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瓶装风物》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218章 拥抱春天的夜晚
紧赶慢赶,一行人总算将管材运上了高山蓄水池边。直到临近天黑,随着骡队返回到山脚下的酿造车间的时候,杭帆的嘴唇都依然是紫的。
由于第二天还要继续上山查看工程的进度,为节省路上往返的时间,他与岳一宛暂时就在酿造车间的小办公室里住下了。
新建成的酿造车间空荡荡的,发酵罐等设备都还在长途运输来此地的路上。坐落在车间隔壁的小办公室里,只摆有两套普通的桌椅,一张充气式的折叠行军床,和一只即插即用的电煮锅——全部的这些简易家私,组成了两人在车间边上的临时休息点。
现在,杭帆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把无人机与相机里的素材全部导进电脑里。而岳一宛则站在另一张桌子边,用车上带来的矿泉水煮起了方便面。
虽然往泡面里加了超大份的红烧牛腩(这些罐头食物都是品牌方给杭帆寄来的样品,在拍完视频之后,就都被放到了酿造车间的小办公室里,真正起到了应急食品的作用),看起来比红烧牛肉面包装上的概念图还要豪华——但对于自诩美食家的岳一宛来说,给男朋友的晚餐是煮泡面,这都已经不能用“寒碜”来形容了。
“感觉像是回到了住大学宿舍的那会儿。”
导完素材,杭帆拿着平板凑过来,一边电容笔在屏幕上点点画画着什么,一边时不时抬眼看向锅里:“当时白洋他们寝室有个洁癖,不允许任何人在寝室里吃有气味的东西,尤其闻不得螺蛳粉的味道,不然就发疯吼叫,用自己的脑袋哐哐地撞床架。”
感知到心上人将脑袋倚在自己腰侧的轻微重量,岳一宛不由露出了微笑:“螺蛳粉?白洋竟然会在寝室吃这么刺激的东西?”
“不,白洋这厮根本就不做饭。”额头抵在男朋友的后腰上,杭帆哼哼道:“但他寝室有另一个人,酷爱螺蛳粉外卖,每日必吃,少吃一天都不行,还得往里面放致死量的酸笋。”
酿酒师稍微想象了一下:四个二十来岁的男生,挤在同一间局促寝室里,再加上酸笋那浓烈刺激的气味……岳一宛打了个寒颤:“噫!住在那种地方,人都会被腌入味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不从进到白洋他们寝室的门里面。”杭帆忍着笑,力证自己的清白:“主要是,寝室里有这样两尊水火不容的大佛,每晚都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我们有时候在图书馆和自习室里呆得晚了,食堂没啥可吃的,等外卖又太久……我就带白洋回自己寝室煮火鸡面。”
在杭帆读大学的时候,低功率且自断电的家用小电器还没得到普及。为防止火灾等意外事故,功率可疑的电煮锅和电热水壶,连同女生寝室的卷发棒和吹风机,一概都是宿管老师的眼中钉。
要煮一顿豪华的、放了荷包蛋与午餐肉的火鸡面,简直就像打游击战一样刺激:先把藏在行李深处的小电煮锅拿出来,煎好荷包蛋与午餐肉,再迅速煮开一锅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入火鸡面与料包——如果白洋有在便利店里买到芝士片,那就更好了——这一切,都要赶在宿管老师突击检查之前完成。
“就因为这个,直到现在,我一闻到火鸡面的味道,都还会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说到这里,杭帆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幸好,今晚吃的是红烧牛肉面·超级无敌豪华版!”
他看向岳一宛,双眼亮晶晶的,像是春夜里闪烁的星辰。
但正是这份有情饮水饱的纯粹爱意,却在岳一宛心里撩起了无限酸涩的涟漪。
可岳一宛又能说什么呢?眼下,他正比过去的每一天都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语言竟是一种如此苍白无力的东西:再怎么深情的字眼,都无法抹去爱人脸上的倦色,也无法变成丰盛温暖的一餐……
然而。
然而尽管如此,他却依然想要俯身下去亲吻心上人的唇,想要让对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想要诉说爱与渴望的留恋——在深陷入情网之前,岳一宛从未想过:爱之一物,既是得到,也是亏欠,还将在自私与无私之间挑起一场永不休止的争斗。
一切俏皮机敏的语言,此刻都暂时地干涸在了他的舌尖。
当杭帆向他投来一个“你不吃饭吗”的疑问眼神之时,岳一宛突然倾身过去,吻住了那双终于泛出健康血色的嘴唇。
“明天回家之后,你想吃什么?”
