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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死于小人之手


第118章 死于小人之手

  萧忻依浑浑噩噩、十分悲痛地回到营帐。

  道心不可破, 萧忻依哪怕接到了那么多战败的奏报,依然坚毅不拔,此刻望着空空如也的大帐,却一时有些恍惚。

  “大汗, 如果我没有你, 就没有我的今天。”

  她立在案前, 拈起一方酥皮, 指尖抹了玫瑰酱上去。竹帘外的杏花落了几片在案板上, 她没留意, 只盯着蒸笼里渐渐鼓起来的海棠酥, 嘴角微微翘着。

  他爱吃这个。每次她做,他都等不及凉透就要伸手抓, 烫得嘶嘶吸气, 还要逞强说“不烫”。想到这儿, 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案上搁着刚碾好的桂花糖。她挽起袖子, 把糖霜细细筛在刚出炉的桃酥上。炉火暖烘烘的,烤得人脸颊发烫, 她抬手拢了拢鬓发,指尖碰到那枚珠花,凉丝丝的。

  铜炉上的小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红豆沙熬得稠了。她拿勺子慢慢搅着,水汽蒙上来, 模糊了眉眼。等豆沙晾到温手, 才裹进酥饼里, 一个褶一个褶地捏过去,捏得很慢,也不急。

  萧忻依从背后抱住她的时候, 她正捏到最后一个。他下巴搁在她肩上,也没说话。锅里还冒着热气,案上的酥饼排得整整齐齐,窗外杏花还在落。

  她没回头,只是手上停了停,又继续捏完了那个褶。

  ……

  “大汗,云盼擅作掌上舞,只是从来无人欣赏,从前云盼是江帝的妃嫔,江帝却极少有光顾,从未见云盼起舞,云盼也从未对任何人跳这个掌上舞,眼下云盼要跳给心爱之人。”

  他摊开手掌,她足尖轻轻一点就站了上来。罗裙旋开,像朵忽然绽开的花。她找到平衡后,冲他眨了眨眼,才慢慢舒展手臂,腰肢软软地弯下去。鬓边那串珠花簌簌地颤,她抿着嘴,不敢笑出声,怕岔了气。

  他托着她,纹丝不动。

  她在他掌心里转了个圈,裙摆扫过他手腕。长袖扬起来,在半空顿了一顿,才缓缓落下。她低头看他一眼,嘴角翘着,像是觉得好玩。

  红毡铺地,她其实用不着他托这么稳。脚心踩着他掌心,热乎乎的,旋身的时候玉佩撞出一串响。袖子翻飞,她故意把动作放慢了半拍,看他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脚尖,生怕她掉下来似的。

  鼓点又密了些。她纵身一跃,稳稳落回他掌心,轻得像片叶子。水袖甩出去,足尖点一下,旋开,再点一下,又旋开。她看见他额角沁了汗,想笑,又忍住了,只在他拇指上轻轻踩了一脚。

  他没动,手掌反而又托高了些。

  一舞闭了,连素来什么舞没见过的萧忻依都看呆了。他大笑着把楚云盼搂入怀中。“朕得到你,是朕的幸运。”

  ……

  “大汗,有你的日子里,我才觉得这件事不是折磨人,而是心心相印。”云散雨收之际,楚云盼笑着抱住了他,依偎在他身边。

  “云盼想陪你一辈子,陪你到你嫌弃我老了,我就离去,你知道钩弋夫人的故事吗?钩弋夫人死之前,怎么也不愿意让汉武帝见到自己的病容,因为这样就会爱意消退。”

  “我也会和钩弋夫人做一样的决定。到时候你肯定遍寻我而不遇。我要让你为我满世界着急。”

  “朕不允许你走。咱们老了也要做一对怨侣。”萧忻依哈哈大笑。

  楚云盼的唇边也溢出一丝笑意。

  大汗……那个时候,我怎么愿意离开你啊……都是骗你的。

  可是她楚云盼最在意自己的容貌,怎么能忍受自己的老去啊?

