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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的确没什么差别,但实际情况差别很大。”南君仪淡淡道,“群体性的诅咒会设立固定的规则,比如说我们得到的两个提示——保持安静和不劳动者不可食等。缺点是受害者跟加害者的界限非常模糊,都可能成为威胁,也都怀有各自的执念,因此很难确认锚点所在。”
“而个体威胁就简单得多,它的行动往往出于个人的意愿,因此只要找到它的心结所在,往往就能找到锚点。”
邱晨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是这样的,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了,虽然我听你们说了很久的锚点锚点,也知道这个东西应该是我们安全上那个什么游轮的必须道具。”
他咽了口口水,豁出去道:“但是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这玩意到底具体是什么东西啊?”
“在找到之前,没有人知道锚点具体是什么。”南君仪道,“按照我们的经验来讲,锚点往往是核心所在。这个核心不是指方位,而是指向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曾经存在过的人,甚至于接下来将要遭遇的鬼怪等等。锚点很可能是他们的遗物、想要的东西、某种证明等等,基本上可以认为是凝聚的执念所在。”
“这样啊。我好像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懂,反而更糊涂了。”邱晨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疑问完全地甩出去,“算了,搞不懂的东西就不去在意。总之先不谈这个,那这事儿跟我们从那座疗养中心跑到这座慈善修道院有什么关系?”
林雪看着他,大概是邱晨实在是神经太过大条,行动又过于孩子气,连带着她都觉得心情轻松了些,于是微微一笑道:“有时候这两种诅咒会混合在一起。”
邱晨瞪大眼睛,重复了一遍:“混合在一起?”
“不错。”林雪想了想,“非要说的话,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啊,我想到了,寂静岭这个游戏你玩过吗?”
“我胆小,没玩过。”邱晨十分真诚,“不过我听过解说。”
林雪一笑:“就类似那个游戏一样,寂静岭本身是被诅咒的土地,而主角进入寂静岭后根据个人的执念衍生出属于他们自己的恐怖经历。你可以理解为,我们进入到了他人的寂静岭之中。”
邱晨犹犹豫豫地问道:“这个意思是不是说,在原来那个疗养中心有个鬼,然后这地其实不是它的,但是呢被它租借过来用了一下,而我们要在这个修道院里找到那个现代的鬼,然后拿走它最宝贵的东西!”
林雪:“……”
南君仪:“……”
“你们别沉默啊,是不是我理解的这个意思嘛?”
过了好一会儿,林雪艰难地点点头:“确实,差不多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
这让邱晨大大地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多了,之前我什么都没搞懂,总是一头雾水的。”
原本三人是打算借着自由活动的时间寻找一下其他人的踪影,可现在被困在这片空地上,也只能继续交流昨晚的遭遇。
“昨天晚上我没有被拍窗。”林雪若有所思道,“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也可能是我还没来得及注意到,只以为是雨太大了。不过一楼的破窗声跟剪刀声,还有走廊上的脚步声,我都有听见。”
邱晨更干脆:“我压根啥动静也没听见,又惊又怕,加上大家都消失了,把我吓得够呛,就一直在反抗。因为我闹得太厉害了,护士给我喂了一大把药之后,我就睡得不省人事了,今早起来头还有点晕晕的。”
南君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林雪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也许昨天晚上是我主动惊扰了它们。”南君仪想了想,“那堆怪手很可能无法确定房间里是不是存在着活人,拍窗声也许只是引诱。由于我担心它们破窗而入,拉动柜子抵挡,反而被它们发现了。”
“哇靠。”邱晨吓了一跳,“这鬼地方怎么回事,警戒心强,耳朵灵光也有错啊?”
