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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事情就是这样。”
陆建烽一通电话打给了陆建明。
转个头将前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诉给了他。
就在刚刚从超市回家的十分钟之后,白敏把自己关房间里了。他一个人下楼打的电话。
陆建烽面无表情地一股脑倒完一切。
像是把一袋不可回收垃圾丢回这个垃圾桶里。
也不会想要知道垃圾桶什么反应。只想赶快离开。
要问为什么这么做?
这是他哥。亲的。建字辈,他和电话对面那个垃圾,是骂一句cnm都会骂到自己头上来的关系。
白敏想找个倾诉的人都找到他头上来了,那陆建烽能怎么办?
陆建烽一手抽掉唇间的烟:“废物。渣滓。”
他骂是为自己这一趟的无妄之灾。
电话对面的陆建明也对此讶异。
对面的垃圾,陆建明问他:“他为什么会找你?”
陆建烽烦躁:“我倒霉呗。”
当时的陆建烽没意识到这一问的重要性。
现在想来,不愧是最了解白敏的人。陆建明如此一针见血。只是他当时已经烦不胜烦。
“他还说什么了吗?”
陆建明追问一句。
隔着电话看不到现在对面那人的表情。陆建烽这边忽而一顿,电话里跟着安静了足足几秒。
陆建烽:“紧张啊?”
死渣男忽而坦诚,隔了会儿,认真说:“对。”
陆建烽忽而很想冷笑。
因为陆建明倒没有说谎。
能听见电话那头的人也点了一根。
陆建烽直接笑出声。
那头,陆建明心平气和地道:“我可以保证,今天晚上你能睡个好觉。”
陆建烽:“是吗。可惜了,我现在太困了只想睡觉。挂了。”
“他怎么跟你说的?”陆建明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他表情看起来怎么样?”
陆建烽回想起了出门之前,白敏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场景。
“不知道。”他又说:“哭了。”
“哭了?”陆建明像失聪似的,又重复一遍。
然后他问:“在你面前哭的?他是怎么哭的,是大哭?还是那种自己一个人掉眼泪?……”
了解白敏就知道,他其实是个性格坚韧的人。据陆建明所知,这人很少很少哭。即便真哭也不会在人前展现。这人还是不熟的陆建烽。
“……看来你还挺特别的。”最后,陆建明语气不详地道。
陆建烽掏掏耳朵。
他还不知道陆建明原来是这么墨迹一个人。
陆建烽:“你是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哭吗?”
只有一个解释。
看来这次是真的伤心狠了。
“是我对不起他。”陆建明叹一口气。
语气不无诚恳。言真意切。
陆建烽:“……”
电话里陆建明道:“我欠你一回。”
这里指的是昨晚善后的事。
因为,很显然地,他住在陆建明家里的这段时间里,简直是一个纯天降的背锅侠。
这一点,陆建明清楚,陆建烽更是清楚了。
陆建烽面无表情:“没有下次了,陆建明。自己屁股自己要学会擦干净。你那位朋友,要藏不好就趁早分了。”
“不是‘朋友’。”听筒里,有很是细微的抽烟声音,陆建明道:“是前男友。”
所以是分也分不掉的关系。因为已经分了。
只不过现在又搞到一起去了而已。
“……”
江免还是他前男友。
像是所有长大成年后第一次听到长辈们的奇淫轶事的小孩子一样,陆建烽当即也露出了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
这个世界给他一种,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在背着人的地方疯狂交/配的感觉。
贵圈真乱。
那白敏算是什么?在此之前陆建烽一直以为,那个哥才是他第一任男朋友呢。
因为他先前真觉得陆建明对白敏还是有几分特别的。至少是能让陆建明变得宜室宜家的那种特别。
“不对啊。”陆建烽忽而想起什么,满头疑惑:“你上一任不是女朋友吗?”
“对啊。”而陆建明还好心地对他解释:“前男友,还有前第几任的区别?”