他呢喃着询问自己的爱人。
在城市里生活的时候,杭帆遇到的大多数困境都与钱有关。
换言之,对于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来说,钱,这就是真实存在的万能许愿机:倘若拥有足够多的钱,你只要在上午提出要求,当天晚上便可以用从法国空运来的夏特丹1650天然气泡矿泉水洗澡——面对这样极致奢华的生活,连太阳王路易十四都得甘拜下风。
而人世的奇妙平衡却也正在于此。
在真正物资紧俏的、基础建设尚待完善的雪山地带,金钱却没法起到这样立竿见影的作用。
即便是亿万身家的富豪,也不可能在站在冰川上原地扔出一把钞票,就立刻拥有豪华度假酒店般便捷舒适的生活——胡思乱想到这一节的时候,杭帆刚从卫生间出来:虽然名叫“卫生间”,但这个附设在酿造车间外围的小屋,实则只是一间硬件设施稍微好一点的旱厕。
在这个连引水管道都要从高山蓄水池里接下来的地方,当然不能指望还有有什么抽水马桶与污水处理系统之类。
就算富可敌国如埃隆·马斯克,来到这里如厕,也只能乖乖地接受这个现实。
——这么一想,杭帆不禁呛笑出声,感觉好像是在冥冥之中,这世界也自以一种古怪的方式践行着“众生平等”的原则。
用随身携带的半瓶矿泉水在路边洗了手,杭帆回到小办公室里,看见岳一宛正卷着袖子,用纸巾沾着矿泉水,小心地擦掉电煮锅内壁的残余油渍:由于引水管道还没正式接通,所以在明晚回到家中之前,两人的所有日常用水,都来自皮卡车后斗里的那两箱五升装矿泉水。他们必须尽量节省地使用。
在经历了一整天的爬坡奔波之后,素来都以贵公子形象示人的岳大师,此时也实在顾不上什么外表管理云云:袖口与领口上的几块红褐色污渍,似乎是在开罐头与煮泡面的时候溅上的;衣服上蹭着星星点点的灰尘与泥水痕迹,后摆上似乎还有被骡子莫名嚼了几口的痕迹;还有哪些沾在裤腿和长靴上的草叶与泥点,由于小办公室里还没来得及备好鞋刷等物品,岳一宛也只能匆匆掸个几下,就姑且作罢。
凑近看的话,由于早上出门匆忙,酿酒师的下巴上,甚至还隐约有一些青黑胡茬即将冒出头的痕迹。
这番情貌,让杭帆想到去年的此时,在斯芸酒庄里的岳一宛,七天二十四小时,始终衣冠楚楚,风度翩然,仿佛是一位戴冠王子的漫步巡游在自己王国的领地里。那时候,在斯芸酒庄这方小小的世界里,似乎是所有的人事物,都在围绕着岳一宛的酿造计划旋转。
当时的岳一宛,好像也永远都能游刃有余,坦然自若地被包围在世界的中心,仿佛圣诞树上那颗永不熄灭的黄金星星。
然而此刻,王子走出了他的乐园,光芒熄灭,魔法失效,岳一宛竟也变回为水与电而四处奔走、双手双脚都沾满泥土的普通人。
可是,这却让杭帆更加地爱他——透过血肉凡躯,他看见恋人那颗从不被名利俘获、也不会为困境所压倒的闪耀灵魂。
“嗯?怎么了?”
似乎是察觉到心上人目不错瞬的凝视,岳一宛扭头看向杭帆。几乎是在抬眼看过来的瞬间,一抹不自觉的笑意就已浮上了他的唇角:“我脸上有什么吗?宇宙终极的答案?”