南君仪倒是很平静:“就算是在现实生活里,有时候优势同样会成为劣势,不足为奇。”
邱晨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只觉得头皮发麻:“你还真想得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棱镜疗养中心(10)
邱晨的讶异不难理解,就连跟南君仪相处过的林雪,每当感受到他对于生死的极端漠然,心头也难免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这种不适感并不来源于厌恶和恐惧,而是来自于人们对于异常事物时近乎本能的一种不安与警惕。
不过林雪什么都没有说,她既不赞美这份超然,也不感叹这份冷酷,仍旧保持着平静道:“既然剪刀声一出现,怪手就立刻停下了,那基本可以确定剪刀跟怪手处于对立阵营。”
可能是房间里的人被打得太碎,加上在药物作用下睡了一晚上大脑迟钝的缘故,自称胆小的邱晨在对话里始终没有表现出特别强烈的恐惧。
又或者,这人的神经实在是非常大条。
邱晨没忍住嘟囔了句:“我懂,它们处于对立阵营也不妨碍双方都要暴揍我们。”
南君仪/林雪:“……”
“唉。”邱晨看着他们俩,没忍住唉声叹气,他又挠了挠头,这个动作带起几缕卷翘的头发,看上去愈发像是只因陷入沮丧的大型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怪物这事儿我们急也没用。现在还有其他更值得担心的事吧。”
“哦?”
邱晨不住地往疗养院看去:“我一直在寻思着其他人在哪里?特别是方璐瑶,也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你们都不担心吗?就算大家第一次见面,可怎么着我们几个人也算是个一道来的,最好还是要待在一起吧。”
南君仪倒是很平静:“既然我们在不同的病房,他们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况,等到所有人工作完毕,开始真正的自由活动时间,总能见到的。”
当然,如果他们昨晚上没撑下来死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邱晨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泄气地站在原地,看上去有点忧心忡忡的。
虽然他明白急也没有用,但是想到同学方璐瑶下落不明,难免还是有些担心,只好探着脖子往大门口张望。
广场上的病人已越来越多,看得出来大部分人应该都完成了自己被安排的那份工作。
快近中午的时候,邱晨终于在人群里找到了脸色惨白的花衬衫和另外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三人虽然才相识一天,也只才分开了一天,但显然在这一天之内对世界有了全新的认知,纷纷搂在一起抱头痛哭起来。
等到情绪稍微平复下来,邱晨推开两人,挑起话头:“等等,怎么就你们两个人,不是还有个穿黑白条纹的斑马哥吗?他到哪里去了?你们没见到他吗?”
花衬衫闻言全身都猛烈地颤抖起来,没忍住几声干呕:“他……他死了!跟肉馅一样……啊啊啊,妈妈!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他死了?”邱晨脸色一白,“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那个场景,花衬衫实在没忍住,捂着嘴跑到一边大吐特吐,留下脸色铁青的眼镜男在原地讲述情况:“你们今天应该也领到清理房间的任务了吧,整个房间就好像被绞肉机打过一样。他……他就变成那样了。”
“怎么会……”邱晨喃喃道,看到房间的惨状还没有太深刻的感受,然而这种死亡一旦涉及到自己认识的人,感觉就变得截然不同,“怎么会这样?”
房间里滴落的肉渣与血液,地面上的碎骨与软组织,被风吹散的血腥味似乎在此刻重新飘入鼻子,带来强烈的反胃感。
眼镜男的脸色发青,眼睛挂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显然这一晚同样被折磨得不轻:“我们三个正好是连号,分别是121/122/123,他就在我们中间,本来还觉得彼此有个依靠,结果……”
南君仪忽然插话道:“你们既然在一起,那么听到了什么别的动静吗?”
“别的动静……”眼镜男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不知是想到什么,最终摇了摇头道,“没有了,非要说的话,就听到了剪刀的声音,当时一片黑,我没敢出去。”
邱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一下子抓住了眼镜男的胳膊:“那,那你们有看到方璐瑶吗?”
眼镜男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疗养院里的铃声再度响起,到午饭时间了。
花衬衫正好吐完回来,邱晨也顾不上他身上传来的酸臭,急忙抓住花衬衫大声喊叫起来,像是要跟铃声比拼音量:“阿丁!方璐瑶呢!你有没有看到方璐瑶,我记得当时你们俩是待在一起的?”
花衬衫茫然地摇摇头:“没啊,难道她没跟你待在一起?”
这个回答让邱晨愈发心慌意乱起来,而人群已经有条不紊地往食堂走了,林雪一把拉住他不住抖动的手腕,温声道:“正好到点了,既然我们现在大部分人凑齐了,又恰好每张桌子都有人,借着午饭这个时间再找找看,说不准之前错过了。”
她的安抚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邱晨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点点头。
其实这个可能性实在很小,受限于规则,每个人被分散后必然会先在自己所属的餐桌上寻找熟悉的人。他们这群人之所以没能在两次饭点找到彼此,正是因为被分配到不同的桌子上。
可现在的情况是,每个人居然都没有见到过方璐瑶跟姜宁,这足以说明,这两个人应该都没有出现在病人当中。
姜宁是最早被带入这座疗养院的人,毕竟她遭遇了污染,会最早被盯上不足为奇。
可是方璐瑶身上又发生了什么意外呢?
