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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黄昏时分,裴昭才匆……
黄昏时分,裴昭才匆匆赶回定远侯府,尚未加以休整,便策马,直奔镇国公府。
在值的门房早已熟识这位裴家小姐,连忙开门迎她入内。
楚晚棠此时正在院中看嬷嬷教授的几个小丫鬟插花,听闻裴昭来了,立刻起身相迎。
“昭昭!”她快步走到院门口,见裴昭深绿色武将官服,腰间佩着新赐的银鱼袋,英气逼人,不禁眼前变亮,“这身官服不错诶,真衬你!”
裴昭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局促的伸手摸摸官服上的纹样:“尚衣局赶制的,尺码上还有些不合身。”
她警惕地扫视了圈,压低声音,“婠婠,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楚晚棠会意,向王嬷嬷告了假,拉着裴昭回到自己的闺房。
雨墨奉上茶点后便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挚友。
房门刚关,裴昭立刻卸下了在外人面前的端重,整个人放松下来,她解开官服最上面的扣子,长长舒了口气:“可算能透口气了,这朝服穿着真不自在。”
楚晚棠忍俊不禁:“你这可是正五品宣威将军的官服,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裴昭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是啊,正五品,今日在朝堂上,陛下亲口册封时,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从怀中取出官印和册封文书,轻轻放在桌上,“婠婠,你看。”
楚晚棠接过文书,仔细端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授裴昭宣威将军,正五品上,赐银鱼袋,赏金百两”。
字迹端正,盖着天子玉玺。
“昭昭,你做到了。”楚晚棠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真的成了,我朝第一位,有正式品级的,女将军。”
裴昭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让泪落下:“这一路走来,确实是真的很不容易,”
她从怀中又取出个小布包,小心翼翼打开,“这个,送给你。”
布包里是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
珠子浑圆,通体莹白,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最为奇特的地方是,珠子内部似有云雾流动,细细看去,竟像是北境连绵的雪山。
“这是?”楚晚棠惊讶。
“北狄王庭的宝物,叫‘雪魄珠’,”裴昭轻声说,“云州大捷时,我们从北狄主帅的营帐中缴获的,据说这珠子只在北境极寒之地的千年冰川下才能找到,百年难遇一颗。谢临舟本要上缴国库,我求了他好久,他才答应让我留下颗。”
楚晚棠捧着珠子,触手生温:“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你必须收下,”裴昭握住她的手,“若不是你当年支持我从军,我绝不可能有今日,这颗珠子,也是我给你的新婚贺礼。”
楚晚棠不再推辞,将珠子小心收好:“谢谢你,昭昭。”
两人在窗边的榻上坐下,裴昭开始讲述这半年的经历。
“北境的冬天真冷啊,”她捧着热茶,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冰天雪地,“我刚上战场时,手冻得几乎握不住刀。”
楚晚棠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军中起初很多人不服我,”裴瑟继续道,“觉得女子从军是儿戏。直到云州之战,我献计夜袭敌营,烧了北狄的粮草,他们才渐渐改观。”
她讲起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讲起雪夜急行军,讲起与士兵们同吃同住,讲起第一次亲手斩杀敌人时的恐惧与决绝。她的声音很平静,可楚晚棠却能从那些平淡的叙述中,听出其中的艰辛与危险。
“对了,还有件事,”裴昭忽然停下,神色变得复杂,“我和临舟那时产生了分歧。”
楚晚棠微微坐直身体:“什么事?”
