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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248章

  爱是什么?

  宋如理解里的爱, 是很干净很纯粹的东西。

  她没有谈过恋爱,但在她的想象中,可能会是在校园里, 应该会是草长莺飞的三月天,也可能会是日光很盛的夏至,她抱着书走在路边, 看见操场里打球的男孩子,又或者是骑着自行车从她身边经过的少年, 心动的理由可能很简单,就是因为那天天气很好, 而他穿了一件白衬衫。

  然后就慢慢地谈恋爱啊,谈上几年, 从大学迈入社会, 互相见双方的家长,一起参加工作, 组建小家……

  大概会是这样吧。

  其实宋如没怎么想象过,这些画面是非常模糊的,她从来没有代入那个白衬衫少年, 会是任何人的脸。

  她规划的爱情很美好。

  那是一种对她努力生活的奖励, 就像是在学习很累的时候,被一大堆deadline追着赶, 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她会偶尔幻想一下, 等把这一切忙完, 就去吃一顿火锅,又或者是奖励自己一块巧克力蛋糕。

  作为奖励,那份爱情当然也该像蛋糕一样, 是可以预知的甜度,按部就班地好吃就够了。

  而不是像她对王玄之这样,充满了算计和背叛。

  假如王玄之所经历的这一切,换到宋如身上,有人胆敢仗着她的爱意,践踏她的真心,她早就叫停这一切了。

  假如王玄之是她的闺蜜,宋如是这份爱里的局外人,她一定把一杯冰水,狠狠地泼到闺蜜的脸上,叫朋友清醒一点,不要再被渣男骗。

  是哪个身份都好,只要她不是被疯狂爱着的那一方,她就能知道,该怎样处理这份关系。

  哪怕王玄之现在要杀了宋如,其实她都能理解他。

  可她理解不了的是,他偏执并且疯狂地爱着她,哪怕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

  这真的是爱吗?

  这份所谓的爱,把他彻底给毁了。

  他堕魔了,难怪他身上再没有逸散过魔气。

  宋如一直以为,是王玄之一步大乘之后,彻底清除了道基里那些魔气。

  她想着他失常的那些点,从来不多管闲事的他,却频频插手混乱大陆的事,明明已经斩杀了魔尊,还是到处收集羊皮卷碎片,最近变得很爱和人攀比,一时问是不是比楚渊厉害,一时又问名字和他们比,是不是最好听的,装作若无其事地为她煮奶茶,要一直反复对她声称:“我才不喜欢你呢。”

  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

  那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身影高大到把宋如娇小的身躯完全笼罩在其中,他俯下身,动作轻佻地抬起宋如的脸,“原来你也会为我难过啊,又要哭了?知道你的眼泪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武器,把我吃的死死的。”

  宋如仰起脸,把所有眼泪全都憋了回去,摇了摇头。

  她想起了在仙宫和王玄之告别时,她哭的泣不成声,而他抱着她说:“仙儿,我认输。”

  宋如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一个道理,眼泪只会伤害真正爱你的人。

  她不想再伤害王玄之了。

  她已经以眼泪为武器,逼迫过王玄之一次了,在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他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忍下来的?

  王玄之一直是个两面派,表面上看起来光风霁月,实则手段残酷,书友都叫他白切黑,调侃他是利奥利,和奥利奥反着的那种,奥利奥是两面都是黑巧克力,里面的夹心是白色的。

  所有得罪过他的人,都遭到了可怕的报复。

  不管是书里那些魔族,还是神国幻境里的赵家人。

  宋如对他做出了这样的欺骗和背叛,他却一直都在……纵容她。

  就连他堕魔那天,他都忍下来了。

  他不该忍的。

  早在那个时候就该引爆这一切,早在那个时候就该把她炸的体无完肤。

  可他却败在了她的眼泪之下,纵容着她完成了任务世界的剧情。

  这不是宋如认识的王玄之,他变得一点也不像他自己。

  真是一种糟糕透顶的变化。

  爱一个人,难道不该因为爱越变越好吗?

