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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耳尖 搬来搬去。


第44章 耳尖 搬来搬去。

  钟遥的发丝偏细软, 色泽乌黑,单独一缕细细长长地缠绕在谢迟手指上,好似一条蜿蜒攀爬的小蛇, 将他的手指衬得分外修长、白皙。

  谢迟还用指腹轻轻在上面摩挲着。

  这个动作不算很冒犯, 但放在男女之间绝对不清白。

  可又是由谢迟做出来的……

  回顾与谢迟相识的这几个月,两人之间的肢体触碰其实不算少, 但概括下来, 其原因不是谢迟好心照拂一下身娇体弱的钟遥,就是受不了钟遥的废话上手来教训她。

  她方才又说什么废话了吗?

  钟遥正反思,看着自己的发丝在谢迟指尖上绕了三个圈。

  她心头莫名生出一股酥麻感, 抿了抿唇, 小心地往后仰了仰。

  她一动,那缕顺滑的发丝跟着往后牵拉,绕着谢迟的手指蓬松地抖开了, 滑落回钟遥肩上。

  谢迟跟不满意一样,眼皮一掀看了过来。

  太近了, 钟遥冷不丁地撞进他眼中, 心一慌, 匆忙问:“你喜欢啊?”

  谢迟嘴角微紧,稍作酝酿后, 轻声道:“我不喜欢说太露骨的话,但……”

  他顿了一下,将那缕发丝重新勾入手中,用指腹缓慢抚摸着,低声道:“喜欢吧。”

  “啊?”钟遥诧异又为难,想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犹豫了片刻后, 看见谢迟剑眉下压,疑似不悦了,她才叹气道:“行吧,谁让你喜欢呢……左右是还会长的,就割给你一缕好了。不过你千万不要让人知道这是我的头发,以免被人误会,更不能拿去做法咒我……”

  谢迟:“……?”

  钟遥在谢迟眼中看见了怒意,惊道:“一缕还不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愿意给你已经很勉强了,难道你还想把我的头发全部割光了?”

  谢迟喉口哽了一下。

  好半晌,他缓过来了,抖着那缕发丝,又气又不理解地问:“我要你头发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钟遥想了下,猜测道,“羡慕它乌黑浓密,取回去找人钻研下怎么养护成这样?”

  说完就看见谢迟朝自己翻了下眼睛,神态中是明晃晃的嫌弃。

  这就与以前的谢迟重叠了。

  钟遥长出一口气,为他终于恢复正常而放心。

  一放心,她就忍不住招惹谢迟,道:“谢世子,你以后有话直说,不要绕圈子……我还以为你是被什么小鬼精怪上身了,吓死我了。”

  “……”

  谢迟扔掉指尖的发丝,身子往前一倾,将钟遥所在的角落压榨得更加狭小。

  钟遥被迫往后靠,脑袋刚抵住车厢壁,谢迟的手伸了过来,覆在她后脑与车壁之中。

  钟遥一愣,就要开口问他在做什么,听谢迟道:“我给你找找哪几根头发分叉了。”

  钟遥诧异地低头,掂着胸前垂落的青丝看了几下,抬头道:“我的头发从来不分叉的,而且分叉也没关系,又不是多大的事情。谢世子,咱们还有正事要做,你不要总关注些细枝末节。”

  谢迟:“……”

  也不知道是谁专程写信给他说自己头发分叉了。

  写完就不认账?

  还是那是钟遥故意写来气他的?

  哪个原因都让谢迟生气,他觉得再跟钟遥废话下去,不是他要头疼,就是他终于出手把钟遥打了一顿。

  为了避免这事的发生,是该说正事了。

  横竖他做了决定就不会后悔,那事不急,朝夕相处着,慢慢来就好。

  谢迟想着,拍了拍钟遥的脑袋,道:“行了,废话收一收,说正事。”

  提到与二哥有关的正事,钟遥立即端正了姿态,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谢迟,乖巧得跟之前判若两人。

  谢迟又觉得她可气了,俯身低头在钟遥额头上轻撞了一下,然后不等钟遥反应过来,问:“知道那些贼寇这次出山是为了什么吗?”

  钟遥伸手去摸额头,手刚抬起就被按了回去,她在和谢迟较劲儿与二哥的消息中迟疑了下,选择先谈正事,回道:“说是要找一位杏林圣手?”

  “知道那位圣手擅长什么吗?”