杭帆不做声,只是仰起脸,温情脉脉地亲了亲男朋友的额头。
“就是觉得你可爱。”说着,他抢在岳一宛伸手把自己摁回怀里之前,迅速地后撤两步道:“快十点了,我先来铺一下床。”
只是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这位被夸可爱的男朋友,立刻就把尾巴翘到了天上:“哦~?扫榻相迎,这么隆重啊,难道是在邀请我——”
就算是双人用的折叠行军床,极限承重也就只有三百公斤而已。何况室外还是零度左右的天气,把加厚的羽绒睡袋一铺,再让两个成年男人躺在上面,哪还能容得下什么绮思遐念?
岳大师心里分明再清楚不过,但嘴上却非得口嗨这么一下:“长夜漫漫,不如春宵帐暖?”
趁着他信口开河的功夫,杭帆已经铺好了行军床与睡袋,正慢条斯理地脱起了自己的外套:“寡人确有此意。爱妃还不速来侍寝?”
早春的寒夜里,高山雪原万物都还未来得及自冬日里复苏。
但在某个半睡半醒的朦胧时刻,岳一宛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在自己的怀抱里,杭帆的体温又贴得更近了一些。
像是拥抱着一轮即将升起的暖阳。
-----------------------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作话小剧场,可下拉UwU】
在我终于可以合法饮酒的那一年,香格里拉—梅里地区,是否适合种植与酿造精品葡萄酒,仍是一个尚在探索中的话题。
现在,香格里拉—梅里产区,已经是中国葡萄酒最重要也最知名的产区之一。
迪庆州德钦县,也即香格里拉—梅里产区的核心区域,曾经是我国“三区三州”的深度贫困县,直到2019年4月,这里才正式贫困摘帽——以现在的时间节点上回望,这其实还是很近的“昨天”。
听我国的葡萄酒酿酒师们在播客里唠嗑,说到在云南和宁夏建酒庄,因为基础建设的原因,没有热水,也没有排污系统,一般都是用旱厕,想要建个像城里一样的厕所得要砸几十万……这些,也都是近几年的事情。
但所有的“今天”,总会在未来某日,变成我们觉得已经很遥远了的“昨天”。
终有一天,或许很快,也许就在数年之后,近几章的故事里提到的艰苦困境,就会成为一种不太容易想象的“古代问题”——如果到那时,还有读者在看这篇小说的话,我也希望来自未来遥远某日的读者们能够理解,小岳与小杭在故事里的26年春天所遇到的种种困境,曾经也是在现实世界里的人们真实面对过的难题。
【*****作话小剧场*****】
天刚擦黑,大魔法师Ivan就给在他的魔法道具店门口挂起了“打烊”的牌子。
往长袍口袋里揣了几种应急药品,又装模作样地带上了几种(全都是伪造的)文书,他拎着一盏提灯,趁着镇子上的大家都在吃晚饭,从店铺的后门溜了出去。
离开小镇十数里,就是那座在两百年前因瘟疫而丧亡的村庄了。不知为何,这座村庄近年来又渐渐有了人气,搬迁来这里居住的人们,都自称祖上是这里的居民。
……有意思。Ivan心想,两百年前的祖宗?你们竟然还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我看天空岛大图书馆的守书人,记忆里都未必有你们这样好!
不过这又关我什么事呢!Ivan愉快地想着,我反正只是来你们祖宗的坟头摘点药草的。
黑黝黝的森林深处,荒芜已久的村庄坟地上,一座新砌的石台分外显眼。都不用亲身靠近,Ivan就已经察觉到了恶咒的力量。
Emmmm.
大魔法师摸了摸下巴:很不新颖的恶咒阵法,再加上这个崭新但粗糙的祭台……多半是外行人搞的玩意儿。
他不是很想管这些闲事——如果有自作聪明的傻子因为玩弄恶咒而被反噬了的话,Ivan觉得这就是他们应得的教训——于是准备从另一条小路穿去坟地里草药更茂盛的那侧。冷不防一抬头,看见石台上还被绑了个人。
在认出对方身份的瞬间,大魔法师就笑了出来:唷!这不是我的老相识吗?
