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

　　古宅外面的巷子被灯笼投下的红光照亮，看起来多少有点儿中式恐怖的氛围。

　　凤啾啾原本有点困倦，靠着眷侣肩膀昏昏欲睡。

　　小红鸾对？于？红光格外敏感，意？识到自？己被红光包裹，立刻新奇地睁大豆豆眼看向四周。

　　“啾啾？”这是什么？

　　冬夜清寒，苍云炽知道小鸟怕冷，很少大半夜带他？出门。

　　不过，鸟鸟陛下日常巡视‘领地’，经常能隔着窗户看到这条街的夜景。

　　之前街上的路灯是昏黄的，今天不知怎么，每盏灯都罩着圆圆的大红罩子，垂下来的流苏在风中轻轻摇曳。

　　“那些是灯笼。”苍云炽见？他？小小的眼睛写？满大大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明天除夕，快过年？了。”

　　“啾啾！”过年？！

　　小红鸟激动地原地起飞！

　　他？好歹是只活了500年？的大红鸾，当然知道‘过年？’什么意？思。

　　只是凤啾啾实在太菜了，一直学不会化人形，所以没？办法像族里小伙伴那样，偷偷溜到人界感受节日氛围。

　　如今终于？！

　　轮到啾过年？啦！！！

　　“啾啾～”

　　“啾啾啾啾啾啾！”

　　鸟鸟陛下兴奋地唱了一首跑调到姥姥家的小鸡新年？之歌，翅膀高频率扑棱，绒毛在灯笼红光里越发喜庆。

　　整只鸟沉浸在‘欢欢喜喜过大年？’的快乐中，完全？没？注意？苍云炽愈发冷淡的表情？。

　　事实上，苍云炽丝毫没？有过年？的安排。

　　他？一直独自？生活，清静惯了。

　　过年？对？于？苍云炽而言，跟平常日子没？有区别，照样的日升日落24小时。

　　热闹是别人的，苍云炽总以为与？自？己无关。

　　直到——

　　“啾啾！”过年？！

　　“啾啾！！！”

　　凤啾啾的兴奋，持续到睡觉时也没？有停止，反而神采奕奕的用爪爪扒拉平板，寻找主宠一起过年？的视频。

　　在这个分类下，有一种题材数量非常多：主人带宠物一起回家过年？。

　　凤啾啾连续看了好几条，都是主人替宠物收拾好行李，带着它开？车、坐飞机、坐高铁，不远万里去？一个张灯结彩热热闹闹的地方，跟大家一起包饺子吃年？夜饭，还会收到红包和小礼物。

　　“啾啾～”羡慕～

　　对？比视频里面的过年？地点，鸟鸟陛下发自？内心认为：古宅太冷清了，配不上自？己至尊红丝雀的身份。

　　鸟鸟也要红包和礼物！也要跟大家一起吃年？夜饭！

　　“啾啾？”人，我？们去？哪里过年？？

　　“啾啾？”明天出发吗？

　　“啾啾啾～”我？准备好啦～

　　苍云炽没？有准备好。

　　他？根本没？有一个张灯结彩、热热闹闹一起过大年？的老？家可以回。

　　架不住凤啾啾充满期待的开？了一晚上屏。

　　除夕早晨，天还没？有亮，小鸟就蹲在枕头边踩来踩去？，兴致勃勃的打鸣。

　　“啾啾。”人，早上好。

　　“啾啾～”过年？啦～

　　“啾啾啾～”带我？过年？嘛～

　　凤啾啾眨巴黑亮的豆豆眼，每一根炸开？的绒毛都写？满期待。

　　“…………”

　　苍云炽静静躺着，与？啾对？视几秒。

　　很好，败绩＋1。

　　“走吧，准备出发。”

　　“啾啾啾～”GoGoGo～

　　半小时后，车子汇入清晨浩荡的车流。

　　凤啾啾兴奋地在车上跳来跳去？，隔着挡风玻璃看到眼前景象从萧瑟到繁华，然后与？远方的天空连城一线。

　　“啾！”