午饭照旧是米糊红酒,人们仍然如同消失的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样,彼此手牵着手,形成一个诡异的链接,继续进行着祷告。
一顿让人说不好算不算倒胃口的午餐时光过去,护士没有再安排什么其他的任务,任由众人自由活动,只不过大部分病人都选择回到自己的病房里。
而方璐瑶的踪迹则跟南君仪所预料得并无出入,她跟姜宁果然都没有出现在病人之中。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邱晨跑遍了足足四层楼,敲开了每一扇愿意打开的门,里面都没有方璐瑶跟姜宁的踪迹。
“都没有。”最终邱晨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病号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他抱着脑袋陷入沉默。
众人跟着他一同跑遍了整座疗养院,花衬衫跟眼镜男显然平日不爱运动,这会儿累得够呛,也跟着一块儿倒在了地上,呼吸声大得简直像启动的排风扇。
南君仪跟林雪则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四层楼,同一位置上各安着一扇门,且挂着四把完全一样的锁。
“你应该跟我想到了同样的东西吧。” 南君仪看了一眼林雪。
林雪深吸一口气,苦笑起来:“我真希望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花衬衫跟眼镜男还没反应过来,邱晨已经猛然抬起头看着两人,热切地询问道:“怎么了吗?你们发现了什么?”
林雪耐心地跟他们解释起来。
而南君仪只是注视着那扇上锁的门,仿佛能够穿透那扇木板,看到门后的事物。
电梯间,地下二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棱镜疗养中心(11)
猜测需要实践来验证。
想要知道门后到底是不是南君仪猜测的电梯,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到相应的钥匙,打开那扇紧锁的大门好好确认一番。
“这么说的话,方璐瑶跟姜宁是不是有可能在那里面?”有了目标之后,邱晨一下子来了精神,又再度活力满满起来,“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是偷藏点工具把门砸了,还是去偷钥匙什么的?”
花衬衫跟眼镜男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镜男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两个人的表情看上去都有点呆滞。
林雪还没来得及阻止,邱晨已经认真地掰着自己的手指,思考起这两个办法的可行性来了:“如果能够摸到护士们放东西的地方,拿到柴刀啊斧头之类的,按照我们的力量强行打开这扇门应该不成问题!”
这让林雪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条规则是什么?”
“是什么?”邱晨茫然道。
南君仪神色平淡,说出来的话却像一盆泼头的冰水:“保持安静。拿斧头劈门的确是个好主意,人家劈山救母尚且只靠一把斧头,你不过救个同学,绰绰有余了。但是人家有天规,这里也有院规。天庭会出天兵天将,医院也会出医生护士,劈门简单,劈开门之后呢?你准备拿着一把斧头大闹天宫还是怎么样?”
邱晨一时语塞。
先别说这不是现实世界,不讲物理讲魔幻——光看那位覆面系医生硬蒙两天都没晕倒中暑就足见实力非同凡响,搞不好每位护士医生都能单手撂倒十个壮汉,更别提外面拍打窗户甘做绞肉机的怪手。
就算人家真的愿意坐下来讲讲物理,所有医疗人员降低到普通人的力气,那好几个医生护士一拥而上,他一人双拳也难敌多手,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那这么说的话,意思是我们只能偷了?”邱晨抓了抓脑袋。
还没等南君仪说话,花衬衫抢先开口:“等等,不是我故意要说伤人的话,但是……咱们现在在这种鬼地方,可谓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这个下午已经帮忙到处都找过了,怎么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我是觉得,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再花这么大精力,冒这个风险去什么地下二层救人。”
“再说了,先别说地下二层怎么着,你想要钥匙,是不是还得从这些护士医生身上偷?那不就更冒险了。”
花衬衫目光闪烁,加快了些语速,略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你俩感情好,你非要去,那的确是没办法,我们也不能把你捆起来不让你去。可是我们……我们跟你们也没多熟,你总不能让我们陪着也一起冒这个风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