“收复云州后,有支北狄残兵逃入了附近的山谷,他主张围而不攻,等待他们粮尽自溃。”
裴昭抿了口茶,继续说道:“但我勘察地形后发现,那山谷有条隐秘的小路可通后方,若不及时剿灭,他们很可能从那里逃脱,日后必成祸患。”
裴昭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所以,当时,我提议带支精兵从小路潜入,前后夹击,他不同意,认为太冒险,尤其是我要亲自带队。”
“后来呢?”楚晚棠轻声问。
“我坚持己见,那夜我带了五十人,趁夜色从小路潜入。路确实难走,峭壁悬崖,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但我们成功了,黎明时分突袭敌营,与外面的大军里应外合,全歼了那支残兵。”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回营后,谢临舟很生气,他说我太过冒险,若有个闪失,他无法向父亲交代,也无法向……”
她看了楚晚棠眼,“向你交代。”
“但,昭昭,事实已经证明了,你做出的决定是对的。”楚晚棠柔声道。
裴昭点头:“战后清点,从那支残兵身上搜出了北狄王庭的密信,他们确实打算从那条小路逃脱,去与另支大军会合,若真让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向楚晚棠,眼中有着复杂的情愫:“婠婠,你知道吗?那战之后,军中再无人质疑我的能力。可我也明白,谢临舟的担心并非多余。战场上,一个决策失误就可能葬送无数性命。我……我知道,我确实太冲动了。”
楚晚棠握住她的手:“昭昭,从我的角度看,你不是冲动,反而,是勇敢,而且事实证明你的判断是正确的。为将者,既要有谨慎之心,也要有决断之勇,你做到了。”
裴昭眼中泛起泪光,又强行逼回去,用力回握楚晚棠的手:“谢谢你,婠婠。我最感谢的人就是你。”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楚晚棠微笑,“倒是你,和临舟……”
裴昭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她移开目光:“就那样呗。他是主将,我是副将,公事公办,上下级关系。”
楚晚棠观察着她的神色,心中了然。
有些事,也不必说破。
“对了,”她转移话题,“你许久没回京城,济慈院的孩子们时常念叨你,改日有空,咱们去看看?”
提到济慈院,裴昭的眼睛立刻亮起来:“好!我也想念那些孩子了,小石头还调皮吗?丫丫的病好了吗?还有陈婆婆的腿……”
她连串地问题,楚晚棠一一回答。
说到济慈院的近况,两人的话题轻松了许多。
“说起来,”
裴昭忽然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楚晚棠,“你和太子殿下怎么样了?婚前不能见面,很煎熬吧?”
楚晚棠脸红:“还好,嬷嬷管得严,我整日学规矩、看账册,倒也顾不上多想。”
“骗人,”裴昭揶揄道,“方才在城门口,你们俩那眼神,啧啧,我都看不下去了。”
“昭昭!”楚晚棠嗔道,脸更红了。
裴昭大笑,笑着笑着,却渐渐安静下来。
她看着楚晚棠,眼中有着深深的担忧:“婠婠,深宫不比外面,我虽在军中,也听说过宫中的事。皇后娘娘和皇上,还有那个秦悦……”
“我知道,”楚晚棠轻声打断她,“这些,我都知道。”
“那你?”
“但我还是选择嫁给他。”楚晚棠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昭昭,你选择从军,是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我选择嫁入东宫,也是为了我自己的选择,这条路或许艰难,曲折,但我不后悔。就像你一样,不是吗?”
裴昭凝视着她,许久,才重重叹了口气:“罢了,我早知道劝不动你,只是婠婠,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若有人敢欺负你,我裴昭第一个不答应!”
楚晚棠心中涌起暖流:“好,我答应你。”
窗外天色渐暗,雨墨轻轻敲门,提醒时辰不早。
裴昭起身,重新整理好官服:“我该回去了,父亲还在府中等我,今日封赏,家中也要设宴庆祝。”
楚晚棠送她到院门口,两人在暮色中道别。
“六月初六,”裴昭握着楚晚棠的手,“我定来送你出嫁。”
“嗯。”
裴昭翻身上马,又回头看了楚晚棠眼,才策马离去。
马蹄声在暮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楚晚棠站在院门口,望着裴昭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春风吹过,带来海棠花的香气“郡主,起风了,回屋吧。”雨墨轻声提醒。
楚晚棠点头,转身回院。经过院中那株海棠树时,她停下脚步,伸手抚过粗糙的树干。
树还是那棵树,花还是那些花,可看花的人,却都已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楚晚棠抬起头,望向暮色渐沉的天空。
六月初六,越来越近了。
她会穿上那身沉重的婚服,戴上那顶华美的凤冠,走进那座无数人向往也无数人畏惧的宫殿。
前路如何,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是她选择的路,她会坚定地走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而她楚晚棠的战场,就在那深宫之中。
她深吸口气,转身回屋。
烛光下,那颗雪魄珠静静躺在桌上,莹白温润,内里的云雾缓缓流动,像是封存了段不为人知的岁月,也像在诉说着未来的无限可能。
五月初三,太后銮驾抵京。
皇太后回宫。
这是昭德二十四年春天,最轰动的大事。
满朝文武、命妇女眷皆需按品级入宫请安。
而第一个被太后单独召见的,却是尚未正式册封的准太子妃楚晚棠。
消息传到镇国公府时,楚晚棠正在试穿第三版婚服。
尚衣局的女官跪在地上为她调整裙摆的褶皱,王嬷嬷则指点着头冠的佩戴方式。
“太后娘娘懿旨,请静姝郡主未时三刻至慈宁宫觐见。”传旨太监的声音恭敬而疏离。
楚晚棠的心微微沉,她早知太后重归必然要见自己,却没想到来得这样快这样突然。
王嬷嬷显然也有些意外,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对楚晚棠使了个眼色:“郡主,还不领旨谢恩?”