  ……

  太多太多了。

  萧忻依倏然一滴眼泪掉了下来,他立马抹掉那滴眼泪,眨眼不得不把楚云盼抛诸脑后,冷冷地对着外面说道:“整军备战!”

  ——

  甄纲六神无主地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他僵在原地,双手空落落的,连手指该往哪儿放都不知道。方才那一幕幕,撞得他太阳穴突突跳,脚下像是踩了团棉花,虚浮得站不稳,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地面,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脊背塌着,肩颈松垮得不成样子。有人在他耳边喊他,一声比一声急,他却只是茫然地转头,嘴唇动了动,半天也没挤出一个字。

  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无力,不知道什么碎了,都碎得捡不起来。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撞上冰冷的案角,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双手撑在案上,指节泛白,却撑不起半分力道,肩膀微微颤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灰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底气。

  他摔了个狗吃屎。被人尖叫地扶起来。

  “甄纲,甄纲!!!甄纲,我还在,我还在陪你!!!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甄纲打翻了容兰递来的热茶,滚烫的茶水溅在袍角,他却毫无知觉。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缓缓滑坐在地,背靠冰冷的帐柱,仰头望着天,风雪从帐外灌进来,吹得他脸颊生疼,可他眼里空茫茫的,什么都抓不住。

  他开始抱头痛哭。

  不,一切都完了,萧忻依马上就要彻底输给楚修了……那可是整整六十万大军。他们怎么抵挡。

  “甄纲……”容兰蹲了下来,这些日子默默无闻地跟着甄纲南征北讨,风吹日晒,让她原本细嫩的肌肤也逐渐开始变得粗糙,这才让她之前彻底失了宠爱,容兰握住了甄纲冰凉一片的手,“甄纲,你还有我……”

  甄纲一把甩开她的手:“贱人,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一直说我不如楚修,一直说我们会输,肯定是被你反复念叨的,厄运才会降临!!!”

  他双目赤红,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烧穿皮肉,根本顾不上什么章法,抬脚便狠狠踹在她小腹上。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帐柱上,发出一声闷响,嘴里的血沫混着未说完的话,全呛了出来。他还不解气,两步跨过去,抬脚又要往她心口碾,被身旁最后几个亲兵死死抱住腰,才勉强挣停,喉间嘶吼着,字字都淬着毒。

  她就是被打成这样,依然吐着血沫说道:“甄纲,你还有我……我爱你啊……王图霸业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那是我的一切。”

  甄纲那句戳心的话刚落,容兰就一脸惨白。

  一切,对啊,那是他的一切,那自己又算什么?

  他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被怒火灼烧的疯狂,抬脚又往她肋下踹去,闷响一声,听得帐内亲兵浑身发颤。

  “爱我的人很多,在意我的人很多,我的机会很多,你算什么?你个扫把星!”

  甄纲出去,想去找那些之前左拥右抱的女子寻求安慰,却发现她们早就全部跑光了,人去楼空……一个都没剩下,一个都没剩下……她们明明口口声声说爱自己!!!大难临头各自飞,大难临头各自飞,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甄纲眼里满是绝望之色。又被抛弃了,又被人丢下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会真正爱自己,都是苟图富贵之人!

  哈哈哈哈。

  他甄纲要死了,他甄纲一个现代人,居然败给了那么多古代人……

  那这场穿越的意义在哪里?就是为了见证自己的失败吗??

  哈哈哈哈,老天待他何其薄幸!

  甄纲无力地抱头蹲下,过了一会儿,眼底忽然闪过亮光。

  不,他还有机会,他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

  萧忻依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帅帐外的空地上,本该整肃列队的兵士们三三两两歪坐着,甲胄丢在一旁,兵刃胡乱倚着营帐柱。

  有人瘫在草垛上唉声叹气,有人抱着酒囊往嘴里灌,连巡营参将尉走过,也只换来几声有气无力的应和,再没人肯抬头站直脊梁。

  几个兵士围坐着,手里的干粮啃了一半便扔在地上。

  有人低声骂着连日的败仗,有人偷偷抹着眼角想家,帐帘被风掀开,灌进一股寒气,竟无一人起身去掩,只听得满帐都是压抑的、绝望的叹息。

  营中流言像野草般疯长,有人说粮草早已断绝,有人说援军被敌军截杀,更有人说将军要弃营而逃。

  兵士们聚在一处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惶惶不安,连操练的号角吹响,也迟迟不见有人列队,只看见人影攒动,乱得像一锅粥。

