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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再被现在所困。


第26章 不再被现在所困。

  第二天一早,陈京淮就起床离开了。

  他收拾时发出了动静,乔艾温迷迷糊糊有过点意识,感觉到额头上落下似有若无的温热,又沉睡过去。

  再醒过来是闹钟响了三遍之后,十点过一刻。

  乔艾温起床,迷糊着坐了几分钟开机,又下床洗漱,绕进厨房里,果然看见锅里熬着粥,边上放着菜。

  连加热都免了,他随便对付了两口,第一次自己把碗筷收拾了,又收拾自己的东西。

  因为衣柜太狭窄,乔艾温放在陈京淮这里的衣服不多,要是对陈京淮的失眠症有效,还能全部留在这里,但之前试过并没有用处,因此他一并打包了。

  别的没什么能带走的,他只装上了陈京淮那把粗劣的小提琴,让请来的搬家师傅一起送去了他新找的房子。

  等师傅走了,客厅又安静下来,楼道的声响也渐弱消失,乔艾温坐在了沙发熟悉的位置。

  茶几上的玻璃瓶里是半枯萎的洋甘菊,玄关柜子上是完全干枯的,窗外依旧是灰白色,和他第一天来一样,看不见树,也没有鸟,只有空荡的天,完全被厚重的云遮蔽。

  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平淡翻过了,昨晚热闹的烟花声似乎还回响在耳边,砰一声,闪起亮光,又好像已经过了很多年。

  乔艾温静坐了会儿,起身下楼,在不远处的花店买了一束新鲜的洋甘菊,又向老板要了一张空白的卡片。

  “你是对面的学生吧?很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放假回家了。”

  老板笑吟吟的,乔艾温愣了下,没想到每天人来人往,老板会记得他。

  两秒后,他也挤出浅淡的笑,酒窝微微显现:“今天就走了。”

  带着花重新上楼,乔艾温给毛绒兔抱着的花瓶换了水,红玫瑰还艳丽地开着,他没扔掉,插空把洋甘菊的杆挤进空隙里。

  两种完全不搭的花簇在一起,乔艾温看几眼,坐在陈京淮的书桌前,找了只笔,低下头在卡片上写字。

  没有告别也没有祝福,他只是把这段时间的罪行书写给陈京淮。

  自己剥开伪善的面具,告诉陈京淮,勇敢、善良、讲原则和待人真诚,都不属于他。

  他知道隐瞒也许会更好,如果不被发现,陈京淮会一直认为他是良善的人,但今天之后事成定局,既然没有办法和平共处,他不愿意像乔建平那样满身谎言地卑劣活着。

  他写陈京淮,我要搬走了。

  在你父亲葬礼上闹事的那群人是我请来的,第一次见你之前,我就已经认识你。

  我妈不是因为意外事故昏迷的,是因为乔建平要和她离婚,在她没同意之后认识又追求了何姨,她才选择了自杀,要把我也带走。

  在天桥上摔倒那次是我故意想要推你,从楼上扔烟是因为看你不顺眼,叫你一起吃宵夜也只是想看你难堪。

  说要一起养狗是骗你的,那天那么说,是因为很生气乔建平把你们带回了乔宅里,但是你没接收我的恶意。

  我的胃很好,之前的两次呕吐都不是因为伤到胃,只是因为我不是同性恋,没办法忍受和你的过界接触。

  这段时间刻意接近你,和你住在一起,也不是想要帮助你,而是为了利用你报复乔——

  卡片不大,乔艾温很快写到最后一行,他也没想到自己落笔就开始滔滔不绝,只能在陈京淮的书桌上翻,试图找一张白纸。

  明明这些话发信息就可以,他却因为害怕收到回复而选择了最古老的方式。

  草稿纸在几本厚书的最下方,乔艾温抽出来,刚打算翻过,面上那页写满了数学推导公式的纸上,熟悉的中文词汇却让他的动作一滞,眼瞳猛缩。

  西地那非。

  致幻。

  神经兴奋。

  陈京淮的字写得很潦草,和工整排列的公式草稿截然不同,写完又胡乱地圈掉涂划了,落笔看起来极其用力,越来越重,到笔触末梢纸张被划破皱起。

  乔艾温怔愣地坐着,一瞬间头皮发紧,后背突生起了无尽的寒意。

  温暖的空气再不能贴附上他感知异常的皮肤,他冷得面部身体肌肉都紧绷起,呼吸变得急促。

  几秒后,乔艾温猛然站起来,转身看向衣柜自己挂着的羽绒服,只看见了空荡荡的一半柜板,另一半是陈京淮的衣服。

  因为陈京淮不会动他的东西,他一直很放心地把药放在那件羽绒服兜里,从来没有检查过,甚至刚才收拾打包的时候也没有,因此并不知道它是否还在。

  但无论在不在,他确信陈京淮已经知道了。

  再回想陈京淮昨晚的种种反常,乔艾温的思绪突然就明朗了。

  他大脑彻底空白,原本找草稿纸的目的也全然忘记,茫然地站了半晌,又坐下,乱七八糟地想陈京淮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会动他的东西,又为什么没有直接揭穿他,而是在昨晚和他做到了最后。

