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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发财(作者:徐徐图之)》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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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张行川先生本人, 就是一位会被谈韵女生形容成“生产工具”的前程序员。
即使他现在已经不是一线码农,本质上来说也还是个高级打工人,正在为了“区区”市值百亿的公司, 在日日鞠躬尽瘁, 夜夜殚精竭虑。
比多数打工人好上一点的是, 他是始终发自内心热爱工作的一颗螺丝钉,只是从前忙一点也不觉得如何, 今天就多少是真有一点厌工。
并不是突然就倦怠于投入生产活动, 而是有比当个生产力更有趣的事出现了——卷王坠入爱河, 也得划水。
马上要到午休时间,张行川还在讲工作电话,是和主管单位的一位负责人,对方找他聊一个早就聊过且尘埃落定的事,聊得怪心烦,还得等对方不想说了才能挂断。
终于结束了通话。特助嘉欣早就等在外面有事要说,看总裁空了出来,快步进来,正要开口,张行川着急谈恋爱, 半开玩笑地制止她,说:“嘉欣姐, 求放过,有事下午再说。”
嘉欣等半天了,哪里能轻易放过他, 而且也是一桩处理起来很简单的事,她把文件送上来,笑着说:“这次中高层团建的审批单, 您受累,过过目,得签个字。”
这事是嘉欣全权主办,从策划到行程安排,张行川都交给了他,组织内部活动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上次她出差就是去实地看了活动现场。
张行川也比较重视这次中高层集体活动,接过来认真看了。
问程旗下即将推出一个度假村品牌,会在全国范围内选址开设野奢风格度假村,这次两年一度的总部中高层集体活动,地址就选在了新品牌首家落成并即将试营业的全新度假村,既能参观考查新部门的业务,顺便也开展一次团建赋能。
张行川签了字,递回给嘉欣,说:“上次你实地看,感觉怎么样?”
这还是嘉欣第一次做大项目的第一责任人,其实有点紧张,不过在老板面前还是不想表现出来。
“度假村很不错。”嘉欣把度假村夸了一通,又说,“以后如果有假期的话,我都还想带家里人再去一次。”
她已婚,说的家人就是她的先生。
嘉欣笑着说:“度假村这选址选的真好,那地方很适合俩人待在一起,看看天,发发呆,会很幸福。”
张行川心里一动。
谈霄在午饭时间百无聊赖,搬了把椅子坐在阳台上看电子书。
多云天气,阳光稍显疲软,谈霄这小太阳也没什么精神。
张行川的消息终于来了: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谈霄给他打了过去。
张行川秒接了起来,说:“你在做什么?”
谈霄说:“我在打电话。”
张行川笑了起来。
“……”谈霄被他在听筒里笑得耳朵发痒,说,“不要笑。”
张行川就不笑了。
谈霄道:“也别不说话。”
张行川道:“你先说。”
谈霄在电话里真没什么想说,有些话就是要见到真人才想说,遂道:“现在没有话要跟你说。”
“怎么这么冷漠。”张行川道。
他坐在办公桌后接电话,伸手碰着桌上的蝴蝶兰,用手指点了点离他最近的一朵蝴蝶,花枝轻轻颤了颤。
他就这么一边撩拨花儿,一边问谈霄:“上午想我了吗?”
以前做朋友的时候,谈霄是会把“想你”直接说出口的性格。张行川那时反而不大好意思直接说,总要用开玩笑的方式才肯承认,自己确实也会常想他。
现在不知道会不会就掉了个儿。
“不知道,”谈霄果然没有说,说,“我现在困得很,没力气想。”
不知道就是想了。没想就不会不知道。
张行川说:“那你怎么不睡觉,不是还在gap吗?”
“对呀。”谈霄抱怨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等谁的消息。”
张行川在听筒里安静了片刻。
谈霄说:“喂?怎么又不说话?”
