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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


第54章 难自清

  韩颂今的绝笔信, 顷刻间便将所有矛头指向了黎曜松。

  “陛下!韩丞相以血书此信,必是遭人胁胁迫蒙冤而死,请陛下明鉴!”

  “陛下, 韩丞相已在信中言明, 黎王与连州楚氏贼人同流合污, 如今韩丞相惨遭灭口就是最好的证据!”

  “陛下, 黎王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还请陛下速做决断处置黎王, 以免洛明川之祸再次上演!”

  黎曜松冷笑出声,反讽道:“诸位大人想给本王定罪, 未免太心急了些吧?难道韩丞相的府里除了这封绝笔信就没有旁的了吗?”

  朝中霎时安静下来。

  黎曜松看向杜德清, 杜德清一顿, 忙道:“是…确有旁的, 在韩丞相府中,还发现了一间暗室。”

  “暗室?”楚文帝眸色一沉, “暗室里有发现何物?”

  杜德清招了招手,一个小太监便逞上了一块刻着“楚”字的白玉和一块刻着“赫连”的玄铁令。

  看见那块白玉, 楚文帝脸上血色顿时退了下去:“连州楚氏的玉佩……”

  黎曜松挥手示意那小太监将东西呈至众人眼前轮流展示,道:“请诸位大人拿出你们十二时辰派人监视本王王府的耐力仔细瞧瞧,再来给本王定罪。”

  “是…确实是连州楚氏的玉佩。”

  “不错,当年楚望尘闯皇宫,腰间正佩着这种白玉。”

  “这玄铁令沈将军曾在抓获的北羌将领身上搜到过,相传当年赫连氏分崩离析, 其中一支旁系深入北羌,看来这玄铁令当真是赫连氏的信物。”

  “韩氏祖上竟真与连州楚氏和赫连氏有过恩怨……”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黎曜松适当开口,讥讽道:“诸位大人可都看见了?韩氏与连州楚氏有旧怨, 而本王曾在漓河边与那楚思衡对峙一年,他必然是记恨于我。楚思衡此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这个能一箭双雕的机会,他定然不会放过。”

  眼见此事愈发复杂,一时竟无人敢再接话,生怕稍有不慎便引火烧身。

  作为其中唯一知晓真相并且“侥幸”在连州楚氏剑下躲过一劫的刘程,十分清楚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不错,那连州楚氏的楚…呃……贼…贼人!也与黎王有过旧怨,此信…说不定是他逼着韩丞相写的!就是想借陛下之手处决黎王,以解他心头之恨!”

  “刘大人此言有理啊。”有大胆的官员附和道,“而且话说回来,那贼人多次在京城生事已暴露自身,心知自己不便太过高调动手。借韩丞相之手指认黎王,让我们自相残杀,他自己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楚西驰冷哼道:“连州楚氏自楚望尘死后早已不负当年盛况,他一人纵然本事再大,还能掀了京城的天不成?何况韩丞相在朝中立足多年,他既深知连州楚氏会报复他,还能乖乖被楚望尘那小徒弟牵着鼻子走不成?此信亦有可能是韩丞相最后留下的证据,诸位大人可不要被黎王带偏了。”

  “太子殿下这话未免太武断了吧?本王与连州楚氏的恩怨朝中人人皆知,那殿下倒是说说,本王有什么理由与连州楚氏的贼人私通?图他长得好看吗?”

  “黎王贪恋美色,京城谁人不知?”楚西驰讥讽道,“那位月华姑娘…不就是被黎王带回府的当夜便怀上身孕了吗?”

  提到“身孕”,楚文帝骤然色变,怒道:“够了!”

  底下众人瞬间噤声。

  楚文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此事…朕会亲自派人彻查。在真相水落石出前,任何人不准妄议!退朝!”

  说罢,楚文帝便拂袖离去。

  踏出金銮殿的刹那,黎曜松心中紧绷的弦骤然松了下来,但他深知这仅仅是个开始。

  楚文帝亲查,必然不会放过他,他必须想办法将自己撇干净……

  心事重重出宫门时,黎曜松与一名戴着面具的侍卫擦肩而过,对方怀中抱着一把古琴,黎曜松下意识驻足,道:“且慢。”

  那黑衣侍卫停下脚步,看清对方面容后恭敬行礼:“见过黎王殿下。”

  “免礼。”黎曜松打量他片刻,认出他是楚卿小公主身边那个戴着面具、整日一副旁人欠他一万两黄金的眼神的黑衣侍卫,好像叫锦烁?

