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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怀中的孩子哭出了刻不容缓的劲头, 谢锡哮顿了顿,深深看了她一眼,从怀中拿出个匕首扔在榻上,转身出了营帐。

  胡葚松了一口气, 赶紧轮着给两个孩子喂好, 但想着有些事躲又躲不过去, 干脆提高声量对外面唤:“可以了。”

  但外面没有一点声响。

  是走了吗?

  还真是着急,也不再多待一会儿,最起码还能帮她哄一个。

  她视线落在床榻上的匕首上, 俯身拿过来,上面纹路倒是普通,但匕首出窍, 竟是把双刀,两端手柄处互为刀鞘, 她想了想, 把身上常带着的那把替换了下去。

  卓丽是过了午后才带着鸡汤和鱼汤过来,她的手艺还不错,或许是因生得孩子多,对月子里的事很是了解,亦或许是家里人口多, 对吃的东西也颇有心得, 故而汤炖出来味道还真不错。

  只可惜依旧很淡,陪着糯米粥一起吃,汤汤水水的, 她有些担心这些非但变不成奶水,反倒是会让她多如厕。

  胡葚每次看见卓丽都很愧疚,平日里无论是先哄还是先喂, 她都是把卓丽的儿子放在前,此刻她叫卓丽一起喝汤,再把红枣也给她,自己只留下一点。

  卓丽只把红枣收下:“汤我那还有呢,你男人送来的时候说了,等做好了给你送一半就行,剩下一半我能自己留着。”

  胡葚嚼着乌鸡肉,心中止不住地不安。

  他竟还真去见了卓丽,也不知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待到了晚上阿兄得了空闲来看她,她将事细细说了一遍。

  胡阆哄着外甥女,思量一番道:“看来果真还是儿子有用,他还是能有所顾虑,这还知道惦念着孩子,怕你给他儿子饿着。”

  胡葚想了想,要真是这样就最好了,最起码他不会伤害这个孩子。

  *

  出月子的时候,天已经热得不行。

  这生孩子还是得挑时候,坐月子放在冬日夏日都很受罪,怕留下病根月余来都受不得风、碰不得水,实在不是常人能捱过去的。

  边境那边拖延了许久,终是打了起来,战况焦灼,营地里常有人整兵,胡葚在营帐里动不动就能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匆匆而过。

  若是依往常,阿兄应是领兵出征才对,可自打两个王子趁乱夺权开始,可汗对阿兄也开始看重起来,这会儿留他在营地驻守,派了大王子领兵前去支援。

  五月底的夜里,忽有火光在外闪过,滚滚黑烟弥漫,紧接着便是吵嚷声与整兵声。

  胡葚从矮榻上惊坐起,感受到的危险让她觉得恐慌,她匆匆披衣出了营帐,便瞧见外面果真火光冲天,传来的打杀声似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心口猛跳,正要赶紧回去抱孩子逃离,却见阿兄身穿甲胄手持弯刀向她跑来。

  他面上被溅了血,喘息不均,眼底神色凝重,言语急促道:“孩子呢?”

  胡葚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下意识答:“在营帐里。”

  胡阆深吸两口气,尽可能叫语气平缓,抬手摸摸她的头:“别怕,带着孩子跑,等此事平息我再去寻你。”

  可话音刚落,他便打帘闯到营帐之中,直接将卓丽的儿子抱了起来。

  眼看着他要走,胡葚忙拉住他:“阿兄,你带他去哪,到底出什么事了?”

  “来不及同你解释。”胡阆匆匆道,“向南走,去副营地避一避。”

  言罢,他跑着向打杀声而去。

  胡葚隐隐有了些猜测,咬了咬牙,赶紧将女儿抱出来去寻卓丽。

  此刻营地乱成一团,叫喊声呼救声吵得耳中嗡嗡作响,跑到何处的人都有,胡葚生怕被撞到,一路谨慎小心,终是在半路上遇到了卓丽与她男人。

  他们也是来寻她的,瞧见她时眼底一亮,却是在走到她面前辨认出她怀中的是她的女儿后,张了张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卓丽眼底蓄了泪,卓丽的男人还什么都不知道,抬手就要接过她的女儿:“胡葚,多谢你还记着我女儿,中原人打过来了,你也快逃罢!”

