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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109章

  焕逐进郦清妍屋子的时候, 刚好碰到即曳从里头出来,事不关己惯了的人却露出两分凝重。虽然与他不对付,这个时候选择顾全大局, 抛弃前嫌问了一句,“少阁主怎样?”

  “啊?”即曳刚刚正出神想事情,完全没注意迎面走来的人, 冷不丁被这样一问, 倒是愣了一下,“她?她好的很, 明天就能继续训练, 不影响。”

  焕逐噎了一下,“既然少阁主没事, 你面色那么惨烈沉重做什么?”

  即曳瞥他一眼, “老子喜欢,要你管。”

  焕逐捏紧拳头, 已经决定今晚叫上怅亓再收拾他一顿。

  镇日烧着的火炉这会儿却熄了, 屋子里冷的有点异常,比焕逐那个从来没生过火的屋还要冷几分。郦清妍坐在桌边, 撑着腮, 目光穿过一扇打开的窗户, 怔怔地看着一支横在那里的桃花, 连焕逐进来了也未发觉。

  庄梦玲的死对郦清妍的影响远超他们的想象,就像一夜之间换了一个人。起先无论如何想要用她的血将人救活,姬无病说了就算把她抽干也无法复活一个头骨都裂成碎片的死人, 才止住了这个自己去送死的念头。之后就开始长时间的发呆,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连两个大丫头都劝不住,被她嫌烦赶出屋子。除了单独与即曳谈了几次话,再不说别的,最有效的宁王殿下不在,一帮侍从和手下完全不知该怎么办。突然叫了焕逐来,还让他很吃了一惊。

  焕逐发现屋里的寒气全是从她身上冒出来的,眉头不由扭紧,即曳究竟是通过哪只眼睛观察,才得出的她没事这个结论。

  “少阁主,你叫我?”

  郦清妍被这一声唤回了神,目光从桃花移到他身上,也不废话,“都查清楚没有?”

  “查清楚了。少阁主想要现在听,还是……”焕逐欲言又止,一旦开口,信息量庞大到他自己也未必能承受得住,他有些担心以郦清妍现在的状态,听完了会出事。

  “现在没事,你说吧。”

  焕逐张了张嘴,想劝个两句,对上郦清妍那道“要么说要么滚出去”的冰冷眼神,暗暗叹了口气,一字一句缓缓说出来。

  “最开始,在令贵妃向少阁主要伤药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布置这个计划。少阁主曾说,只要她想要的,阁里能给的,全部提供给她;容小姐那边见你如此,也一昧纵容着令贵妃,给了她蚀骨香,千欢散,以及和蚀骨香相遇,药性猛烈到无人能敌的焚情。她亲自为傅皇后求情,让皇上放她出来,对方必定心存疑惑,自然会邀令贵妃见上一面,问个清楚。然后令贵妃把千欢散下到傅皇后的酒里,让丫头回宫叫鄞炘去接她。鄞炘日日抹掺了大剂量蚀骨香的伤药,药性早已深入骨髓,加上他去福宁宫路上调用内力,更是催发了药性,等到了那处,只需吸上极小的一口焚情,就会……”

  “这个计划无比大胆,却又简单,只要福宁宫里的人和令贵妃的人配合得好,实施起来并不困难。至于取得的效果,少阁主也见着了。令贵妃对鄞炘的恨深入骨髓,是因为想要一举灭了鄞家才活到现在。贵妃留下一句话让转告少阁主:她很庆幸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傅皇后就当是她最后能送给你的礼物,剩下的路,她很遗憾再无法参与,还请你好好走下去。”

  郦清妍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仿佛这样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以至于只能回答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哦”字。

  “皇上曾对贵妃说,他会将庄家捧到很高的位置,等到贵妃娘娘以她的方式处决了鄞家,再让庄家跌下来。贵妃的速度比皇上快上许多,他还没开始捧庄家,贵妃已经复了仇。庄希华之前就听从贵妃的话要辞官,皇上不允,此番升迁又是下的正经的圣旨,不能违抗。现在庄首辅在内阁里时刻提着胆子做事,愁的头发都白了一半。想来他已经知道,皇上下一个会拿庄家开刀。”

  “玲子很早之前就知道,并且告诉过她父亲。”郦清妍突然说了一句,声音平静到可怕。“她的命不该是这样,这一切都不该是这样,是我害了她。可我却不知该怎么弥补。”

  “事态瞬息万变,出现少阁主无法预计的情况不能全怪在您头上。人死不能复生,还望少阁主节哀。”

  “是我毁了她的一生,理应赔给她一个。”郦清妍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焕逐听不太懂,刚开口想问,对方已经说起了旁的事情来。

  “让你查的当年联名上书让皇后放权的名单,现在能给我了么?”