张行川道:“也不知道是谁不让我笑,我很用力才忍住了。”
太阳这时从云层后面出来了。谈霄被晃得眯起眼,把无聊的电子书合上。
“我有一点想你。”谈霄还是说了实话。
“这就很对,”张行川的声音穿过听筒,多了一点失真的低沉磁性,谈霄听来像他被什么魅魔附体,他在那边说,“你就应该想我。”
谈霄又脸红了,以前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容易脸红,究竟是缺钙缺镁还是缺B群维生素。
他对现状感到迷惑,但其实好像又很清楚。
他问张行川:“我们是在谈恋爱吗?这发展是不是有点怪?”
这当然是在谈恋爱,怎么还会有这种疑问呢崽崽。
张行川很有耐心,说:“怎么怪了?”
“截止昨天下午,”谈霄说,“我还只拿你当哥哥呢。”
张行川说:“现在就不拿我当哥哥了?”
倒也是。阳台上晒得人睁不开眼睛,谈霄回了房间里面。
“哥哥,”他现在是真要睁不开眼了,说,“我要困炸了。”
“那你睡吧。”张行川道,“睡醒了给我发消息,等我忙完找你去。”
今天这个面是一定要见的,哪怕火星撞地球,哪怕港股崩盘,也是一定要见的。
谈霄同意,这一点上达成共识。
他说:“你别来学校,我去找你。”
张行川晚上没安排,道:“那就六点多,你来公司等我?”
谈霄也不想去公司,他现在对和张行川在恋爱这事还有不适应感,有点鬼鬼祟祟。
在清大或是问程,和张行川进行一些恋爱活动,可能和偷情也没两样,对学术和工作都失了敬畏心。
“我们外面见吧。”谈霄说,“到时候我发位置给你。”
实际见到面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亮马河的一家餐吧里,谈霄和新认识的一对法国夫妻在聊天,夫妻两人来中国旅行,不懂中文,英语不怎么好,谈霄的法语也是半吊子,双方用中英法混合式语言,以及你比划我来猜,还聊得很投缘。
餐吧光线不明亮,谈霄又从自己座位挪去和这对夫妻拼桌聊天,恰好背对着入口。
张行川进来后,注意力也只停留在了落单的男客人身上,找了两圈才终于发现了谈霄。
谈霄正和那对法国夫妻聊得热火朝天,讲起他有一次在法国梅斯玩,到埃塞克花园闲逛,在湖边听到很大的水声异响,有只体型很大的黑天鹅踩着水助跑,翅膀舒张得也很漂亮,从距离二十多米的对岸,噗哒噗哒地到了他面前来,还在那片湖上如此来回秀了两三遍。
这对法国夫妻也只在圣诞季去过梅斯,谈霄还反客为主,给人家介绍那里的夏季艺术节,圣埃蒂安大教堂的震撼灯光秀如何梦幻。
张行川站在一旁:“……”
黑天鹅展翅,踩水狂奔好几圈,分明是在求偶。我崽崽怎么看个鸟都能把公鹅也迷住?
法国夫妻知道谈霄是在等人,看这模样是等的人来了,都笑着示意他看旁边。
谈霄本来涉外交流得眉飞色舞,一看张行川来了,又切换回了端庄模样,还下意识把衣服整理了下。
那对夫妻的食物饮料都已经清空,就准备要走了,是和谈霄聊起来才耽搁住。谈霄和他们告别,夫妻俩分别和他贴面礼,妻子还用法语和他说了句悄悄话,他刚开始有个关键词没听明白,等夫妻俩走了,他才反应过来那个口语词是什么意思,那句话在法语中也是很接地气的表达,切换成中文的话,就是:哟,你男人很帅嘛。
他看看张行川普通的衬衣和外套,普通的西裤,不普通的脸和胸肌和长腿,确实是很帅。
张行川听不懂几句法语,在好奇别的事:“你怎么想到去那么冷门的法国小镇旅游?什么时候去的?和谁一起?”
