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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2 章 松林镇(七)


第 422 章 松林镇(七)


轻骑如风,横着在张迁所部前军的阵列前掠过,弩箭如飞蝗一样密集的shè进了瓦岗军最前面的几排枪阵阵列中,弩箭太密集了些,几乎没有防御能力的长矛手一层一层的被撕咬下来,很快,瓦岗军的阵营前面就堆满了尸体。


李闲的轻骑急速的转弯,几千匹战马的踏起来的尘烟荡了出去,沙尘暴一样冲进了瓦瓦岗军的军阵中,最前面几排的长矛手在浓烈的尘烟中根本就看不见疾飞而来的弩箭,而事实上,即便他们看到了弩箭也绝对躲不过去。可以击发十二支弩箭的连弩在这个距离连shè,基本上所向无敌。


瓦岗军后面的盾牌手本想冲过来抵挡弩箭的连击,但在最前面的几排长矛手被逐渐被连弩shè翻之后,后面的士兵也开始遭受打击,盾牌手不得不下蹲,以半人高的盾牌将自己完全遮挡住。


弩箭shè在包了一层牛皮的盾牌上,声音有些沉闷,咄咄的声音却好像直接敲打在人心里一样,胆子小的人直接被吓得尿了裤子。


在战场上吓尿了裤子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也没有人会嘲笑尿了裤子的人。


躲在盾牌后面的士兵保住了自己的生命,却无暇顾及前面自己的袍泽还置身于弩箭的覆盖之中。有人往前冲,试图将受伤的同伴从地上拉起来拖回军阵中,却被身边的队正严声斥责。


“保持住阵型!谁也不要乱动!”


队正大声的呼喊着:“前面的人已经死了,你们过去他们也一样的死了,保持住阵型,挡住燕云军弩箭!救活人,没必要去救死人!你一个人离开,就会让盾阵出现缺口!”


他抽出横刀敲打在盾牌上,发出当当当的声音来振奋手下士兵们的士气。


“别怕!”


他扫视了一眼自己手下的五十个盾牌手,昂起下颌大声说道:“燕云军的骑兵只有几千人,他们不敢贸然冲进来。咱们有十万大军!十万!就算是一人一口吐沫也足够把燕云军的骑兵淹死,你们胆怯了,敌人就会得寸进尺!你们勇敢起来,敌人则会害怕!”


他想起以前军师徐世绩在的时候,就是这样鼓舞士气的。这个队正没有读过什么,是个樵夫的儿子,但他的记忆力极好,现在还能将徐世绩鼓舞士气时候喊的话原文不差的复述出来。


“人都是一样的人,没有任何区别。你在怕敌人,敌人也在怕你们,就看谁的勇气更大,谁就是战场的胜者。你们向前大步前进,敌人就会后退,而你们后退,敌人就会大步的前进!你们可以不去想为了瓦岗寨而取得胜利,但你们必须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取得胜利!


只是后来,军师离开了瓦岗寨,他不知道其中的缘故是什么,有人说军师起了反心,要杀翟大当家,要杀单二大当家,还有人说军师贪财,被燕云寨的大将军李闲收买。这些他都不信,他不认为一个爱兵如子的将军,会对兄弟起了杀心。但是自徐世绩走了之后,军师亲手训练出来的灰衣军破阵营就崩塌了。


破阵营接连在几次大战中力挽狂澜,只是因为指挥的人远没有徐世绩的能力,将破阵营这柄锋利的宝刀当做棍子用,虽然战功卓著,可破阵营也在接连大战中几乎损失殆尽,残余的士兵被瓦岗寨的新任军师蒲山公李密彻底打散分开,融入到了他麾下的新兵中,将徐世绩在瓦岗寨残余下的影响力彻底瓦解。


他也从一个士兵升为了队正,手下管着五十名士兵。可他并没有因此而觉得快乐,曾经兄弟们间不离不弃的情分,在现在的瓦岗寨中已经再也看不见了。


李密的指挥能力比起徐世绩他不知道孰强孰弱,但是他知道,徐世绩在的时候,绝不会无视士兵们的生死。徐世绩在率军取得胜利的同时,还要最大限度的保证士兵们不会死在战场上。但李密不同,他也如徐世绩一样渴望胜利,但是他取得胜利的手段,却是用无尽的士兵牺牲堆出来的。


“起身!举盾!”


就在他回忆过往的时候,他听到了活下去而取得胜利!