  不问有没有查出来,而问可不可以给,她是早就知道凭十二禤阁,不可能有什么事是查不出来的,关键是能不能让她知道,什么时候让她知道。

  踟蹰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焕逐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纸来。他看到郦清妍笑了一声,“原来随身带着的啊。”明明没有带着其他情感,偏生听出讽刺的意味,让他觉得无比羞愧和尴尬。

  郦清妍接过名单,直接打开来,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和她想的一样,名单上没有的,都是前世走到最后并且飞黄腾达的家族;这件事里保持中立的,譬如敬王,失去了大权独揽的辅政王名头和十二禤阁这股力量,或像左相马家那样从头至尾不愠不火;凡事参与了的,全部都是一个下场,死。

  “当年的事被全全压制封禁,连街头巷尾传的也只是先帝与先皇后情深意笃,先皇后随了他去。能让皇上做出如此大手笔的举动,怕不只是联名上书这般简单吧?”

  “大臣们逼宫,生生逼死了先皇后。”

  郦清妍冷笑起来,伏在面前的桌上,肩膀都笑的一耸一耸的,看着很有些吓人。“什么破而后立,肃清朝野,全都是假的,这个人筹谋多年,为的只是杀母之仇。我想要的对上他想要的,怎么可能赢得了?”

  “少阁主……”焕逐有些不忍看到她这样,伸出的手悬在她背上良久,终究不敢拍下去。

  “焕逐,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要么不答,要么一定是实话,可以么?”

  “少阁主尽管问,焕逐定知无不言。”

  “栖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委托十二禤阁帮他找寒女的?”

  第一个问题就把焕逐问住了。

  郦清妍目光空洞,不知道她在看哪里。

  “母亲选了我当少阁主,说明我不是傻子。你们想要瞒我我不介意,我也不想听你们的理由。先前让你查的寒女的事,你现在都说出来吧,我懒得等你主动告诉我了。”

  “少阁主,焕逐并不是……”

  “不想说就滚出去。”

  焕逐皱眉,拳头捏紧,指甲已经掐进掌心的肉里。终于认输,“一直不告诉少阁主,是为了您好。当然也是因为宁王殿下一直在您身边,我等不敢造次。少阁主既然想听,焕逐全部告诉您便是。”

  郦清妍直起身来,严肃地看着焕逐。

  “天性极炎的男人,与冷若寒冰的女子可算是双生子。不过寒女出世,未必会有炎男,后者出现,世间必定有寒女存在。世间之物相生相克,怪异之物也不例外,炎男拥有可怕的力量,看似无敌于天下,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他的血液会随着年岁增长越渐滚烫,直至沸腾,将人活活烧死,想要长寿,只有靠寒女的血压制。宁王是在习武后的第二年,遇见阁主,知道了其中秘密,然后就开始寻找寒女下落的。”

  “方法,”郦清妍蜷起冰凉的手指,“压制的方法是什么?”

  焕逐吸了口气,“确定了寒女是处子之身之后,在其十八岁生辰当夜的子时,将其周身血液全部放入池中,以供炎男血浴。”

  “寒女生还的几率几多?”

  “一丝,也无……”

  “必死无疑?”

  “对。”

  郦清妍沉默了半晌。

  “所以他将我豢养在身边,是为了保证我能好好活到十八岁?”

  “嗯。”

  “情到深处,也从不越矩,从不提娶我,不做承诺,都是因为要保留所谓的处子之身?”

  “是。”

  “那他对我的好,对我的宠爱,纵容,包庇,都是因为什么?愧疚吗!”手心紧紧抓着方才摊开在桌上的名单,整张纸全部皱起来。“因为要活活抽干我的血,所以想弥补吗?”

  焕逐看着她,不知道该说能说些什么。

  郦清妍突然撩高袖子,亮出那个镯子,“那这个又是什么?”撤出胸口璀璨美丽的惊人的石头,“这些又算什么?”

  “姬无病曾反复检查过您的身体,发觉您的寒女体质不像古书记载中那些生来体质特异的寒女,而像中途突然获得了这种特殊体质,所以存在很大的不稳定性。宁王为了巩固您身上的寒性,搜罗了天下所有极寒的石头和药材,以养您的身子,确保长到十八岁时,血液能发挥最好的效果,不至于功亏一篑。”

  郦清妍想了一会儿,无甚悲喜地偏了偏脑袋,“我怎么确定你说的一定就是真的,万一你是十二禤阁里的叛徒,事先编好的话,此刻说出来,正好离间我和栖月的关系呢?”

  让焕逐受伤的不是她说的这些话,而是对方在听到这样残酷的消息后,连悲伤的表情也没有,好像已经忘记了失望是什么,伤心是什么,难过是什么。

  “少阁主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霜降,她一直在研制巩固您体质的药。”焕逐缓缓说道,“而且皇上让即曳留在少阁主身边,是想让作为寒石异族最后一代传人的他,在宁王血浴之后,复活少阁主。”

  “为何?”听了那么多,这个时候郦清妍居然还有心思笑,“觉得十二禤阁的阁主非我不可?”