楚晚棠行礼:“臣女领旨,谢太后娘娘恩典。”
传旨太监离开后,王嬷嬷挥退了尚衣局的人,关上房门。
她神情严肃地看着楚晚棠:“郡主可知,太后此次召见,意味着什么?”
楚晚棠点头:“太后娘娘重礼数,这是要亲自考教晚棠的规矩。”
“不止。”王嬷嬷压低声音,“太后此番回京名义上是主持太子大婚,实则……”
她顿了顿,“老奴在宫中伺候多年,太后娘娘的心思,最是难测。她不见得不喜欢姑娘,但定会以最严苛的标准要求姑娘。”
楚晚棠明白王嬷嬷的意思,太后不是敌人,却可能是比敌人更难应对的存在。
因为,她的挑剔不是出于恶意,而是出于她心中那套不容动摇的礼法规矩。
“嬷嬷放心,晚棠会谨慎行事。”
王嬷嬷叹了口气,开始细细叮嘱觐见太后的各项礼仪细节。
从进殿的步伐,到行礼的角度,从回话的措辞,到眼神的落点,事无巨细,反复演练。
楚晚棠学得认真,她知道,这关若是过不去,莫说太子妃之位,便是她与萧翊的婚事,都可能横生枝节。
未时初马车驶入宫门时,楚晚棠透过车窗望向重重宫阙。
暮春的皇宫草木葱茏,飞檐翘角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却莫名让她感到阵寒意。
慈宁宫位于皇宫西侧,是先帝为太后修建的颐养之所。
多年来,太后离宫清修,这里一直空置,直到月前才重新洒扫布置。
宫门前,两个面容严肃的老嬷嬷早已等候。
她们穿着深褐色宫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碎发也无。
见楚晚棠下车,两人齐齐行礼,动作整齐,如同用尺子量过。
“郡主请随奴婢来。”其中有位嬷嬷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就好像是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人。
楚晚棠微微颔首,跟在两人身后踏入慈宁宫。
宫院内古树参天,青石铺地,处处透着肃穆。
没有其他宫殿的繁花似锦,只有几丛修竹、几株松柏,在春风中静静伫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与远处佛寺的气息如出一辙。
正殿门开,楚晚棠抬眼望去,只见殿内陈设简朴,却样样精致。
紫檀木的桌椅,汝窑的青瓷,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画,处处透着雅致与贵气。
而殿中主位上,端坐着位身着深青色宫装的老妇人。
太后已年过六旬,头发花白,却梳得纹丝不乱。
她面容清癯,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秀美,只是那眼神太过锐利,像是能穿透人心。
她手中握着串紫檀佛珠,正缓缓捻动着,见楚晚棠进殿,才停下动作。
楚晚棠按规矩行大礼:“臣女楚晚棠,叩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她的动作标准流畅,行礼时裙裾纹丝不动,叩首时额头轻触手背,起身时脊背挺直。
这套动作,她在王嬷嬷的监督下练了不下百遍。
殿内寂静,只有佛珠轻轻碰撞的声音。
许久,太后才开口:“起来吧。”
声音平和,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楚晚棠起身,垂手而立。
“走近些,让哀家瞧瞧。”太后道。
楚晚棠依言上前三步,依旧垂着眼。
“抬起头来。”
楚晚棠缓缓抬头,目光与太后相接瞬,便又恭敬地垂下。
太后仔细端详着她,楚晚棠能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从头饰到妆容,从眉眼到唇角,无一遗漏。
“模样倒是周正。”太后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听说你自幼在宫中伴读,规矩应当不差。”
“臣女愚钝,只略知皮毛。”楚晚棠谨慎应答。
太后微微颔首:“知道谦逊,是好的。”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轻抿口,“哀家听说,你与太子情投意合?”