只是后来,军师离开了瓦岗寨,他不知道其中的缘故是什么,有人说军师起了反心,要杀翟大当家,要杀单二大当家,还有人说军师贪财,被燕云寨的大将军李闲收买。这些他都不信,他不认为一个爱兵如子的将军,会对兄弟起了杀心。但是自徐世绩走了之后,军师亲手训练出来的灰衣军破阵营就崩塌了。


破阵营接连在几次大战中力挽狂澜,只是因为指挥的人远没有徐世绩的能力,将破阵营这柄锋利的宝刀当做棍子用,虽然战功卓著,可破阵营也在接连大战中几乎损失殆尽,残余的士兵被瓦岗寨的新任军师蒲山公李密彻底打散分开,融入到了他麾下的新兵中,将徐世绩在瓦岗寨残余下的影响力彻底瓦解。


他也从一个士兵升为了队正,手下管着五十名士兵。可他并没有因此而觉得快乐,曾经兄弟们间不离不弃的情分,在现在的瓦岗寨中已经再也看不见了。


李密的指挥能力比起徐世绩他不知道孰强孰弱,但是他知道,徐世绩在的时候,绝不会无视士兵们的生死。徐世绩在率军取得胜利的同时,还要最大限度的保证士兵们不会死在战场上。但李密不同,他也如徐世绩一样渴望胜利,但是他取得胜利的手段,却是用无尽的士兵牺牲堆出来的。


“起身!举盾!”


就在他回忆过往的时候,他听到了张迁将军下达的命令。


经历过几次大战的队正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张迁将军相对于其他绿林道上的来投靠瓦岗寨的义军首领,要更懂得如何作战。这个人不是那种带着兵马靠着人多往前一冲就算是打仗的匹夫,而是一个少见的对战阵兵法都很在意的军人。


队正在听到军令之后,立刻大声的吆喝起来:“起来,都站起来!举盾往前压,给弓箭手挡住弩箭,弓箭手要往前靠,将燕云军的骑兵逼回去!”


新兵们没有多少人立刻执行了命令,大部分还蹲在地上躲在盾牌后面瑟瑟发抖。只有少数几个人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可看到同伴没有动作,他们犹豫着又缩了回去。


“都给老子滚起来!”


队正一脚揣在一个新兵的屁股上大声咒骂道:“你们这群废物!胆小只会让你们在战场上丧命!违抗军令者斩!”


他在麾下士兵们的后面来回奔走,一脚一脚的将躲在盾牌后面的士兵踹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后面的督战队已经上来开始杀人了。盾牌手迫于威胁,只好站起来举着盾牌往前压,为身后的弓箭手挡住shè来的羽箭。


“弓箭手!”


张迁大声的喊道:“攒shè!放箭!”


……


……


不得不说,张迁虽然被李闲的轻骑战术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这个人的应变能力还是让人刮目相看,他迅速的想到了对付这种轻骑奔袭战术




-------------------【第四百二十一章 松林镇(八)】-------------------


两排盾牌手举着半人高的盾牌,弓着身子往前推进,他们虽然害怕,可军阵后面的督战队已经顶了上来,退后也是个死,而且死了还没有抚恤,还不如往前压上去,只要不死就是赚到了。


在两排盾牌手后面,就是已经列阵往前顶的弓箭手。张迁不断的大声呼喊,指挥着士兵们保持阵型。大隋的府兵,曾经创造过不少以步兵战胜骑兵的壮举,对于步兵战术的研究实践,大隋府兵已经到了近乎于极致的地步。


在不断的与草原人的战争中,府兵步兵对付草原骑兵有着一整套的战术,行之有效。张迁算是个读人,对府兵战术推崇备至,所以他训练自己手下的人马,一直是按照府兵的训练方式来进行。


所以他有信心,以盾牌手和弓箭手将燕云寨的轻骑顶回去。


虽然之前长矛手大量的死亡让他失去了取胜的先机,但他觉得自己最起码能挽回局势,纵然不能取胜,也能保证不会再出现大量的伤亡。之前长矛手被燕云寨的骑兵大量杀伤,是因为张迁缺少和轻骑交战的经验,尤其是,他从来没有和突厥狼骑交过手,所以对山李闲这种根据狼骑战术而改进的战术,他一开始就吃了亏。


