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47章 第16章·命案
艾夫斯殿下死了。
此后第三天, 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王城和圣殿——
艾夫斯殿下死了。
而且死得极其惨烈,就死在法古斯家族的地盘上。
现场简直不忍直视。
艾夫斯的尸体几乎被毁了,眼眶、嘴、耳朵被砸碎了,都是宝石残骸, 有些宝石甚至硬生生嵌进了皮肉里, 在血污中反射着冰冷又诡异的光。
整具尸体支离破碎, 混杂着珠宝的璀璨和血肉的狼藉, 场面又恐怖又邪门。
这可是捅破天的大案,死的是一位王室雄虫, 还是发生在圣殿七大家族之一的府邸里。
根据初步的说法,案发那天是白天。
法毕睿亲自邀请艾夫斯殿下去他家,说新弄到了一批极品宝石, 请殿下赏玩。
两人进了内室私聊, 具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之后,法毕睿莫名其妙就睡了过去,等他再醒过来,眼前就是艾夫斯殿下那具镶满宝石、惨不忍睹的尸体, 而他自己成了现场唯一一个活虫。
这消息一传开,整个上层圈子都炸了锅。
王室震怒, 圣殿内部暗流汹涌, 七大家族更是人人自危。
事情发生在法古斯家, 又牵扯到圣殿和王室, 敏感得要命。
艾维因斯陛下反应极快, 直接下了命令,让新任祭司狸尔来主要负责查这个案子。
为了让他能放手去查, 陛下还特地拨了一部分南方骑士团的人马给他暂时调遣。
狸尔接手案子后立刻着手调查。
头一个被拎出来的, 就是倒了血霉的法毕睿。
这位法古斯家族前途无量的雄虫少爷, 眼下是黄泥巴掉**——不是屎也是屎了。
法毕睿直接被押进了审讯室,虽说碍于家族背景没上什么大刑,但接连三轮高强度的讯问下来,也够他喝一壶的。
审来审去,审了三轮。
法毕睿被熬得两眼通红,头发散乱,身上华贵的袍子也皱巴巴,早没了往日那副不可一世模样。
可他翻来覆去还是那套说辞:他没有谋害艾夫斯殿下,他绝对没有这个胆子,更没有理由。
他咬死了自己是被陷害的。
当时屋子里确实只有他和殿下两人,但艾夫斯的雌君、那位骑士团长法兰,可是一直就跪守在门外。
法毕睿坚称,自己喝下口茶后就不省人事,很可能是被人了药。
等他醒来,惨剧已经发生。
他甚至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法兰,言辞激烈地指控:
一定是法兰长期忍受艾夫斯殿下的折辱,心怀怨恨,才趁机痛下杀手!
狸尔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听完了这番声嘶力竭的辩解。
他看着法毕睿狼狈不堪却依旧强撑的姿态,脸上没什么表情。
“胡乱攀咬,可对你没好处。”
狸尔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继续审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你在这儿好好呆着吧。”
法毕睿说的听着像那么回事,但细琢磨,里头水分不小。
别的先不说,单就他死活不肯交代案发前跟艾夫斯殿下在屋里究竟谈了什么,这就很成问题。
这边还没有理出点思路,那边法古斯家族的动作就来了。
族长没亲自到,意思却送到了。
几个穿着体面的家族执事抬着沉甸甸的镶金盒,恭敬地送到狸尔暂居的住处。
出了这样大的事,最怕的并不是法毕睿死了,最怕的其实是牵连到整个法古斯家族,家族和雄虫的利益是完全一体。
如果艾维因斯陛下因为这件事向法古斯家族发难,那么剩下的六大家族估计只会坐拥渔翁之利,根本不可能伸出援手,那么法古斯家族只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所以他们才急着行贿。
盒子一打开,里头金光灿灿。
成色极佳的金锭、一箱又一箱打磨光滑的宝石、还有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古董摆件。
执事们话里话外透着客气与小心,中心思想就一个:
请狸尔费心,对他们家那位不慎卷入风波的法毕睿阁下,多多“关照”。
姿态放得很低,礼数周全,但那份急于捞人的企图,也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
狸尔当时听完执事委婉的请求,目光扫过那些在阳光下折射出光泽的财宝,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看不出贪婪,也看不出推拒。
他笑了笑,很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对东西还比较满意。
“东西放下吧。”
既没点头承诺会帮忙周旋,也没严词拒绝表示公正无私。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东西他收了。
法古斯家族派来的执事见状,心下先是一松,觉得有戏。
这位新任祭司看来也并非油盐不进,收了礼,事情就好办。
他们客客气气地退下,回去禀报时,语气都带上了几分乐观。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情况却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法毕睿依然被关押着,审讯虽然没再搞车轮战,但也绝无放走的迹象。
案子该怎么查还怎么查,狸尔该审谁审谁,仿佛完全忘了收了法古斯家厚礼这回事。
不仅没替法毕睿说半句好话,甚至连个回音都没给法古斯家族递过去。
起初的乐观渐渐变成了焦躁,然后是愕然,最后成了憋屈的恼怒。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位狸尔祭司,行事根本不按常理!