  “你不跟着公主殿下,出宫作甚?”

  “回王爷的话,公主殿下想奏琴解闷,属下便出宫寻了把琴,给殿下玩乐。”

  黎曜松了然点头,任其离去。

  走出一段后,黎曜松后知后觉意识到:宫中要什么样的琴没有?他为何要特意出宫寻一把?

  罢了,回府要紧。

  王府后院,雪翎静立于假山之上,金色瞳孔紧盯着下方池中缓慢游动的锦鲤。审视片刻,它将目光锁定在了水池正中央游得最慢、最肥的一条。

  就在它准备出其不意偷袭时——

  “雪翎?”

  楚思衡的声音忽然响起,雪翎刚要展翅便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栽进池子里。

  “你在做什么?”楚思衡走到假山旁,不由分说把雪翎抱了下来,“那些锦鲤是三殿下留给黎曜松的念想,你可不能胡闹。”

  “咕咕……”雪翎耷拉着脑袋,蹭着楚思衡的脖颈撒娇。

  楚思衡把它抱到亭中放在石桌上,嗤笑道:“怎么?真把他说的话放心上,要自己捉鱼?”

  “咕!”

  “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想一出是一出,他的话不必放在心上。”楚思衡开导着雪翎,拈起盘中一块桃花酥掰下一小块递到雪翎嘴边,自己也咬了一口,“偶尔享受一下也不是什么错事,何必没苦硬吃?对吧?”

  “咕咕——”

  雪翎转怒为喜,张开嘴欣然接受楚思衡的投喂。楚思衡则伸出手在雪翎脑袋上打着旋儿,一人一鹰相处融洽。

  黎曜松回来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幕。

  但这次他反常地没有开口调侃,只是耷拉着脸走到楚思衡身边坐下,将盘中那块他吃了一半的桃花酥塞到自己口中。

  楚思衡一眼便知他在朝上受了气,默默给他斟了杯茶推至他面前:“当心噎着。”

  黎曜松囫囵咽下桃花酥,又将茶水一饮而尽,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才道:“那帮死老头!跟他们说话能折十年寿!一个个都是墙头草!前两日的大雨怎么没把他们浇死?!”

  楚思衡失笑摇头,一边续茶一边道:“怎么?他们是诅咒王爷不得好死还是断子绝孙,让王爷这般生气?”

  黎曜松仰头闷茶,神情凝重:“那帮嘴碎的老东西不值一提,麻烦的是韩颂今。人都死了,还留什么绝笔信指认我与连州楚氏贼人同流合污蓄意谋反。我呸!本王要想反,他们还能活着在本王面前胡说八道?”

  “绝笔信?”楚思衡敛去眼底的笑意,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韩颂今果然是留了后手……”

  “不过,”黎曜松抿了口茶,“他的府里除了搜出绝笔信,还搜出了连州楚氏与赫连氏的信物,证实了韩氏来历与昔年韩氏和赫连氏的恩怨。那封绝笔信,不足以定罪。”

  楚思衡暗松一口气:“如此,情况倒不算太糟。”

  “怎么不糟?楚文帝已派人彻查此事,他必然会针对我,用尽千方百计这盆脏水往我身上泼。”黎曜松悄然握紧双拳,“此事……只怕才刚刚开始。”

  “不,此事早已开始,且没有尽时。”楚思衡神色凝重,“韩颂今生前在朝中势力众多,无论真相如何,他们只会咬定此事是你干的。你要做的,便是撒泼耍赖咬死不认,其余的什么都不要管。”

  “就…仅是如此?”