突厥狼骑的战术,其实归结起来最大的特点就是快。


他们风一样掠过,靠着绝对的速度优势,和他们娴熟的骑术,shè艺来给敌人造成巨大的伤害。如狼群疯狂的撕咬,一口一口,每一口都能撕咬下来一大块血肉。


李闲对于指挥轻骑作战情有独钟,所以格外重视骑兵战术的变化。他在草原上生活的时间并不短,专门研究过突厥狼骑的作战方式。仔细思索之后,取其jīng华,去其糟粕,才有了后来燕云jīng骑战无不胜的傲人战绩。


但是突厥狼骑的战术,对于骑兵的素质要求极高。突厥人从小就爬上马背,五六岁的孩子就能纵马奔驰,十来岁的少年就能shè中奔跑的野兔。他们对战马的cāo控到了一种近乎于如臂使指般轻松自如的地步,而中原的骑兵大部分是参军之后才开始训练,起点本身就低了不少。


而要让中原骑兵达到狼骑那样对战马cāo控的熟练jīng湛地步,这要求本身就已经极高。幸好李闲麾下的燕云jīng骑都曾是大隋最jīng锐的一批府兵,后来补充进来的士兵,也已经和这些府兵在一起训练超过了两年。


所以,李闲能够指挥骑兵-运用改进后的狼骑战术。


而张迁是 第 42 章 ,一轮箭雨过后,便有上百名骑兵被shè翻。


李闲确实没想到瓦岗寨中还有将领的指挥如此出彩,发现瓦岗寨人马变阵之后,李闲立刻做出了应对。


如果换做一般人,最先想到的一定是迅速拉远距离,撤出羽箭的shè程之内,但李闲却没有这样做。


没人能看到,面甲遮挡着的李闲脸上露出几分浓重之sè。


他将黑刀往前一指,竟然迎着箭雨冲了过去!


其实这道理极简单,撤出羽箭的shè程,是顺着羽箭跑,羽箭从背后追来,撤退时候损失必然很大。而迎着羽箭攻过去,这个距离,弓箭手没机会shè出第二箭!


损失了数百骑兵,这让李闲心里冒出来的杀气变得更浓烈。


他盯着盾牌手后面那些瓦岗军的弓箭手,杀意在眼神中流转。


……


……


知道主人的心意,大黑马似乎变得更加兴奋起来,它高昂着头啾啾的叫了两声,然后猛的跃起,竟是硬生生的从两排盾牌手的头顶上跃了过去,直接踏进了弓箭手的阵列中!


燕云寨的骑兵再次转弯,变横向为竖着冲向瓦岗寨的军阵。骑兵犹如一条蜿蜒飞行的怒吼黑龙,狠狠的撞进瓦岗军的方阵里。


羽箭迎面飞来,最前面的骑兵接二连三的被羽箭shè落下来。有的骑兵中箭之后身子掉落马下,可脚还挂在马镫里,战马拖着主人的身子依然向前急冲,士兵的脑袋不断在地上碰撞,头盔被磕落,头颅一下一下的摩擦撞击在地面上,没多久,头皮就被磨去,血肉也被磨去,头骨和地上的碎石沙砾啪啪的撞着。


但是距离实在太近了,张迁的指挥虽然在第一时间挽回了一些劣势,可结果还是没有按照他预计的方向走,燕云寨的轻骑没有被逼退,反而直接撞了过来。


虽然有不少骑兵被shè翻,但弓箭手已经没有时间再shè出一箭。前队的战马狠狠的踏在瓦岗军的盾牌手阵列上,战马将盾牌组成的单薄城墙撞开,刀子一样切进去,然后狠狠的将血口子撕开。


盾阵被撞开一个缺口,撞飞了的士兵来不及站起来就被燕云寨的jīng骑用马槊戳死。在钢铁丛林一般的马槊中,一柄黑刀格外的引人注意。


李闲提马越过了两排盾牌手,落地之前回手一刀削掉了一个盾牌手的脑袋。在那断颈中浓稠的血喷出来的同时,李闲已经再一刀将面前的弓箭手砍死。后面的亲兵迅速的冲上来护住李闲的两侧,用盾牌挡住那些弓箭手临死前的反扑。


李闲一刀卸去了一个瓦岗军士兵的胳膊,再一刀将另一人的半边脑壳削掉。黑刀刚收回来,一个瓦岗军盾牌手举着盾牌狠狠的撞向大黑马,他竟然试图用自己的身躯将大黑马撞开,但是很显然,运气并没有在他这边。


早就已经将厮杀当做家常便饭的李闲又怎么可能给一个小喽啰得手的机会?


他猛的扬起右臂,看着那盾牌手忽然大吼了一声。


“开!”