那沉甸甸的、代表家族诚意与压力的礼物,对他而言,纯粹就是收了,至于办事,想都别想。
真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而且连个响儿都没听着!
法古斯家族这回,算是结结实实吃了个哑巴亏,偏偏还发作不得,东西是你主动送的,狸尔又没承诺什么。
这口气,只能硬生生憋回肚子里。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记吃不记打。可法古斯家族这回,是既没吃着肉,也压根没长记性。
狸尔掂量着上次收的那批诚意,他觉着,这种家族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啊,这羊毛还能再薅一波。
于是,他给出的意思含糊又明确:上次的东西嘛,心意是看到了,但分量好像还差那么点儿意思。
案子棘手,上下打点,哪儿哪儿都要用钱费力啊。
这暗示像颗小石子,投进了法古斯家族本就焦虑不安的池塘里,又激起了一圈涟漪。
家族里几个管事的聚在一块儿,愁眉苦脸地琢磨了半天。
最后,他们居然自己把自己说服了——是了,艾夫斯殿下死的案子天那么大,第一波送的那些,可能确实不够显出诚意。
要想真正把法毕睿捞出来,恐怕……还得加码。
抱着这种“再加把劲也许就能成”的侥幸心理,他们咬着牙,又搜罗了一批价值不菲的财物,这次甚至动用了些压箱底的好东西,比上一批更加贵重。
东西再次恭恭敬敬地送到了狸尔面前。
狸尔呢?
他照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扫了一眼新送来的东西,然后,依然是那轻飘飘的一句:“放那儿吧。”
东西,他又收了。
然后……就又没然后了。
法毕睿依然在押,案子调查的节奏丝毫未变,狸尔那边依旧石沉大海,又连个客套的回话都没有。
直到这时,法古斯家族那些主事者才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彻彻底底地醒过味儿来。
他们又被耍了!又被这个该死的神使祭司给涮了!
什么心意不够、分量不足,纯粹是这雄虫贪得无厌的借口,说来说去,狸尔根本就没打算办事,纯粹是看准了他们心急如焚、病急乱投医,一次又一次地把他们当肥羊宰!
恼怒、被愚弄的强烈屈辱。
可偏偏,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这哑巴亏,法古斯家族他们还得继续咽下去。
告发狸尔受贿?
东西是你们主动送的,人家可没写收条也没给承诺。
撕破脸?
案子还在狸尔手里捏着呢。
谁让法古斯家族看起来跟个待宰的大肥羊一样,这第二波羊毛,狸尔薅得完全不给面子,真叫人啧啧称叹。
法古斯家族和狸尔的仇就这么结下了。
之后,狸尔又去拜访了另一位关键人物——法兰骑士团长。
作为艾夫斯殿下的雌君,又是案发时唯一在门外的虫,法兰自然也在嫌疑之列,因此被暂时停了职务,不得参与此案调查。
不过,南方骑士团到底是法兰一手带出来的,威望犹在,狸尔上门时,态度也颇为客气。
他此行主要是为了解案发时的具体情况。
法兰的说法很直接,他当时一直恭敬地跪在门外候命,里面谈话的声音起初断断续续能听到几句,后来就安静了下来。
再之后,便是法毕睿惊恐的尖叫声从屋内传来,他冲进去,就看到了那骇人的一幕。
狸尔追问:“殿下和法毕睿,一开始在谈什么?”
法兰垂着眼帘,声音平稳无波:“法毕睿阁下似乎有意成为艾维因斯陛下的雄主。他们谈论的,多是这方面的话题。”
“哦?”狸尔挑眉,似笑非笑,“艾夫斯殿下竟可以私下讨论这种事了。”
法兰依旧垂眸:“不敢妄议。”
话题似乎陷入了僵局。
狸尔也不急,手肘支在椅背上,撑着下巴,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一直安静侍立在法兰身侧、正低头斟茶的那位黑发执事。
“说起来,”
狸尔语气轻松,像闲聊般开口,“还没有问过,这位执事怎么称呼?”
法兰代为答道:“伊生。”
“伊生,好名字。”
狸尔点点头,目光却仍停留在执事身上,带着点探究的兴味,
“说起来,我今天才注意到,伊生执事的眼睛,左右颜色的深浅,似乎不太一样?这算是异瞳吗?”
“异瞳”两个字一出口,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在虫族,只有一个种类天生拥有异瞳——旦虫。
而旦虫一族,多年前便因触怒圣殿,被下令全族驱逐,永远不得踏足南方土地。
理论上,这片土地上,根本不该再有旦虫存在。
一直保持着沉稳克制的法兰骑士团长,在听到这两个字时,那双碧绿的眸子像是瞬间结了一层寒冰:
“或许是祭司阁下看错了。”
那语气中的压迫感,几乎要实质化。
要知道,法兰骑士团长可是连丧夫的时候都没有多大的反应。
狸尔却像没察觉到这骤变的氛围,混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好吧。”
他从善如流,“那或许是我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