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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政局吃瓜日薪666[九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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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三合一)
◎调解员上岗第一单◎
李红梅看着由副处长亲自送到门口的新同事, 忍不住嘀咕:“这都跟我妈差不多岁数了,退休金都领了吧?怎么还来这上班。”
岁笙想笑又笑不出来,因为上车一脚油门离开的副处长替她笑过了。
[许正旭:再不给我娘找点事做,下一个离婚的就是我, 幸好哄的老娘点了头, 她心情一好, 全家舒心。]
岁笙:‘祸水东引这招是被你玩明白了。’
办公室内,吕艳菊,也就是副处长他娘,此刻正站在最前方的办公桌前激情演讲了半个小时。
岁笙靠坐椅子上, 听得昏昏欲睡,感觉这个催眠程度快赶上周一升旗仪式了。
她们学校的教导主任说话就这个腔调,此时吕艳菊已经从激励语录过度到了个人光辉史。
“本人担任Z市二中高三级教导主任二十余年,从我上任那年开始, 高三级学生的仪容仪表、课堂纪律、班级卫生和评优评先,都得到了显著的提高, 力压高一、高二...
如今担任调解员一职,将离婚率降低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是实现我接下来人生价值...(此处省略一万字)”
李红梅伸长脖子凑到岁笙耳旁嘀咕:“她说了这么多, 怎么没听她提学习成绩?”
岁笙压低声音道:“可能她觉得那个不重要?”
李红梅听了嘿嘿直笑,结果刚抬头就对上了吕艳菊在眼睛,一瞬梦回上学开小差被班主任抓住的场景。
对上那双三角眼,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让人浑身不舒服。
吕艳菊退休回家已经有三年了, 终于在这里重新找回了当初担任教导主任时的意气风发, 只感觉刚刚的一番演讲, 说得她身心舒畅。
比起家里不懂事的儿媳妇, 还是上班让她舒坦,吕艳菊拿起墙角的水壶打算倒杯水,刚刚讲了那么久口都干了。
但等她找喝水的杯子时,发现自己忘了带,再看办公室其他人的桌子,发现也没有,办公室连个杯子都没有,什么情况?
李红梅拉着岁笙向前厅走去,坐到工位上终于憋不住了,学着吕艳菊刚刚的腔调:
“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实现我的人生价值~”
“呵呵,还降低离婚率,什么教导主任,连按时上班都办不到,啰嗦那么多,都是白扯。”
岁笙现在是十分佩服梅姐的消息灵通:“你是从哪打听来的底细?要不是你提醒,我的杯子估计就要被征用了。”
原来昨天李红梅喊了两个同事过来一起大扫除,说是大扫除,其实就是将自己的私人物品藏好。
李红梅向后瞅了一眼,见那人还在办公室没出来,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哎呀,你是不知道这人的名声,在二中,就我家一楼中介的老太太,她外孙女就在那读的高中,
那孩子高三那年就正赶上她,这人每天别的屁事不干,就专盯着仪容仪表、卫生纪律,而且专找女的茬,
不只是女学生,女老师也是,每天拿着一个巴掌的大的本子揣身上,见到什么不顺眼的都往上面记,
那本子就跟阎王生死簿似的,凡是被记上的人第二周升旗仪式都要被喊上去当中批评,还要在中午午休的喇叭里念自己的检讨书。
这人还出了名的爱占小便宜,被她没收的东西绝对要不回去,我昨天让你把那些东西都收起来,就是怕有人厚脸皮的惦记,不肉痛但能膈应人。”
岁笙想到昨天搬家一样的阵仗,虽然前几天已经陆续移走了不少东西,但昨天还是被梅姐塞满了一整个书包的个人物品。
果然老江湖,消息渠道众多,应变经验丰富,岁笙决定中午午餐带梅姐去蛋糕坊二楼,奉上这周推出的新品甜点以示敬意!
两人说说笑笑,给几个一早过来的新人办理了结婚手续,几道争吵声由远及近,不用想,肯定是来离婚的。
岁笙从传来的几道心声里看到了熟悉的名字,难道是恋爱脑里的水终于被那一家子拧干了?
不过看在范柄大叔的面子上,她一会走离婚程序一定给她控制在一分钟内,能多快有多快,省得再有人给她脑子里灌水。
奈何背后来势汹汹的一道心声让岁笙顿觉要糟。
[吕艳菊:这第一天上岗就碰上对离婚的,甭管因为什么,有我在,今天就别想拿到离婚证!]