  满营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慌乱。

  再没人记得 “临阵脱逃者斩” 的铁律。

  萧忻依望着这一切,心说真的完了,都完了。

  他萧忻依纵横半生,却输给了两个少年郎。

  “整军备战!”

  帅帐前的校场,萧忻依一身玄甲,手持佩剑,剑尖直指那几个聚众聒噪的逃兵。

  方才还在哭嚎着要回家的兵士,被他一脚踹翻在地,佩剑出鞘的寒光映着他铁青的脸:“临阵脱逃者,军法处置!”

  话音落,那几个兵士已被亲兵拖下去,校场上瞬间死寂,连风掠过甲胄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他又命人抬出仅存的粮草,分与兵士:“今日整顿军纪,明日随我破敌,生死与共!” 台下兵士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嘶吼。

  眼下已经无路可退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破釜沉舟!殊死一搏,不破大昼终不还!!!”

  “从今日起,我们无粮可炊,无退路可走!唯有破敌,方能活下去!”

  老兵们望着酒碗里的血,红了眼眶,纷纷跪倒在地,高呼 “誓死追随将军!”

  “生路,在敌军的尸首堆里。想活,便跟我杀出去!”

  萧忻依命人砸毁了所有的锅,兵士们看着满地的碎锅残片,终于明白,这一战,要么胜,要么死。

  身后的兵士们像是被点燃了血性,呐喊着紧随其后,明知是死,也无人再惧。

  萧忻依提着染血的头盔,一步步走下点将台,目光扫过惶惶不安的兵士:“走!”

  ——

  最后一场厮杀开始进行。

  ——

  残阳如血,将天际晕染成一片赤褐。两军阵前的黄沙早已浸透腥气,萧忻依一身玄甲,甲胄缝隙间凝着的暗红血渍,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楚修的战马踏起漫天烟尘,玄甲在残阳下撞出刺骨寒芒。他猛地扯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震耳嘶鸣划破死寂,长刀出鞘的脆响紧随其后,刀尖直指敌阵深处。

  “随我杀——”喉间爆发出的怒吼尚未消散,他已策马狂奔,亲兵铁骑紧随其后,铁蹄踏碎满地血污,径直冲入刀光剑影的厮杀场。

  萧忻依拍马迎上,两匹战马轰然相撞,血污与黄沙飞溅冲天。

  甲叶交击的铿锵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楚修横刀劈出,刀风裹挟着凛冽杀气直逼面门,萧忻依旋身避过,反手一矛刺向其肋下空门。

  矛尖擦过玄甲带起一串火星,错马瞬间,二人同时抬脚狠踹对方马腹。战马长嘶人立,二人借势跃起,兵刃在半空相撞,金鸣裂帛,眼底皆是不死不休的狠厉。

  长刀如龙出海,直取萧忻依心口。

  萧忻依侧身闪避,脖颈仍被刀锋划开一道血痕,剧痛钻心。

  他反手将长矛砸向楚修头颅,对方矮身躲过。

  萧忻依手中长矛舞得惊鸿掠影,频频点向楚修周身大穴;楚修则挥刀成网,密不透风地挡下所有攻势。楚修足尖点地,身形拔起三丈,长刀自上而下劈落,势如雷霆;萧忻依不退反进,逼得对方收势回防。二人一攻一守,一轻一重,身影在阵前化作两道残影,兵刃相击的脆响此起彼伏。四周兵士竟都忘了厮杀,怔怔望着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劈得地面碎石飞溅。萧忻依身形瘦削,却灵动如狸猫,在对方的刀光中穿梭,瞅准其收刀的间隙,枪尖直刺肩胛。