  我对于你来说,却是这样的地狱。

  如果这种爱是一种毒瘾,宋如会毫不迟疑地把王玄之送进戒毒所,帮他戒断这种畸形的爱。

  王玄之骤然抬高了声音:“摇头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哭一下试试呢?现在我都不配让你用眼泪对付了是吗?

  或许你只要掉一滴眼泪,我就会跪在地上向你求饶,你总是知道怎样操控我,看着我像狗一样对你摇尾巴很有成就感吧。

  仙儿,你这次真的做的太过了。你应该再给我留一丝希望的,哪怕你再从指缝里给我漏出一丁点希望,我都不会让我们之间走到这种绝境,可你偏偏要扼杀我所有的希望。

  既然你这么爱玩男人,你就把四碗水都端平啊,对谁都不偏不倚,我不祈求你偏爱我,可你难道不该做到起码的平均吗?

  事实上却是,你只偏爱夏尔,所有的旧爱都不如新欢,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在你心里都比不过那一条魔龙重要,我是过去式了。

  你要嫁给夏尔了,为什么要嫁给夏尔啊?明明才刚刚跟我说过,你和夏尔根本不是恋人。”

  他的手指摩挲过宋如的双唇。

  宋如被冻的身体轻轻颤动了一下。

  好冰,太冰了。

  贴上来的时候,像是某种冷血动物。

  王玄之的声音很冷漠,动作却很轻柔,轻轻地勾勒着宋如唇畔的线条,“这双红唇这样好看,为什么却这么会骗人。唇瓣一张一合,随随便便说出口的话,就是杀人的利剑。我真的分不清你口中,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谁能分得清呢?你教教我,该怎样去辨别真假。又或者,从头到尾,每一句话都是假的!全都是在骗我!”

  他的怒火在翻滚、在蒸腾。

  本该是漂亮的琥珀色桃花眼里,此时盈满漆黑的魔气,那双眸子黑沉到没有丝毫光亮,像是无边无尽的海水,挤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宋如觉得,他要彻底失控的前一秒。

  他消失了。

  房间里又变得空荡荡的,只剩宋如一个人。

  除了唇瓣上还停留着那种寒凉,提醒着宋如,王玄之刚才是真的出现过。

  宋如的身体里,像是分化出了两个自己。

  一个她,看着王玄之挣扎在这一滩名为爱的泥沼里,她为他而心疼,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于他的痛苦,却疼爱他、怜惜他。

  这是她的玄之哥哥啊。

  他和她是仇敌吗?

  他们并不是对峙的双方。

  倘若换一个人这样折磨王玄之,宋如说不定早就会杀了那个女人。

  管她是不是王玄之心爱的女人,不如一刀切,长痛不如短痛。

  玄冰洞里,她第一次发现王玄之用万年玄冰镇压道基里的魔气,心疼到无以复加。

  王玄之卧底魔界时,顶着血海老祖的身份,那些魔修欺他、辱他,宋如把他们全都杀光了。

  可另一个她,却在理智地分析王玄之的情况,试图找到他的弱点,一击即中,尽快离开这里,继续去完成她在混乱大陆的任务。

  王玄之看起来很不正常。

  起码情绪不是很稳定。

  他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我绑来这里,为什么却不敢一直待在我身边?

  总不可能把我关在这里,就是为了自己玩消失吧。

  第一次他离开,是受的伤势太重,再不治疗立刻就会死的那一种。

  为什么不在这里疗伤呢?

  第二次他离开,是受的刺激太大,眼看着就要发狂。

  他不敢让我看到他发疯的样子?

  我们的关系已经尖锐到了这种程度,明明看起来该是把所有仇恨和敌意全都摆在明面上了。

  还有什么是他需要藏,需要躲避的呢?