  “有些事越解释越黑,那不如不解释。”楚思衡摊手道,“王爷不是用过此招吗?不知、不认、不接受,任他们怎么栽赃于你,你就说‘不’,憋死他们。”

  “噗…”黎曜松轻笑出声,“思衡啊思衡,你现在可是越来越坏了。”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楚思衡为自己斟茶道,“师叔曾说我‘心狠手辣,诡计多端’,跟我师父一个样。”

  “楚望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黎曜松忍不住问,“我曾在北境,倒也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事迹,都道他一代天骄目中无人,却是大义凛然、当之无愧的大侠,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无理、欠揍、不正经。”楚思衡脱口而出,“你若是跟他聊上两句,别说折寿十年,当场就能被他气死。”

  “不会吧?”

  “会的。”楚思衡一本正经道,“因为他的话皆是你不爱听的,却偏偏都是你无法反驳的,一来二去憋着,可不得气死?”

  “不信。”黎曜松信誓旦旦道,“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王爷当真不信?”楚思衡狡黠一笑,“那便亲身体会一下吧。”

  “嗯?这个还能体会?”

  “师父最常气人的手段,今日就让王爷见识一二。”楚思衡扭头喊道,“知善,拿棋来。”

  知善很快备来棋和棋盘,楚思衡摆了一副棋局出来,将黑棋推给黎曜松,道:“王爷且看,这局棋若你执黑,你当如何取胜?”

  黎曜松其实不怎么会下棋,连知初知善都下不赢,但楚思衡摆出的棋局他却能一眼看出端倪,并自信落子。

  “这还不简单,这一子落在这里——黑子便赢了。”

  楚思衡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吗?”

  “是啊。”黎曜松无比自信,“你就是让雪翎来看,这局也是黑子胜。”

  “那王爷且看好了。”楚思衡说着,拿起白子将其与棋盘上一颗黑子重叠并取而代之,随手把黑棋丢回盒中,“你瞧,黑子这不就败了?”

  “这不是明摆着犯规吗?”黎曜松蹙眉,“哪有这么下棋的?”

  “此局棋中,黑子能胜是占了先机,纵然白子与它实力相当,亦因失去先机而落败。若想扭转错失先机的局面,只能用些非常手段。”

  黎曜松恍然大悟,随即又觉不对:“可这跟下棋犯规有什么关系?”

  楚思衡摊手面露无辜:“你就说此话有没有道理?”

  黎曜松若有所思点头:“道理是有,可是……”

  “有道理不就对了?散了散了。”楚思衡挥挥手示意知善撤下棋盘,待他走远后才缓缓开口,“王爷,刚才那局你输了哦。”

  “等等,怎么就我输了?分明是……”

  楚思衡冲他眨了眨眼,面露无辜道:“王爷自己方才都点头了,难道要赖账不成?”

  “我……”黎曜松那叫一个有口难言。

  见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模样,楚思衡终于忍不住偏头笑了起来,好半天才道:“王爷这下明白跟师父交流是什么感受了吧?”

  黎曜松平复了下心情,握住楚思衡的手发自内心感慨道:“思衡啊,你能活着长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说着黎曜松顿了顿,又不禁补充道:“以及你师父居然不是被人打死的……实属不易。”

  楚思衡耸肩道:“除了师祖和师娘,还没谁能揍他。当然,他若活到现在,定要加上一个我。”

  “思衡……”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楚思衡起身道,“明日早朝,针对你的只会越来越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切记不可乱了阵脚。”

  “记住了。”黎曜松忽然握起楚思衡的手吻了吻,“思衡,有你在我身后…真好。”

  楚思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道:“又说些乱七八糟的…”

  “这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我的真心话。”黎曜松摩挲着楚思衡的手背,“你放心,你的话我一定牢记于心,绝不让人抓住破绽。”

  然而,真实的情况远比黎曜松和楚思衡想的要糟。

  楚文帝下令彻查韩颂今一事不久,便有数名官员上奏弹劾黎曜松,将朝中一些旧时没有查出真凶的贪污明里暗里往他身上扣。

  想着楚思衡的话,黎曜松并未急于辩解,而是反问:“诸位先说本王与连州楚氏逆贼勾结,如今又说本王贪污,坏事都让本王担了,那么好处到谁头上了?”

  “那自然也是到黎王您的头上。”一名中立的三品官员讽道,“黎王驻守北境多年,北境缺什么一封奏书到京城,要粮有粮要兵有兵,谁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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