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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番外,当原剧皇帝重生到这个世界


第215章 番外,当原剧皇帝重生到这个世界

  养心殿。

  此处乃是皇帝的寝宫。

  但作为皇城的主人,内里的场景却并不好看。

  一位看着气势不凡,但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横生,垂垂老矣的老者,此时正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指着面前的两人,喉咙里不断发出不明的声音,似是想说些什么,但却因着不断喷出的乌血而说不出声。

  双目圆睁,直到倒在地上,死后都没有闭上。

  竟是死不瞑目。

  “他死了。”三王爷上前伸手在皇帝的鼻息试了试,再回过头来看着宋舒晴的眼神都带着点点笑意。

  绕是知道皇帝服下了毒药,必死无疑,但明确的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她整个人都如释重负,轻松了不少。

  屠龙之举,她先前到底是紧张且有些害怕的,这会儿放松下来,身体上一股疲惫的感觉席卷而来,她脚下瞬间一个踉跄,站立不稳。

  三王爷大步上前揽住了她,调笑道:“怎么,害怕了?”

  宋舒晴抿着唇,推了下他,三王爷却没有松开手,“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这里又没有别人,之前咱们可是最亲密的举动都有了。”

  他话语暧昧。

  宋舒晴垂下眼睫,没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出去,默认着三王爷的动作。

  三王爷心情大好,“走吧,皇上已死,其余的事情也得处理好,咱们的孩儿也该登基了。”

  两人相携离去。

  而在其后,已经死去的皇帝,却不知为何,意识还存活在这片天地里,他听着两人的话,整个人暴跳如雷,这是什么意思?舒妃的孩子难道不是他的孩子?两人早就有染,十八皇子是老三的?

  但他再是如何激动,却也影响不到任何东西。

  他无法接触任何现实的东西,也没人能够看到他,之后皇帝一直跟着,看到了十八皇子登基,三王爷成为了摄政王。

  朝堂几乎成为了三王爷的一言堂,不过他倒是从舒妃和六王爷的对话中得知,十八皇子是他亲生的儿子,并非是三王爷的孩子,这话只是宋舒晴为了利用三王爷而编造的谎言。

  可就算是知道如此,皇帝心中依旧没有半分的欢喜。

  他并不在意上位的是哪位皇子,之前他又不是没杀过他造反的儿子,皇子多了,就不值钱了,更何况宋舒晴勾结三王爷六王爷等人谋杀他,他能因着宋舒晴儿子登基而高兴就奇怪了。

  他冷眼看着,三王爷就算是成了摄政王也并不安分,哪怕宋舒晴说了十八皇子是他的孩子,可儿子当皇帝,哪有自己当皇帝舒坦啊。

  这之后你来我往的算计估计也不会少。

  就在皇帝疑惑,自己这样要维持到什么,难道要等到他们一切都终于见分晓时才行?就猛然间眼前一黑,等他再次睁开眼时,自己正坐在椅子上,下面有人正在给他汇报东西,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身处的房间,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而后他恍然大悟,这地方,不就是他的御书房嘛。

  只不过一些布置陈设并不完全一样。

  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已经被宋舒晴和三王爷给联手下毒害死了,十八皇子都已经登基了。

  “太上皇?”下面的臣子见人半天没有反应,忍不住喊了一声。

  上首的人这才回过神,挥了下手,“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他需要确定一下,自己目前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下方的臣子离开,御书房里暂时没了别人,皇帝这才好生回忆了下自己现在的记忆,从记忆里得知,这竟然也是他自己,只是和原来的他不一样,这辈子发生了不少变化,就比如说,皇子的死亡时间等等。

  这一世的皇子,好些都死得比较迟,本该在小时候就死去的九皇子还活得好好的,皇后所生的十皇子却早已死去。

  排名后面的这些皇子,也大多都还活着,在他原来那一世,这些皇子也争抢得比较厉害,一个个做下的事情不少,甚至有想逼宫造反的,但这一世,在九皇子的强势压制下,这些皇子乖得像只猫一样。