“前两年的暑假。”谈霄道。
他端了自己剩的半杯饮料,带张行川回到旁边他们原本的位置上。
“和当时玩得好的俩同学,一个读完硕士就出了国,另一个去了隔壁读博。”谈霄坐下后接着答道,“我们是特意挑了人少的地方去玩。”
张行川之前也听他说过没事时就爱出去玩,年轻人四处走走也很好。那时的玩伴想来也只是玩伴,谈霄是真和谁都能玩,就也不再追问了。
“不愧是我们问程的钻石会员,”张行川道,“会玩。”
谈霄点了点手机屏,道:“总裁让尊贵的钻石会员等了一个小时。”
张行川笑着赔礼道歉:“堵车,给你发消息了。你和别人聊太嗨,也不回我。”
“那对不起了。”谈霄确实是有一会儿没看手机,说,“我还没点餐,只点了杯喝的,你看你有什么喜欢的。”
张行川无所谓地说:“你帮我选,什么都行。”
谈霄叫了服务生来,点了餐。
这是一次很正式的约会,但又不是那种正式,他选了家漂亮餐吧,点了漂亮饭,一切要为恋爱活动的氛围服务。
他自己就穿得很简单,白T外面套了浅灰色开衫卫衣,牛仔裤。外部环境华丽,主角就要返璞归真。
张行川是真不懂这些时尚小诀窍,就觉得他今天这么穿更像个清纯男大,好看,爱看。
点完餐,谈霄没让人家收菜单,两手捧着,像还在看,等服务生走了,他才抬起眼睛,对张行川说:“你再这么看我,我就要走了。”
张行川说:“看看是怎么了?”
谈霄说:“以前你也不用这种眼神看我。”
张行川道:“哪种?”
谈霄道:“非要我说出来吗?”
张行川挪开了视线,又忍不住问:“到底是哪种?我真不清楚,会很下流吗?”
谈霄被这词的恶劣程度吓了一跳,说:“不至于,你干什么这么说自己。”
那就还好。张行川也还有点形象包袱,希望在谈霄眼里自己是一个温柔的,得体的男朋友。
可是谈霄也没觉得他那眼神有多得体,说:“你像饿了三天没吃过饭。”
“……”张行川笑出了声。
谈霄还是对他们在谈恋爱这事感到匪夷所思。
等菜品上来,漂亮饭的口味通常算不上太漂亮,加之他今天心里有事,吃什么也差点味道。
张行川就更不在乎食物如何。
两个人眼神纠缠了很多次,都处在一个想说话,又不知道开口先说什么好的境地里。
他俩这从不让任何场子冷下来的性格,待一块儿能出现这种情况,也实在是一场奇观。
“哥哥,”谈霄终于忍不住问,“你看上我什么了?”
张行川反问道:“你希望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谈霄道。
他心想,当然希望是他的外貌性格学识还有美好的品德,所有关于他的一切。
张行川想了想,那表情有点为难。
谈霄就想说还是算了,这问题真像为难人,不如先讨论点别的事。
“我想不出具体的哪一点,”但张行川做出了回答,“全部吧。”
谈霄转过头去,端详餐吧墙上的装饰挂画。
他的唇角真要咧到天上去了,他又假装摸鼻子,用手挡了挡。
他感觉自己也是很喜欢张行川的,非要说是喜欢什么,他也说不出太具体的答案,见到张行川就开心,张行川说什么他都爱听。
他只是不能和女孩自由恋爱,张行川不但不是女孩,还是个中国人,他和张行川谈恋爱,不用也不能结婚,张行川还不会为他家生出下一代的继承人。
只要他到时声明自己放弃继承权,家里就没什么理由来干涉他和这么一个中国小企业家的恋情。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有件事我们先说清楚。”谈霄道。
张行川摆出侧耳倾听的姿态。
谈霄说:“你这个年纪了,有过几个旧情人也是很合理的。”
他说这话发乎真心,他是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张行川以前喜欢过什么人,那都已经是过去式,只要以后对他们之间的情感做到忠诚,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是脏脏包就是脏脏包吧,谁叫他这么嘴馋,就想吃这个。
张行川没听明白,道:“哪来的几个旧情人?这事和你讲过了,只在硅谷工作的时候,和一位女士短暂date过,没有了。”
谈霄疑惑道:“你不是有个放不下的前女友,人家都结婚生子了,你还念念不忘。”
张行川茫然四顾,说:“你在搞文学创作吗?怎么还给我杜撰上情史了?”