这一声怒吼,是他心中杀意的宣泄。如晴空炸响了一个惊雷,震得那盾牌手身子一顿。


嘭的一声,黑刀狠狠的斩在盾牌上,巨大的力度传到盾牌上,那瓦岗军士兵的两条手里立刻就被震的向后缩了回去。黑刀劈砍在盾牌上,直接将包裹了一层厚厚牛皮的步兵盾劈开,咔嚓一声,半人高的盾牌一分为二,那持盾的士兵也被刀锋上巨大的力度撞得向后连着倒退四五步。


这士兵惊慌失措,已经被吓得脸sè惨白。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虎口已经被震裂,血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可这不是让他恐惧到脸都变得扭曲的地方,让他吓得啊的一声惨叫出来的,是他胸口上的伤势。


他低头的时候,发现自己胸前的衣甲竟然被切开了一条笔直的口子,而在露出来的肌肤上,有一条同样笔直的红线。随着他退后的脚步,那红线忽然啪的一下子裂开。


一道巨大的伤口出现,血口子自小腹到肩胛,就好像他的上半身忽然张开了一张大嘴,嘴唇殷红凄惨。


然后自狰狞的血盆大口里吐出一条鲜红的舌头,只是那舌头却哗啦一下子掉在地上,再也缩不回去。仔细去看,哪里是什么舌头,分明是一大团血糊糊的肠子和内脏,腥臭味一下子就弥漫了开来。


骑兵撞进瓦岗军的阵列中,如同一大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水中,立刻就溅起来翻腾的水花,湖面也被撞得支离破碎。


数不清的马槊戳出去,将一个一个防御力极低的弓箭手戳死。弓箭手和骑兵肉搏,只有被屠戮的份哪里有反抗的余力?锋利的马槊戳穿了心口,戳穿了咽喉,戳穿了脑壳,瓦岗军的弓箭手们哀嚎着倒下去,更多的人则惊慌失措的向后退。


“往回撤!”


张迁焦急的喊着,嗓子已经沙哑。


“不能撤!”


就在这个时候,李密麾下大将李德仁找到了张迁。他看了看前面摧枯拉朽一般杀入军阵的燕云寨jīng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却强自镇定的说道:“密公命令,无论如何你的人马也不能往后退,就算是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能退!”


“可我的人已经挡不住骑兵了!必须尽快派长矛手上来,否则骑兵再这样冲,我不敢保证溃兵会不会冲击密公的中军!”


张迁大声的嘶吼道。


“你放心!”


李德仁撇了撇嘴道:“你的人马绝不会冲击到中军,也绝不会有溃兵逃回去,我奉命督战,你的人绝不可以退回去,否则……杀无赦。”


张迁脸sè大变,一瞬间就明白了李密的意思。


……


……


李闲带着骑兵在瓦岗军弓箭手人群中杀的血肉横飞,张迁部下的阵营已经完全混乱,溃兵疯了一样的往回顶,却被李德仁手下的弓箭手乱箭shè过来挡住了退路。张迁脸sèyīn沉的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被前后堵住屠杀,嘴角不住的抽搐着却一言不发。


“张将军!”


李德仁看了张迁一眼,叹了口气道:“这是密公的军令,兄弟我也是身不由己。希望你不要怪我,你也别太……别太在意,就算你麾下人马都拼杀尽了,密公也会补给你的,只要你还活着,何愁不能东山再起?咱们都在密公麾下做事,一切也都是为了密公大业,总要有付出对不对?再说,你麾下那五千人都是新兵,也没什么可心疼的,今rì一战若真是能将李闲格杀,死五千人又能算的了什么?”


他滔滔不绝的劝着,却没看到张迁的脸sè越来越难看。


李德仁见张迁不说话,还以为他被自己说动:“其实密公也是迫于无奈,没想到李闲竟然不知死的自己闯上来……”


他话没还说完,张迁忽然唰的一声将横刀抽了出来。


“杀!”


张迁红着眼厉声喊了一个杀字,然后催马朝前冲了出去。他身边的百余亲兵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抽刀向前,紧跟在张迁身后,每一个人都红了眼睛。


“生同生!”


张迁嘶哑着吼着,然后催马笔直的冲向燕云寨jīng骑最前面那个骑大黑马的杀人魔王。


“死同死!”


