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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守在大门两侧的护卫抱剑躬身行礼,齐声道:“见过大少爷,见过大少奶奶。”

  沈青川抬手,示意他们起来,问:“里边可有人在?”

  右边的护卫答道:“禀大少爷,只有大管家在三层整理藏书。”

  沈青川自然点头,道;“我携夫人进去作画,若有其他人要来,就道不便放行。”

  护卫应下:“是。”

  李蕴倚在沈青川身上,靠沈青川扶着迈过门槛。

  藏书阁外呈方体,内墙用精巧的书架围成圆圈。中部竖一旋转扶梯,直通向其他楼层。

  往上数,整座藏书楼大致有四层,从外边瞧似乎有五层。酸枝木架上的书籍琳琅满目,扶梯边放有可调高低的脚凳,以便拿取高处书籍。

  “守卫如此森严,生怕别人不知道藏书阁里有宝贝。”

  沈青川关上藏书阁的大门,李蕴已坐在画案后等他,她吐槽道。

  画案上已摊好青鱼镇纸所压的薄纸,并无笔墨。

  沈青川放下画享取出画具,笔毫按从粗到细依次悬好,颜料碟点一滴清水晕开,各色颜料整齐码于木盒之中。

  他从怀中抽出一白布垫于笔下,请李蕴研墨。

  简直比菀儿作画前的准备还精细。

  墨锭在石砚上飞速打圈,李蕴抬起手腕,磨得又快又急。砚台底雕刻的戏水双鱼渐渐消失在浓重的黑水下,李蕴停下,手有些酸:“够用了吗?”

  至少没有墨水四溅。沈青川无奈道:“差不多。”

  “那你画吧,我去上边探探。”李蕴得言立刻放下墨锭,撑着沈青川的手颤巍巍站好。

  她迫不及待跑到旋梯边,想试试转着走上楼是什么感觉。

  “大管家好说话吗?”

  “你慢些。”沈青川不放心地扶她到楼梯口,“好说话……你抓稳扶手别回头看,走慢些!”

  “晓得了,你快去画,画完给二少爷送去,咱们好早些回去用晚膳。”李蕴回头眨眼一笑,又吓得沈青川一步跨两格,扶正她的腰。

  “摸个大概便可,别走太深。”沈青川不放心地叮嘱。

  “明白。”李蕴已走到二层,她绕到扶手之后探出脑袋道:“我才不多费那精力呢。”

  二层比一层小半步左右,自扶梯到书架,十二步走到头,楼下要用十二步半。依旧是一览无余的布置,只是书架间多了几幅画,两幅似用来充当门帘的京华山景图通向外部围栏,窄小的窗户映出守卫的背影。

  如果自里向外偷袭,岂不百发百中。

  李蕴愈发觉得这藏书阁古怪。

  她慢慢走到门前,相对的两幅画一幅是秋景,另一幅则为冬。冬日的京华山覆满大雪,一片苍茫间几块青黑的山石嶙峋,李蕴莫名想到沈青川眼底的青黑。

  秋景所绘当为晚秋。红枫已现衰退之态,高远苍天之下东一块红,西一块泥,长桥如舌,久负天下盛名的京华山仿佛斑秃的狗头。

  李蕴掀起两幅画,现出画后的木门。门闸设得极高,在门三分之二的位置,也就是李蕴的脖子处。她脖子一凉,伸手去拽三指宽的栓门铁链。悬下来的链子荡了荡,缠绕门闸的部分稳如泰山压顶。

  她松开锁链,去看两旁的书架,皆是治世治国之说,按作者与朝代排列,看不出问题。

  她放回抽出来的书,没听到楼上有脚步声,同样也无整理书架的声音。兴许大管家整完了三层,去了四层?

  李蕴踏上楼梯,故意加重脚步,为的是让楼上人听见。

  扶梯转过一圈,受遮挡的视线豁然开朗,眼熟的月白身影在阴沉的书架前一晃,也转了个圈,对上李蕴怔愣的眼。

  杏黄书穗拨至书页间,素白的手掌并上书,沈奕川歪头笑:“好巧。”

  守卫怎么没说二少爷也在,难不成他把二少爷记成了大管家?这也太荒谬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李蕴硬着头皮提裙上了三层,大声应道:“是好巧,二少爷竟也在此。”

  “嫂嫂来此处寻书看?兄长的书房应不输藏书阁。”

  “谢二少爷。”李蕴半靠扶栏抽回手,沈奕川并未拦她。

  “话虽如此,但总归有些书是没有的。妾身记得幼时看过一本画集,画的是江南那儿的风光。几日惊魂,妾身心乱分外思乡,与夫君提起这本书后他说兴许藏书阁有,便带妾身来寻。”

  沈奕川往她什么也遮不住的身后望,疑惑问:“那兄长呢?”

  李蕴垂眼:“夫君在下边找。”

  “兄长让嫂嫂独自爬楼,自己留在下边?”