“?”陆建烽:“滚。”
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陆建烽累了。
为什么这么累人。
没有马上上楼,陆建烽在楼下又独自站了一会儿。躲个清静。
这会儿是下午太阳最烈的时候。
小区绿化很好,周围树荫遮蔽,绿影摇曳。在天上日头和滚烫地面双重的高温蒸腾下,知了们被挤压出了最为高亢激奋的声音,不绝于耳。给整座城市谱出一曲最热烈的夏季交配交响曲。
陆建烽面无表情地抽着一根烟。
他觉得自己必然是水逆了。
仔细想想,总有一种所有事情赶上这几天发生的微妙感。
在被白敏主动邀请他来家里住的这几天里,先是白敏跟他说的房间坏掉的门锁,然后大半夜就被狗发情吵醒了。再然后白敏突然就心血来潮地想要查岗,陆建明偷吃被抓,最后白敏又突然在他面前哭……一切就这么事赶事地,一直到现在。
真是他的搬家计划赶不上变化吗?还是还有其他。
陆建烽垂眸将烟头捻灭在垃圾桶的烟灰缸上。
在屋子里还没觉得,现在人往外头一站,耳边滋儿哇的蝉鸣呕哑尖细,分贝高极,几欲将耳膜刺破一个洞。
这破地方真是克他。
陆建烽心想道。
*
“谢谢你关心我们。昨晚明哥已经都跟我说了,的确是一场误会。他平时也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也很久了。我这次也是太着急了才会来问你的。希望你以后也能找到自己另一半,一起幸福呀。”
事后,白敏正笑眯眯地在跟他解释两个人和好如初了这件事。
听完这一番话后,陆建烽:。
虽然他并没有关心。
但白敏这一通话下来,怎么还让人莫名还有种荒诞和窝火感?
那自己昨天在商场丢的人算什么?眼下的陆建烽微微笑着,对白敏道:“误会解开了就好。”
什么都不想问。
他是脑子有泡,才会还想陪这对痴男怨男玩。管他们多恩爱,不来烦他就好。
如白敏所说,事情以最终一种“一场误会”的结局解决了。这个误会就是,那天晚上其实是有另一个人用陆建明的手机点的那个东西。白敏却误会是亲亲老公点的,还以为他真的出轨了,其实不是的,都是乡下来的那个如饥似渴的大色魔陆建烽搞的鬼。
当然,整个故事还剩下的最后的那一丝不对劲。但被陆建明哄好了。
不要怀疑恋爱脑的好哄程度。就是这么简单。
白敏和他聊天,捂嘴笑着:“我就知道不会的。他平时有洁癖你知道吗,他那个人平时特别爱干净,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不会说……”
背锅侠陆建烽算是败了。
然而。在他的喋喋不休中,陆建烽却注意到,今天的白敏似乎有哪个地方和平时不一样了。
说这些话时,两人都站在阳台。
白敏正在阳台上浇花。抬起的白臂上,那只镯子……
“怎么好像粗了一圈?”
让陆建烽直接惊讶疑惑出声。
不止一点,镯子豪迈地粗了好大一圈。
成色崭新,光芒夺目。金光灿灿的。
陆建烽已经是个平时很不会去注意到这些细节的人了,只是今天白敏身上那点不同太显眼了。这才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哎呀。”白敏轻轻放下浇水壶,说:“你注意到啦?”
抬起了手腕。白敏笑得含蓄而快乐:“你哥买的。”
是一条极致漂亮的金黄古法泥鳅背。
泥鳅背是一种镯子工艺。手镯内圈是平的,外圈圆润鼓起,舒适大气又贴合手腕。
通常人们都说亮黄显黑,如今看来,金色却很不然。
好金。好白。
不但衬人,还挺养人。但见今天的白敏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的模样。脸上哪里还有昨天那半分哭成泪人的样子?
“现在金子多贵。都跟他说别买、别买了。……不过你看他眼光怎么样?还行吗?”