他的亲兵同声高呼,面容肃穆。


李德仁诧异的看着张迁的背影,随即冷冷笑了笑:“白痴……”


此役,第一个丧命在李闲刀下的瓦岗寨首领,名叫张迁。他为自己麾下人马陪葬,死而无憾。他只是个生,落魄不第的生……




-------------------【第四百二十二章 松林镇(九)】-------------------


自古征战,死者无数,每个人脚下站立之处,说不得以前就有一具枯骨。人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么历史长河流淌这么多年,有多少名将辈出,又有多少残骸遍野?


以前的战争死了多少人,已经不可知。以后的战争会死多少人,亦不可知。


但是今rì一战,李闲亲率的四千jīng骑,在付出了近五百骑的伤亡下,却将张迁的五千瓦岗寨前军杀了个尸横遍野。马蹄踏动,必然踩到一具尸体。瓦岗寨前军的士兵们悲哀的发现,无论是向前还是向后,他们都只有一条死路可以走。


李德仁的督战队杀人比燕云寨的jīng骑杀人还要狠,根本就不给前军的士兵留一点生路。只要有人后退,立刻就是一阵箭雨shè过去。侥幸逃过箭雨覆盖冲回去的人,也难逃被督战队乱刀分尸的下场。


眼看着张迁的部众已经死的所剩无几,李德仁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虽然他没有亲自动手杀死一个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忽然感觉,自己的手上沾满了袍泽鲜红的血液。他攥了攥拳头,甚至错觉手心被血液黏住。


虽然他对张迁赴死的举动有些不屑,骂了一句白痴,可心中难免还是有所震动,他从不曾想过,还会有人愿意为别人陪葬。更何况,张迁已经是密公封的四品明威将军,何必为了那些喽啰去死?


可他却不由自主的想到,若是换了自己那样做了,是不是心中便没有了一丝负疚,会死的踏实自在?


想到这里李德仁呸的啐了一口吐沫,心说晦气,老子活得好好的,何必去想死不死的这样没道理的事?


看着又有百余名前军溃兵哀嚎着乞求着往回逃了过来,李德仁无奈的挥了挥手,然后一阵箭雨自他身边shè了出去,那百多个前军溃兵接二连三的被shè翻在地。


一个中了箭的溃兵艰难的往前爬着,爬到李德仁的脚边一把攥住。满是鲜血的手,将李德仁干净的靴子涂抹出几道血红。


低头看着被shè中要害的那士兵,知道对方已经必死无疑,所以李德仁觉得自己应该表现的仁义一些,所以他蹲下来,看着那士兵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放心,我会请求密公,厚葬你们前军战死的兄弟,你安心去。”


“啐!”


那满脸是血的士兵猛的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啐在李德仁脸上,随即疯狂的哈哈大笑起来,只笑了几声,忽然喷了几口血,然后身子一软趴在了地上就此死去。


李德仁吓了一跳,抹了一把脸上的浓痰狠狠的踢了那尸体几脚骂道:“妈的,不知好歹的东西,死了也他娘的活该。你们前军的人都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张迁也是个白痴,死了也他娘的投胎做狗!”


正骂着,他的亲兵校尉咳嗽了几声,低声说道:“将军……别踢了。”


李德仁抬起头看了看,却见自己手下的弓箭手都在看着他,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愤怒,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泪痕,他竟然没有发现,自己手下的士兵,竟然都是一边哭着一边发箭,一边低声说着对不起一边发箭。每个人都哭红了眼睛,更有人是闭着眼睛胡乱的shè出羽箭,根本就不敢去看那些逃回来的前军兄弟。


他尴尬的笑了笑,想解释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传令兵飞骑而至,将手中的一面令旗递给李德仁,大声说道:“密公军令,前军战没,李德仁所部递补上去!就算战至随后一兵一卒也决不可退后,否则杀无赦!”


李德仁下意识回头去看,却见济yīn郡大贼罗炳仁带着人马已经顶在了他麾下人马的屁股后面,冷森森的箭簇就瞄准着他们的后背。


“不!”


李德仁哀呼一声,疯狂的吼道:“你一定是在假传军令,我要去见密公!”


“不必!”


传令兵冷冷的说道:“密公说了,若是此战灭杀燕云贼,李将军功不可没,当官封冠军大将军。”


“**-你-妈的冠军大将军!”