  或许那就是我能离开的关键。

  宋如并不怕对付王玄之,事实上,在神国幻境里,他早就发疯过无数次了,但每一次,宋如都是赢家。

  她太知道自己的筹码在哪里了。

  王玄之爱她,更甚于爱他自己的生命。

  其实像是这种被囚禁的小黑屋剧本,在神国幻境里,那位相国大人、摄政王,没少对她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宋如其实是提前刷过这个副本,她手握着通关的攻略,度过最初的惊慌之后,其实远没有到绝望的地步。

  如今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时间。

  她不能和王玄之在这里耗上太久,她需要尽快通关。

  入魔而已。

  其实把这件事看开了,抛开对王玄之本人的心疼,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心魔,并非无法击败。

  珈昙不就差点入魔?

  总有能打开一切的钥匙。

  也就是在这一刻,宋如愣住了。

  她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可怕的人。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功利主义者。

  王玄之的悲剧,就是由我一手造成的。

  假如换成任何另一个任务者,来做这份任务,将会非常平静地走完全部的剧情,王玄之最后心里,或许会剩下没有复活被当做妹妹、亲人一样的圣女的遗憾,这种遗憾也更加激励他,成为把仙凡魔三界治理井井有条的新天帝。

  但绝不会走到堕魔这一步!

  是他太不幸了,偏偏遇到了宋如。

  她在感情方面根本就是一个暴君,她只做自己想要完成的事,除了目的之外的一切,对宋如而言都不重要。

  看吧,她即便是在知道王玄之因爱偏执入魔之后,想的也是怎样利用他的弱点,彻底击溃他,让他放她出去。

  王玄之,为什么偏偏喜欢上这样的我呢?

  在他比我更早地看清了我所有的卑劣之后。

  在他深知,什么为爱牺牲,不惜救他而死,只是我自导自演的戏码以后。

  真的不值得。

  他为了爱我,变成这样,很不值。

  这种相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如果这个任务,不是我来做就好了。

  如果没有遇见王玄之就好了。

  宋如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即便因为意识到这一点,短暂地停止了片刻的运转,但很快又投入到新的计算中,把王玄之自从囚禁她以来,每一个画面一帧一帧地重放,试图找到他的破绽。

  因为要想着算计人,想的太多,后来又累又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朦朦胧胧之间,有一道身影抱起了她,声音低的就像听不到:“就算铺了地毯,也不能在地上睡啊。”

  那是一个宋如很熟悉的怀抱,她无意识间都在他怀里蹭了蹭,试图想要找到一个让自己最舒服的姿势。

  却在感受到对方胸膛前传来的寒凉之后,嫌弃地推开了,并不是她记忆里温暖的怀抱,嘟囔道:“太冷。”

  他的身形僵硬了一瞬。

  转而换成用阵法托起她,将她送回了床上。

  宋如醒来的时候,王玄之就站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他的目光贪婪并且霸道,极富有侵略性,就像是假如一秒钟不看着她,她就会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一样。

  明明他掌控着她,他却仍旧不安。

  宋如一直都知道,她没办法给王玄之安全感。

  她后来想了很久,想明白了一点,为什么王玄之在梦乡里,应该说为什么王玄之在每一个梦里,会对她用上藤蔓缠绕。

  正如他所说,他本人并不是神木族。

  与其说王玄之是个变态,倒不如说是宋如刺激到了他所有的不安。

  梦境其实是人潜意识的集合。

  他怕她会走。

  他怕留不住她。

  那种强烈的害怕失去她的恐惧,催生出了扭曲的藤蔓。

  这是他没有安全感的一种具象表达。

  他把她捆起来,她就逃不了了。

  宋如抬起那张床,狠狠地砸向王玄之。

  她的动作很暴力,在她扬起手的时候,长长的圣袍向下垂落,露出皓腕间的细细金链。

  在那整张床都碎裂的声音中,王玄之敏锐地捕捉到了链条上叮铃叮铃的铃铛声,露出一个无比愉悦的笑容,“仙儿,其实我早就想把你锁起来了,很早的时候,你太会骗人了,永远不会属于我,那么我起码能困住你,让你眼里只能看得到我一个人。”

