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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作自受(作者:白芥子)》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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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这是在勾引他
姚臻这句话说出口,梁既明的那些怒火也像被浇上了一盆冷水,生生被按下去。
他心里没来由地一空,身上湿透的衣服黏腻不堪,看着姚臻这样他更是烦躁,压下声音:“你究竟想做什么?”
姚臻抬起通红的眼,那句“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到嘴边,始终无法问出口。
触及他湿漉漉的目光和红了的眼眶,梁既明一怔,微拧起眉。
姚臻这副模样的确让他很不舒服,仿佛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但无故发疯的明明是这位大少爷,他倒似成了理亏的那个,莫名其妙。
那些看着姚臻这双眼睛时隐约的似曾相识感,也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洗车店员工过来,小心翼翼地提醒梁既明,他的车刚已经洗好了。
梁既明接过车钥匙,按住了心头那些纷杂不堪的情绪,耐着性子问:“走不走?”
沉默几秒,姚臻蹲在原地没动:“……你走吧。”
梁既明懒得再管他,转身上了车。
半分钟后,车从蹲着的姚臻身边经过,开出了地下停车场。
姚臻埋头进双膝间,衣裳湿透带来的冷意让他不由打了个寒战,他只觉狼狈又难堪,丢脸至极。
小卫接到电话匆匆赶来,看到他这样吓了一跳,也不敢多问,赶紧扶他上车送他回家。
老姚总和杜嫚秋出去参加酒会不在家中,姚臻进门,面无表情地给同样惊讶的管家丢出句“别告诉我爸妈”,径直上楼回房。
他靠在浴缸里发呆,眼前反复浮现梁既明看着他时冷漠厌恶的眼神,身体慢慢滑下去,完全没入水中。
在水下换气梁既明教过他,这个时候他却想不起来应该怎么做,只是本能地屏住呼吸。
也不过几秒,水呛进鼻子里,他猛地坐起身,粗喘着气剧烈咳嗽。
咳着咳着就把眼泪也咳了出来。
大少爷垂头丧气。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招惹那个人了,现在也不会这么难过。
折腾的代价就是他重感冒了一周,每天还坚持去公司。
杜嫚秋心疼儿子想让他请假,他没肯,与其浑浑噩噩在家里躺尸,还不如去上班呢。
姚臻的工作认真程度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以为来混日子的少爷竟然还挺上进,而且不是胸无点墨,对业务流程各方面都很熟悉,有不懂的也肯学肯问。
没人敢轻视怠慢他,虽然他本来也不是很在意公司这些人怎么看他。
转眼到了周五下午,离下班还有半小时,刚开完会回办公室的姚臻坐下,习惯性地趴到办公桌上发呆。
他摸出手机,犹豫之后给钟骅发去消息,问梁既明在不在律所。
钟骅也是服了:【少爷你怎么又开始打听梁律的行踪了?】
姚臻:【我就问问……】
扛不住他的软磨硬泡,钟骅无奈告知他梁既明下午在这边区法院有个案子开庭,别的一概不知。
区法院就在附近,姚臻看看时间,五点半,打算去碰碰运气。
他就去看梁既明一眼,不做别的。
一刻钟后,车在路边停车位上熄火,姚臻坐在车中没动,盯着对面法院大门。
等了大约十分钟,梁既明一行人的身影出来,他跟客户握手告别,客户上了车,另两名律师跟他说了几句话后也先一步离开。
剩下梁既明一个,走向了马路这边。
姚臻一愣,梁既明竟然径直走他车边来了。
不等他做出反应,梁既明已经停步在驾驶座边,弯腰叩了叩他的车窗玻璃。
姚臻只得降下车窗,面色尴尬。
梁既明看到他眉头一拧:“臻少爷,你跟踪我?”
“……我路过。”姚臻没什么底气地找借口。
梁既明不信,盯着他:“为什么跟踪我?”
姚臻不肯承认:“法院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能来我不能来?”
梁既明冷然看着他,直看得姚臻头皮发麻,不自在地问他:“你怎么发现我的?”