萧老太:“车子、房子、存款还有那套老宅子,都是我们萧家的,别以为你离了婚就能分走这些东西!”
崔渺渺两眼哭得红肿,一侧的鼻梁上还一处淤青,她不出声,像是知道出声反驳也无济于事。
她只是看着萧胜军哭,但在看见他站在萧老太身后一声不出后,眼泪止不住的大颗大颗往下掉。
萧胜军和他的弟弟妹妹也是跟着一通威胁,一时民政局好似菜市场,魔音贯耳,岁笙都不知道是萧家母子三个更吵,还是崔渺渺哭得闹心。
吕艳菊直愣愣的往他们中间一站,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不要给其他人造成困扰,有什么矛盾可以跟她说,她作为调解员肯定能帮他们解决家庭纠纷。
这人一副学校劝小学鸡别掐架的样子,看得李红梅心里直乐,要是他们能安静下来,她名字倒过来写。
然后他们真的就听话安静下来了?!被光速打脸的李红梅难以置信。
她可是在川悦饭店见识过他们耍无赖的功夫,这姓吕的三言两语,几句糊弄小孩的话就给人镇住了?
李红梅顺着他们五个的视线望去,最后眼睛停在了身旁的小岁身上,仍旧不解。
上次萧家闹事风波起得突然,结束得也十分草率,在李红梅眼里堪称光速神转折,还没回过味就结束了,并没有像范柄一样看出背后真相。
所以此刻民政局内,岁笙是在场所有人里唯一清楚原委的那个。
萧家人那天被四脚朝天抬出去,捆死猪一样的丢进了臭水沟里,只听龙卫那些人警告他们不许在川悦饭店闹事。
他们宁愿相信是老油条范柄找了路子,搭上了龙卫保险公司这个靠山,也不愿意相信这些人是被刚收购饭店的年轻人叫来的,还一个年轻的女人。
他们一家子打骨子里瞧不起女人,即便萧老太和萧家小妹自己也是女的。
萧家因为龙卫保险的警告,不敢在收购川悦饭店的岁笙面前大呼小叫,不过这一反应在吕艳菊眼里就是她的功劳了。
她再次为自己宝刀未老和控场的能力沾沾自喜,完全不知道萧家老二萧顺军的一巴掌刚刚差点落她脸上。
吕艳菊招手让几人坐下,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开始询问情况:“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因为什么离婚?双方家庭情况?”
连着三个问题从她嘴里蹦了出来,岁笙见她面对五个人提出的问题,但是眼睛却只盯着崔渺渺,颇有种审问犯人录口供的既视感,讨厌程度力压当初的陆泽然。
李红梅从见她掏出那个小本子开始,就只用余光看她不用正脸了。
崔渺渺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过来离婚,没想突然冒出来了个调解员,一连串的问题把她问懵了,在吕艳菊重复了第二遍后才开始回答。
“我跟萧胜军是年前结的婚。”崔渺渺想到当时结婚时的场景,
萧胜军信誓旦旦的宣言,从小玩到大的好友魏茹闯进民政局阻拦,但是被她一番话直接气走,半年过去都没联系一次,越想她就越后悔,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外溢。
吕艳菊最烦年轻女人在她面前抹眼泪,仗着年轻有几分姿色就想扮可怜博同情,见崔渺渺一言不合又开始哭,她皱紧的眉头能夹死苍蝇,态度强硬的打断对方的思绪:
“恕我直言,我刚刚从你们的争吵中听出,似乎是你主动提出的离婚,这才结婚半年,请问是因为什么让你想要离婚?”
崔渺渺被问得一哽咽,用衣袖擦拭脸上的眼泪,想到她离婚的理由,她直接抑制不住愤慨,将憋在她心里半年多的委屈全部倾泻出来:
“我把...”
她刚张口就被萧老太打断,抢过话茬:
“这女的大了我儿子八岁,我儿子那会才刚成年,这人贪图我儿子年轻长得好,用那几个臭钱贿赂我儿子的上司,让我儿子没了工作。
我们一家老的老,病的病,小的小,一大家子就指望我儿子的工资过活,这女的断了我们家的活路,用那几个臭钱威逼我儿子跟他结婚。
她这么大的人,什么都不会做,还要我这个乡下老婆子伺候她,连带着我女儿都要来这家里受累。
她公公早年中风瘫痪在床上,我操持着这个家还要照顾老头子,根本忙不过来,让她这个做媳妇的搭把手她都不愿意。
嫌隙村里人脏,嫌弃我家穷,现在看上别的男人了,就要跟我儿子离婚,简直狼心狗肺!”