  宋如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

  王玄之一点也不在意那些碎裂的木屑扎进他的衣服里,把本来好生生的白袍到处都弄的皱巴巴的,而是单纯被几声微弱的铃铛声取悦到了。

  如果爱情的本质,真的是一场支配与被支配的游戏,那么宋如永远是占据上风的支配者,立于不败之地。

  验证了这一点,可宋如心里却并没有王玄之所说的那种“操控他的成就感”,反而满满都是苦涩。

  她确实操控了他。

  利用他对她的喜欢,准确地找到他不安的这一点,装作对他发火,其实是想提醒他锁链的存在。

  她在表现出被他所掌控的一面,试图反过来,以此所掌控他。这种事,她在神国幻境做过很多遍了,一开始只是误打误撞,重复了上万次之后,熟悉到成为一种本能。

  但是,宋如和程太傅聊过,关于王玄之的童年。

  他其实是一个在依恋型的亲密关系里,很有安全感的人。

  程太傅:“太子打小就懂事,我家那小子,每次我上战场,那能哭到把房顶都给掀咯!但太子就是乖巧地待在书房里,一个人待着也不怕,天帝和天后都要走,他也不哭不闹。等我们回来的时候,还看到他自己跟自己下棋呢。”

  他的父母给了他安全感,也是他天性就很自信,不认为优秀的自己会是被抛弃的那一方。

  在遇到宋如之前,王玄之原本的家庭和性格,给他塑造了一个非常健康的依恋类型,他是安全型依恋那一种。

  对宋如的这份爱,摧毁了他自己的安全感。

  他变得不自信、焦虑、自我厌弃、担心被抛弃……

  宋如哪有什么操控的快感?她只觉得满心都是愧疚!她也快要被那种愧疚感给逼疯了。

  王玄之这会儿心情好极了,兴致勃勃地拉着宋如,要教她画画,“每次听仙儿叫我王老师的时候,都觉得你好乖好乖,仙儿要是一直乖乖的就好了,好喜欢你啊,过来,王老师给你开小灶,教你画画。”

  房间里到处都是木屑,乱的一塌糊涂。

  王玄之也不介意,哪怕他生性喜洁。

  他就在那一片废墟里,教宋如画画。

  王玄之画一幅,宋如画另一幅,同样是画人像。

  王玄之画的是他们初见时的情景。

  依旧是那间素淡典雅的圣女寝宫,水蓝色的床幔轻轻摇曳,窗外是浩瀚缥缈的云海,人首蛇身的少女静静地坐在雕花的窗棂旁边,蛇尾和墨绿色的长发都像海藻一样舒展,她回眸望向他,嫣然一笑,脸上的蛇鳞映衬着一双碧眸,靡丽绮幻。

  只不过,和现实不同的是,画里的少女手腕上锁着细细的链子,淡金色的锁链,在她白如霜雪的皓腕上,宛如开出一片玫瑰金色的花朵。

  他终于把她锁起来了。

  王玄之望着这幅画,眼里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痴迷。

  他去看宋如的画。

  宋如画的是王玄之,也是初见时的模样。

  少年有着一双干净的琥珀色眼眸,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太子袍,脸上的神情活泼可爱,又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嚣张任性,仿佛全世界就该围着他转。

  宋如画画的技巧只能算是一般,当然比不得王玄之那样落笔生花,可她画的非常认真,几乎完美地复刻了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就连那件太子袍的形制都分毫不差。

  王玄之的眼睛被狂喜淹没。

  原来她也记得这样清楚。

  他无数的梦境,全都和她有关。

  而她也并非对他完全无动于衷。

  他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激动地叫道:“仙儿!”