双手被布带反绑在身后,黑发的剑士——呃,考虑到对方身上眼下根本没有佩剑的情况,剑士的身份这会儿或许没用——正百无聊赖地对四周飞来飞去的萤火虫说话。
“我讨厌熏肉肠,”杭帆对那些散发着冷莹莹亮光的虫子们说:“闻起来一股烟味儿,吃起来也又冷又硬。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熏肉肠这种食物?”
话音刚落,Ivan就已经把自己的脸伸到了他的面前:“你自己就是祭品了,怎么还对别的祭品挑三拣四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被捆在祭台的青年毫无杀伤力地瞪他:“走开啦,这里没有你的事。”
给他这么一说,大魔法师还就真的坐下不走了:“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我倒要看看,哪个邪神的牙口这么好,敢拿大陆第一剑士当祭祀用的小点心吃。”
有气无力地,杭帆用胳膊肘捅他:“这不是祭祀,也不是邪神献祭,”他说,“我就是路过打听一下消息,为了方便套话,还特意假装成手无缚鸡之力的神职人员……然后就被绑到这里来了。”
用提灯照了照石台周围的咒文,Ivan果断放弃了辨认书写者的意图——身为经验丰富的大魔法师,他的首要原则就是,不要试图去和外行人较真。
“不是祭品,”他嗤笑着问杭帆,“那你现在是……扮演被恶匪绑架的可怜小朋友?”
眼睛一闭,总是会因为好奇心太重而陷入小麻烦的某位剑士开始装死,声音也变得含糊起来:“就是……嗯……好像是……冥婚……”
哦!大魔法师恍然大悟。
祭台,恶咒咒文,用来配冥婚的漂亮“新娘”——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我听说两百年前,有一个年轻的贵族领主逃亡到这里,最后一起死在了瘟疫中,”Ivan摸着下巴说:“江湖传说,此人似乎精通某种点石成金的法术。所以抓你来的这些人,应该是想要把你献给那个贵族的死灵,交换那个点石成金之术?”
“不错的主意,”Ivan甚至还夸奖了一句:“当然,前提是,点石成金术真的存在的话——所以这些祭台下面的这些盘子,硬邦邦的熏肉肠和黑麦面包,还有劣质啤酒,都是用来模仿‘婚宴’的啊。”
像一只被草绳捆起来的咸鱼那样,杭帆在祭台上艰难地打了个滚,似乎是想换个更凉快的位置躺一躺:“是啦是啦,你猜的没错,天才。所以你可以走了吗?你在这里看戏,等会儿会很妨碍我出手揍人诶。”
“这么急着赶我走啊?”Ivan笑眯眯地拿提灯照他:“难不成你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小秘密?”
杭帆——大陆第一剑士,冒险家公会精英会员,受女神赐福者,兼某知名八卦小报主笔——气急败坏地踢了空气一脚:“你都看见了,还问我干吗!”
Ivan终于放声大笑起来。
是的,没错,他其实早在几步远的地方就看见了:被这些心怀歹念的外行人,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新娘”给绑回来的青年剑士,此刻正套着一身白色亚麻布做的裙子。
——鉴于这裙子做得很简陋,大魔法师很难判断,这到底该是一条“婚纱”,还是一条“睡裙”……
“你真的不走啊?”杭帆认命地躺平在祭台上,“那你有带吃的吗?我连晚饭都没吃,就这样被绑过来了,好饿……”
Ivan捡起地上那些盘子里的面包和熏肉肠:“那,来一口?”
“不要这个!太难吃了!”杭帆幽怨地瞪他:“你就没带别的吃的吗?”
经营着大陆上唯一一家魔法道具店还擅长坐地起价的、当世唯一一名有着精灵血统的大魔法师,终于露出了他狡猾的奸商嘴脸:“有啊,我带了用接骨木花烤的饼干。盛惠五铜币。”
“一块饼干卖五个铜币!你怎么不去抢!”杭帆大惊:“冒险家协会的劫匪通缉名单上,你的名字应该排在最前!”
