“婠婠现在记不得你。”
谢杞安撩了下眼皮,看得宋亭云头皮一阵发紧,他松开手没有强行拦人,只道:“谢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一试,但不要举止过度,如今你在妹妹眼中只是个陌生人。”
谢杞安眼瞳如墨,泛着冷光。
他最不能接受的便是宋时薇视他如无物的时候,仿佛不管如何做都入不了对方的眼,他花了三年多,终于在她心底占据了一片方寸之地,却又突然崩塌不见。
他昨夜没有强闯,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宋亭云道:“婠婠现在还未痊愈,我没有告诉她这三年的事,大人执意要去,便说是来见我的,如何?”
他知道拦不住谢杞安,但总要试一试。
宋亭云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大人与我商议朝事,下人带错了路。”
半晌,谢杞安终于点了下头。
宋亭云松了口气。
谢杞安朝小院走去,他到时,宋时薇正在书房习字。
她正要落笔时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抬头望了眼,然后呆愣住了。
她原以为是婢女送茶点过来,却没有想到来的是个陌生男子,也不能说全然陌生,对方是朝廷命官,她并非完全不认识,只是不曾说过话。
墨水顺着笔尖落下,在宣纸上渍出一团漆黑的痕迹,一幅快要写完的字轻易间便作废了。
宋时薇菱唇轻轻抿了下,她搁下笔,出言道:“谢大人?”
谢杞安朝她眼中望去,这是宋时薇昏迷醒来后,两人第一次见面,他不愿相信宋时薇真的忘了那三年的事,但如今亲眼看见,却不得不信。
宋时薇看向他的眼眸里,除了陌生疏离再无其他情绪,他原以为自己出现在她面前,她多少会记起一些,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记起。
谢杞安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宋时薇福身行了个礼:“谢大人怎么会,是来见兄长的吗?”
她和宋亭云是兄妹,连想到的原因都是一样的,虽然一个是编造出来的借口,一个是真心以为。
谢杞安颔首嗯了一声。
宋时薇见他点头,当下松了口气:“大人走错路了。”
她抿唇笑了笑,转头便要唤婢女过来,却不曾想面前的人忽然拦住了她的动作,朝她走近了两步。
“婠婠不记得我了吗?”
宋时薇愣了下,她想问谢杞安什么意思,可脑后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疼。
宋亭云落后几步过来,刚一来便看到妹妹身形晃动,摇摇欲坠快要站不稳了,他想也没想便冲了过去:“婠婠!”
宋时薇被扶了一把,稳住了身体,她闭眼缓了片刻,刺痛感从脑中消失。
她对上宋亭云的视线道:“我没事,只是方才突然有些难受。”
宋亭云要送她回屋。
宋时薇小声说了句:“谢大人还在呢。”
宋亭云道:“无事,我先扶你回去休息。”
他将妹妹送回去后又折身回来,质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谢杞安未加理会。
宋亭云道:“你也看到了,婠婠现在还受不了刺激,你若是真心为婠婠着想,就不要再来了,也不要出现在婠婠跟前。”
谢杞安问:“如果一直想不起来呢?”
“那便想不起来。”
“就算真的忘了那三年又如何?”
宋亭云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到:“谢杞安,妹妹为什么只忘了那三年我不知道,但她是因为你受的伤,等妹妹好起来,我会告诉妹妹这三年发生的事。”
“不过在妹妹好起来前,不要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