  虽然这个怀抱很冷,冻的宋如一哆嗦,不过她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她其实只是因为记性比较好,并不是特意去记王玄之。

  尽管手段确实很可耻,她还是默默地在心里比了一个胜利的V字,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宋如轻声叫道:“玄之哥哥。”打算乘胜追击。

  就这一个称呼,王玄之眼里的喜悦,全都被漠然所取代。他推开宋如,站了起来,狠狠地撕开了她为他画的那幅画。

  “别叫我玄之哥哥,别和我玩你那一套爱情游戏,你到手了就不要了。你对所有男人都这样吗?渣女,又是你熟悉的套路,玩腻了就借假死脱身,对我是这样,对宋晏是这样,对楚渊还是这样!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很可笑?就算这样被你耍着玩,还是想要留住你。

  我以前还劝楚渊,说你肯定有问题,你的表现根本不像是喜欢他,只是在操控这份爱,我叫他不要被你骗了,以为你是要骗他的修炼资源。

  你当然不是要骗取他的修炼资源,你可是高高在上的黑暗女皇啊,你缺什么呢?你惯会用钱打发我!我送你什么东西,你都要用修炼资源往我脸上砸,你只是骗着感情玩,神明的人生很无聊吧?我的出现给你增添了但凡一丁点乐趣吗?

  你知道吗?我来光明学院的第一天,就是去那条美食街。我听着那里和当初你跟楚渊通讯时一样的背景音,你骗他说你要去秘境历练,只有女子才能进去,事实上却是和夏尔逛街,我自虐一样地想象着你和夏尔在这里游玩的场景。

  你那天都吃了什么?

  你对他笑了吗?

  他也像我一样,会记得你所有的口味吗?

  他会帮你挑出葱姜蒜吗?你喜欢放了葱姜蒜挑出来的口感,却讨厌吃到这些。

  夏尔是会让你觉得,不如王玄之贴心,还是比王玄之做的更好?

  你享受这一切吗?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帮楚渊追你。

  还是你更享受后来的结果?看到我和亲如手足的楚渊反目成仇。我精心为楚渊策划了向你求婚的浪漫场景,也是我亲手毁了这一切。我撺掇他,不许他穿黑衣,想象着你的黑衣剑客以后都没了,居然获得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我教楚渊反其道而行之,表面上当着他的恋爱导师,帮他出主意,其实是想让你彻底厌倦他。

  可即便我把一切都毁了,他还是那样浪漫又认真地向你求婚了。

  我终于把你锁了起来,可你还是不属于我,你永远都不属于我!”

  宋如想要说话,可是她自从叫完那声玄之哥哥,就又被剥夺了发出声音的能力。

  王玄之第三次消失了。

  宋如只来得及抓住他的一片衣角。

  她看着自己手心里那片皱巴巴的白色衣角。

  淦!

  这个喜怒无常的狗男人!

  才刚刚有一点哄好的迹象,又被一个称呼搞的瞬间炸毛。

  她其实心里也知道,王玄之为什么会一点就炸,浑身都是雷点,因为往事积压的太久了,他根本没有一个倾诉的渠道。

  他又一次逃了。

  在他失控的边缘逃走。

  他失控一定有什么,是我绝对见不得的。

  会是什么呢?

  宋如第三次醒来。

  第一感觉就是冷。

  王玄之身上越来越冷了。

  他和她一同躺在床上,一只手臂禁锢着她的腰肢,除去这样强势地抱着她之外,他的其他动作全都很绅士,完全没有触碰到她。

  他明明穿着很厚很厚的棉袍,可仅从手臂接触的那一点地方,还是把宋如冻到了,她不是自然醒,是被他冻醒的。

  房间里碎裂的木屑,全都收拾干净了。

  床头上摆着王玄之撕毁的那幅画,他仔仔细细地把它重新拼接起来,还为它做了华贵的装裱,然而不管再怎么修复,撕毁就是撕毁了,裂纹还是狰狞地爬满了画里少年的脸,原本俊秀的面容,显得无比扭曲。

  他对宋如笑道:“嗨,莉莉丝。”

  笑容云淡风轻。

  可却掩不住眼底的阴霾。

  王玄之的情况很不对劲,而且越来越不对劲。

  宋如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

  王玄之很受伤:“为什么要打量怪物的目光打量着我?”

