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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号不好,再说一次》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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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溪言看了眼时间:“你来得及吗?”
苏逾声说:“很快。”
裴溪言跟着他去厨房看他煮面,苏逾声看了他一眼:“拿条毯子。”
裴溪言这会儿已经不冷了,就是饿,但他还是很听话,拿了毯子裹在身上,苏逾声端了两碗面出来,裴溪言是真饿了,吃的呼呼的,面条汤底清淡,正适合他这样刚退烧的胃。
裴溪言真心夸赞道:“你手艺真好。”
苏逾声就“嗯”了声,裴溪言已经习惯了他惜字如金,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你妹妹呢?走了?”
苏逾声起身收拾碗筷:“嗯。”
裴溪言跟着他进了厨房:“不过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再正常不过了,你没骂她吧?”
苏逾声说:“我不骂人。”
裴溪言哈哈笑了两声:“这个我信。”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啊?”
“不清楚,”苏逾声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她这个年纪的感情,大多是一时冲动。”
“年少的冲动也是难得的,长大了就权衡利弊了,”裴溪言的语气有些感慨,又看着他问道:“苏逾声,你初恋是谁?你为人家冲动过吗?难以忘怀吗?”
一连几个问题,苏逾声不想回答,也不想理他,但裴溪言却不依不饶,非得问个清楚:“说说嘛。”
苏逾声想要提醒他注意边界感,但看着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猜。”
第14章 以后不必再见了。
大夜班后半夜相对空闲一点,小赵刚独立处理完一个简单的冲突,想向苏逾声请教一下刚才那个调配方案的优化可能性,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苏逾声有点走神,视线虽然仍落在雷达屏幕上,但眼神似乎没有焦点。
小赵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师父?”
苏逾声回过神,快速扫了一遍雷达屏幕,确认一切正常后才偏过头,看向小赵:“什么事?”
小赵把自己刚才遇到的调配情况说了一遍,苏逾声听完,指出了几个关键点和更优的解决方案,小赵点了点头:“您要不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现在平峰期,小赵一个人盯十分钟应该没问题,苏逾声摘下耳机:“那辛苦你一下。”
裴溪言睡了将近一天,这会儿压根睡不着,拿手机打了几把游戏,困意刚刚上来准备睡觉的时候苏逾声给他打了个电话。
苏逾声问他:“还烧吗?”
“退了,就是嗓子还疼,”裴溪言趴在床上,心情愉悦到两条腿翘在空中晃荡,“你这是执勤期间摸鱼给我打电话啊?”
苏逾声说:“早点休息,挂了。”
挂了电话,裴溪言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心满意足地睡了。
再次醒来是被公司的电话吵醒的,问他为什么没有过来直播,裴溪言说他病了,嗓子唱不出来,工作人员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满:“病了?之前也没听你提啊,今晚的档期是早就排好的,很多粉丝都在等了,你这临时放鸽子怎么行?”
裴溪言本来就不爱直播,答应直播也是为了EP,但这个EP遥遥无期,估计也不会兑现,他这会儿彻底摆烂,直接开怼:“我需要提前一个星期跟您报备我哪天会发烧吗?人体生理机能要是能这么精准预测,我现在就不该在这儿直播,该去研究所供起来了。”
他怼完也不等对方开口,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扔,重新滑进被子里,仰面躺着对着天花板发呆。
这会儿是彻底睡不着了,怼人的时候是硬气,但挂了电话又开始迷茫。
违约金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还完,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会是怎样?他好像能看到那条路的尽头,继续做着这个所谓的网红,唱着那些他自己都未必多喜欢的口水歌,在直播间里强颜欢笑,应付着公司的各种安排,用一次次妥协去填那个违约金的窟窿。直到热度耗尽,或者被更年轻、更听话的人取代,然后悄无声息地淡出。
他想当歌手,不是网红,不是流量,是真正能用作品说话,能站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用音乐讲述故事的歌手。他现在算什么呢?有点名气的网红歌手?还是公司流水线上的一个产品?那些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的旋律和歌词,如今都蒙上了一层商业的尘埃。
裴溪言掀开被子,胸口的那股窒闷感搅的他心烦意乱。
客厅没人,苏逾声刚回来没多久,上完大夜班进去补觉了。
这时候他就有点羡慕苏逾声,他的工作就是指导那些飞机起降,他的世界里井然有序,不像他这样混乱迷茫。
苏逾声大概永远也不会理解他这种不上不下的挣扎吧。裴溪言扯了扯嘴角,心里有点发酸。
裴溪言去早餐店吃了碗馄饨,吃完又晃荡了一圈,准备回去的时候接到了谢澜的电话。
谢澜用那种他最不喜欢的命令式语气:“下来,我在你家楼下。”
裴溪言懒洋洋地回道:“我不在那儿住了。”
谢澜说:“我问过房东,你没退租。”
裴溪言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他:“有事吗?”