  不料楚修长刀反抽,正中他后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却愈发狠厉,不退反进,长矛缠住长刀,二人同时发力,竟硬生生夺下那柄长刀,新一轮生死搏杀再度展开。

  最终两人的兵刃尽数断裂。

  萧忻依攥着半截断矛,楚修握着一块带刃的刀片,在尸山血海里继续滚打。

  断矛刺向对方小腹,甲片便划向对方手腕,血珠飞溅,糊满了两人的脸与甲胄。萧忻依死死箍住楚修脖颈,楚修则抬脚狠踹他的软肋,两人滚作一团,身下的血渍漫过脚踝,依旧嘶吼缠斗,眼底燃着同归于尽的火光。

  终于,楚修手中的断刀刺穿了萧忻依的肩膀。

  萧忻依猛地后撤,身后残兵不足千人,却个个目眦欲裂,兵刃攥得发白。断壁残垣间堆满尸首,敌军的号角第三次吹响,震得残兵们耳膜发疼。

  萧忻依抹去脸上的血污,挥起帅旗,话音未落,敌军铁骑已如潮水般涌来。

  兵士们相视一眼,纷纷举起缺了口的兵刃,迎着漫天箭雨冲去,没有一人回头。

  萧忻依忽然仰天大笑,笑声苍凉凄厉。“将士们,”

  他猛地转身,眼底燃着最后的火光,“随我杀出去,黄泉路上,我与诸君为伴!”兵士们齐声应和,声音嘶哑却铿锵。他们举着钝刃,走向那注定惨烈的结局。

  乌鸦在枯枝上聒噪,像是为这场战事唱着挽歌。

  萧忻依迎着箭锋,嘶吼着冲入敌群,残兵们紧随其后,刀枪碰撞的脆响,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后的绝唱。

  他左肩中箭,箭羽兀自颤动。

  他强撑着站起,手中长矛如龙蛇狂舞,他矛尖挑翻迎面而来的敌兵,血珠顺着枪杆滴落。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嘶吼着踏过尸骸,所过之处,敌军纷纷避让。

  长矛横扫,撂倒一片,反手一刺,洞穿敌将咽喉,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敌阵中劈开一道血色通路,身后亲兵紧随,杀声震彻四野。

  敌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涌来,萧忻依不退反进,长矛出鞘,寒光凛冽。

  他迎着刀锋冲上前,左手格开刺来的武器,右手长矛顺势劈下。血雾漫开,他踏过滚烫的血污,刀光起落间,惨叫连连。

  他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所到之处,敌军望风披靡。

  身后数十名残兵紧紧跟随,每一步都踏在血泊里,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箭雨如蝗,他肩头再中一箭,咬牙折断箭杆。

  瞅准敌军阵型薄弱处,一声怒吼后率先冲去,长矛已坏,便用刀柄砸;手臂被刺伤,便侧身用肩头撞。

  他像一头负伤的猛兽,带着残部左冲右突,血溅满身。

  他每一步都浸透着悍勇与决绝。“撤!!!”一声嘶吼划破战场,最终仅有数十人成功突围。

  绝境余生,萧忻依心中却只剩悲凉。他仰天长笑,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毒:“天要亡我萧忻依!!既生瑜,何生亮?!老天何薄于我!!!”

  可转瞬之间,求生的念头愈发强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还有机会,只要活着,就有机会!这一生,他都将用来报复楚修!

  一行十余人,包括甄纲在内,朝着北边急奔。

  楚修立在江南玉身边,江南玉悄悄拉着他的手,似乎先前的那场巅峰对决让他心有余悸,楚修身上又多了几条血痕,但是阵前他们绝对不会暴露出一丝一毫的对痛楚的惧怕。

  江南玉无声地给着楚修力量,楚修也笑意温柔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自己没事。

  “给我追!”