  是要报复他吗。

  因为知道他会恶心,所以故意更进一步,想要看他自己露出马脚。

  但他昨晚没有吐,因此又没有被揭穿。

  他拆掉的摄像头呢,陈京淮是不是也早就发现了,再更多的,他的种种行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的目的和怨恨。

  寂静的房间里,乔艾温不断眨动眼睛,眼瞳失去聚焦,浮在乱糟糟的被子上。

  耳边在失去所有声音后突然炸起尖锐的长鸣,心跳加速促进了血液循环,乔艾温的指尖却越发冰冷,右手更是因为神经的过分紧绷而不可控地抽动起来。

  未写完的卡片断在了那半句,他握不稳笔,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必要继续,解释完最初的想法,他原本还有更多想要和陈京淮说的话。

  甚至卑劣的期望陈京淮在看完后能够就此原谅他,他能体面地离开,往后不再为现在所困,又得以体面地再见。

  但如果是陈京淮先发现了,他的那些话再说出,是否又和亡羊补牢无异。

  乔艾温不知道,他努力地想要回想陈京淮昨晚的更多表情,变得强势的时候,压他的腹部问他有没有不舒服的时候,被他咬狠了却不停的时候,说不住在一起也没关系的时候。

  时间分秒地流逝,他越是想起陈京淮的克制、纠结、欲言又止,越是混乱不清。

  于是他的手不安而焦躁地乱动起来,蹭过书本厚而密的齐整纸张,抠着坑坑洼洼的老旧桌沿,而后没怀带任何情绪和意义地拉开了抽屉。

  他看见了那瓶药,也知道了陈京淮为什么会发现它。

  在药的旁边有一只盒子,很像陈京淮送他的那只表的包装,但小了一圈。

  乔艾温看着,几秒后拿起来,打开,看见里面是一对素色戒指。

  没有任何的纹路,非常普通,就算戴在手上引起了他人的好奇、也能轻而易举敷衍过去的戒指。

  他不知道陈京淮是怕被提前发现,还是希望他在某一天偶然发现,才把戒指藏在那件羽绒服里,却误打误撞发现了不知名的药。

  就像他此刻拉开这个抽屉一样毫无预兆。

  陈京淮是怀着什么想法去查了这个药的成分,乔艾温想一定不会是疑心,而是担心他生了什么病。

  他盯着那两枚戒指,就好像看见了陈京淮坐在这里,不知所措地在草纸上落笔又涂划的样子。

  生气,不解,容忍,沉默。

  乔艾温无从知晓他的心情,感受,行为的目的和意义,只能坐着,看着簇拥的花,写满字的纸,绒面里的对戒,又回头看空掉的衣柜。

  他不再写别的什么,笔和纸都被搁置,最后给陈京淮发去信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中午十一点过,婚礼仪式没开始也快了,他原以为不会很快收到回复,但没两分钟,手机提示音就响了。

  他看一眼,一句没头没尾的对不起。

  不是陈京淮,是方时旭发来的。

  乔艾温愣了两秒,想起来昨晚方时旭说的芯片技术走漏,又问他进展,说想摆乔建平一道。

  心脏像是被猛地抓紧了,他起身一边冲出门下楼,一边拨过去电话。

  一直到铃声就要自动挂断,方时旭才接起,背景声音很吵,嘈杂,混乱。

  乔艾温的心跳空了一拍,语速很快:“你干什么了?”

  听筒里是长久的沉默,而后方时旭出声:“婚礼没举行,乔建平心脏病发作送去医院了。”

  乔艾温的脚下一空,从楼梯上扑了下去,跪了几阶又狼狈止住,他紧抓手机,连疼痛都没感觉到又迅速站起:“...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知道为什么,却还在期冀万分之一的可能。

  “那个摄像头,老板那里有全部云端记录,昨晚你说什么都没拍到,我不太信,要是他不是同性恋,你也应该早就找其他办...”

  他再说什么,乔艾温听不进了,只是凭着本能下楼,跑向大街,拦下一辆车去办宴的酒店。

  “视频我只放了一段,你的脸也打码了,没人会知道是你和...”

  方时旭还在解释,乔艾温只能听见冲撞耳膜的狂烈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路过保安室,那只小黑狗还记得他,钻出来追他,没被理睬后又停下,傻乎乎睁着黑溜溜的眼睛,远远看他上了车。

  保安叫了它的名字,乔艾温听见了,没听清,此后也再没有机会知道。

  # 春和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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