　　他？睁大眼睛，兴奋地叫了一声。

　　鸟鸟陛下在陵城生活好几个月，第一次知道陵城竟然沿海！

　　海岸边的风景与？老？城区完全？不同，仿佛差了个时代，一切都变得活泼且鲜亮。

　　明明春天还没？有彻底到来，风还有点儿冷。外面到处都是穿小裙子妆容精致，打扮喜气又？精致的漂亮小姐姐，成为除夕街头最好的妆点。

　　沿街的店铺都在搞春节促销，音响里循环播放《恭喜发财》和《好运来》，放眼望去？哪哪都是人潮，新年？红连成一片。

　　苍云炽开？着车穿过一条条热闹的街道，最后拐进？位于？闹市区的新式住宅楼。

　　这儿不像老？城区或者古巷，可以随便进？出。门口设立了刷脸装置，必须通过才能进？入。

　　凤啾啾没？见？过这玩意？儿，好奇地探着脑袋看过去？，长方形屏幕中出现一只圆滚滚的小鸟，豆豆眼瞪得圆溜溜。

　　“啾～”你好～

　　“啾啾～”你也来过年？嘛～

　　“啾啾啾？”跟我？做好朋鸟吗？

　　礼貌小鸟热情？地向屏幕问好，憋得旁边站岗的保安小哥，背过身笑得肩膀抽抽。

　　凤啾啾叫唤好几声，才意？识到屏幕里是自？己的倒影。

　　都怪今天太黑啦，害自？己认错！

　　鸟鸟陛下到处找理由，生怕被当成过不了镜子实验的笨鸟。

　　趁着凤啾啾跟刷脸扫描器玩耍的时候，苍云炽拿出手机，拨通一个没？有任何往来记录的号码。

　　半分钟后，门口起落杆升起放行，请他？开？车进？去？。

　　凤啾啾跳到副驾驶的置物台上，贴着窗户，打量这栋看起来相当奢华的小区。

　　小区里策划了各种新年？活动，到处贴着春联和福字，放眼望去？一片喜气的红。

　　车子还没？停稳，几个穿得非常喜庆的小孩围过来，绕着车一边转圈圈一边蹦蹦跳跳喊话。

　　“叔叔，新年？快乐！”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啾啾！”你们好！

　　“啾啾啾～”快乐，都快乐～

　　苍云炽还没？下车，凤啾啾已经飞过去？，热情？回应小孩们的过年？。

　　在几个小孩后面，站着一个身材笔挺，看起来跟苍云炽三分相似，浑身散发浓浓社畜气场的男人。

　　此刻，他？丧丧的抬眼，瞥向从车里下来的苍云炽。

　　“你知道我？过年？多忙吗？还来给我？添麻烦。”烛七渊揉揉眉心，声音里透着疲惫，“怎么不去？老？六家？明明他？离你更近吧？”

　　“他？那里……”苍云炽起了个头。

　　“停，别说了，我？嫌脏耳朵。”就算烛七渊不特别打听，也知道司曜那边有多么糜烂。

　　身为亲兄弟，烛七渊一直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司曜。

　　龙生九子，烛七渊排第七。

　　明明年？纪不是最老？的，却是整个家里最辛苦的。

　　身为上古尊龙，九位龙子必须承担各自？的责任，共同维护世间。

　　司曜管理世间的学问，让知识代代相传永不断绝。苍云炽负责镇守一方安宁，让这个世间海晏河清。

　　而烛七渊呢，主要管理世间的秩序。

　　听起来好像各司其职分工明确，实际上司曜和苍云炽仅仅只需要呆着，根本不必特别做什么，就可以完成任务。

　　但烛七渊不同，不守秩序的神仙精怪太多，到处给他？添乱子。

　　尤其临近年？关，他？必须严防死守盯紧混在人群中的年？兽、灶神、还有趁机溜到大城市凑热闹的小妖精，防止他？们因为城市禁止放炮就忘记自？己姓谁。

　　昨天晚上，他？就逮到一只无法无天的年？兽，把他？丢到千里之外的农村。

　　跟城里不一样，农村的除夕堪比二战，国外战场上消耗的火药都没？这么多，足够让他？今年？夹着尾巴做妖。

　　可怜烛七渊辛辛苦苦、废寝忘食、日以继夜守护世间秩序，还因为天生臭脸被他？们叫‘凶巴巴管理员’。

　　简直吃力不讨好。

　　“说起来，那就是你养的小鸟？”烛七渊看向跟孩子们打成一片的凤啾啾，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压低声告诉苍云炽，“幺儿，你是人身，可能……唉，算了。”

　　烛七渊话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硬生生卡住了。

　　论实力，苍云炽强的空前绝后，如果以真身出现，必然影响秩序造成混乱，导致自？己的工作量增加。

　　既然幺儿坚持以人身生活，烛七渊也不想说无关紧要的事让他？徒增烦恼。

　　区区一只红鸾精罢了。

　　烛七渊收回眼神，暗想：反正他？再修炼1000年？也伤不了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