  楚修指挥亲兵道。

  ——

  桃花纷纷。却包含罪恶和鲜血。鲜血染红了漫天桃花。

  漫天含血的桃花飘零而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萧忻依就在这场桃花雨中向北边疾驰。

  战马已经精疲力竭,是一个将军把自己的战马让给了萧忻依。

  “大汗,我们这是去哪里?”身后骑着马跟随萧忻依的甄纲忽然快马加鞭,来到了萧忻依的背后。

  萧忻依忍着浑身的剧烈疼痛,说道:“回大寒!只要我萧忻依不死——”

  寒光闪过,萧忻依那颗高贵的头颅骤然落地。

  剩下十人皆悸,大哭之。

  “我要杀了你!!!你怎么敢弑君!!!”

  “我是寒军奸细!我和楚帝有过命的交情,他给我派发的任务就是杀了萧忻依!你们要是敢跟我回去,一定大富大贵!”

  几人面面相觑……

  “我们只要带着萧忻依的人头去找楚帝,一定能加官进爵!”甄纲高喊着,其实心里也没底。

  但显然,这次他很幸运。这几个都是图利、贪生怕死之徒。

  几人合计了一下,眼神闪烁:“好!”

  甄纲提着萧忻依血淋淋的人头。

  一代王者萧忻依,就这么死在了一个小人之手。

  其实他用他的那刻,就该知道有一天他会反噬自己。

  ——

  黄沙漫天。

  楚修和江南玉正派人去追萧忻依和剩下来的十余人,却没想到他们纷纷折返。

  十余骑犹犹豫豫,但最后还是来到了楚军阵前。只是估计是被如乌云一般的楚军给吓怕了,马腿都在颤抖。

  甄纲站在马上,两股战战,在阵前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楚帝,萧忻依被我杀了!”

  他朝楚修和江南玉挥舞着手里萧忻依的人头。

  江南玉和楚修对视了一眼。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我早知道他是小人,却没想到他直接杀了萧忻依。”江南玉眼里有些惋惜,“萧忻依一代英豪,居然落得这样的结局。”

  说他对萧忻依没有欣赏是假的,萧忻依骁勇善战,兵法奇绝,心性坚毅,宁死不屈,本来他跑了,自己还有些担忧,怕他过几年卷土重来,却没想到直接死于小人之手。

  “这个甄纲也有几分本事。”江南玉评价道。

  “是啊,”楚修也有点意外,“我不懂他为什么不赌一赌和萧忻依一起逃走,而是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选择信任我——”

  “楚修,”那边甄纲高声喊道,“我不欲与你为敌,你我都是现代人,相煎何太急???你已经是皇帝了,应有尽有,求你留我一条命!!!我们才是一起的人!!我们之前都弄错了!!!”

  江南玉吃惊地看着楚修,现代人?什么意思?

  楚军听到这么一段话,也都愣住了。

  楚修神色莫测,过了好一会儿才在江南玉诧异又饱含害怕的眼神中,镇定自如地摆摆手,对着甄纲笑道:“放他过来。”

  他这会儿没有时间和江南玉解释。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内心里的恐惧开始一点点扩大。面上倒是越发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甄纲被这股阵仗吓得两股战战,连忙从马上下来,膝行到了楚帝跟前,跪到了楚修跟前,“楚帝,我真的是现代人,你那个是伟大领袖著名伟人的打法。”

  楚军看到了的确是萧忻依的人头,立马忘记了先前那句诡异的现代人是什么意思。

  楚军呼声震天,沉寂的战场骤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兵士们抛却手中的断刀残矛,互相捶打着对方的肩头,玄甲上的血污混着黄沙,也掩不住眼底的狂喜。有人将头盔高高抛向空中,有人扯着嗓子唱起军歌,粗犷的调子在旷野上回荡,连风都带着几分畅快。

  楚修眼底更加讳莫如深,白月娥忽然道:“抓起来。”

  几个亲兵愣了一下,立马把人抓了。

  “关押起来。”

  “不,你不能关我!!!你不能关我!!!楚修,我是你的战友啊!!!我们才是朋友!!!”

  两名膀大腰圆的士兵如拎小鸡般架住他的胳膊,铁钳似的手指嵌进他的皮肉,他踉跄着挣扎,喉咙里挤出几声嘶哑的怒骂,最终还是被硬生生拖了下去,鞋履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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