  “因为……”焕逐说的很艰难,“传闻破了寒女处子之身的人,能得到她百毒不侵的体质……”

  郦清妍闭着眼睛喘了一会儿气,“这一切,栖月都知道?”

  “是的。”

  “母亲也知道?”

  “阁主只知道她该清楚的那部分,阁内事务,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报于她听。”

  “哦,我了解了。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事情已经说完,焕逐没有理由能继续留下来,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也不敢走远,几乎关了门就贴在门上,生怕郦清妍做出什么傻事来。

  郦清妍一个人待在房里,突然觉得有些累,坐在椅子上,把脚也缩上去,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顶上。她累得连眼皮都无法抬起,于是缓缓阖上。

  这就是真相。

  郦清妍一脚踩进去不愿出来的甜蜜泥沼之下,原来埋的全是锋利的刀剑,将人戳穿一次又一次。

  真相都是带着血和痛的。

  “慕容栖月,你和聆晖,又有什么区别呢?都把我当成了工具啊……”郦清妍问出声来,“信誓旦旦要改命,然后爱上同一类人,郦清妍,你和前世又有什么区别呢?”

  手上的硬物硌在手臂和腿中间,胸口的石头一刻不歇地提醒自己寒冷为何物。聆晔提醒过,这些都不是好东西,自己却一直戴着,为了那个人,忍着不适和反感,戴了这么久。

  以为贴身戴着一份温暖,是纯粹的爱情,其实,都是谎言,只是谎言。

  突然一扬手,狠狠敲上一旁足有一人高的青铜鹤尊炉台,腕上的坚硬与青铜的坚硬大力相撞,发出巨大的“铛”的一声。郦清妍连撞了三次,那镯子终于不堪重击,碎裂开,从已经撞的淤迹斑斑的手腕上掉下去,赤红的颜色,如同流下的血。

  “来人,搬火炉来。”郦清妍扬声吩咐。

  弄香和拾叶都不在,焕逐以最快的速度把一个燃的通红的火炉送进屋子。

  郦清妍把那漂亮的石头从脖子上取下来,撑着桌子站起,走到火炉边,把石头扔了进去。

  焕逐一惊,就要去捞,手却被打开,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如同女子美眸的石头在高温的灼烧下,一点点灰暗下去,“噗”地一声炸开。

  郦清妍突然咳了一声,然后呕出一口血来。

  天空一直灰蒙蒙的,风很大,登上城墙时,已经有些晚,送殡的队伍已经出了城,在遥远的地方行进出一条长长的苍白色线条。

  慕容曒亲自送出宫,送到城门处,此刻仍站在城墙上看着队伍走远。

  皇后死了,被扔去乱葬岗;贵妃跳墙,却几乎动用国丧的仪制。皇帝亲自送殡,如此殊荣,前所未有。

  慕容曒双目远眺,面色微沉,无法捉摸。见郦清妍上来,回头吩咐了一声,让人把她叫了过去。“面色不好,莫不成皇兄离了京,就让你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了?”

  郦清妍没有心思和他开玩笑,回答也懒得,横了他一眼,又去看那往皇陵方向去的队伍。

  底下的人交换着兢惧的眼神,猜测忤逆至此的兴晨郡主会否引起皇上的怒火,落不得好下场。不过他们的希望落了空,皇帝根本没有责罚郦清妍的意思。

  慕容曒笑道,“看来庄梦玲的死,对你打击很大。”

  郦清妍问的是不相干的,“人都死了,还做出这么大的阵仗,想让谁饱受折磨坐卧不安,又想让谁惶惶不可终日?”

  “正因为人死了看不见,只能由着朕折腾。”慕容曒勾起一丝邪魅,“你想救的鄞家,已经没了。你在乎的庄梦玲,也没了,庄家很快就要步他们的后尘。现在你还想救谁?”

  “臣女想救谁已经不重要了,皇上想对谁动刀就出手吧。臣女的确自不量力过,想要搅局,可无论怎么谋划,结局都是死,甚至不用死的人也丢了性命。与其日日疲于奔命,不如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多管闲事。还要多谢皇上一直留着臣女的命,没有因为臣女的胆大包天而赐死。”

  慕容曒偏过头去看她,“想通了?”

  “想通了。”郦清妍冷冰冰地说,“皇上先前提议的那些,臣女全部接受并答应,还望皇上莫要食言。”

  慕容曒居然抬手摸了摸郦清妍的头,“识时务者,方能长盛不衰。”

  回到郡主府后便接到一道圣旨,五日后春狩,兴晨郡主不与敬王府一起,随圣驾同行。

  作者有话要说:  更晚了,抱歉,最近这几章都比较虐,祝大家食用愉快,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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