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一个上了年纪的瘦弱老太太在众人面前抹眼泪,还说得这么可怜,很容易调动别人的怜悯之心,跟着她谴责她口中十恶不赦的儿媳妇。
如果岁笙和李红梅没见过她真面目的话,现在恐怕跟吕艳菊一个表情,看垃圾的眼神注视着崔渺渺。
吕艳菊明显被老太太的一番“诉苦”带动了情绪,何况她被儿子安排到这里当调解员,也是因为婆媳矛盾。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儿子是有意将她们分开,虽然不讨厌当领导讲话的感觉,但是作为被儿子安排离家的那个,吕艳菊自觉输了一筹。
所以她对于“儿媳妇”这个词格外厌烦,偏还有人撞到了枪口上,她不使出点当婆婆的手段,岂不是要一辈子都被儿媳妇骑在头上?
她没有给人申辩的机会,直接将枪口对准了崔渺渺:
“人家刚十八就带人来领证,还用那么龌龊的手段,既然结了婚,一个女人,一个儿媳,最要紧的就是操持家务、体贴丈夫、伺候公婆,这些你一点都做不到,还有脸提出离婚?”
吕艳菊倒掉三角眼盯着崔渺渺,神色鄙夷的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抒发完个人情感后帮她做了个总结:
“以我这些年的经验看,你都这个年纪了,长相也不出挑,离了婚再想找男人结婚也难,能拿得出的优点一个没有,你一个二婚家务都不会的女的,以后恐怕要孤独终老。”
这最后一句和诅咒无异的话,直接击溃了崔渺渺的最后防线,她忍不住崩溃大哭。
本就是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过来离婚,现在她被吕艳菊的一番贬低评判后,感觉自己一无是处,难道她活得就如此失败,在其他人眼里就这样一文不值?
那她以后该怎么办?难道真像这个调解员说的,只能一个人孤独终老?她不想一个人,但是她同样不想继续跟萧家人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一想到被占据的主卧,给长有褥疮的公公擦拭身体时的恐惧反胃,被抢走的衣服、首饰,被砸碎的化妆品,婆婆的辱骂,萧胜军冷眼旁观的模样...
岁笙叹了口气,看着几乎陷入崩溃的女人,递过一张手帕,柔声安慰:“结婚、离婚都是出于个人意志,成年人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吕艳菊眼见她就要将人击溃,就差一步将人拿下,成功拿下入职胜利的第一单,不想被自己手下的人拆了台,立刻对岁笙心生不满。
[吕艳菊:长得文文弱弱的,一看就不是正经干活的,果然一点眼色都不会看。]
“岁笙请注意你的言辞,不要说多余的话误导别人。”吕艳菊语气不善,对她的不满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手下的笔尖在小本子上不停游走,工作不到一小时,她已经翻了两页纸,“身为工作者,你也需要为你的言行负责。”
李红梅见岁笙插手,虽然奇怪她平常不是这么压不住的人,工作半年多也算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了。
但她见岁笙被要挟,又见那烦人的吕妖婆又在那写她那生死簿,第一反应就是站出来力挺岁笙:
“什么言辞,什么叫负责?你抬头瞅瞅民政局门口挂着的横幅,小岁说的就是上面的标语,
入职培训没做好就多睁开眼看,少张着嘴巴用鼻孔看人,眼睛都长脑门上了。”
一番奚落说得可谓尖酸,若是放正常人肯定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但这位显然不在正常人范围内。
吕艳菊见一个员工没压下去,又跳出来一个跟她正面硬刚,刚那个叫岁笙的是工作没满一年的生瓜蛋子,但李红梅就不一样了。
这是个已经工作快十年的老员工,无论在哪里,在哪个级别,当下的环境下若是没有重大事件,
随意开除工作多年的老员工,都会被人说闲话,引人诟病。
吕艳菊想起儿子的叮嘱,强压下心里的怒火,转而将注意力调回正题,等她解决完这件事,迟早有机会对付这俩不服管教的。
岁笙两个看着她刷刷的在小本子上写字,感觉再快一点,她都能在纸上划出火星来。
崔渺渺握着手帕,稍稍平复了一点情绪,吕艳菊的眼神就又锁定了她,让她下意识躲闪,不想面对。
她不明白这个调解员为什么只揪着她一人调解,她本能抗拒对方在短暂接触后,就给她做出的所谓总结和定义。
但是崔渺渺身为资深恋爱脑,当初能被萧胜军那个小白脸耍得团团转,一个分文不要还附赠车、房倒贴的人,
她奇葩的脑回路也是无人能及,在被萧家人长达半年的洗脑摧残下,加上吕艳菊的“调解”,她又被成功带入自我质疑的怪圈。
在岁笙以为她会重新找回此行的目的,将离婚证拿到手及时止损,不想她握着手绢沉默不语了五分钟,最后抬屁股走人了?!