谢澜沉默片刻才开口:“这么久没见,一起吃个饭也不行?”
裴溪言要挂电话,谢澜又喊了声:“小言。”
裴溪言不自觉握紧了手机,报了个地址。
三十分钟后谢澜才到,裴溪言坐上副驾驶,他上次跟谢澜见面还是半年前,坐到一起也没什么话说,谢守仁三年前做了心脏搭桥手术,身体大不如前,谢家的生意就全交给了谢澜,谢澜这两年压力挺大的,反正裴溪言觉得他看着比上次更瘦。
车子径直驶向市中心那栋标志性的写字楼,进入地下车库,搭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
谢澜让裴溪言坐沙发上等他,很快,就十分钟,裴溪言无所谓地点点头,他发烧刚好没多久,身体还很倦怠,刷了会儿手机就困了,沙发是真皮,裴溪言怕弄脏,脱了鞋子躺上去,本来只想着眯一会儿,但一睡就到了中午,醒来的时候身上还盖着谢澜的外套。
“醒了?”
裴溪言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把外套还给他:“不是带我去吃饭吗?”
“嗯。”他看了眼时间,“想吃什么?”
裴溪言穿上鞋,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扶手上:“随便,能填饱肚子就行。”
谢澜没再多问,拿起车钥匙:“走吧。”
谢澜订的是高级餐厅,菜都是裴溪言以前喜欢吃的,口味都偏清淡。
裴溪言胃口不佳,只挑了些易消化的食物,谢澜吃得也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在看他,中途有人跟他打电话,谢澜出去后又回来,手里多了个蛋糕盒。
裴溪言不爱过生日,毕竟他也不是因为期盼降生的,谢澜大概是可怜他,十七岁那年他在谢澜电脑里搜裴疏棠的时候情绪一时激动,只删了浏览记录没有删搜索记录。
谢澜对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一直有点愧疚,谢澜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小时候对他有敌意,看到他就有一种东西被抢走的感觉,后来长大了,有了是非观,自己也想明白过来,谢守仁造的孽,跟裴溪言没有任何关系。这几年谢守仁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身体一不好就容易迷信,让谢澜替他多照顾裴溪言一点。
裴溪言只觉得可笑。
他一个从不被期待降生的人,变成了别人寻求心灵慰藉的工具。他的存在本身是个错误,如今他们却要被这个错误所救赎。
他生日其实是明天,谢澜知道他不爱过,所以提前一天,蛋糕做的小巧精致,还是他最喜欢的芋泥口味,刚好够他一个人吃。
裴溪言捧着蛋糕吃了几口,道了声谢。
谢澜看着他,欲言又止:“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裴溪言淡淡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谢澜平复了一下心情:“你如果真的想唱歌,我不会反对,但你总得考虑现实,你目前这个状况会有任何前景吗?”
裴溪言笑着反问:“那你想要我怎么样?接受你的安排,进你的公司,然后呢?在你的公司我是谁?是谢总特别关照的远房表亲,还是需要被特殊照顾却又不能明说身份的关系户?”