  别说是造反了,连跟九皇子当众大小声都不敢。

  至于本来会继承皇位的十八皇子,更是早早就落水而亡,舒妃的十二皇子反倒是还活着。

  更比如,这一世他早早就从皇帝的位置上退下来,把皇位让给了九皇子。

  目前更是要和九皇子一起去边关打仗,把朝堂留给未死的前太子把控,方才下方的臣子就是在跟他说领兵出发的事情。

  皇帝起身,在宫殿里缓步走着。

  把脑海中的记忆大致捋了捋之后,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自己的身体上了,在他死之前,身体就因为磕丹药而愈发雪上加霜,虽然他后来处置了那些假道士,可他的身体也是救不回来了。

  行走坐卧间他都能感受到自己粗重的呼吸,时刻的疲惫感不断的提醒着他,他已经是个垂垂老矣的将死之人。

  这对于大权在握的皇帝是绝对难以容忍的。

  可现在,皇帝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手臂、腿脚上的力量,连呼吸也是轻松畅快的,一切就仿若他年轻的时候。

  这让他的眼神都变得溢彩连连。

  “父皇。”远远的,殿外传来了一道嗓音。

  皇帝猛然抬起头看向门口,连脸上都不自觉的带上了笑容,当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笑意一顿,这具身体竟然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在听到那九皇子的声音,就忍不住的欢喜起来。

  看来,这里的他对九皇子确实是当真喜爱。

  可尽管皇帝得到了这具身体的记忆,也知道这人恐怕就是另一个自己,但他到底是在另一个世界经历了那么多的人,有自己的意识,不可能在轻而易举的把自己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他也并不想如这个世界的皇帝一样优柔寡断,一想到他竟然主动退位成了太上皇,把权力交给别人,他就觉得这个世界的自己是如此的可笑。

  “父皇。”那声音的主人走进,御书房门口出现了一张笑脸。

  皇帝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不得不承认,这里的自己眼光还是很不错的,此子气度斐然,一看就并非一般人物,身形行走间可看出,绝对是个练家子,武艺不错。

  事实上,从记忆里也可得知,这九皇子在带兵打仗上天赋卓然,找到回忆中九皇子带兵的那一段记忆时,皇帝身形微不可查的一顿,因为他这才发觉,自己的冯骥冯平安,这一世并未早死,直到现在,都还好好的活着。

  这让他心中微微有些触动,但很快这丝触动也就被他忽略过去了。

  若是在他年轻的时候,冯骥绝对是他最在意最欣赏的人,和这个世界的本尊对九皇子也差不了多少,但对于老年且已经死过一回的他,冯平安在他眼里意味着权力,能助他从新皇帝手中夺回一切。

  那些纯粹的感情反倒是不值得一提了。

  老了的皇帝不相信这些。

  脑海中一瞬间想了许多,面上,皇帝却是丝毫没有表露出来,他循着记忆中这身体的主人那般,对九皇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了。”

  “父皇。”赵远此刻并没有意识到不对,他叽叽喳喳的说着事,“大军已经准备妥当,明日咱们就可以出城啦。”

  他一屁股坐在了父皇身边,随手拿起桌案上的果子吃了起来。

  这里是御书房,皇帝成了太上皇之后,也没有完全隔绝权力,反正他身体越养越好,赵远有些政事还是会让太上皇处理,太上皇自己也不是那种能全部撇下的人,所以一切还是和往日一样。

  也就是因着他们父子商量好要准备去打仗,政务才多是让大皇子,也就是先太子去办,皇帝和太上皇在一旁看着。

  主要也是先太子在青石镇待了这么多年,太上皇当年就不算完全放心太子的能力,更别说现在了。

  还是得盯着点。

  索性太子也不是真的无能之辈,一应事情都处理很到位。

  这让太上皇满意了不少。

  听到赵远这话,如今的太上皇心头一紧,他佯装叹气道,“这两天,父皇左思右想,感觉自己年纪确实是大了些,精力不如以前了,这打仗这事,不如还是小九自己去吧,父皇已经老了。”