岁笙:“?”无语已经代表不了她此刻的心情。
在吕艳菊得意的表情下宣誓首战告捷,岁笙隔着稿纸将桌子上用过的手帕捏起,直接丢进脚边的垃圾桶内。
笙:‘万一沾染了什么智障病毒,感染下一个来离婚的人就不好了。’不过要说最大的毒瘤还在她眼前得意得晃尾巴呢。
李红梅见此结果也实属无奈,她这些年见到的奇葩数不胜数,不过这个崔渺渺的操作已经能排进前十,当然促成她这一决定的吕艳菊功不可没。
看她现在笑得跟朵老菊花的脸就知道,肯定没憋好屁,果然吕妖婆再次发言,安排了她后续的工作,顺便给岁笙和李红梅两个也给安排了:
“为了防止崔渺渺再来离婚,这周六就去萧家走访,确定家庭矛盾已经缓和,错误已经改正,将离婚的苗头彻底掐灭,
你们两个女同志就跟着我一起,学习如何化解矛盾降低离婚率,走访结束后记得每人给我写三千字的工作报告,
总结这次的学习里的得到的经验教训,顺便反省自己工作不到位,年中总结报告不达标的根本原因。”
坐在办公室以为躲过一劫的赵文军刚冒头,就被吕艳菊点了一句,又将头缩了回去。
李红梅一听她打官腔,在这里重操旧业让人写报告,还要写三千字!她毕业十年加起来都没写过这么多字,这不是成心难为人吗?
李红梅很想反驳,但是这次对方是借着工作学习的由头,说得冠冕堂皇,又加上在她职权范围内,李红梅就是想驳也没名不正言不顺。
没准还会被她扣上一顶不配合工作,没有集体意识,不服从管理指令的帽子,据她对吕艳菊的了解,添油加醋是对方的拿手好戏。
岁笙听着梅姐各种心声纠缠一起碰撞激烈,最后都化为一句忍耐,职场打工人的艰辛,碰上这种傻×上司,还是有关系背景的,简直就是噩梦。
中午,云朵蛋糕坊。
“简直比噩梦还可怕!”李红梅舀起一勺混合水果布丁放入口中,感觉在这么糟糕的心情下,她最爱的甜点也不能吃出它的美味了,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子还有得熬呢,希望她早点放弃,回去安心领她的退休金。”
岁笙两人坐在刚装修好不久的蛋糕坊二楼,和一楼的白蓝装修风格不同,二楼被岁笙改成草莓色的可爱风。
店内闲聊点餐的人都是年轻女孩子,对这个少见的配色和偏欧式的装修风格接受良好,或者说十分喜爱。
她为了这个配色,花了大价钱才进口来的涂料和装饰,就比如下午茶专用的三层托盘,还有和装修风格一致的可爱瓷器。
这么麻烦折腾,都是为了抬高二楼的格调,全方位提高二楼用餐者的体验,这样才能让她们心甘情愿的花钱,为她的配套设施买单。
事实上这些耗资花费都没有浪费,眼下云朵蛋糕坊的盈利额已经从每月的两千翻了一番,即将突破五千大关。
她投入的成本不出多久就能回本,李红梅就是不知道这家店的流水,但就以她这会目测的客流量和菜单上的价格,也能知道这家店的收益不菲。
这云朵蛋糕坊就好比摇钱树,赚钱的能力恐怕已经不比秋云的肴一品差了,真是人比人死货比或扔。
李红梅化悲愤为食欲,舀了一大勺布丁到嘴里,细腻甜蜜的口感味道在味蕾散开:“难怪一个布丁要八块钱,好吃!”