这个问题来得直白,楚晚棠心中慌乱,面上却依旧平静:“太子殿下仁厚,待臣女温和。”
“温和?”太后轻笑声,那笑声里带着些许深意,“帝王家,最要不得的就是个‘情’字。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这话你可听过?”
[1]
“臣女听过。”
“听过就好。”太后放下茶盏,磕在桌面上,让人心惊,
“你,是镇国公嫡女,家世、品貌都配得上太子妃之位。但是,你要记住,太子妃不只是太子的妻子,更是未来的国母,国母之德,在于端方,在于持重,在于明理,而不在于儿女情长。”
“臣女谨记太后教诲。”
太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丝复杂的神色:“当年皇后入宫时,哀家也曾对她说过这番话。可惜……”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转而问道,“你平日都读些什么书?”
“回太后,臣女读过《女诫》《列女传》,也略通史书、诗词。”
“《女诫》读过几遍?”
“自七岁开蒙至今,每月必温习遍。”
太后眼中掠过丝满意,却依旧严厉:“光会背不行,要能践行。‘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这十六个字,你可能做到?”[2]
“臣女必当竭力。”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太后问了楚晚棠许多问题,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细致。
楚晚棠一一作答,虽偶有迟疑,却未出错。
她心中明白,这不仅是考教她的学识,更是试探她的心性。
问答终于告段落,太后端起茶盏,慢慢饮着。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哀家听说,”太后忽然开口,“你在宫外办了什么济慈院、倾城坊?”
楚晚棠心中了然,知道这才是今日召见的真正重点。
楚晚棠稳了稳心神,恭声答道:“是,济慈院收容无家可归的妇孺,教她们一技之长;倾城坊则是为那些女子提供做工的机会,让她们能够自食其力。”
“倒是有几分仁心。”太后语气平淡,“但你要知道,女子当以贞静为本,抛头露面、操持外务,非闺秀所为。”
“太后教训的是。”楚晚棠垂首,“臣女只是见那些女子孤苦,心生不忍,且济慈院、倾城坊皆有可靠之人打理,臣女并不亲自抛头露面。”
太后盯着她看了片刻,才缓缓道:“大婚后,这些外务便都放下吧,太子妃当以宫中事务为重,以侍奉君姑、辅佐太子为要。”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确,婚后,楚晚棠必须放弃宫外的所有。
楚晚棠心中难受,济慈院那些孩子的笑脸,倾城坊那些绣娘感激的眼神,在她眼前的闪过。
所有的那些不只是她的事业,更是她的心血,她的理想。
可她不能争辩,不能解释。
“是,臣女明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太后似乎对她的顺从颇为满意,神色略微缓和:“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太子性子沉稳,却太过重情,需得有个明理的人在旁提点。你既与他青梅竹马,便该知道如何做对他最好。”
“臣女谨记。”
“好了,今日便到这里。”太后摆摆手,“下月初六便是大婚,这些日子好生准备,哀家会命宫中嬷嬷去帮你,务必把规矩都学透、学精。”
“谢太后娘娘恩典。”
楚晚棠再次行大礼,缓缓退出殿外。
走出慈宁宫时,暮春的阳光正好,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方才,殿中的每句话,每个眼神,都像针,恶狠狠的扎在她心上。
“郡主请慢走。”送她出来的嬷嬷依旧面无表情。
楚晚棠微微颔首,踏上回程的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深深吸口气。
太后没有不喜欢她,只是用那套严苛的礼法,将她牢牢框住。
马车驶过宫道,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楚晚棠睁开眼,从怀中取出萧翊送的那支海棠木簪。
木簪质朴,雕工却精细,每片花瓣都栩栩如生。
她想起上元夜的灯火,想起他说“我们也会如此”时的认真眼神,想起那颗雪魄珠中流动的云雾。
前路艰难,她知道。
但她选择的路,哪怕是,跪着,也要走完。
但是,同样的,她绝对不会随意放弃自己喜欢的事。
不过,她必须想出一个折中之法。
而且,必须快,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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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出自金庸武侠小说《书剑恩仇录》
[2]出自班昭《女诫》
有喜欢娱乐圈文的给日落点点收
喜欢校园文给破茧尽繁花点点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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