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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如愿


第10章 如愿

  “殿下今日晨起,气色较昨日好了不少呢。”

  鸢娘没使唤其他人进来,亲自收拾着这寝殿内的狼藉,满脸笑意。

  谢卿雪忆起昨日身上被按得又酸又痛的刺激感觉,直觉得身上仿佛还残留着些许,一想起来便腿脚发软。

  她缓缓将头埋进膝间,想到这样的汤浴还要持续不知多久,心里又是难忍的羞,又是疲累,还含着一丝麻木。

  “殿下。”

  谢卿雪抬头,看见殿内那些个难以言说的东西都已经不见了,余下的,都是可以见人的,命人来打扫便是。

  鸢娘凑过来,“太子已经来了,等着给殿下请安呢。陛下也快回来了。”

  谢卿雪故作镇定地颔首。

  忽握住鸢娘的手,“鸢娘,明日……”

  鸢娘早猜到她的殿下要说什么了,“不止明日,以后啊,臣日日都此刻来。”

  谢卿雪:“鸢娘,辛苦你了。”

  鸢娘身为宫里的大尚宫,是内宫六局最大的长官,却总是为她做这些贴身的小事,这些本不该她承担。

  鸢娘摇头,“臣侍奉殿下左右,这心里,才不算没着没落的。”

  谢卿雪笑,“什么没着没落,那安南世子不总是与你写信?”

  “待吾身子再好些,便想法子带你去见他。”

  她轻拍鸢娘的手,“这十年,你们见面定都是小心翼翼的,如今有吾在,定让吾的鸢娘得偿所愿。”

  当初鸢娘成为宫中女官,不止她父母不同意,她未婚夫的父母更是极力反对,后来鸢娘因为她的旨意有了倚仗,入宫之后,双方父母就做主退了婚。

  至今,她因为此事都不曾与家中再有什么往来。

  其实抛却父母的因素,她的未婚夫安南侯府世子是支持她实现此生所愿的,但无奈父母如此,也只能作罢。

  后来谢卿雪得知此事,虽旁人的家事她便是身为皇后也无法多管,但这对苦命鸳鸯,她却是可以从中牵线搭桥让他们时不时相见。

  既双方皆矢志不移,她便盼着有朝一日可以帮她的鸢娘真正得偿所愿。

  鸢娘红了脸,眼中含泪,“殿下沉睡十载,安危难料,鸢娘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谢卿雪嗔她:“你就说,想不想与他相见,好生待上几日?”

  几日……这般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些。

  殿下说得没错,她确实十载不曾与他好好相处,就算偶然相见也是匆匆一面,话都没有多说两句。

  况且,这是几日啊,从她入宫后,何曾有过这样的时光。

  鸢娘越想,心绪越动,脸也越红,微垂下头,蚊呐般应道:“想,鸢娘想的。”

  谢卿雪笑着捏她的脸,“你呀……不止如此,吾还想着,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终成……眷属?”

  鸢娘怔怔重复着,不敢置信,“可、可我们双方长辈如何会应?就算阿父阿母愿意,安南侯府定也是不愿的。他们,肯定比当年还要厌我。”

  “鸢娘,”谢卿雪认真道,“以你如今的地位,还有吾在你身后,若他们依旧觉得当年你的选择全然是错的,那么,便由吾为你们做主。”

  “只是,世间大多数父母并非如此,更多的,是就算不认同,也终会选择成全,不过时间长短。”

  “如今这么久,也够他们明白你们的心了。别担心,都有吾呢。”谢卿雪拍拍她的手。

  鸢娘点头,笑了。

  “臣相信殿下。”

  谢卿雪点点她的鼻尖。

  提到了鸢娘的父母,谢卿雪不由也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还

  有阿兄。

  她从小就是被父母兄长宠溺长大,就算成婚后住到了宫中,也常常与家中往来,或是她带着李骜出宫去寻,或是阿母入宫求见,从未有这么长时间,连家中丝毫的音信都听不见。

  而如这样的时候,她身为皇后,连音信都传不到耳中时,满宫里,也唯有一个人能做到。

  比她在这宫中,权力更高、更大的那个人。

  想到这儿,不禁心生叹息。

  “殿下?”

  谢卿雪脚步顿住,“鸢娘,你去帮吾做一件事。”

  鸢娘点头,“殿下说便是。”

  她转头看向鸢娘,“你去命一人以采买的名义出宫,路过谢府时,打探谢府的近况,莫要惊动谢府中人。”

  鸢娘愣住,很快低头,“臣领命。”

  见状,谢卿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鸢娘的神色里都明明白白摆着了。

  无奈,“果真是陛下啊。”

  鸢娘张口,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做人臣属,最难的便是这个时候,殿下要这般,陛下却要那般,她听这个的也不是,听那个的也不是。

  幸好这时候有人急匆匆来,算是替她解了围。

  但看着那人神色,鸢娘叫住,蹙眉,“何事如此急?”