因为蛋糕坊二楼的大工程,让岁笙每天勤恳吃瓜积攒下小金库一空,蠢蠢欲动想要买车的心直接歇了。
加上单休也没多少时间练车考驾照,干脆还是打车来的方便,正好节省下买车的钱,将好去买下第二套房子。
她这次看上的是位于她楼上的房子,趁还没卖出去,赶紧买下来,万一搬进来一大家子,每天听楼上的脚步声,实在影响睡眠。
于是在这天晚上下班,岁笙再次来到安居房产的售楼处,找到高明冉签订好楼上那套房子的合同。
因为目标明确,这次的流程走得更加迅速,已经成功拿到售楼处领班一职的高明冉直接给了最高折扣,帮她省了小一千,熟人好办事,大概就是这个舒畅感。
岁笙等高明冉登记档案的功夫,准备尝下高明冉沏的茶,她坐下的时间太短,刚泡好的茶还滚烫,还没来得及喝。
她原本是不想麻烦他再弄这个虚的,觉得喝白水也没差,但是对方坚持,她也不好再拒绝。
看着茶叶在杯中慢慢舒展开,岁笙手指轻触茶杯,试探着温度,刚准备喝,一杯果汁先一步探到她手边,紧跟着一道心声响起:
[王枫秋:几片绿叶子有什么可喝的,这会最流行的就是云朵蛋糕坊推出的混合果汁,奈何只作为赠品出现在甜点套餐里,
什么套餐更划算,都是骗人多花钱的罢了,要是单卖还能再剩下不少钱,一个套餐直接要他一周的工资,
齐一诺最近的要求真是越来越多,一点都不懂得节省,没看冯昭昭都知道体谅常光耀,买水果都知道去菜市场挑卖相不好但便宜的。]
王枫秋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把茶杯挤到了一边,将自己手中的果汁递到岁笙面前,附带了一个略显油腻的表情。
把套餐里的蛋糕拿来哄女友,用附赠的饮料勾搭有钱的异性客户,套餐的性价比都被他整出新高度了。
岁笙略带嫌弃的避开了他的赠品,拿起了解油腻的茶杯,一口喝下了半杯。
被无视的王枫秋并没有被打击到,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眼前的岁笙和记忆里那个不起眼的书呆子判若两人,说是丑小鸭变白天鹅也不为过。
他凑近了距离看,才发现岁笙的长相竟然也属于美人级别,周身的气质也跟他之前交往过的女生都不一样,至少齐一诺没有她身上的这种感觉。
王枫秋回忆起校园的时光就忍不住飘飘然,想当初他在学校参加各种活动,每个节日排练节目,他参与的节目都是压轴出场,只要他一等台,台下多少人抬头仰望注视。
这种掌声和夸赞他都听腻了,想来当时不起眼的岁笙应该也是其中一员,在台下的某个角落暗暗注视着他。
如今两人再次见面,不就是注定的缘分?他主动示好,不相信对方心里全无反应。
岁笙当然不会全无反应,只看她一口气把剩下半杯茶喝进肚解腻就知道了。
论自信,他在岁笙生平所见人类列表中能挤进前三,这人出门都不照镜子的吗?
他还以为这半年多自己一点没变?因为不规律作息饮食腰围加宽两号,因为工作焦虑冒出好几颗痘痘,还有压力致使抽烟频繁,牙齿泛黄。
头顶抹了至少半瓶的定型胶,灯光照射下反光的大背头能闪瞎人眼。
再配上他精心“设计”的姿势和表情,杀伤力成倍增幅。
总之等高明冉弄好手续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满脸写着不怀好意的同事正围着岁笙大显殷勤,可惜对方并不领情。
高明冉脸色一暗,目光不善的看着明晃晃抢人的家伙,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员工宿舍的电话,那头休假的齐一诺挂掉电话,连着骂了几句脏话才算解气。
推开床上堆积的各种衣服杂物,揉着乱蓬蓬的头发从穿上爬起,若是让王枫秋看到她现在的样子,肯定大吃一惊。
毕竟平常在人前,齐一诺都保持着精致的妆容和不俗的穿衣打扮,从没露出过这样邋遢的形象。
在她下铺的冯昭昭倒是对她这副形象习以为常,她跟齐一诺大学一个宿舍四年,对方什么样子她都见过。
对方什么性格脾气她比身为男朋友的王枫秋更了解,就好比她现在只简单涂了口红,随便扎了个马尾就走,她就知道齐一诺对王枫秋越来越看不上眼了。
之前她每换一个男朋友之前都是这个样子,不注重在对方面前的打扮,花钱也不再节制,颇有种临分手前捞一笔充当分手费的既视感。
齐一诺带上高明冉要的气球彩前往售楼处,这些东西都是六一儿童节的装饰,这还有几天呢,什么时候带过去不行,非让她休息的时候给他送过去,姓高的那家伙果然是故意的吧?
