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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有时告别-1


第66章 有时告别-1

  接近新年的某天夜里,丰市极其反常地下了点雪。

  与其说是下雪,更像是一场仓促的冰雹,雪粒争先恐后地砸在玻璃上,把温叙叫醒了。

  他在密密麻麻的敲击声里睁开眼,在浓浓的困倦里感觉到温怀澜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只是手搭在腰上,头往温叙的肩膀上靠着。

  温叙不敢转身,眼睛适应了暗,听了一会温怀澜很慢的呼吸。

  大概不会被吵醒,他想。

  没有参照,时间的流速变得很奇怪,温叙盯着天花板,有点分不清梦境现实,只觉得周身很暖和。

  他观察了天花板一段时间,思绪开始四处乱飞。

  一会是温怀澜发火,一会是在伽城,一会又想起那本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书,不知道伽城第一间公寓的摄像头去了哪里,那个女生有没有看花语综述。

  温叙定定地躺着,感觉压在他胸前的手臂动了动,温怀澜醒了。

  他清醒时总带着一点跟睡意挣扎的意思,皱着眉毛,很不耐烦的样子。

  温叙侧过脸,在昏黑里看他。

  温怀澜声音很哑:“怎么了?”

  什么事也没干的温叙十分冤枉,温怀澜已然习惯黑暗里他无法做出回应的状态,自顾自地说:“下雨了?”

  不远处的动静清脆过头,温怀澜思考两秒改口:“下冰雹了。”

  温叙从几分钟前的虚无中挣脱出来,落进了一个随意但有力的怀抱里,有很热的呼吸扑在他的颈窝。

  时间流淌得快了点,温叙认真地听了一会,温怀澜的呼吸没有变慢。

  他转过脸,发现温怀澜正看着他。

  复杂滞重的思虑消散了,温怀澜的眼神很沉,让温叙收到了难以克服的诱惑,他温吞地往前靠了点,碰了碰温怀澜的嘴角,如愿被对方咬了下嘴唇。

  温怀澜没轻没重地亲完人,彻底清醒了。

  他搂着温叙,漫无目的地开始自言自语,忽然想起什么:“你还想上课吗?”

  温叙动了动,没有捏他的手。

  温怀澜兀自说下去,对云游未来指指点点:“我看他们上得也不怎么样。”

  温叙不太认同,摸到他的手心,捏了两下。

  “还是伽城的花房搞得好。”温怀澜说。

  温养抓着他的手,静静待着,没什么反应。

  温怀澜手臂往上抬,扯了下温叙脸颊上的肉:“你说呢?还想不想去上课?不想就关了算了。”

  温叙在暗处惊讶地看他,总觉得温怀澜大概是没醒。

  “问你呢。”温怀澜掐了下他的脸,“还想不想去?”

  某种沉重的情愫汇集在胸口,温叙想了很久,捏了一下他的手。

  关于云游未来的说法在一段时间里变得扑朔迷离。

  看不出来具有公益性质的学校没能帮集团博得任何扶持或是好口碑,反而成了漩涡的中心。

  一时间议论太多,云游未来干脆早早放了学,让外籍讲师暂时逃避舆论战场。

  集团有点儿花哨的年会被取消,大概是因为负责商业地产的梁启峥忙于明年的新商场开业,懒于策划活动流程,把福利折成了阶梯奖金,提前汇入了员工账户,被现金抚慰了的内部人员倒也买账,没有加入丰市这场年终讨伐中。

  温怀澜开始会议前还有点心不在焉。

  施隽汇报流程时叫了他好几次,神色有些担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温怀澜抽出一点精神思考了几秒,总觉得还是在伽城跟施隽学算数时辛苦点。

  “梁总过去了。”施隽提醒,“我们过去吗?”