“每个见到我的人都会在心里揣测,看啊,这就是谢家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现在终于被收编了。”
“你……”
裴溪言没给谢澜说话的机会:“谢澜,你跟谢守仁从来都不知道我要坚持的是什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哥哥:“你们所谓的愧疚补偿我只觉得恶心,都给我收回去。你也回去告诉谢守仁,我裴溪言活着,不是为了成全任何人的自我感动。我走我的路,哪怕前路是悬崖我也认了。至少摔下去的时候,我是以裴溪言的身份摔的。”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最后看了谢澜一眼:“这顿饭谢了,以后也不必再见了。”
第15章 天天开心,平安健康。
苏逾声睡到下午三点才醒,洗漱完出来看到裴溪言盘腿坐在地上吃蛋糕,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眼睛也没平时有神采。
要是苏逾声没记错,裴溪言的生日应该是明天,上次看他身份证的时候记下来的。
小少爷说自己没家,又提前一天给自己过生日,吃蛋糕的时候还这么伤心,家庭情况大概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苏逾声跟他一起坐在客厅地毯上,按住他的手腕。
裴溪言像是突然惊醒,目光落在苏逾声脸上:“啊,你醒了啊。”
苏逾声刚醒的时候向来不爱说话,但眼下看小少爷似乎格外难过,他心里也不大舒服,姑且把这种感觉看作朋友之间的关心,拿过他手里吃剩下的蛋糕放茶几上不让他再自虐:“要聊天吗?”
裴溪言一脸茫然:“要聊什么?”
那不得问你。
问了可能会很唐突,而且小少爷自尊心也很强。
苏逾声没再说话,裴溪言当他是没睡醒,切了块蛋糕给他:“吃吗?”
其实苏逾声不爱吃甜,但他还是接过来,随口问了句:“今天你生日?”
裴溪言一脸不高兴地瞧着他:“明天,你不是看过我身份证吗?你对我就这么不关注?”
小少爷的关注点还挺奇特,苏逾声耐着性子:“那为什么今天吃蛋糕?”
裴溪言很显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谁规定的过生日才能吃蛋糕?”
一句话把天直接聊死,苏逾声的耐心也已经用尽,好奇心就此打住,也不想再问一次,但裴溪言却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刚刚情绪还低落的不行,这会儿情绪突然高涨,眼眸也亮亮的:“你对我有探索欲了吗?”
苏逾声很烦这双眼睛,直接伸手盖住,裴溪言的睫毛很长,轻轻扫过他掌心,细微的痒意顺着神经末梢直达心脏。
在塔台工作的时候最常见到的场景,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即将达到决断速度,在这个临界点之前,飞行员还可以放弃起飞,一旦越过,就必须离地升空。
此刻他的心跳就像那架达到决断速度的飞机,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苏逾声最清楚失控的代价,每一秒都在计算高度、速度、风向,用精确的数据维系着安全距离。可现在,这些严谨的参数全部失效。
苏逾声缓缓收回手,像是完成了一次艰难的降落,裴溪言抓着他的手腕:“你问我嘛,问我我就告诉你。”
苏逾声无声地叹了口气:“挑你想说的说。”
“嗯,”裴溪言也不知道从哪里讲起,想了半天才开口,“其实我十七岁以前挺爱过生日的。”
裴疏棠虽然抛弃了他,但每年送他的生日礼物都很用心,还有会有一封她的手写信。
比如十二岁那年她送的是一把钥匙跟一个定制音乐盒,用钥匙打开后里面播放的曲子是她自己录的童谣。还有那些信,每一封开头都是“我的宝贝小言”。
后来裴疏棠再婚,又有了自己的儿子,他就再也没收到过礼物,最开始的那两年他还没彻底死心,后来自己也明白了,那些礼物,那些信,与其说是给他的爱,不如说是她对自己母亲这个身份的自我感动。当她拥有了新的家庭时,裴溪言这个过去的痕迹,就显得多余且不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