在她看来姓高的就是蓄意报复,因为刚开始四人特意孤立他,给他使绊子。
但那些都是王枫秋出的主意,如今打压高明冉没成功,让他当上了领班,各种给他们穿小鞋,晦气!这工作和男朋友她是一个都不想要了。
齐一诺想着什么时候跟王枫秋分手,分手又该说什么的时候,没想走到售楼处门口就听到她男友的这番现场表白,对象还不是她!
王枫秋:“岁笙!我在学校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比起那些脑袋空空的花瓶,我其实更喜欢聪明文雅的女生,请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售楼大厅内,身穿修身工装,年轻气盛的青年大胆表白,气质样貌不俗的女生面带浅淡的微笑看着他。
其他见证表白现场的人都忍不住鼓掌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女生会笑着害羞答应时,岁笙只是表情不变的回了他一句话:“请不要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毕竟你女朋友还在门口看着呢。”
此话一出,全场一静,刚刚还起哄凑热闹的人立刻成了哑巴,齐齐扭头看向了门口呆立的人,同样是一名长相出众的女生,就是气质比坐着的女生差了些。
齐一诺:“王枫秋!!”
只见怒喊出声的女生跟表白者穿着一样的工装,再看她满脸怒气涨红的脸,脚边落满了气球装饰物,眼下众人已经对岁笙的话信了九分。
没想到吃完饭消个食,还能再啃个新鲜大瓜,这下安居地产能在Z市出回名了,旗下售楼处的员工免费打广告,广告标题就叫安居售楼小哥滥情史。
齐一诺感觉周围注视过来的目光犹如尖刺,扎得她脸上火辣辣的疼,什么叫脑袋空空的花瓶,这话是说她?
当着众人的面被一个打算分手的男人劈腿,难堪、羞耻、愤怒夹杂在一起,让她冲昏了头脑,快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一早感知不妙的岁笙已经将高明冉拉到了跟前挡枪,眼看着响亮的一耳光扇在了高明冉的下巴上。
本来该是脸上的,但是高明冉仰头避开了靶心,不过看着快速变红的位置,可见对方用力十足十的力道,现在他的下巴肯定不好过。
事实正是如此,不过高明冉要的就是齐一诺失控,在众目睽睽之下。
而后知后觉回过味来的齐一诺开始后悔一时冲动,她冲着岁笙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打到了高明冉。
但在齐一诺对上他的脸上微妙的笑容后,一瞬相通了事情的关节。
“是你!姓高的你是故意的!”这家伙故意诱导王枫秋做出出格的举动,再打电话让她见到这一幕,一切顺理成章,为了就是将他们逐出公司!
高明冉看都没看还在沉浸在不安恐慌中的王枫秋,对方能得知今天岁笙要来的消息,自然是他放出去的,不然以他的脑子怎么可能得到他跟客户的通讯记录。
不过看齐一诺的醒悟过来的模样,高明冉还是有点惊讶,没想到她能这么快想通,比他想象的还有些脑子,虽然现在想通了也没用。
后续结果岁笙已经在高明冉的心声里知道了,为了防止对家买桶报社传播自家的负面新闻,影响声誉,安居房地产公司第二天就率先一步发表声明。
称已解雇涉事的两名员工,并对牵涉其中的客户做出赔偿。
岁笙看着到手的车库钥匙,高明冉再三道歉,但并不是解释他不是故意将她牵扯进来,而是单纯的认错求原谅。
“看在车库的份上,话说你给我这么大一个车库,我就一辆自行车,你不会是想借机推销汽车给我吧?”
高明冉闻言有些无奈,现在自己在对方眼里到底是什么个形象?不过她没有生气的迹象,这让他送了一口气。
他是不希望自己给岁笙的印象留有污点,这会让他很难受,具体有多难受?大概就是一口气错失了五套房子的交易额那么难受,应该?