大魔法师无辜地看着他:“只要吃一块饼干,一周之内的所有伤口都能加速愈合,我这做得难道不是良心生意吗?”
杭帆犀利地吐槽他:“你有良心这个东西吗?算了,我好饿,喂我,钱回头再给你。”
很好很好。又强行做成一单生意的大魔法师,愉快地把散发着黄油与橙花香味的特大饼干掰成了数块,逐一塞进了剑士的嘴里。
“虽然你好像还没吃饱,”Ivan慢悠悠地道:“但我得提醒你——绑架你的那群人来了。”
好消息:由于太过外行,死灵最终没有能被召唤出来。
坏消息:杭帆没有带剑,所以揍晕这群人,纯靠自己抡拳头。
“早知道他们召唤不出来死灵,当时就该现场揍晕他们,也不用饿着肚子在这里等。”杭帆一边念叨着,一边把这群人结结实实地捆在了一边的树桩上。等到明天一早,在冒险家协会发布任务的人,自然会来收拾这群冒牌的歹人。
至于大魔法师,在剑士实施正义制裁的当口上,他还溜溜达达地跑去别人的坟头上采了一圈草药。
“精力药水,要吗?”他好心地给剑士扔去一个小玻璃瓶:”你就当是接骨木花饼干的售后服务。”
那个小玻璃瓶摸着有点熟悉。杭帆低头检视了一番,露出一个怀疑的眼神:“怎么感觉跟上次,在海底遗迹时的那瓶药差不太多?”
“这个款式的玻璃瓶我有至少三百个!”Ivan大呼冤枉:“我以大魔法师的声誉发誓,它绝对不会让你再变成12岁的样子的,真的。”
剑士向他投来了一个“那你最好是哦”的眼神。
拧开瓶盖,杭帆把药水喝了下去:“所以我一直想问,精力药水带来的饱腹感,是属于魔法药剂的副作用还是——”
话没说完,杭帆的声音就卡顿在了那里。他的样子有些古怪,脸上也渐渐露出了近乎于羞愤的神情:“I-V-A-N!”低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这双猫一样的眼睛里迅速镀上了一层生动的水光:“你的药、你就是故意——”
“欸?什么故意?”大魔法师笑眯眯地揽住了对方的腰:“我还特意给你了最新的改良版,你应该立刻就感到‘精力’充沛才是啊?”
“你这个——!”杭帆恼火地伸出了手,却是一把揪住了Ivan的领口,同时也把自己贴上了对方的嘴唇,用无可奈何但又满怀喜爱的声音,发出急促而断续的甜美呜咽:“你真是世界上最烦人的混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下来的时候,冒险家公会在本地的分会馆里,迎来了一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知名客人。
但前台的工作人员只是看了来人一眼,便指了指楼上道:“早上好,Ivan阁下。二楼走到底,就是杭帆阁下的房间。”那语气熟稔得,似乎已经对面前的景象见怪不怪了。
用长袍裹着熟睡中的剑士,大魔法师只是愉快地点了点头,就抱着怀里的人往楼上走去。
“可是,根据女神的教诲……”眼见着大魔法师走远了,新来协会里的八卦分子立刻探出头来:“立下婚约的两方,不是应该在婚礼前都不再见面的吗?为什么那两位会在一起?”
连头也不抬一下的,协会的前台工作人员说:“但女神的教诲里也说了,‘偶遇’除外——总不能因为马上要结婚了,就不让人家出门吧?”
把怀中人在床上放下,Ivan揭掉了裹在杭帆身上的长袍,又小心地扒掉了那件白色亚麻布的“裙子”,终于把肩颈上印满红痕的剑士给塞进被子里。
嗯,大魔法师快乐地想着:距离婚礼还有三个月……下次,不如就明天吧,又要在什么地方与杭帆“偶遇”比较好呢?
算了,他决定把这个问题留到明天再想。鉴于昨晚还有个不识相的死灵要和他抢“新娘”,所以他这个正牌婚约者,今天势必得得钻进杭帆的被窝里一起睡觉的。
如果女神真的天上有知的话……想必祂也不会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