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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孤军深入


第247章 孤军深入

  “将军!”

  在众将领的关切目光注视下, 彭长荣及其两个同伴,犹如扑向救命浮木,箭步跪倒。这三人,个个负伤, 胡须拉碴, 戎装脏污染血, 精疲力竭。

  彭长荣仰头,望着指挥使, 心急火燎, 含泪禀告:“弟兄们快撑不住了!郭校尉和左大人派我们火速回营求、求援, 否则, 其余人恐怕会全部战死在北犰。”

  宋继昆满腹疑团, 劈头问:“这十来天,你们究竟上哪儿去了?具体位于何处?”

  “当时被敌兵包围了,一时间摸不清状况, 无法突围,权宜往北,结果踏进了北犰地盘。”彭长荣挠挠头,“至于具体地点, 属下不知——”

  “什么?”

  “你居然不知道地点?”佟京险些气个倒仰, 恨铁不成钢, 一拍大腿,“唉,连地点都不清楚, 干跑回来搬救兵?你们白跑了!”

  彭长荣忙补充道:“属下只是不确定,并非一无所知。”

  宋继昆丝毫未动怒,严肃问:“不确定地点,你叫援军上哪儿去支援?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回营报信?”

  “不、不是的。”彭长荣奔波数日,唇干裂渗血,恨不能有三张嘴,急切告知:“当晚出战,次日晌午,大家准备回营交差,意外在乱石沟边缘发现了敌情,校尉推测敌人不少,立刻派兵回营禀报。同时,左大人带人往东,郭校尉带人往西,兵分两路,侦查敌情,属下跟着郭校尉,刚行军不远,就被东队追赶上了咳、咳咳咳——”他艰难咽唾沫,渴得喉咙几乎冒火。

  “咕噜噜~”几声,远道归营的勇士饥肠辘辘,饿得头晕眼花,身体摇晃,跪不稳。

  宋继昆见状,高声吩咐:“赶紧拿食物来!你们三个,边吃边说。”

  “是。”

  少顷,彭长荣三人盘腿坐在地上,饿狠了,反而不敢狼吞虎咽,先慢慢喝一碗面汤,然后才吃饼。

  佟京急不可待,催促道:“快说!左震为什么弃东往西了?”

  彭长荣捶捶胸口,仰脖咽下杂粮饼,含糊不清答:“因为他们被敌兵袭击了。”

  其两名同伴补充:“敌众我寡,加上乱石沟地形复杂,左大人担心被敌兵分散伏击,下令撤离乱石沟,打着打着,不知不觉,就和西队汇合了。”

  宋继昆沉声告知:“你们在晌午时派回营报信的人,被敌兵截杀了。”

  佟京接腔,“第二天傍晚,大军搜查乱石沟时,既发现了自己人的尸体,也发现不少敌人的尸体。”

  “难怪!难怪一直没等到援军。”

  彭长荣解了渴,迅速吃个半饱,抬袖一擦嘴,专注禀告:“两拨人汇合后,齐心协力作战,乱石沟周围是咱大乾的家门口,弟兄们熟悉一草一木,打得挺顺利,原本应该可以获胜的。”

  其两名同伴补充,“谁知,交战没多久,还没分出胜负时,忽然刮起狂风,天昏地暗,电闪雷鸣,受惊的马不听使唤,敌兵趁乱逃跑。”

  “那群懦夫,屁滚尿流地逃回草原了。”

  佟京猜测问:“敌兵溃逃,你们追剿了吗?”

  报信者摇摇头,“左大人和郭校尉谨慎,一商量,担心又遭遇伏击,决定不追剿,而是继续侦查,摸清楚敌情,好回营交代。”

  “唔。”宋继昆赞同颔首。

  “于是,”彭长荣激动扼腕,语速飞快,“我们冒着雨,一边往回赶,一边侦查周围情况。不料,大伙儿行至乱石沟中部时,遭遇了伏击!”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那一次,敌我人数差不多,打得有些艰难。”

  彭长荣气愤告知:“双方正激烈交战时,负责哨探的弟兄禀报,不久前溃逃的那伙敌兵,鬼祟折返了,呈三面包围之势。”

  “将军料事如神,北犰果然贼心未死,乌合之众偷偷集结,打算伺机偷袭。不过,他们和潜入村庄打家劫舍的,并不是同伙,凑巧同时行动而已。”

  宋继昆听得眉头紧皱,“敌人想围剿你们。”