  “殿下,”那婢子道,“适才有人来为太子传了什么消息,太子便命奴婢来向殿下禀报,说是前朝突有急事,傍晚再来向殿下请安。”

  “奴婢看太子神色难看,怕是有什么要紧之事,故匆忙赶来。”

  鸢娘看向谢卿雪。

  “前朝?”谢卿雪若有所思,一会儿,应,“吾知晓了,去吧。”

  “是。”

  鸢娘不安,“。”

  说着,便要去吩咐,“臣命人去瞧瞧。”

  “不必,”谢卿雪拉住她,“更衣,吾亲自去。”

  近来朝堂能有什么大事,无非伯珐国俘虏处置之事,如今看来,李骜已有决断,而这个决断,正是子渊反对的。

  这般结果谢卿雪毫不意外,甚至说,正在她意料之中。

  她了解李骜的执政理念,更了解李骜为帝者的手段,子渊想法或许是好的,甚至与史书上大多数君王相比都已足够优秀、思虑足够周全,但他所面对的,是他的父皇。

  与李骜相比,子渊毕竟太年轻稚嫩,经历太少。

  此事,又是战场之事,李骜亲身经历的,都比子渊所听所学的,要多上太多。

  “你就留在乾元殿,”谢卿雪安顿鸢娘,“若晌午未回,你安排将膳食送到政事堂。”

  刚坐上凤辇,鸢娘跑过来,认真道:“殿下,谢府之事,臣今日便使人去办。”

  谢卿雪笑了,矮身覆上鸢娘扶在凤辇上的手,“傻鸢娘,若陛下命令与吾相悖,鸢娘当以陛下为主,与吾说明便是。”

  她如何忍心让鸢娘为难。

  鸢娘摇头,“没有的,没有相悖,陛下没有说过不许殿下打探。”

  谢卿雪失笑,揉揉她的发。

  “走了。”

  。

  政事堂虽处皇城外宫,却因乾元殿为帝王起居之所,位处中轴线正中,去哪里都算不上远。

  凤辇一路过,一路有人伏首跪拜。

  谢卿雪看着这熟悉的景色,恍如隔世。

  同样的景,同样的恢弘巍峨,同样四四方方不变的天,是少时紧拉着母亲的手忐忑不安地入宫,跪拜谢恩;是趁着宫宴聚会之时,偷偷与他相见,耳鬓厮磨;是无数次手捧甲胄,送他出征,是先帝驾崩漫天雪白,她抱着他,同他一起痛,一起哭;是后来,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相互扶持……

  也是如今,一恍十载,斑驳涂上新漆,琉璃瓦璀璨依旧。

  她,还是她。

  伴他一同在世间最高处,也伴他一同观天下之远,谋不朽千古,功垂万世。

  亦完成,己心所愿。

  政事堂中,皆是三省六部长官,如这般重要的位子一旦定下来,一般不会轻易变动,故而入内面孔都还是十年前熟悉的老面孔,唯有个别几位吃胖太多,辨认有些困难。

  “……殿下?”

  咚的一声,左相的笔掉到了桌子上。

  “左相。”

  谢卿雪清浅莞尔,玩笑般执了弟子礼。

  左相曾任太傅,将李骜从十几岁教到了登基之后,谢卿雪跟着沾过不少光,也算作是左相的半个弟子。

  “臣等参见皇后殿下。”

  一众大臣皆起身行礼,谢卿雪免礼,搀扶起左相。

  “吾来此处,并非打扰诸位大臣处理政事,只是问个路。诸位可知,子渊去了何处?”

  顿时有人指了方向,还叫来小吏领她前去。

  谢卿雪客气地谢过。

  方对左相道:“好些日子不曾去瞧您了,再过几日与陛下去您府上叨扰,不知左相可方便?”

  “方便,方便,”左相叠声应,热泪盈眶,“老臣亦许久不曾与殿下相见,殿下无事便好。”

  左相妻子早逝,唯一的儿子也在先帝末年意外身死,女儿远嫁,这些年孑然一身,帝后因师徒之缘将他当做半个父亲照顾,他亦视帝后更胜血亲。

  皇后沉睡十载,他不知有多担心,担心皇后,更担心陛下。

  如今,可算苦尽甘来了。

  “那便说定了,左相您忙,吾先去寻子渊。”

  政事堂此时正是忙碌之时,她不宜多作叨扰。

  临到门口,一直旁观的右相上前拱手,“殿下。”

  谢卿雪只得停下,颔首:“右相。”

  右相肃然:“政事堂毕竟是前朝政事机要所在,殿下身处内宫,有何事,不如待陛下闲暇时,回内宫商议。”

  谢卿雪笑了,挑眉;“十年不见,右相这是……比木头还古板了?”

  这话一出,不知哪个角落传来噗嗤一声,又赶紧憋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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