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拯救悲剧女配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19章 太后饶命啊(结局 番外)


第119章 太后饶命啊(结局 番外)

  薛家一脉, 长久存于此朝此代。为官者众, 为商者众,皆是有钱有权之人,而这其中, 又以京城薛氏为尊。

  但今夜, 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谁能想到曾经风头无两的薛氏一族,竟然会在这样平凡的一夜里全都颠覆。

  齐文洲手下除了永远效忠于天子的御林军以外, 还有先帝留下的一部分精英暗卫,再加上薛荔手里的那一部分,足够将薛家一网打尽。

  除了主谋薛丞相,还有薛荔的大哥小弟,其余女眷家丁,几乎全都被捉进了大牢。只等着薛丞相几人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便可将他们就地斩首。

  但是,君然给出的一把火, 完全灼烧了齐文洲的想法, 证据这种东西,往往不是给罪犯看的,而是在杀了罪犯之后, 给天下万民百姓看的,只为了堵住悠悠之口。

  “薛丞相, 咱们总该是别来无恙吧。”齐文洲将手中的一壶温酒放置在薛丞相面前,君然在一旁递上酒杯。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得了允许,能够来参加这样一场盛宴般的屠杀。想来是齐文洲可怜他, 想给这个报仇无门的可怜孩子一点慰藉吧。

  至少在这方面,他们都算是悲催的,被同一个人威胁,一个已经失了家庭,一个差点失去江山。

  薛丞相是个面目柔和的中年人,只除了一双颇为犀利的眼,似乎整个人圆融的像个教书先生,半点看不出他的狼子野心。

  君然看着面前静默的博弈,忽然生出一种无力之感。

  一个少年时被推上皇位,连自己亲爹死前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便要筹谋划策指点江山,而原本该感激的丞相,却是个妄图夺了他的权利之人,狼子野心,其罪可诛。

  而那个原本还一心辅佐明君的忠臣,也不知不觉在这名利间迷失自我,门下门客无数,抱大腿的墙头草也是数之不尽。

  浮云遮眼,总道是为臣者最大的对手。

  而他在这朝代里,看到的波诡风云,也不过就是一个小世界的剧情罢了。或许真正的历史,并不在这么几句轻描淡写的测绘之中。时人面对史册的猜测,终究只是猜测罢了。

  薛家就算没有任何证据,齐文洲也一样不会放过,只不过君然是加速了薛家覆灭的速度,让皇帝的成长暂时还需要一个强大后盾的支持。而那个后盾,必须是薛荔。

  以她冠绝天下的智慧,未必不能像她的父亲一样,成为肱股之臣。可惜她身为女子,终究是在这时代里埋没了。

  齐文洲做不到的,那就让君然自己来动手,推也要推到那一步。

  于是这样的对峙,出现了。

  他也不知道齐文洲是可怜自己还是别的,竟然让他一个小小内侍进入内殿,甚至将那个涂满的毒//药的酒杯交到他手上,让他亲手端到薛丞相的面前。

  赵家的仇人,赵家的人亲手来灭?

  齐文洲或许是太考虑自己的想法了吧,君然有些失笑的想。

  他将酒壶酒盏献上,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便在齐文洲的指引下躬身退出了大殿。

  越是靠近中秋,月色就越是清泠,如同一湾清澈的泉水,涤荡在心头之上,总教人心安了些。

  他走向那个在殿外等候着的女子,她身披着黑色帛衣,因着这北方夜里的更深露重,身上竟沾染了一丝露水,看起来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她身边以往都是跟着许多人的,走到哪里都是热闹非凡,也不知她今夜是如何避过那些婢女内侍走出宫的,在这夜色衬托之下,显得落寞孤寂。又似个感怀故乡的诗人一般,望月伤怀。

  君然走近,便是在她面前轻轻一拜。

  “太后金安。”

  薛荔拢了拢身上的帛衣,像是才发现君然的身影,“是你啊。”

  “我还没差人去唤你,你便出现了,还真道是巧了。”

  她语气活泼轻快,像是一点都不知道那大殿里头正在发生什么。见着君然竟还能笑得出来。难得的,也没有用那高高在上般的“哀家”自称。

  “若是太后觉得睡不着,那君然便陪着您走走吧。”

  好像每一次见面,不是暗搓搓的,就是借着走走的理由到处转悠,有点虚假,但谁也不会戳穿。

  今夜的御林军和暗卫大约都在大殿忙个不停,他们便是走遍全皇宫,也恐怕难有几人能看到他们主仆二人。

  “我年幼时,家里便请了女夫子,教我念书写字,可偏偏那些东西都实在算不得什么,不消几日我便都学会了。那夫子见我聪慧,便和父亲提起。于是便有了薛门贵女,才貌双全的消息。

