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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节


  谢离殊闻言往南边望去,仔细一听,果然也听见嘈杂争吵的人声。

  “怎么回事?”

  他们不再多言,快步往老伯家赶去。走得越近,那争吵的声音就越激烈,似乎是有个年轻人在屋内大吼大叫。

  谢离殊皱起眉,一脚踢开了房门。

  院中,先前见着的老伯正被一个年轻男人揪住衣领,瑟瑟发抖。

  男人横眉竖眼,另一只手已然做出挥拳的手势,要一拳砸向老伯的面中。

  谢离殊怒不可遏,气得要上前踢开男人,却被顾扬拽住衣袖。

  “师兄,不可对凡人动手。”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吗?”

  “让我来,你在旁边等着。”

  谢离殊强压住怒火,等着顾扬上前。

  顾扬冲过去握住年轻男子的手腕:“你是何人?为何无缘无故打人?”

  “我是何人?我是他亲儿子!”

  “既然是亲儿子,那你就更不能打他了!”

  “这老东西有钱不拿出来用,还拿去买炭火,我凭什么不能打他?”

  “他哪里有钱了?他只能靠我们送的火石活着,你竟然还有脸回来要钱?”

  饶是顾扬这样的好脾气,此刻都有些气恼。

  “管的着吗?你谁啊你?”

  顾扬额角青筋跳动。

  “我是谁不重要,但你真是畜牲不如。”

  男人勃然大怒,捡起地上的铁锹就要冲过来。

  “你算什么东西?我打死你!”

  顾扬不便施法术还手,只能赤手空拳地抵挡铁锹。

  男人似乎真被气急了,已经失去理智,手里疯狂挥舞着铁锹。

  顾扬忍耐脾性:“你发什么疯?”

  “哎哟,祝儿,你别打了别打了!”

  眼前乱成一锅粥,谢离殊终于按捺不住,一掌击了过去,要教训教训这个「猪儿」。

  顾扬见势不妙,忙挡在谢离殊身前,谁知身后的男人趁机又是一铁锹砸过来,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背上。

  「砰」——

  他疼得闷哼一声,当即软倒在谢离殊的肩头。

  “顾扬?!你怎么了?”

  谢离殊呼吸骤然沉重,他心中一紧,双目赤红,再也按不住心中气焰。

  怎么敢的?这人怎么敢打顾扬的?

  该死的东西!

  他心中气焰愈发盛然,手心凝聚起一层狠辣的金光,似要将眼前人当场毙命。

  顾扬喃喃道:“师兄……别……”

  谢离殊的眸色愈发汹涌,凶狠的眼神似要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了。

  他紧紧抿着唇,半天才从唇齿里咬出来了一个字:“滚。”

  男人终于知道自己闯了祸,吓得丢下铁锹就逃之夭夭了。

  老伯被这架势吓得浑身发颤,忙冲上来扶住顾扬:“仙……仙君,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不过挨了一铁锹……嘶……”

  “你贸然冲过来瞎挡什么?不要命了?”

  “师兄言重了,若一铁锹就把我打死了,也太不堪一击了。”

  “蠢货。”

  顾扬万分委屈:“我都受伤了,怎么骂的还是我?”

  “你要是不蠢,怎么会往两个要动手的人中间凑?”

  “哦。”

  “快别说了,两位仙君若是不嫌弃……今晚就在寒舍里将就住下吧。”

  “唉,都怪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不然怎么能把二位恩人伤着了。”

  谢离殊望向远山处,玄云宗灯火将熄,今夜怕是回不去了。

  他只能点头,跟着老伯一起进了屋内。

  老伯佝偻着腰,歉意道:“只是……家里只有两间房,不知道二位谁愿意和我挤挤?”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一款很护夫的傲娇受(狗头)

第56章 瘾症发作

  老伯年岁这么高了,还要和他们挤一张床,谢离殊实在过意不去,只沉默了片刻,就选择和顾扬同住一间房。

  老伯临走时,还不忘提醒一句:“仙君啊,最近芙蓉村闹鬼,你们入了夜,可要小心些。”

  “闹鬼?那为何不向玄云宗求助?”