谈霄:“……”
他眨眨眼,又眨眨眼。
“所以,”谈霄道,“你是没有白月光吗?”
张行川哭笑不得道:“我哪来的白月光。”
谈霄说:“公司八卦群里大家都这么说。”
张行川道:“什么八卦群?”
“我听别人说的。”谈霄不能出卖前同事。
就算同事们这么说是以讹传讹,那还有其他证人证言。
谈霄说:“你爸也这么说过。”
张行川更惊奇了,道:“我爸跟你说的吗?”
“过年你们打视频吵架,”谈霄说,“我听到几句。”
张行川想了又想,才把春节这小插曲记了起来,说:“都跟你说他疯了,你还信他的话。”
谈霄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听你说。”
“你很在意这个吗?”张行川道,“在意我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谈霄说:“那我要是喜欢过别人,你不在意吗?”
张行川道:“你喜欢过吗?”
“我没有啊。”谈霄道。
“我也没有。”张行川说,“你就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
谈霄一下子就相信了。
他有点惶恐,他原来是这么恋爱脑的人吗?如果张行川真的打算骗他点什么,不管是什么,他都得赔进去。还好他不是第一继承人,恋爱脑就不能继承那么多钱,肯定会死无全尸的。
张行川很严肃地说:“我没喜欢过别人,从来就没有什么白月光,听懂了吗。”
谈霄点了点头,感觉这样不行,气势就完全弱掉了,他知道张行川吃哪一套,说:“没有就没有,你怎么凶我?不喜欢我的时候都还没这么凶过我。”
张行川就是吃这一套,严肃不下去,说:“我只是想解释得认真一点,不想你这么误会我。”
“那是怎么回事?”谈霄说,“你爸为什么无中生有?”
张行川以前没把这事当回事,也没想过有一天居然还要为这莫须有的事做出解释,
换别人问他,他也就一笑置之。但这是谈霄,他有必要为自己的清白,做出一次全面的澄清。
“我高中的时候,有天放学回家,下起了雨,有个带伞的女同学好心撑伞捎我一起走了段路,恰好被我爸遇到了,我没看见他,他从那时候就以为我和那女生早恋。后来我上大学,读研,回国,一直单着,到我三十岁那年,他过生日,喝了点酒,突然跟我提起这事,说他当年怕影响我们成绩,才没有声张,他理解我放不下,但他已经找人打听过了,那女生本科就在北美留学,毕业就结婚定居留在了那边,让我想开点,往前看。”
谈霄道:“你就没跟他解释清楚吗?”
“解释了,我和那女生高中毕业就再也没见过,也没有留过联系方式。”张行川对老父亲坚持给他安一段心碎情史的思路,感到无语至极,说,“他叫我别跟他嘴硬。”
谈霄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这大爷的逻辑其实也很清晰,从十几年前就以为孩子在谈校园恋爱,后面这么多年再也没有过哪怕一段恋情,那还能是为什么?只能是为了今生唯一挚爱,那位打伞的女孩。
很多人不愿也不能相信,世上就是有遇不到真爱就宁愿单身的这么一群人,也有没任何原因就想单身的群体,本质是个人选择不同,人和人很难真正的互相理解,总要给对方罗织一些自以为的原因,来合理化那些与自己不同的选择。
所以,是从来就没有什么白月光姐姐。
谈霄说不出什么感受,他已经接受张行川心里有过别人,突然又发现没有。
他说:“那我是你的初恋吗?”