  “对!”报信者仍后怕,“上头紧急商议对策,当时大家以为援军快到了,退路已被截断,干脆抢在被包围之前,冒险往北设伏,计划和援军联手,反包围,反围剿。”

  彭长荣不敢流露丝毫埋怨之意,正色道:“结果,援军迟迟没出现,我们却踏进了北犰地盘,迂回与敌兵交战,被逼无奈,越来越深入草原。”

  其同伴亦小心翼翼,接腔说:“在往北设伏之前,郭校尉派出了第二批人,回营求援。”

  “第三天,仍不见援军的影子,弟兄们着急了,左大人派出第三批人回营报信。”

  “属下是第四批,一共二十人,在弟兄们的拼死掩护下突破重围,途中险些迷路,辗转南下,最终仅剩我们三个,活着见到了将军。”

  众人不由得叹气,议事厅内一片寂静。

  佟京叹道:“此前,营里压根没收到任何消息,无头苍蝇似的搜寻,快找疯了。”

  另一名将领无奈说:“那场暴雨后,乱石沟处处积水,茫茫草原,想追踪都找不着痕迹。”

  宋继昆听毕恍然,缓缓颔首,“原来,你们被敌兵包围了,一步步深入草原?”

  “是。”

  “唉,谁也不想的,总之,阴差阳错,莫名到了草原上。”

  宋继昆倍感棘手,“看来,是你们瓦解了北犰犯边的阴谋诡计。如今还剩下多少兵力?”

  “伤亡不小。我们离开时,大概剩一千五百人。”彭长荣忐忑不安,眼眶泛红,“但现在,又过了几天,战况很难说,孤军深入,如果没有援军接应,极可能凶多吉少。”

  宋继昆法令纹深刻,眉间皱成一个“川”字,沉思不语。

  佟京虽然一贯争强好胜,总看郭弘磊不顺眼,但面对敌兵时,两人能并肩作战。他搓搓下巴,疑惑问:“你们出发时没带干粮,靠吃什么充饥?”

  彭长荣脱口答:“打劫。”

  众将领一愣,“什么?”

  “打、打劫?”

  宋继昆嘱咐:“别着急,你们先把情况仔细说来。”

  “是!”

  彭长荣勉强镇定,细细告知:“我们被包围之后,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往北,打算寻找机会往东西两侧突围,然后南下回营。马倒无所谓,低头就能吃草,但人没食物,断断续续沿着苍河,饿着肚子行军。”

  其两名同伴陷入回忆中,不禁露出笑容,“万幸,天无绝人之路,第三天傍晚时,我们在河边缓坡后,发现了追兵设立的临时粮仓,守军不多。”

  “弟兄们快饿晕了,发起突袭,大获全胜!”

  彭长荣双手比划,“帐篷里,这么大的羊皮袋,袋子里塞满肉干,还有许多马奶酒。”

  “可惜,我们回来的路上遭劫,干粮被抢了。”

  宋继昆颔首,松了口气。

  霎时,佟京等人忍不住大乐,“哈哈哈,还真是打劫!”

  “从古至今,我们一向以‘守’为主,不知被北犰劫掠过多少次,终于反劫了他们一次。”

  “哼,解气解气!”

  ……

  “上头不让喝酒,我们饱餐一顿后,尽量多带干粮,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估计因为食物被烧毁的缘故,我们成功甩掉了第一批追兵。”

  宋继昆神色沉稳,“莫非还有第二批?”

  彭长荣点点头,“我们侥幸解决了缺粮难题,人困马乏,不得不歇息一晚,次日天没亮就开始赶路,匆匆回营。谁知,途中碰见了第二批敌兵。”

  其同伴忿忿然,“北犰部落众多,纷争不断,把草原分成一块一块的,各自称王,我们不清楚边界,路过罢了,就被追杀。”

  “没办法,只能继续迂回作战。”

  “一直没有援军,非常危险。当天中午,郭校尉派我们回营求援,之后发生的事儿,就不得而知了。”

  彭长荣忧心如焚,“所以,将军刚才问起‘具体地点’,属下等人无法确定。如今,不知道弟兄们究竟转移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语毕,三人异口同声,恳求道:

  “求将军,尽快派出援军接应,接他们回来!”

  “否则,其余人很可能被活活困死。”

  事关重大,众人心思各异,齐齐看着指挥使。

  接应?这种情况下,派兵援救孤军深入敌国的队伍,等于捅马蜂窝,后果难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需要耗费粮食,也需要准备后援的后援……十分复杂。

  进攻大战,劳民伤财,故自古以来,大乾边军皆以“守”为主。

  况且,孤军深入草原,半个月了,兴许那支队伍已经遭敌人围剿,全军覆没。

  救?还是不救?