“……”
陆建烽眯起眼,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人。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答道:
“挺好看的。”
白敏看来是真心很喜欢新镯子。还沉浸在欣赏中:“是吗?这条是117g的。因为是男款,我看着,戴上好像还是显细了些呢?不过也好看的就是了……”
陆建烽也附和:“好看。”
里头客厅里小柴犬嗒嗒走路的声音传来。陆建烽在那一刻忽而明白了什么,他还以为这条狗是白大福陆大福,到头来原来是周大福的大福啊。
此时的白敏满心满眼都是手上男友送的礼物。
“情之一字世上最为贵重了。”他轻轻叹道,又看向陆建烽:“好贵呢。今天1g要涨到了1073元呢。”
阳台不大不小,白敏在一旁自己种了些花草。最大的那一盆是芦荟,还有些薄荷,茉莉。将一方阳台侍弄得很是整洁温馨。微风吹拂翠绿,十分令人心旷神怡。唯一一点就是偶尔会有蚊虫。夏天就更甚。
白敏终于从他新镯子的光芒中,意犹未尽地回过神:“怎么就扯远了。快别说我了。说回刚刚,你自己怎么想的?”
陆建烽:“什么?”
“你呀……”白敏眼神责怪。
“你哥前几天还说呢,说你都长大了,还没个正经。自己的事不知道上心。女朋友也不见找一个。”
陆建烽:……
这才勉强想起刚刚白敏说的“一起幸福呀”。
“怎么样?”白敏积极地靠向他,问:“要不要我帮你留意留意?”
陆建烽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怎么说呢。
跟着陆建明喊他声哥,还真当自己是嫂子了?
该说白敏当初的感觉还是很敏锐的。陆建烽心想。
或许他是真的,打心底里讨厌白敏这个人。
站的这一会儿就被蚊子咬了。白敏浇完花,顺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小小的绿瓶风油精。
他低下头,中指抹着手臂上的红包,一抬眼,白白的手抬过来,给旁边人手臂上的红包也抹了。
像白敏自己说的那样,大他六岁,也是真把他当成小孩子来看的。
指甲莹润。擦完药后,手指拖出一条风油精的“尾巴”,将残留的余油在他手臂抹干净。这是个会干活的人。全程不过两秒便移开了。
“其实也不是非要让你找。这不是,你哥和我看你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要是能有个伴儿……”
白敏没有看他,掩盖此时神情的一丝不自然。慢吞吞地说着:“说是喜欢年纪大一点的是么。”
听闻这话,陆建烽忽而有一种不妙的预感:“陆建明说什么了?”
看他突然有了表情,白敏别过头去忍笑:“这有什么?”
陆建烽无言以对。
陆建明。他怎么还没死??
关键是陆建烽信口开河得太多,现在压根不记得自己在陆建明那儿是哪张身份牌了。这才是最要命的。
笑笑笑。到底在笑什么??
陆建烽:。
陆建烽:“是这么回事。我这人平时有点小癖好。他说什么了?”
“说你……”白敏终于笑完了。
他把风油精放回原位。依然没有看人。垂下的眼睫毛整齐浓密,黑亮美丽。
他的侧脸也美。
这个男人的脸型是极标准的鹅蛋脸,线条柔和流畅。皮肤很白,透着淡粉,像是某种上好的细瓷。这让他精致的五官整体看来也仿佛是瓷器一般。垂眉敛目时很有几分观音相。小巧的鼻尖仿佛也泛着一点瓷面的、非人的温润光泽。
美是美的,但他的美是一种老式的,勤恳的,温室里的美。即便是瓷人,也是描红画绿、老家角落里的旧式瓷观音像。
慈爱的,垂眸的,透着瓷器般的冰凉,神情让人辨不分明。
白敏小声说话:“说你可能会有一点恋毋癖。”
那双眸子看了过来。
陆建烽:。
陆建烽:“是我。”
陆建烽:“我就是这样的。”
他板着脸,认领了自己的身份。
*
陆建烽找到了新房子。