  温怀澜点点头:“走。”

  迈向董事会会议时,施隽总有种提起锄头去打架的错觉,走廊上有员工经过,打了个招呼,他都能感觉出某些微妙的意思。

  温怀澜目不斜视,没有对他衰弱的神经做出表示,也和往常一样,没有回应任何招呼。

  两三年来关于丰市地产行业的热门讨论有句经典的评价:云游现在是温怀澜时代。

  但没人说过,这是好的时代,还是坏的时代。

  会议桌上的追问和指责如同逐渐加热的水,沸腾的动静沿着桌面紧逼而来。

  梁启峥黑着脸,明显在忍耐。

  温怀澜倒是平静,听完了老股东们啰啰嗦嗦的话,语速很慢地开口:“各位是对云游今年的表现不满意?”

  “应该更好啊。”有人开口。

  旁边有人附和:“本来就不应该喽,如果不是非要搞那什么医院,不是赚得更多?”

  梁启峥打断他:“你也知道赚了?”

  “诶你——”

  来年的运营战略在一阵兵荒马乱里定了下来,除了大地云游的二期,也将通过合作的方式试水旅游产业。

  温怀澜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并不在意桌上种种讨论,干脆地结束会议,喊走了看上去要跟人干架的梁启峥。

  私人电梯里亮得渗人,监控的位置极其刁钻。

  温怀澜瞥了眼旁边的人,梁启峥的脸还是跟锅底一样。

  “你这么生气?”温怀澜不理解,“一开始不也反对做新医疗?”

  梁启峥有点烦躁:“那不一样。”

  温怀澜笑笑,没说话。

  “就是有点不服气。”梁启峥摸了下鼻子,“投了两百万的,几千万也赚到手了,每天在这里问问问问问。”

  “没关系。”

  “而且我在想,新医疗也未必不挣钱。”梁启峥说,“没验证过,谁知道呢?”

  温怀澜挺意外:“你还想验证?”

  “你想做,我肯定帮你啊,又不是不能做。”

  电梯叮了声,门缓缓打开。

  机械的提示音仿佛是一个微弱的、关键的提示,让温怀澜感到某些从未有过的东西,拥有什么、放弃什么、证明什么,都不那么重要了。

  温怀澜生日那天还是热闹的。

  起先是邮箱里多了封云游系统发的祝福邮件,还没到上班时间,小西岛来了通电话,温海廷让记得敲钟这事,听起来也没睡醒。

  他含糊应了,打算阳奉阴违,打开电脑准备跟施隽斗智斗勇,结果施隽也进入了春节前综合征,传了点不痛不痒的东西让温怀澜看。

  午餐配了个巴掌大的蛋糕,铺了不在时令的水果。

  冯越特地把蛋糕放在中间:“老板,生日快乐嗷!”

  刚说完,温养的消息跳出来,惜字如金,只发了四个字。

  温怀澜回了句谢谢,温养又发了张图片,是本期的成绩单,随手拍的电脑屏幕,仍旧是院里的第一名,其余没说什么。

  他想了想,顺手发:恭喜。

  对面正在输入了一会,温养在文字消息上的风格仍旧强硬:你们捐的奖学金,赚了一点回来。

  温怀澜想了想给医学院的捐赠由头,很轻地笑了。

  家庭医生在这阵兵荒马乱中暂时消失了一段时间,以至于他有时并不清楚温养在做什么,只能通过几条消息、不知什么时候的成绩单,了解到也许她还过得不错,甚至还能窥探出一些属于温养的不服气。

  也许是深冬,园区里静得有点寂寥。

  施隽破天荒地准时下班,敲门进来说了句:“早点回家,老板。”

  环城公路上的景观树被罕见的爽打得垂头丧气。

  温怀澜自个儿开车,莫名觉得有点惆怅,甚至思考是否需要按照温海廷的建议,驱车直奔积缘山。

  他没做出决定,海边别墅的进出闸已经往上掀开,好像在指挥白日落幕。

  温叙穿了件长款的居家服,身上有种很淡的木质香,看起来柔软而温暖,和室外截然相反。

  温怀澜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很有耐心地等了几分钟:“生日礼物呢?”