张行川道:“我不是你的初恋?”
谈霄脸又红了,说:“我可没说过我喜欢你。”
“你都快喜欢死我了,”张行川cos亲爹道,“别跟我嘴硬。”
谈霄歪着头做犟种模样,说:“没有,就是没有。”
餐吧到了十点场,来喝酒过夜生活的客人居多。乐队风格也从乡村音乐变成了轻摇滚,有点吵了。
张行川叫服务生过来买单,但谈霄已经快他一步扫码结过了账,总裁很少到这种扫桌码的营业场所,不怎么熟悉操作。已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出来玩被谈霄买了单。
服务员送了账单小票过来,张行川看了眼,他还是低估这种华而不实的店,人均直追米其林。
他在微信上给谈霄转了笔账,是真有点担心谈霄超前消费,钱不够花。
谈霄看了一眼,也没客气,点了收款。对两人来说都没多少钱,现在也不是朋友关系了,满足下总裁的男友力表现欲,这是恋人应该做的。
餐吧为了营造假美式社交风格,过道设计得很窄,桌距也很近,两人要穿过餐区离开,只能一前一后。前面的张行川朝后伸了手,谈霄就把手递给了他,两人牵着手走了出去。
谈霄觉得这有点甜蜜,但也心想,谈恋爱就是这样的吗?太简单了。
餐吧就餐区在二楼,客人多数是电梯上楼来,因为电梯在忙,他俩也不在乎走几步路,就经过楼梯下楼去。意外地发现,楼梯间和墙壁也都装饰得很精致,一盏光线柔和的水晶吊灯,转角处还有一扇漂亮的窗。
“哥哥。”谈霄扯了扯张行川的手。
张行川道:“怎么?”
谈霄的想法很大胆,真要说出来,又有点害羞,说:“我们要不要?在……在这里……亲热一下。”
张行川当场被震慑住了。
谈霄道:“也不是非要,只是建议。”
张行川心想,不是,昨天亲一下还能亲死机,今天一下进步这么大吗?这对吗宝贝。
他有点犹豫。这不是他选好的地方,他中意的初吻场合,要更花前月下,这地方也太平凡了,楼上餐吧还有噪音,这能吻好吗?
谈霄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谈霄主动出击,凑上去,亲了张行川一下,因为生疏,还发出很清脆的一声。
张行川被“啵!”得大吃一惊。
谈霄看着很勇,实际紧张得很,背上都已经有点湿了。
“……”张行川道,“让你亲了吗你就亲。”
“怎么了?”谈霄听了这话,有点生气,道,“昨天你亲我,也没问过我意见。”
两人差不多高,视线几乎齐平,此时又离得很近,张行川的眼睛稍微朝下挪一点,谈霄马上就发现了,张行川正在看他的嘴唇。
谈霄说:“亲不亲?不亲走了。”
他故意冷冰着一张脸。
在张行川看来,就是冷脸萌,还说了非常可爱的话。
张行川完全没了坚持,还要什么更花前月下的环境。这就是花前,这就是月下。
谈霄被吻住的时候还有点得意,只得意了不到几秒钟。
接吻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一瞬间想尖叫,根本叫不出来,都被死死堵在嘴巴里。
不是不是!是这么吻吗?哥哥!你等一下,哥哥。
张行川不知道,全按本能来的。
谈霄又断了片。
等接上的时候,水晶灯在他视线斜上方闪耀着斑斓的光,刚才是没有的,他迟钝地想了想,是他眼睛溢出了泪水,睫毛被打湿,水分改变了衍射光栅,又形成微透镜阵列,会出现光线的星芒散射,当然这眩光的形成,也有眼表泪膜的干扰……不对,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行川还在吻他。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张行川推着抵在了窗边,两张嘴巴竟然还黏在一起。
这是吻多久了?虽然感觉也很好,但真的要这么吻下去吗?