  “仙君有所不知,这鬼并非恶鬼,不过是个寻不到爹爹的小孩,挨家挨户地敲窗寻爹爹罢了。”

  “为何会有这样的事?”

  老伯悠悠叹息一声:“唉……说来也是可怜,这小孩本是村北边王跛子家里的,王跛子得罪了县北衙门,被官老爷抓去顶罪,在牢里被严刑逼供了一个月,还是死也不肯认罪,最后竟被活活饿死了……这孩子在家里孤苦无依,本还能靠着邻居的接济过活一段日子,谁知夜里独自跑出去寻爹爹,一时走丢,被发现时才知道竟也被饿死在了路上,一缕孤魂又飘回村里头来,村里人不忍心请道士让这可怜的孩子魂飞魄散,便由着他在这夜里时闹上一闹,横竖也没什么大碍……仙君放心,他胆子小,不敢直接进来。”

  “若仙君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放下执念,也算成全他了。”

  谢离殊听闻后,点了点头。

  顾扬本以为他会心中不平,去将那衙门的人给收拾一顿,却不料谢离殊什么也没说,只自顾自地扶着他回了房中。

  屋内有一盏油灯晃晃悠悠,昏暗摇曳。

  修仙之人耳清目明,只要有一点光线,便能看清周遭。

  顾扬倚在谢离殊肩侧,连背上的疼痛都轻了不少。

  他撑着身子,对谢离殊甜丝丝地笑:“师兄你真好。”

  “我什么都没做,哪里好了?”

  “你就是很好很好啊,虽然师兄有些时候会故意冷落我,但也会因为我生气,为我出头。”

  “我何时因你生气?”

  “方才师兄不是……”

  “你多想了,我只是气他那样对自己的亲生父亲。”

  顾扬「哦」了一声,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谢离殊将他扶到竹篾编成的床上。

  竹篾子床脆弱,顾扬这样的成年男子才坐上去,就「咯吱咯吱」地发响。

  他拍了拍枕头,摸到沙沙的谷堆。

  这枕头还是用稻谷壳塞进去制成的,一睡上去,头发上就沾上几颗稻壳子。

  顾扬趴在床上,可怜巴巴地望着谢离殊。

  谢离殊不自在地别过眼,手抵在唇边轻咳两声:“你过来些,我给你上——”

  话说到一半,忽地瞧见顾扬眼前一亮。

  他想起要和顾扬保持距离,免得这人有起了希望。于是话说出嘴边时就拐了个弯:“你自己上药。”

  顾扬失望地看着那小瓷瓶,眸底的光黯淡了下去。

  他原以为谢离殊会心疼他,亲手为他敷药,没想到这人却让他自己来。

  顾扬接过药膏,刚要上药,就迟疑了半瞬。

  方才夜色昏黑,谢离殊没瞧见他手上的伤,如今灯火一照,不就全看见了?

  如果是往日,他定会趁着这机会好生卖可怜,可今日心知谢离殊不会对他心软。即便看见伤口,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又何必让谢离殊觉得自己笨手笨脚的。

  于是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兄,我要脱衣服,你可不可以……背过身?”

  两人什么都做过了,此时还来害羞实在有些矫情。但谢离殊脸皮薄,还是悻悻地转过头。

  他缓缓闭上眼,本是想清心入定。

  耳后传来的窸窸窣窣脱衣声却尤为清晰。

  这屋子实在太静了,静得连顾扬的一举一动都听得一清二楚。

  谢离殊的耳尖悄然蒙上一层薄红。

  人都是这样,一旦失去了五感之一,其余的便会格外灵敏。

  他情不自禁联想到身后的景象。

  他应当知道的。

  青年如今的身形比初见时修长了不少,应是因为修为精进的缘故,身躯出落得愈发匀称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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