梁既明冷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刚跟人说话时,一转头看到路边停着辆格外招摇的布加迪,再一看就从挡风玻璃处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姚臻。
本来不想搭理,但这位大少爷一直盯着他,明显冲他来的。
“……”姚臻问,“你没开车吗?”
梁既明反问:“跟你有关吗?”
姚臻坚持问:“那到底开了没有?”
梁既明确实没开车,他的车今天限号,备用车又刚巧送去维修,他下午跟着同事的车过来法院,这个点工作结束了也不打算回去律所,索性想自己打车回去。
姚臻提议:“你没开车,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梁既明直接拒绝,“你走吧,别再跟着我,再有下次我真报警了。”
见梁既明转身欲走,姚臻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推门下车,伸手拉住了他一只袖子:“别走。”
梁既明看向他,微一挑眉:“大少爷,今天这里可没有水枪给你玩。”
姚臻沉默说了实话:“我来跟你道歉,那天的事情对不起。”
这倒是稀奇了,这位嚣张跋扈惯了的大少爷竟然会低头道歉,梁既明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不用了。”
他的声音冷淡,姚臻听着心里难受,低了头:“我想跟你道歉,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当我跟你赔不是。”
“……”
不知道这位大少爷又心血来潮想搞什么,梁既明惹不起但躲得起,想抽出手,姚臻却下意识攥得他衣袖更紧:“求你了……”
天色渐晚,街道两侧亮起路灯,姚臻抬起的眼睛里目光闪烁,眼尾隐隐泛着红。
梁既明有点无语,他真没欺负人。
不用这样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紧绷的嗓音到底缓和下来,掺进了无奈:“臻少爷,你究竟想怎么样?”
姚臻说:“我想请你吃饭,不去很远的地方,就前面商业中心里的餐厅。”
僵持片刻,梁既明坚决抽回手,在姚臻怔神间绕去副驾拉开了车门:“走吧。”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姚臻回神,赶紧上车。
车开出去,一时无话。
梁既明晃眼间瞧见他左手上的那枚戒指,目光顿了顿。
大少爷说的有对象如果是真的,现在这样缠着自己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梁既明自认为形形色色的人见识得多了,姚臻这样的纨绔二世祖他原以为也是一眼能看透的那种,实则不然。
嗅到密闭空间里隐约的甜香,意识到是姚臻身上的香水味,梁既明瞥开眼。
他按开了一点车窗玻璃。
不是不好闻,是太好闻了,他有点不适应。
姚臻察觉到了,问:“你不喜欢这个香水味吗?”
“……”大少爷果然没有边界和分寸感,这么暧昧的话也敢问出口。
梁既明不想回答,姚臻兀自说道:“这我对象送给我的,他挑的,他应该很喜欢这个味道。”
姚臻说完,安静片刻,失落道:“你不喜欢算了。”
梁既明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你跟你对象喜欢就好。”
姚臻:“……嗯。”
他在附近商圈挑了间西餐厅,有私密小包间的那种。
梁既明翻着餐单,没什么想法。
大少爷手里拿着另一本餐单,心思全不在这上面,不时抬眼看他。
梁既明察觉到他的这些小动作,随手将餐单又翻过去一页,说:“臻少爷一直这样,我真会自作多情以为你对我有意思,还是你对象没了,你想在我这里找补?”
梁既明的目光落过来,偷看人被抓包的姚臻面子上挂不住,强撑着说:“不可能,我对象他比你好多了。”
他老婆阿明就是比梁大律师好,他也没说错。
梁既明看着他,眯了眯眼。
姚臻佯作镇定:“他反正比你温柔……”
话出口,他在梁既明直直盯着自己的目光里又低了头,继续去翻餐单掩饰不自在,怕再多跟梁既明对视一秒,他就会原形毕露。
梁既明直觉他没有说真话,但懒得细究,跟这位大少爷聊这种话题本身就有够荒谬的。
他叫来服务生,随便点了份套餐,姚臻也合上餐单,选了跟他一样的餐食。
这顿饭实在吃得尴尬,上一次好歹有姚寻在,这回就他们俩,面对恢复记忆但又不记得自己的梁既明,姚臻是真不知道能跟他聊什么。
他只能没话找话,问:“你今天打什么官司?打赢了吗?”