老梁给他找了一个离店很近的待出租一居室。地方宽敞,采光好,干净,有独立厨房。他介绍总是挑不出错的。
没提租金的事。老梁说他只管住就行。
就是陆建烽觉得老梁越来越有种要长留他下来的心思。他有些警惕起来。
但陆建烽对新住处非常满意。房子自然是好的,主要是人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总算可以搬出来了。
这天晚上他动手把自己卧室的空调修了。
起因是白敏自从上次得知他房间空调的问题后,一直念着要修。无奈那个空调安得高,又正在床的上方,白敏自己够不到更不好搬梯子。是想修也没有办法。
问陆建明吧,又说他弟不是小孩了,自己会看着办。被白敏拜托了,他也只是搪塞。然后白敏又抱怨,说一个星期前就跟陆建明说了这件事,还不止一遍,结果对方还是拖到现在云云……
外面的说话声隐隐约约。
正在浴室里洗澡的陆建烽。他满头的泡沫。他被迫听了几句人家家里的鸡毛蒜皮。
烟雾缭绕的浴室内水声哗哗。花洒的水流打在男人肌肉精健的宽阔背上,又柔柔流进腹上分明的沟壑中。
后面陆建明又说了几句什么。
要洗头的陆建烽把脑袋扎进水流里冲水,就没听到了。
他闭着眼任由洗头的白沫被冲洗掉。兄弟俩眉眼几分相似,水流从高耸的眉骨落至深邃眼窝,不说话也锋芒暗藏。
……
陆建明去洗澡了。白敏在阳台洗衣服。
将浅色的衣服先悉心地挑出来,又从脏衣篮里专门拎起其中一件,是陆建烽的上衣。就搭在一旁他哥陆建明的那件上衣旁边,夏天身上出汗多,白敏等会儿要先用衣领净一起给他们哥俩搓一搓。
手上干着活时,他嘴里便哼哼起旋律。
干完活从阳台进来后路过客房,他就看见,陆建明已经站在高处修那台老空调了。
白敏惊喜不已。
这才对嘛!他高高兴兴地走进去。空调面板已经被打开了,男人刚洗完澡没穿上衣,肩背上深麦色的肌肉线条如同优美有力的山峦起伏,让人看着便心神愉悦。
高兴的白敏偷偷过去想趁机拍一下人家屁股,抬起了手,那人若有察觉地一转头,却是陆建烽冷俊的一张脸。
白敏吓了一跳:“怎么是你在修空调,你哥呢?”
陆建烽一双没什么波动的眸子,看他一眼。才回头接着动作:“没事,顺手就……”
“你哥也真是的。”
陆建烽拿着滤网从高处下来,很是漂亮强健的倒三角身材。肌肉看起来有种紧实又软弹的手感。
白敏对他道:“衣服穿上,别贪凉。”
陆建烽:“嗯。应该是滤网太久没洗了。”
拆滤网是再简单不过的事。白敏却因为身高够不到,求了陆建明帮助完又仰仗了陆建烽的帮忙。
“我来吧!”白敏把拆下来准备要洗的空调滤网接过去。
他刚刚简单看了下。这台空调太旧了,除了滤网有点脏,后边的风扇和接线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不怎么制冷可能是雪种的原因。不过即使要加雪种那也是之后的事,这也就跟他不相干了。
“哥。跟你说件事。”
白敏:“好。什么?”
陆建烽:“咱们是自己家人,有什么话我就跟你直说了。”
他面上一派坦然:“我师父那边,其实在我来之前就先和他说好找了住的地方。原本我也就是想来替爸来看看你们,看你们过得好就好了。师父今天又跟我说了一遍这件事。那边再推脱怕不太好,所以我明天准备走了。”
今天修空调也是这个用意。表明:不是嫌自己哥家里哪里不好。是师父那边不好交代。那就没有办法了。
白敏面露可惜道:“哎呀……”
“不多住一会儿吗?说实在的,这几天我们实在是太麻烦你了。我都觉得丢脸,哥没个哥样的。……”
陆建烽只是坚持:“是我麻烦了你们。”
白敏拗不过:“好吧。”
白敏这次挽留得也不怎么真心实意,就像是他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一样,敷衍了事,轻易就放他走了。
也亏得白敏最近变得干脆不少。陆建烽终于不用那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