  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宋如:“亲爱的。”

  不管她是不是理会他。

  是很温柔,温柔到能溺死人的那种男声,他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

  哪怕王玄之知道,这种叫法,会引起宋如的不适。

  他还是固执地叫道:“亲爱的。”

  他忽然紧紧地抱住了宋如,那个怀抱紧到就像是要把她生生地揉进他的身体里,宋如鼻尖弥漫的全是他雪松般的气息。

  除了王玄之的气息,什么也没有了。

  就连呼吸都做不到。

  这个拥抱实在是太紧了。

  就像是这个世界,只剩下这一种名为王玄之的感知。

  但真的好冰啊,太冷了。

  王玄之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就喜欢这样抱着你。”

  他和宋如十指相扣,握住她的手,牵引着她放到他的心口处,“听到了吗?那是为你而跳动的心脏。”

  宋如正想点头,稳住他。

  王玄之的动作猛然一厉,她的手活生生地扎进了他的胸膛里,王玄之掏出了那颗满是鲜血的心脏,声音轻的像是呓语:“真的太爱你了,仙儿,我把我的心送给你吧。”

  宋如:QAQ

  老实说,她以前经历那些穿书世界,没少被掏心掏肺,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挖心挖肝,毕竟古早虐文嘛。

  但那都是别人挖她这个恶毒女配。

  还是第一次,她亲手挖出男主的心脏。

  呜呜呜,妈妈,我真的有点怕了。

  就算她要偷夏尔的心,画面也不会这么血腥,肯定是用魔法来实现,一句咒语的事啊!

  现在王玄之的心脏真实地在她手里跃动着,猩红色的血从她玉白的指尖流下。

  不管是那颗心脏黏腻的触感,还是这个画面,都太有冲击性。

  这到底是一份怎样的爱?

  明明并不美好,就像是一块变质的面包,上面早就已经爬满了绿色的霉菌,它显得那样可怕,正常人都知道,吃了会死。

  应该丢了才对啊。

  可王玄之却细细地品尝这块霉变的面包。

  他爱的太病态了。

  宋如的大脑一片空白。

  以前在神国幻境,也没玩这么大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可能,打从一开始,就不该同时接这四个任务。

  积分,慢慢攒,总是能攒够的。

  何必要贪这一票大的?

  最后搞成这样。

  王玄之显然也发现,自己彻底吓到宋如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藏起了那颗心脏,打了一个响指,就有一扇门出现在宋如的眼前,他的声音说不出是在哭还是在笑,“好了,你走吧。这里是太初空间,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比例几乎是无穷大,你可以理解成,这里的时间是静止不动的。

  回去当你的新娘子去吧,给你一个忠告,大可不必顶着黛茜的名义,你想要嫁给夏尔,那就痛痛快快地嫁啊,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委屈你自己,都没有必要。怎么你觉得自己选男人的眼光有那么差吗?我看你眼光一向很好,不管是我,还是楚渊、宋晏、夏尔,都是人中龙凤。

  夏尔好歹也是混乱大陆的新神,难道还打不下整个混乱大陆?你不用忍受任何委屈,更不必听什么公主献祭魔龙之类的传说,祝你新婚快乐。”

  宋如茫然地走向那扇门。

  她打开了那扇门,大半个身体已经迈出了门外。

  理智却猛地回神!

  王玄之会死的。

  她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这一幕在神国幻境里无数次上演,这是她打出来的bad ending,只要她没有选王玄之,只要她选了别的男人,只要楚渊和夏尔向她揭露王玄之白切黑的真面目,他就会自杀。

  宋如的心里有这样一个等式,从王玄之嘴里说出来的:祝你新婚快乐 = 我去死了。

  淦!