  胡葚张了张口,对上卓丽含着泪的眼,她到底还是做不到叫卓丽的孩子被牵扯进去。

  她下定决心,沉声道:“你放心,孩子不会有事的,还需拜托你先带着她离开。”

  她将女儿交到卓丽的男人手中,孩子生下来到现在,还从未同她分开过一日,这会儿看着女儿的手要挣扎着从襁褓之中伸出来拉她,她的心就好似被牵扯捏握,疼得她喘不上气。

  胡葚下定决心道:“孩子不换了,同你男人解释清楚罢。”

  她深吸一口气:“北边的副营地不安全,向南走,等我带着儿子去寻你。”

  这种情况下阿兄回来带孩子走,那说明中原那边来的人定是谢锡哮。

  她也不知他分明降得好好的,都愿意出兵去打中原,怎么这个时候竟又打杀了回来。

  但她知晓一点,谢锡哮在草原待了这么久,周遭的副营地他早就摸清了,他既然杀了回来没有只是自己逃回中原,定是奔着擒贼擒王来的,阿兄护送可汗去的地方便是最危险的,他能叫她往南走,那他就绝不可能把可汗引过来。

  浓烟滚滚,不知道烧了多少营帐,本就是在黑夜之中,如此更叫人看不清路。

  胡葚逆着人群而行,终是叫她寻到了阿兄所在。

  可汗已经在人掩护之下逃离,胡阆带着人断后,亦在替可汗拖延时间。

  谢锡哮身骑高马之上,周身萦绕凌厉杀气,看似平静的面容下似隐有狂流涌动,但他唇角却带着笑。

  惯用的长枪被他横放于马背上,手中握着的却是一把弓。

  他抽出箭矢搭弦张弓,力量在弓弦被拉扯时的紧绷声中体现,箭尖直对着胡阆的咽喉。

  几月前的一幕他夜夜回想从不敢忘,终在此刻将所有的仇恨汇在箭矢之上。

  “好阿兄。”他沉声开口。

  “这回换你来猜一猜,我的射术如何。”

  弓弦张满,衣袍随着他的力量紧绷在他宽阔的脊背上,勾勒出他矫健有力的身形,手臂青筋凸显,他双眸微微眯起,只待箭矢冲破浓烟直中那人的咽喉。

  拓跋胡阆却是在此刻扬声道:“你儿子在我手中,你且想好了再动手。”

  谢锡哮剑眉蹙起,与之一同传入耳中的,是孩子的哭声。

  浓烟再是遮挡也没用,他的视线落在胡阆怀中那格外黑的一团东西上。

  是孩子。

  他和胡葚的孩子。

  谢锡哮紧咬牙关,怒意在眼底涌动,本该离弦而出的箭却在此刻犹豫不前。

  拓跋胡阆掐了一把孩子的小腿,婴孩的啼哭声当即更上一层。

  他反手握住弯刀,刀尖直向孩子的心口:“退兵!”

  谢锡哮眸色锐利,绷紧的弓弦似要嵌入他长指指腹的血肉之中,但却迟迟不曾射出。

  他嗤笑一声:“一个孩子而已,你以为我会在乎?”

  “是吗?那便试试看。”拓跋胡阆手中的弯刀抬高了些,似在蓄力,“我数三声,退兵。”

  “三。”

  他每数一声,手中的弯刀便抬高一寸,准备蓄满了所有的力道,好能将一个敦实的胖小子刺穿。

  “二。”

  谢锡哮握住弓箭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骨节发出咯吱声。

  但最后一声还未曾落下,身后赶来的谢锦鸣忿忿开口:“荒谬,一个杂种也配来威胁我三哥?”

  他反手将弓弩搭弦,对准不远处的男人:“拓跋胡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短箭飞射而出,谢锡哮倏尔回眸,但短箭却连半点阻拦的机会都不给人留,直奔着拓跋胡阆而去。

  他瞳眸震颤,却听见兵刃相接声,再向拓跋胡阆看去时,却见胡葚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双手紧握捡来的弯刀,狠狠将短箭斩落成两半。

  胡葚大口喘着粗气,眼见着短箭当真落在了地上,她才觉得自己似是活了过来。

  虎口被震得发麻发疼,身侧阿兄低呼一声:“不是叫你走吗!”

  她看着阿兄要斩杀孩子的模样,气得心口咚咚直跳,但此刻也顾不上同他说这些,赶忙冲到他身边扣住他的手腕:“一起走!”

  马就在不远处,此刻浓烟越来越大但她能看得清路,只要上马,她便能带阿兄离开。

  但身后却传来谢锡哮咬牙切齿的声音:“拓跋胡葚——”

  声音似是从他喉间生生涌挤了出来,最后传到她耳中时缺斤少两的,含着她听不清的情绪,只剩下了两个字:“过来!”

  胡葚看了他一眼,而后片刻都没犹豫,拉着阿兄就跑。

  谢锡哮指尖攥紧,后面的话再也没能说出来,只得匆匆对身后人叮嘱一声:“留下细搜。”

  言罢,也不顾谢锦鸣如何唤他,扬鞭策马便追赶过去。

  *

  胡葚将孩子抱在怀中,阿兄在她身后控马。

  她仍惊魂未定,对阿兄也是难得生了气。

  “你怎么能这样,这是卓丽的孩子,你怎么能杀他!”