  温叙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温怀澜恍惚两秒,任由温叙拉着他的手进靠近玄关的小房间。

  房间里变了点,落地窗覆了层亚麻色的帘子,床和桌都稍稍移动了位置,换成了纯白的床上用品,只有落地灯开着,光很柔和,映着旁边堆成小坡的扩香石。

  温叙有点脸红,带着不明显的羞赧,做了个十分礼貌的动作,示意温怀澜躺下。

  温怀澜某种想法漂浮了几秒,感觉靠近胸腔的血液热起来,被动地让温叙推上床,又脱了衬衣。

  温叙的手很热,是一种在热水里浸泡过的温度,轻手轻脚地剥开他胸前的纽扣,小心翼翼地把衬衫放到一边,对着床上的人比了个动作。

  温怀澜理解了一会,觉得温叙在模仿煎荷包蛋的动作,给自己翻了个面。

  温叙示意了两遍,拿出手机备忘录:趴下。

  那点旖旎的念头戛然而止,温怀澜很配合地做那颗鸡蛋,还没意识到要做什么。

  温叙把手机举到他眼前:学了新的,生日礼物。

  空气引着木质香沁入鼻息,温怀澜想起云游未来制定的那些芬芳疗愈内容,从他的角度上看来空洞而浮夸。

  温叙把它形容成需要学习的东西。

  那双手相比以前更有了力气,不知通过什么方式保持温度,均匀地在背部揉动,让他陷入了粘稠的困意。

  温怀澜醒来时,角落的灯已经熄了。

  沿着地面的防摔灯带发出微弱的光,温叙在床边坐着,半张脸在阴影里,很专注地看着自己。

  身上多了块很轻的、毛茸茸的毯子,温怀澜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卸了。

  他声音还带着困意:“怎么睡着了。”

  温叙凑近了些,贴了贴他的脸。

  “新学的是敲碗?”温怀澜撑着床起身,露出腰上很好看的肌肉线条。

  温叙犹豫了一会,摸出手机打字:这叫颂钵。

  屏幕发出刺眼的荧光,温怀澜下意识闭了闭眼。

  温叙服务意识很好,起身拿了毛巾,指了指旁边的浴室。

  温怀澜其实有几天没睡好,对突然松弛的时间意犹未尽,拽着温叙的手:“没了?”

  温叙的手腕动弹不得,歪着头看他。

  “生日蛋糕…许愿呢?”温怀澜慢慢地说,把生日歌给憋了回去。

  手被攥着,温叙没法打字,微微张着嘴。

  温怀澜想了几秒,直接跳过了主持人环节:“我开始了。”

  他定定看着温怀澜闭上眼,嘴角平着,看不出情绪。

  温叙听到温怀澜沉稳过头的声音:“第一个愿望,新年万事顺利。”

  “第二个,大家身体健康。”

  温怀澜的愿望泛泛,找不到目标对象,听上去接近敷衍。

  温叙抓着那块毛巾,等了有半分钟。

  温怀澜声音压得很低,说得不算流畅:“第三个,希望温叙多跟我说说话。”

  手机熄了,室内恢复了沉寂的昏暗,静了一会。

  温叙像是被他的愿望惊醒,脸色变了一点,看起来压抑而痛苦,眼眶迅速红了。

  “什么事都能和我说,不要再让人担心。”温怀澜平静地说完。

  站着的人没什么缓冲,掉了几颗眼泪,有愈发激烈的趋势,仿佛遭受了无理由的指控。

  温怀澜有点心酸,忍了一会,起身抱住他,光着的肩膀被一点点哭湿。

  被圈着的人动了动,发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温怀澜松开人,不疾不徐地擦他的眼泪,无奈地笑:“怎么又哭了?”

  温叙垂着眼,不敢看他。

  “不想说就不说了。”温怀澜声音很宽容,捧着温叙的脸,“别哭了。”

  一些潮湿、苦涩的情绪从指腹传来,他说完,低下头轻轻地吻了温叙的眼睛。

  温怀澜的皮肤带着刚睡醒时的热,烫得惊人,好像有一方乾坤在他掌心。

  温叙从这片小天地里感到了一些鼓舞,好像某种无畏即将在隆冬里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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