  这里可不是神国幻境,他真的会死的。

  宋如关上那扇门,转身跑了回去。

  太初空间里的一切,果然都在飞速地崩塌着。

  王玄之的身体,也在一寸寸地消散。

  宋如只有半神阶,阻止不了这一切。

  她跑到王玄之身边,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玄之的神智,显然已经模糊了,他的手指恋恋不舍地抚摸过宋如的秀丽的脸庞,喃喃道:“啊,真好,人在死前还会做梦呢,我居然梦到你回来了,你怎么会回来呢?你那么喜欢夏尔,神圣之剑是给他找的,不惜顶着黛茜的身份,也要成为魔龙的新娘。

  我在你的爱情故事里,是不是大反派啊?抢新娘的大反派。但我真的接受不了,第二次看着你嫁给别的男人。第一次是宋晏,你们的订婚仪式那样盛大……我当时就该抢走新娘的,我后来最恨自己的一点,就是没有在当时抢走新娘,信了你这个小骗子说的替身不替身的鬼话。”

  他咳出一口鲜血,“新娘,我已经抢过了,但抢来的也不是我的。困得住新娘的人,困不住她的心,我好害怕从仙儿的眼里,看到对我的讨厌啊。我宁愿去死,也接受不了,当一个被你讨厌的王玄之。

  其实我也抱着一丝奢望的,我想我再做最后一次努力,如果你能爱上我呢?说不定你会重新发现我的好。

  但我又把一切都搞砸了,我第一天就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玫瑰酥酪,可我一看到你跌在地上,就慌了,料都加错了,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你给我画的画真好看,谢谢你,却被我亲手撕了,我应该珍藏起来的,带进我的墓穴里,我怎么就撕了呢,我已经是一个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怪物了。

  我跟你说夏尔很可怕,叫你离那种会发狂的魔龙远一点,其实我才是最可怕的。

  我刚才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很爱你。

  结果却吓到你了。

  我没想挖出心脏吓你的。

  仙儿,我坏掉了。

  再用多少万年玄冰都没有用,坏了就是坏了,什么也镇压不了我的心魔。我已经用完了所有的玄冰,还是会对你发疯,我好怕自己总有一天会伤害到你。

  对不起,没办法再继续陪着你了。”

  他崩溃地大哭,哭得满脸都是泪。

  难怪他的身体这样冰冷,是万年玄冰。

  宋如第一次见到王玄之哭。

  她自己也是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

  一定有办法的。

  王玄之不会死的。

  宋如你想想。

  求求你了,一定要想到。

  一定有什么——

  面具!

  他这几天莫名其妙的躲避,每次不管是疗伤还是失控,一定会避开她。

  面具,他自从堕魔之后,就一直戴着这张面具。

  他从前其实并没有那么爱戴面具,一开始只是为了防止被魔界的人认出来。

  后来他和宋如相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是一定会把面具摘下来的。

  就是进阶大乘之后,除了在幻境里,一次是仙宫的册封盛典,另一次是在神国,他露出了面容,在真实的世界,他就开始一直戴着这张面具。

  宋如的手伸向面具,想要把它揭开。

  王玄之的动作比她更快,反手扣住她的细腕:“不可以哦,就算是梦里都不可以。”

  宋如吻上了王玄之的双唇。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什么防备也顾不上了。

  宋如掀开了那张面具,见到的却并不是他俊逸如同空谷幽兰一样的面容,而是一张长满了妖异黑色魔纹的脸,仿佛是洁白的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王玄之彻底恢复了清醒,捂着脸蜷缩着身体躲在墙角,神色仓皇,讷讷道:“仙儿,你、你怎么没走?”他连死都不怕,却怕被她看到这张脸。

  太初空间的崩塌,终于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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