梁既明平淡道:“打赢了,具体不方便透露。”
“……”
这天真没法聊了。
“我那天回去之后重感冒了三天,今天才稍微好点……你有没有生病?”姚臻硬着头皮说,“我的行为太荒唐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你已经道过歉了。”梁既明道,大抵也觉得这种话没什么意思。
姚臻问:“那你能原谅我吗?”
对上他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目光,梁既明再次语塞:“臻少爷,你是不是在整我?”
姚臻难堪问:“你能跟我三哥做朋友,就这么讨厌我吗?”
梁既明服了他的倒打一耙,从第一次见到自己就把敌意摆在脸上,屡次挑衅的人,现在竟然好意思问这种问题。
“不是少爷你更讨厌我?”梁既明直接将问题丢回。
姚臻戳着盘子里的牛排,食不知味,说出的话又开始不过脑子:“谁叫你要跟静禾姐订婚,你不跟静禾姐订婚,我就不讨厌你。”
梁既明黑了脸,这天确实没法聊。
姚臻也意识到自己这话够无赖的,梁既明一准又误会了,他也没法解释。
“……算了,我胡乱说的。”
梁既明拿热毛巾擦了擦手,扔下,起身:“我去洗手间。”
姚臻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去,更没了胃口,也放下刀叉。
几分钟后,梁既明回来,姚臻已经不在桌上。
包间外有个能看夜景的很小的露台,姚臻趴在扶栏边,正在抽烟,蜷起的单薄背影笼在夜色里,竟似寂寥。
但大少爷不是这样的人,他有多闹腾,梁既明即便跟他不熟也有所耳闻。
梁既明稍一犹豫,走过去:“东西不吃了?”
姚臻转头,嘴里咬着烟,缓缓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梁既明微一顿,下意识问:“你抽的什么烟?”
很特别的味道,也很好闻,他的烟瘾忽然就被挑起来了。
静了一下,姚臻说:“爆珠烟,蜜桃味的,你要不要尝尝。”
梁既明没有拒绝,默认了他的提议。
姚臻摸了摸衣兜,尴尬说:“我忘了,这是最后一支,你要吗?”
姚臻手里的烟递过来,其实有一点洁癖的梁既明却在这个瞬间像受了蛊惑一般,伸手接了。
他咬住湿漉漉的烟嘴,不需要姚臻教,轻轻咬破了里面剩下的一颗爆珠,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蜜桃的甜香混着薄荷的气息在口鼻间蔓延,梁既明皱了皱眉,这个味道并不陌生,他看向姚臻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地审视。
姚臻靠过来,问他:“你喜欢吗?”
贴得太近了,梁既明几乎能在烟雾缭绕里感知到姚臻凑近的呼吸,视线范围内只有姚臻靠过来的这张脸——红唇、黑眼、颊边痣。
如果不是这位大少爷实在不能用常理推断,他几乎要怀疑姚臻这是在勾引他。
梁既明没有这方面的兴致,但不代表他一无所知。
那一点近似微妙的情绪被不期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梁既明瞥了眼来显按下接听。
是沈静禾打来问他明天周六有没有空,约他一起回去陪老沈他们吃饭,商议订婚宴的安排。
梁既明答应下来,三言两语挂了电话。
姚臻怔怔看着他,轻声问:“……你要回去陪静禾姐了吗?”
“……”
梁既明的心跳莫名其妙滞了一拍,静默须臾,他在一旁矮桌上的烟缸里捻灭烟,说:“走了。”
他转身进去,走回餐桌边拿起自己的外套。
姚臻还站在露台上,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看着他的表情也是怔忡的。
梁既明道:“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到此为止吧,我先回去了。”
他没给姚臻再说的机会,话毕最后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走出包间时,那一点萦绕鼻尖的烟雾混着香水的气息也逐渐消散。
梁既明微微摇头,心神平复。
无论这位大少爷是玩还是别的,都算了。
他没兴致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