  “下边书多,找起来费眼,且妾身的伤没那么严重,慢些走还是没事的。”

  李蕴撒起谎来不眨眼,只看沈奕川能忍她到几时。

  “兄长想得倒是周到。”沈奕川放回手中书,前逼一步道,“不知嫂嫂要寻的画集为何名,奕川也想尽份力……”

  木制楼梯被踩得咯吱响,清朗的声音先一步赶到,解救李蕴于窘迫。

  “不劳烦二少爷。”一本画集在李蕴眼前草草掠过,沈青川冲过来将她挡在身后,他分外警惕,语气冰冷不留情面:“画集已找到,二少爷如此热忱还是付与天下人为好,蕴儿自有我来照顾,无需二少爷费心。”

  “举手之劳罢了,称不上费心。”

  沈奕川看向低头藏在沈青川身后的李蕴,沈青川将她遮得更严实,压低的眉眼带戾气,却对沈奕川起不到任何威胁作用。

  他夺走了沈青川拥有的一切。无论是现在的南清院,还是留在沈青川身边的流云,无论是每月的吃穿用度,还是沈青川颐指气使的态度,全是他的赏赐。

  若非他开恩,沈青川如何苟延残喘到今日?

  可偏偏那愚蠢的周方仪自作聪明偷换亲事,以至于沈青川夺走了李蕴,夺走了属于他的东西。

  他怎可能允许此种事发生?

  即便是他看不上的东西,未经他的准许,沈青川也没资格捡去独藏。

  “只是嫂嫂身上有伤,兄长让她独自爬楼未免太过放心。若是我,定寸步不离地看紧她,即便找画集要多费些时间又如何,不弄丢了她才是最要紧的。”

  她伤的是腿又不是脑,沈奕川怎把她说成了痴呆。她奇怪地抬眼,正对上沈奕川肆意窥伺的眼。

  那挥之不去的悚然从何而来,李蕴恍然明白。

  这股疯劲儿她见过,上个拥有它的人挥一柄黑金羽扇,送她到鬼门关走了一遭。他们的眼神一样冰冷,像干涸的血迹般残忍,沾上就洗刷不掉。看她不像在看人,而像看一件无灵无感的死品,独属于他。

  她迟迟未觉,大概是因为这张脸与沈青川太像,像到她忍不住为其开脱,认为那些不安尽是无端的幻觉。

  “是妾身主动请夫君允我上楼的。”李蕴道。

  沈青川的手骤然收紧,或许他的心脏此刻也是如此。

  “妾身未到过藏书阁,头回见到旋转式的楼梯,新奇得很,便央求夫君允我上楼。妾身腿上的伤近乎全好,夫君一时心软便同意了。若二少爷觉得妾身叨扰,妾身在此向您赔不是。”

  “嫂嫂言重了,你们夫妻恩爱,说再多都是我的错。”沈奕川转过身,“我还有书要看,便不送二位了。”

  沈青川走在李蕴前,李蕴手搭沈青川的肩,缓下到一层。

  画轴与画具皆已收拾好,靠在门边。

  李蕴压低声音道:“门外的守卫竟撒谎骗人,幸亏夫君动作快,不然我不知还能应付几轮。”

  “是蕴儿聪明。若非蕴儿说得大声,我怎来得及冲上去还顺手捎一本书?”

  “的确。”李蕴毫不谦虚,扬眉自夸。

  推开门,撒谎的守卫不见心虚之态。

  二人不多纠缠,穿过少人的竹林回到南清院。

  长案之上,明烛团亮一方,画工精细的手抄图摊开,与竹筒内不过巴掌大小的布防图简直一模一样。

  “夫君……”

  “嗯?”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李蕴惊叹。

  文能吟诗作画,武可摇锅挥铲,看似冷傲难近其身,实则温软体贴,娶夫当如此啊。

  “糕点?”沈青川仔细思索后道,“我只会些简单小菜,精细的糕点还未试过。”

  “糕点啊……”想起桂花糖糕,李蕴眉眼弯弯,坏笑道:“你若拜我为师,我便考虑考虑要不要教你。”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沈青川与晚风同醉,拜师竟不起身跪拜,而是轻轻在李蕴的脑门上一磕。

  看在徒儿长得讨喜又乖巧听话的份上,李蕴放他一马,继续道:“拜完师父该做什么?”

  “奉茶。可师父,徒儿娘子管得严,不让徒儿夜里喝茶。”沈青川颇为苦恼地垂下脑袋。

  好啊,拐着弯说她多事是吧。

  李蕴倒一杯茶,敬到沈青川面前:“你家娘子说得对,夜里喝茶确不好。然我收徒讲究个缘分,缘分到了便成,缘分未到便散。而这时缘亦是缘分中的一环。

  我今夜看上你,愿收你为徒是抛出了时缘,你敬我一杯茶我喝下,便是你接住了时缘。但若是你不愿抛开娘子的规训,只能说你我有缘无分,当不了师徒咯。”

  沈青川勾唇,点一杯茶执于手中,动作行云流水如画一般。他端茶敬李蕴,道:“娘子所言并非规训,是我自愿往之。青川愚笨,曾错失一次无比珍贵的时缘。今日师父一番肺腑之言令青川茅塞顿开,原来时缘不是天赐,而是人予。”

  端茶的手绕过李蕴抬起的小臂,沈青川送茶到唇边。

  是他们错过的交杯酒。

  李蕴眼眶发红,嘴角扬起。

  人就是这样矛盾,苦到极致笑,欢喜到极致哭,相撞的情感才足够淋漓。

  “今日夫人予我再一次时缘,我无所准备,便以茶代酒,以情代礼,请夫人与我,饮下这杯迟来的合卺酒。”

  闭上眼,甘冽的茶水润过心,咸涩的泪水滑过勾起的唇角。

  此生所求,不过如此。

  此生所求,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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