李德仁忍不住大声骂了一句,满嘴都是苦涩。


……


……


李闲杀得瓦岗寨前军的人马哭爹喊娘,胆子小的瓦岗军士兵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鼻涕眼泪齐流,裤裆里屎尿都不可抑制的挤了出来。只是损失了数百同伴的燕云寨jīng骑没有人会生出怜悯之心,下手杀人依然冷厉,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李闲让轻骑分作无数小队,耙子一样来回梳理,将被撕扯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瓦岗军士兵尽数碾成碎片。前军五千近乎于全灭,但李闲依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损失了数百骑兵,这让他心中憋了口气。


看到远处又有大队的瓦岗寨人马往前顶了上来,李闲再回头看了看,两翼各有一支瓦岗军合围,明显是要将自己困死在阵中,还能看到不少人马已经绕路到了后面,想将松林湖北岸封住。


李闲撇了撇嘴,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他停住大黑马,然后让亲兵挥舞旗帜。散出去剿杀瓦岗寨溃兵的jīng骑立刻返身回来,迅速的在那杆烈红sè的大旗下集结。


李闲将面甲推上去,看了看身后远处瓦岗军的兵马逐渐合围,在即将关闭的缝隙中看过去,能看到视线极尽处自己麾下的大队人马已经松林湖北岸和王启年的辎重营汇合。他笑了笑,眼睛格外的明亮迷人。


“瓦岗寨的人正在合围!”


李闲大声喊了一句,然后扫视了一遍麾下jīng骑。


“咱们若是现在杀出去还不晚,辎重营那边已经汇合,拖住瓦岗军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只是咱们在这里折了近五百兄弟,你们心里可有不甘?!是现在就杀出去,还是为弟兄们报了仇再杀出去?!”


“报仇!”


骑兵们毫不犹豫的喊了一句,丝毫都不在意身后的瓦岗军已经在合围。


李闲笑着点了点头,心说王启年那边准备还需要一些时间。他眼神凛然的看着麾下jīng骑士兵,大声说道:“杀我兄弟一人,必十倍讨还!咱们战没了近五百兄弟,那就用十倍敌人的生命来为死了弟兄们陪葬!这还不够,你们可敢陪我斩断五杆将旗?”


斩五杆将旗,掷地有声。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李闲是要杀五个瓦岗寨将军为死去的兄弟们陪葬。


“你们可敢陪我,斩断五杆将旗?”


“斩五旗!”


骑兵们轰然喊了一声,有人率先用横刀敲打着自己胸前的皮甲,发出啪啪的声响,随即越来越多的士兵也随着他的动作敲响胸甲,三千多骑兵,整齐的敲打着胸甲,声音如战歌,霸气凛然。


“斩五旗!”


李闲喝了一声,黑刀指了指压过来瓦岗寨人马,然后缓缓将面甲拉了下来,催动大黑马朝着那边跑了出去,大黑马缓缓提速,高昂着头,速度越来越快。三千多骑兵踏着战歌,跟在李闲身后,士气如虹!


……


……


第 424 章 节败退,不等李密调集过来的援兵赶来,却忽然带兵兜了一个圈子绕了回去,狠狠的撞进左翼孟让的军中,大贼孟让本身武艺非凡,可他竟然不敢和李闲交手,带着亲兵躲开了李闲的锋芒。李闲哈哈大笑,黑刀泼出一条血路,一鼓作气将孟让军杀了一个窟窿,带着三千余骑兵扬长而去。


站在高处观战的李密气得白了脸,恨不得亲手剁了孟让的脑袋。


李闲杀出围困,然后又迅雷不及掩耳的杀进负责堵截燕云寨援兵的黑社白社军中,此时秦琼已经带着人马在另一侧猛攻,黑社白社两面受敌不能抵挡,阻止不住溃兵奔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琼率军接应了李闲,本以为李闲会撤回本阵,谁想燕云寨的jīng骑竟然翻身又杀了回来,一个措手不及,白社就被李闲割了脑袋去。黑社带着几个亲兵狼狈逃走,竟是不敢回头看一眼,惶惶如丧家之犬般逃了。


一身浴血的李闲回到军中的时候,血水已经将他的头发都染成了红sè。血水顺着他的下颌不住的滴落,而他身上的血水更是流成条条小溪一般。看了看亲兵手里拎着的四颗人头,李闲缓缓摇头,轻声道:“可惜了,还差一颗人头来祭奠死去的兄弟们。”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瓦岗寨中中军位置,自信道:“莫急,我早晚必割了李密的头,让他去yīn曹地府给你们跪地认罪……”


燕云寨的骑兵,他们心中所想极为简单,谁和他们的李将军敌对,那么杀了便是。


李闲心中所想也极简单,杀了我的人,就得以命偿命,至于我杀了你多少人何必在意?杀了便杀了,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第四百二十三章 松林镇(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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