  这其实算是好事,因为有了这样的才名,我的生活便精彩多了。能读的书不再是那些死板的女德女戒,而是上至国策谋划,下至市井话本的各类图书,总叫这人生不算多无趣。”

  她行至廊回小径,伸手便揽住了一支金桂。

  一手捋了许多,送至鼻尖,轻嗅。

  君然不知不觉间,似乎在原主的记忆之中见到过曾经的薛荔。

  长得很好看的,手里总是托着一本书,见到他叫着“荔姐姐”跑来找她玩耍时,总能笑的格外好看的少女……

  “可我十六进宫,在这年成为皇后,再又是升级成为太后,仅仅一年时间。却觉得这一年,真是漫长了许多许多。”她手里捧着桂花,黑色的帛衣从肩头滑落。

  君然伸手将衣裳拉了拉,又重新拢了上去,着实像个懂事的内侍。

  她说得那年,大约是十年前的光景了。

  赵家在前一年出事,薛丞相心狠,实则薛荔比他更心狠,将所有罪名都推至赵家身上,而薛家就在那时全身而退。赵家的名声也不过剩个死得其所。

  薛丞相是罪魁祸首,实则薛荔也是那个帮凶罢了。

  她走进了一个漩涡的同时,原主赵君然何尝又不是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呢?

  十年之后的他们,再一次相遇,除了那句“物是人非”以外,还剩下什么可以感叹的呢?

  什么都不能。

  在这十年间,变化之大,不止是身体上的,更多的,只会在心理上渐渐摧残,无药可医。

  一个高高在上却无人能懂,在这样的寂寞里,没有浮木可抱,只能久病成医,百炼成钢,反之剩下的仅仅是寂寞将她溺亡。

  而另一个在身份上已经一落千丈,离那个圈子已经十万八千里,为了复仇,选择换一个身份继续为之奋斗,最后因为知道的太多,被上位者杀死。

  君然进入了这个世界,改变了这个世界的整体走向,但其实在这最后关头,他却并没有一切尘埃落定的快慰感。

  只觉得无尽的怅惘,无尽的感怀,也无尽的寂寞。

  或许这深宫就是这么容易致郁,将人的性子一点点磨光,连一线生机都不曾给人留下。

  牡丹吐艳,丹桂飘香,桃李争春,皆是万物富有生机的表现,而在这之上的人们,却觉得在这宫中只有名利二字可争可夺,直到什么事情都做到最后,才发觉,生命可贵。

  往日之事已不可重现,今日之事亦不能重提。维持现状,然后安然的走下去,是宿命。

  薛荔素手轻扬,将手中捧着的桂花洒了满地,轻轻踱步将那些花碾了过去。

  “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呢?”她笑,“不过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

  不知道多少年后,她的身边,再也没有人可以肆意倾吐她的不安,她或许会比齐文洲这个位高权重的皇帝还要寂寞,一点点消磨掉所有的活力。

  “我可以保证的是,直到我的生命终结,你还能是那个薛荔。”他道。

  是可以笑容肆意任性的薛荔,是不用学会收敛的薛荔,至少在他面前,她还是能笑得开怀的薛荔。

  在这个注定不平凡的,平凡的夜里,大殿里突然涌进一群又一群的御林军,喧闹着,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直到鸡鸣破晓之时,这一场戏,总算是完美谢幕。

  曾经傲然于几大世家之上的薛家,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没有知道薛家因何获罪,只除了在宫中的薛太后,其余薛氏门人,全部发配岭南。为官者查处官爵背景,有鱼肉百姓,贪赃枉法之徒,立即处死。

  齐文洲手里捧着一杯茶,掀开茶盏吹了吹浮在上头的茶沫。

  “既已尘埃落定,你父亲的尸身朕会妥善安置的。”

  薛荔起身,身上还是昨日那件黑色的帛衣,穿在她身上,不知怎的,总有种瘦削之感。

  她盈盈下拜,向着坐在上首的齐文洲行了个大礼,庄重严肃,是她平日里都不曾有的平和稳重。

  “多谢皇上。想必先皇在天之灵也会感到快慰的。”她没有提到薛丞相,也不能再提薛丞相。哪怕她曾经依靠着薛家走上这高位,但是,此刻她要想活命,要想继续留在这宫里,就必须和薛家、薛丞相彻底划清界限。

  齐文洲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将其放置一旁的桌上。

  “这盛世太平,仅凭一人之力,尚算艰难。且朝堂之上还有薛氏余党在,朕希望,你能够帮助朕坐稳江山。”

  若是薛家在,齐文洲这句话,便不是命令,而是请求。

  可现在薛家覆灭,薛荔本身也不过是个罪臣之女,那这句价值千金重的话,便只是一句命令,再无可拒绝之理。

  “诺。”

  *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