  宋继昆是指挥使,但,也仅仅是指挥使。他虽然爱护部下,却另有考量,不疾不徐道:“那不叫‘接应’,确切而言,应该叫‘攻打’。派援军,牵一发而动全身,兹事体大,必须慎重考虑全局。”语毕,他指了指墙上悬挂的地图,“你们三个,识字吗?”

  彭长荣满怀期待,赶紧点头。

  宋继昆顾虑重重,万分头疼,吩咐道:“把你们所了解的敌国地形,详详细细,标注上去。”

  “是!”

  与此同时·草原

  河流附近,两个缓坡之间,一支千余人的队伍正在休整。

  马吃草,人吃干粮,人和马都疲惫不堪。

  左震摘下头盔,整个人倒下,平躺,仰望天空,“唉哟,娘哎,腰酸背痛,老子得躺会儿。”

  郭弘磊身上几处负伤,虽不致命,却失血不少。他也躺下,枕着头盔,拽过干粮袋,解开,塞给同伴一把肉干,“吃午饭了。”

  “谢了。”左震懒得拽自己的干粮袋,就着河水吃肉干,半晌,“呸呸~”两声,双手揉腮,嫌弃道:“这肉干,刚开始觉得挺香,但吃多了,嚼得腮帮子疼,远不如咱们的馒头和饼。”

  郭弘磊颔首以示赞同,举起肉干看了看,“又硬又韧,嚼起来确实费劲。不过,总比饿肚子强,将就。”

  “今天又杀了一群敌人,痛快!他们似乎完全没料到,咱们竟敢深入草原,攻其不备,嘿嘿嘿。”

  郭弘磊莞尔,“又多了一队追兵。”

  左震使劲咀嚼,“嗳,无所谓了,好比债多不愁。”

  “也是。”

  左震出神地仰望天空,片刻后,小声说:“老弟,咱们只剩一千多人了,阵亡过半,伤员也不少。”

  郭弘磊亦仰望天空,“对。”

  “你说,”左震扭头,越想越焦躁,耳语问:“究竟为什么,援军至今没出现?莫非……将军根本没派援?他不管咱们的死活了吗?”

  为了避免军心动摇,郭弘磊耳语答:“我相信将军,他绝不是那种人!或许,咱们派出去报信的人,都被敌兵截杀了。”

  “可恶,可恶!”左震无可奈何,咬牙切齿,苦恼问:“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

  郭弘磊目光坚毅,“策略不变。迂回作战,设法南下,早晚会回去的。”

  “但事实上,咱们越来越往北了,估计快打到敌人老巢了。”

  郭弘磊宽慰道:“不至于。如果真找到敌人老巢,若能捣毁,咱们算是死得其所了。”

  “兄弟,你当我怕死?”

  “岂敢?小弟几时有这个意思了?”

  左震食不知味,慢吞吞嚼肉干,“老子敢从军,就不怕死。只是觉得愧疚遗憾,唉,我恐怕不能给爹娘送终,也看不见儿子成亲、女儿出嫁了。”

  郭弘磊低声说:“你的孩子都有十几岁了,而我,家父早逝,家母健在,长子四岁,小女才周岁——我若是战死,养家的重担,多半会落到拙荆肩上。”

  左震拍拍同袍胳膊,“愁什么?你不是有两个弟弟吗?”

  三弟天生病弱,四弟玩心重不成器。郭弘磊沉默,不由得苦笑。

  左震会意,安慰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家也有烦心事,但、但不用忧愁,假如咱们阵亡,按律,朝廷会给烈士亲属发一笔抚恤银的!”

  郭弘磊内心滋味难言,目不转睛,凝望天空云朵,盯得眼睛发涩时,蓦一阵晕眩,仿佛看见了妻子的笑脸,瞬间黯然神伤,“我和你一样,无惧为国捐躯,只是放心不下亲人,害怕我死后,家小受欺负。”

  “你夫人是知县,你岳父是朝廷大员,谁敢欺负你的家小?”左震劝解朋友,“尽瞎操心!”

  郭弘磊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岳父年事已高,身体不太好,年初已有告老之意。拙荆再有本事,也只是一个弱女子,偶尔难免顾此失彼,实在令人担忧。”

  “啊?这、这……”左震猛一拍草地,“嘿,看来,咱们必须活着回家才行!”

  郭弘磊见同伴振作起来,悄悄松口气,豪迈附和:“对,我们一定要活着离开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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