  侍卫说的时候没特别解释,钟遥也没有细问,想当然地以为是为了治疗外伤。

  她如实说了,听谢迟道:“不是。”

  这会儿两人并坐,谢迟是向着钟遥的方向倾着身子的,他右臂横在钟遥脑后,手臂若是伸长了,就是搂着钟遥的姿势了。

  以两人目前的关系,不可以。

  谢迟没那么做,而是将手肘搭在钟遥脖颈处,小臂向上屈着,用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钟遥的发顶,这样钟遥扭头看他时,就跟从他怀中抬眼一样。

  面对疑问,谢迟将身子压得更低,鼻尖快要碰到钟遥的额头了,低着嗓音缓缓道:“他擅长治疗不举之症。”

  “……啊?”钟遥有点懵。

  谢迟觉得她这样子很傻,又傻又可爱,揉揉她脑袋,问:“知道什么是不举吗?”

  钟遥当然知道,她都要谈婚论嫁了,她娘与她讲过的!

  “专程派人出山找大夫治这个……”钟遥没空害羞,懵懂问,“难道是大当家不举?”

  “是二当家。”谢迟纠正道,“窦五回去后没能继续做二当家,他们的二当家是个新人。”

  这番话配合着谢迟意味深长的眼神,让钟遥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太可怕了,她张了张嘴巴,半天没发出声音,只会呆呆地望着谢迟了。

  谢迟干脆地将事情全盘道出:“窦五带回去的两个公子哥,其中一个与寨子里的姑娘成了亲,再过半年,孩子就能降世了。另一个成了新任的二当家,也有婚配,但因为不举,贼寇们特意出山为他寻找名医。”

  先杀了同伴,再在贼窝里成亲生子,到时候贼寇就是放他们回京了,他们也难以在京城立足,此后一生,恐怕都得为贼寇效力了。

  谢迟说完,看着神色彷徨的钟遥,问:“你希望你二哥是哪一个?”

  哪一个钟遥都不希望!

  名声、清白、前程都暂且先不论,虽然她吓唬娘亲说二哥可能在外成亲生子了,但她没想过这会是真的,更加不敢相信自己家要与杀人如麻的贼寇结成亲家……

  还将要有个在贼窝里出生的侄辈……

  不行,绝对不行。

  成了贼窝里的二当家还能说是被迫的,成亲生子后就是真的无法与满手血腥的贼寇摆脱干系了。

  钟遥的目光渐渐坚定,她仰起脸,两手握拳,决绝道:“不举的那个一定是我二哥,他看着就虚!”

  谢迟心说这真是个好妹妹,编排起兄长一点不留情。

  但他觉得另一种可能更大。

  能让那些贼寇为了这事出山捉人,那么这事带来的好处一定比危险更大。

  谢迟更偏向于不举的二当家是徐宿。

  这位是皇后的侄子、徐国柱府上的独苗,他日朝廷再次出兵围剿,不管领兵是是谁,多少要因为这位二当家的身份有些顾虑。

  再者,若是顺利留下血脉……以此为要挟,难保徐国柱不会屈服。

  相比较而言,钟沭就有些不够看的了。——这话不那么好听,但他的确不值得那些贼寇冒这么大的风险。

  若事情当真是这样的,中间夹杂了一个身份复杂的女子,一个无辜的婴儿,事情确实不那么好解决了。

  谢迟看满面哀愁地自我安慰的钟遥,道:“那我也衷心地祝愿你二哥有此不治之症。”

  到这里,钟遥的问题算是问完了,该谢迟问她了。

  但谢迟看着钟遥焦躁不安的模样,想了想自己要问的问题,还是做罢了。

  不合适。

  等她心情放松些再问比较好。

  身份有所转变后,说的话也该有所不同。

  谢迟尝试着安慰:“事情还没确定,说不准其中还有隐情。”

  “什么隐情?”

  谢迟思量了下,道:“或许那女贼寇是假孕?”

  钟遥皱眉沉思了会儿,点头道:“对,有可能,那些贼寇太狡猾了,为了把别人拉入伙无所不用其极,肯定是在用假孕骗人……”

  谢迟点头,正要再说些安慰的话,钟遥已经自顾自念叨起来了。

  “二哥说过他要很晚才成亲的,而且算命书上说头扁的人在亲事、子嗣上不会太早,二哥头那么扁,要成亲生子至少得三十岁之后……”

  谢迟:“……”

  钟遥的小脸紧绷着,神情严肃,像是在思考人生大事,口中的话却十分荒谬。

  谢迟盯着她可恶的小模样看了会儿,往她圆圆的脑袋上扫了一眼,听她又自言自语道:“还是不对,二哥以前为了不跟娘出去赴宴,能在冬日跳进池塘把自己冻病……他一定是新的二当家!”