  胡阆沉默一瞬:“我错了,你别生气。”

  胡葚紧紧抿着唇,深吸一口气道:“我跟卓丽说了,把孩子换回来,阿兄,若谢锡哮真要如何,不能用卓丽的孩子冒险。”

  胡阆半晌不言,直到策马到了岔路口,他下了马:“分开走罢,我需与可汗汇合,待事情平息我再去寻你。”

  胡葚也抱着孩子下马,执着与他对视:“你还没答应我,孩子不换了。”

  “你想好吗?”胡阆面色凝重,“方才他什么样子你看到了,他若是真伤了孩子怎么办,那是你用命生下来的。”

  “那也不能用卓丽的孩子来冒险。”

  胡葚答的坚决:“我想好了,大不了我跟我女儿一起死。”

  胡阆喉结滚动,却也知晓拗不过她,只得点了点头应下。

  “马你骑走罢,去寻可汗更需要这个。”

  胡葚将孩子抱紧了些,看向面前人时眼底满是不舍:“阿兄,谢锡哮定会追上来,那黑烟拦不住他多久的,我若是被抓住还有一线生机,拖延到你来救我,但若是你被抓住,我该怎么救你呢?”

  胡阆张了张口,却也知她说的都是实话。

  他薄唇紧抿,终是一把将妹妹抱在怀中,贴了贴她的面颊:“会没事的。”

  胡葚吸吸鼻子,重重点头。

  自小到大,生离死别的危险似一直绕着她与阿兄。

  从前在斡亦是这样,初到北魏时也是这样,如今中原的人杀了过来,还是这样。

  胡葚抱着孩子朝北走去,也不知晓走了多久,竟是看见好些个北魏的老幼妇孺跑着向前。

  而下一瞬,身后传来马蹄声,胡葚心道不妙,想来定是这些人歪打正着将南梁兵给引了过来。

  她当即转身要走,但南梁骑兵已经绕了过来,将她一同圈在了一起。

  她心中狂跳,赶紧抱着孩子钻到妇孺之中,微微躬身隐匿身形,而此刻有人骑马过来,南梁骑兵齐声唤:“谢小将军。”

  胡葚顺着看过去,才见一身着南梁甲胄的男子骑马而来,眉眼似与谢锡哮有几分相似。

  她方才看见了他,就是他向孩子射出的那一箭。

  她赶紧低下头,只盼着他可千万别看见自己。

  谢锦鸣没下马,绕着惊恐的人走了一圈,妇孺说的鲜卑话吵吵闹闹他也听不懂,蹙眉道:“只有这些人?北魏的兵呢?”

  “回将军,属下失职,跟丢了。”

  谢锦鸣眉头蹙得更紧,却也只能摆摆手:“先带回去。”

  他勒紧缰绳要掉转马头,马蹄却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却正将他的眸光锁住。

  是个荷包。

  是他为三哥买红枣时,店家用来装红枣的布荷包。

  他当即下马走向人群之中,视线一一扫过,在所有人惊恐闪避的目光之下,最后将视线落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子身上。

  他冷笑一声:“你当背对着我,我就看不见你?”

  谢锦鸣抬手:“这个严加看管,回去单独关在一个营帐里。”

  *

  暂歇的营地是后搭的。

  突袭时,本也没打算回去,只盼着能将北魏可汗杀的措手不及,但一举成功很难,故而需要等援兵赶来。

  谢锦鸣将抓回来的人处置的差不多,又拨了人挨个盘问,这才准备去专门关着那个女人的营帐。

  打帘进去时,他脑中还想着袁家族人奚落他的话:“呦,替你哥看嫂子去?还是谢将军有本事,这离家三年媳妇孩子都有了,谢小将军,这北魏的小杂种生得跟谢将军像不像?”

  谢锦鸣面色阴沉,方一进去,便看见那女人猛然站起身来,孩子被她放在身后的矮榻上,而她手中拿着匕首,眸底尽是防备。

  方才在好几个北魏女子之中不显什么,但如今豁然站起来,他才发觉,这女子生的比京都的姑娘更高挑,身上的防备叫她透出一股野性,似是他稍有不慎便会被她狠狠咬上一口,很是唬人。

  她跟中原女子很不一样,跟险些成为他嫂子的班姑娘也不一样。

  他觉得,三哥定是被这女人给迷惑了,否则三哥断不会喜欢这种女子才对。

  谢锦鸣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帐帘却突然从外面被掀开。

  胡葚抬眸看去,正见谢锡哮从外进来,似走得很急,身上戾气未散,此刻是少有会在他身上出现的气喘吁吁。

  “谢锡哮。”

  她下意识低声唤他,对上他复杂沉凝的眸子,后面想说的话却都咽了回去,防备

  地看向他们兄弟二人。

  谢锡哮见了她这副模样,眉头蹙起,下意识向身侧人看过去。

  谢锦鸣还未从三哥突然出现的事中缓和过来,便先对上他的视线。

  他一怔,看看三哥,又看看那个女人,当即觉得自己被阴了。

  “你扮得这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呢!”他急道,“三哥你别被她给唬住了,我什么都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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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锦鸣:为我花生!为我花生!

  谢锡哮:你别管,我只是假装多看她两眼,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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