高明冉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他的商业经,岁笙没细想,转手将车库租了出去,受他影响,她现在习惯性将手头的资源变现。
将到手的租金和画好的几张图纸一起,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羊毛衫店,这种店一般都会售卖成品和定制款毛衣。
岁笙就是奔着定制来的,不过她看重的不是单纯的毛衣,而是毛衣上不同颜色粗细毛线做成的针织花样。
她看着老板将所有花样铺满了桌子,岁笙挑中了一个复杂密织的织法,将自己的图纸拿出,询问价格。
老板拿出老花镜凑近一瞧,对着上门新奇的图案忍不住啧了一声,看着像动物,但又跟之前看的动物图案长得不大像。
一个个全滚滚矮墩墩的,胖成了一个球,不过多看几眼看着还怪招稀罕的,图样没有传统的动物图样那么复杂,虽然新奇了点,但手工费并不算贵。
贵的在于岁笙选择的纯羊毛的毛线,即便定制的是小孩的衣服,成本同样不低。
老板再三确定对方的要求提醒道:“同样材质、大小尺寸,按照三张图纸的花样做,每个图案做三件,共计九件,定做的毛衣可不能退,就算是反悔定金也不会返还的。”
岁笙点头,爽快交了定金,拿着收据离开。
老板目送她离开才摘下老花镜,转身就进了里屋,跟正睡午觉的老伴分享这个好消息。
老板:“这马上就入夏了,店铺就是降价甩货,一个月也卖不出三两件,没想突然来了个大单子,一口气定了九条纯羊毛的毛衣!”
老伴闻言也有些吃惊,在确定老板不是白日做梦后,也跟着高兴得咧开了嘴:
“上面的花样之前没见过,得琢磨一下练练手再动工,但这会没别的活干,抓紧做,能赶在七月底完成,
到时加上尾款,一共有三百块,老头子,咱们今天改善改善伙食,你去菜市场买点羊肉,今天吃羊杂汤。”
老两口的对话岁笙并不知晓,她只知道当初刚来到这里,继承原主的身体和几乎归零的余额,那时候为了填饱肚子,每到饭点她就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闲逛。
有一天运气极差,一天下来,系统的积分提示一声没响,岁笙饿了一天肚子浑身没有力气坐在路边。
是羊毛衫店的老两口见她瘦弱可怜,匀了她一碗羊杂汤,让她填饱了肚子。
所以后来她手里有了钱,第一时间就是去羊杂汤店吃了个肚圆,不过后来吃的羊杂汤都没有当初一天饿三顿时吃的味道了。
岁笙坐在川悦饭店吃着刚改良出的几道新菜,果然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她的舌头已经被各家饭店养刁了。
一般饭菜已经满足不了她的胃口,也因为她挑剔敏锐的味觉,岁笙总被范柄几个叫来试吃新菜,什么时候她点头说可以了,他们就将新菜端上菜谱。
为了避免浪费,岁笙将吃剩的饭菜打包带走,晚上加热一下吃,比她自己糊弄做出来的东西强多了。
岁笙觉得能让她坚持单休,且忍受傻×上级指挥而没有辞职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与日俱增的到账积分。
有吕艳菊这个拉仇恨的嘴,民政局最近收到的投诉越来越多,情绪起伏激烈,心声不断刷新。
岁笙已经将吕艳菊当成了小怪刷新点,她一上工就重新刷出一波怪,不论谁打倒谁,都能为她早日退休周游世界计划添砖加瓦。
毕竟不是所有离婚的都像吕艳菊第一单生意那么凑巧,后面态度坚决来离婚的人被她一力阻拦。
本因闹掰过不下去才来离婚,差点因为配合默契的男女混设双打复合成功,当然是差点,每次她一报出她儿子大名和职位,这架就打不下去了。
岁笙每次见到她锲而不舍的,在前来离婚的两口子雷区上蹦跶,就不得不感慨她过硬的生命力,怜惜替她擦屁股的副处长儿子一秒钟。
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周六一早,容光焕发的吕艳菊带着一脸丧气的岁笙两人出发,前往萧家进行她的第一次走访。
岁笙看着戴着她的项链、耳环、丝巾、高跟鞋,不像是调解员走访,倒像是电视台采访记者的打扮,这模样怎么看怎么欠扁。
她原本只是随口吐槽一句,没想吕艳菊刚到地方,劝诫崔渺渺不要离婚的话还没说几句,头发就被薅下了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