  可成了二当家也不比另一个处境好多少啊!

  钟遥在唉声叹气呢,冷不防被勾着脖子带到了谢迟怀中。

  谢迟一手搂着她,另一手抬起她下巴,低头压了过去。

  在双唇将要碰到钟遥红润的脸颊时,他略一迟疑,不甘地捏着钟遥下巴把她的脸转向了另一边,然后低头重重亲在了钟遥的发顶。

  都亲完了钟遥也没察觉出谢迟的动作,拽着他的手臂道:“怎么又欺负我?这次我做错什么了啊?谢世子,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道理是讲不通的,解释也是说不出口的,那就当是欺负吧。

  谢迟亲完后,又钳制着钟遥在她脸上捏了两下,从后方凑到她耳边道:“不管你二哥是与贼寇成亲生子了,还是成了二当家,他都是被迫的,总有办法解决的。”

  “什么办法……”钟遥想回头看谢迟,回不了,还被捏着脸,说话不大清晰,但声音很可爱。

  谢迟又捏了一下,感觉钟遥的脸颊光滑细腻,让他想咬上一口。

  现在是不能咬的。

  他忍着冲动,道:“不知全情,不好说。不过再退一步讲,这事由我负责,而皇帝欠过我人情,太子与我交好,我审判后为了皇家颜面酌情私下解决这事,未尝不可。”

  钟遥又想回头,脸颊细腻的肌肤让谢迟手滑,谢迟虽然反应过来及时重新控制住了钟遥,却被她的耳尖在下巴上擦了一下。

  那耳尖有些红润,弧度可爱,引得谢迟又想一口咬上去。

  谢迟感觉自己有些控制不住了,压抑着奔腾的情绪道:“说了会帮你,我自会帮到底,你愁眉苦脸成这样,是不信任我吗?都不信任我了,我欺负你一下能怎么样?”

  “信任的。”钟遥有点委屈,道,“那人家大哥在男女之事上太荒唐,二哥又这样子,难过一下怎么啦?”

  说完她又恼声道:“我真不明白,你们男人怎么都这么容易被引诱?真的就一点都控制不住自己吗!”

  “……”谢迟感觉自己无端又被刺了一箭。

  因为钟遥说这话的时候,他正用下巴蹭钟遥的耳尖。

  谢迟磨着后槽牙,捏着钟遥的脸晃了晃,从后方一把将她抱起,在她的惊吓声中把她移到了车厢的另一个角落里去,然后不等钟遥询问缘由,掀开车帘出去了。

  马匹就跟在车厢旁,旁边的疏风见车厢里只剩下钟遥一人了,驱马靠近,问:“需要属下进去陪着钟小姐吗?”

  不问还好,一问谢迟就记起了她,道:“不必,这里不需要你了,收拾下行李,可以回去了。”

  疏风:“啊?”

  自汇合后见到钟遥,疏风就知道谢迟让她过来是为了陪着钟遥、照顾她,现在她单独回去,钟遥依旧留下,说明自有别人照顾钟遥。

  这人是谁?

  不该猜的事情疏风从来不乱猜,她道:“是,属下这就回去。”

  正巧这时候钟遥气呼呼地掀开了车帘,听见这话,惊诧问:“你这就要回去啦?”

  疏风道:“嗯。”

  “那你来是做什么的?”钟遥是发自内心的不解,“你赶了好几日路,到了之后就一直与我待在客栈里,也没做别的事情啊。”

  “……”

  疏风看谢迟,谢迟额角跳了一下,脸色有些阴暗。

  钟遥瞧他们这样子,就知道是有不能让她知道的秘密。

  她还气谢迟方才把她当做小狗捏来捏去、搬来搬去呢,故意放软了声音,关怀道:“匆匆喊你来,什么都没做又要回去,显得世子多莫名其妙一样。不如到下个城镇再回去吧,顺道买点土产给谢老夫人带回去,就当是帮世子尽孝了。”

  疏风听出这话中暗藏的小刺,再次看向谢迟。

  谢迟不语,只是冷着脸作势要跃到马车上,吓得钟遥急忙躲回了车厢。

  等人躲进去了,他好笑地轻嗤了一声,摸了摸唇,慢悠悠回忆起了方才的种种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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