其实也没被吻多久,两三分钟而已,是他刚被张行川深吻进去,就晕菜了。
也不好说是张行川天赋高,还是他太菜。
谈霄重新建立了认知,这么精彩的亲吻,才应该是真正的初吻,昨天那就只是碰一下。
张行川放开了他,他心里想着怎么还没完,可等真放开他,他又不依不饶追上去要继续亲,还用嘴巴去蹭张行川的唇。
张行川完全没想到他进状态是这样的,这哪能忍,又把他推在窗边一顿狂乱亲吻。
有服务生带了其他客人上楼,路过此处,谈霄是真听不到也看不到,张行川只当做听不到也看不到,只把谈霄挡在自己的阴影里。
别人也都识趣地悄悄经过。夜场时间,只要别整违法活动,亲个嘴而已,大家也是喜闻乐见。
谈霄的卫衣开衫是敞着穿,没有拉上拉链,张行川这时抱着他,卫衣自然撩了上去,张行川的手隔着白T,感觉到他衣服都是潮的,是被亲得发了一身汗。
“还亲吗?”张行川怕他感冒,说,“就到这儿吧,好不好?”
谈霄已经被亲傻了,整个人都红得冒热气,两手圈着张行川的脖子,说:“不好,我说不好。”
张行川也有点受不了他这样,又抱着亲了一会儿,感觉到他皮肤都有点发烫了,才再度停下。
谈霄没觉得哪儿不舒服,还有气力翻旧账:“你昨天怎么不这么亲我?”
张行川说:“昨天我也不知道你这么……”
谈霄说:“什么?”
张行川的脸也红了,道:“这么喜欢我亲你吗?”
谈霄说:“喜欢。哥哥,我……”
他现在还想说句情话逗逗张行川,情商在线,智商没了,脑子现在很慢,根本想不出机灵话,最后说:“我们要好好地谈恋爱。”
张行川还真被这无厘头的情话逗笑了,道:“不能坏坏地谈吗?”
谈霄一边笑一边“嗯?”了声,他把脸贴在张行川的颈边,说:“我肯定是缺氧了,好晕。”
等他缓了会儿,两人才终于下了楼,到张行川车上,谈霄坐副驾上,还在发愣,张行川帮他系安全带。
张行川低着头插安全带的带扣,谈霄很自然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抬头看谈霄,谈霄对他露出微笑来,那笑很纯真,是平时的谈霄就会有的模样。
和刚才接吻中流露出来的异样风情完全不一样。
“回学校?”张行川道,“还是去我家?”
已经快十一点了。
谈霄说:“寝室锁门了。”
张行川带了个男孩回来过夜,家里的帮佣阿姨明显也很疑惑。
客房所有东西随时是现成备好的,没什么好专门拾掇。
谈霄坐在沙发上呆呆地喝水,体力和脑力都透支完了。
张行川看他实在好玩,想单独相处逗他玩,就劝旁边候着的阿姨快走,说:“你休息吧,这没什么事了,不吃水果和宵夜,不用管我们。”
阿姨哪是想工作,是好奇想看看这男孩是睡客房,还是睡楼上。被总裁赶了,也只好先回了自己房间去。
谈霄喝了水,没给总裁逗他玩的机会。
“我也得睡觉了,”谈霄道,“我脑袋很晕。”
张行川拿着个平板假装工作,说:“你认得门,去睡吧,我再处理一点事。”
谈霄把杯子放下,走了。
张行川立刻放下平板,看他往哪走,看他会不会主动上楼,今晚就索性一口吃掉,也不是不行。
谈霄路过了楼梯口,没有上去,最后他推开了过年来这儿睡过的那间客房,进去睡觉了。
沙发上的张行川:好吧。
暗中观察的阿姨: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