  他装出一副忧郁的样子。

  实则浑身警惕的盯着九皇子的动静。

  到底是刚来这里,手中权力大多都交了出去,他心里对九皇子还是很有忌惮,毕竟九皇子才是真正的皇帝,若是察觉到了他的打算,直接暗中杀了他,怕是前朝也不会察觉到一丁点的问题。

  他觉得,去打仗这件事恰好就是他重新掌权的好时机,九皇子这个新皇帝出去了,太子失踪了这么多年,在朝臣中印象一般,他身为杀伐果断的太上皇,想要拿回权力易如反掌。

  等九皇子到时候回来,一切也就尘埃落定了。

  只见赵远并未有什么异状,而是笑嘻嘻的说道:“父皇这是还想着儿臣当初说的话呢?是小九说错话了,父皇身体好着呢,上战场完全没有问题。”

  太上皇一心想打仗的事情,赵远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压根就没怀疑对方说这话的意思。

  他估摸着父皇估计是耍小孩脾气,需要人哄着呢。

  都说人年纪越大越需要人哄,果然是如此。

  太上皇脑子里一转,也知道了九皇子的意思,当初他这身体禅位给了九皇子,等养好病之后,就吵着闹着要去打仗,但九皇子担心他出事,一直不答应,当时他这身体还不冷不热的说了一些九皇子就是觉得他老了之类的话。

  不过九皇子当时并不放在心上,任这身体的主人如何说都不答应,说急了人家九皇子就哭。

  不得不说,把他这身体给哄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拿捏到位。

  当然,这身体主人也就是说些赌气的话,实际上并未真正对九皇子有任何意见,心里还又烦恼儿子管得这么严,又对儿子的关心美滋滋的。

  简直就是个笑话。

  皇帝完全看不上眼。

  见九皇子不当真,太上皇忙道,“父皇说的是真的,身体感觉还是有些不舒服,到了战场上怕是也不能像往日那样了,人啊,也确实得服老才行。”

  他心里有点急,主要这不急不行啊,不急他明日就得要上路了。

  赵远这次听到这话,终于反应大了起来,他急切的起身,“父皇感觉身体不舒服?是哪里不舒服?不应该啊,那心头血对父皇的身体该是大补才是,之前父皇还说自己浑身的力气没处使,不该这样才对啊。”

  太上皇一惊:“!”

  他这才想起,这九皇子的医术似乎很是不错的样子。

  他有心不让九皇子看,毕竟他什么毛病都没有,但九皇子眼疾手快,直接把他手给拉住,他也不好强行挣脱。

  他只能默默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他是太上皇,又不是争宠的妃嫔,就算是他身体没问题,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而赵远仔细的给父皇把了脉之后,下了定论,“父皇最近有些上火了,吃的清淡点就好了。”

  “是吗?”太上皇淡淡的道:“但父皇总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也说不出来具体的。”这种事情,谁还能直接说他说谎不成。

  赵远又把了把脉,没看出其他的毛病,只能斟酌的说道:“父皇可能是对带兵打仗这事,期待已久,到真的要实现了,反而有些患得患失。”

  他父皇年轻时那般威风,老了身体机能肯定会下降一些,会有些担忧也并不奇怪。

  眼见九皇子丝毫没有怀疑他,太上皇连忙道:“要不出行之日,就再推迟一段时间吧。”

  哪怕让九皇子心中有怀疑,他也不得不将这话说出来,否则等明日离开了京城,再想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作为一个父控,自家父皇都不愿意了,赵远当然是直接答应了下来,“那好吧,这段时间小九再给父皇调养调养身体。”

  太上皇心中一松,也跟着答应下来。

  216

  之后,赵远又跟父皇聊了一些政事,就先行离开了。

  眼看着人走了,太上皇放松了不少。

  虽然从记忆里得知自己的这个九儿子对自己十分仰慕,还曾想过将权力还给自己,但皇帝自身是个疑心相当强烈的人,所以并不会相信九皇子真的能将到手的权力全都交出来。

  之后的几天里,赵远当真是在给皇帝调养身体,先前皇帝都多次提起年龄、身体等问题,这让赵远不由得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了。

  他想,史书上果然说的没错,哪怕是皇帝,也会畏惧死亡。

  他英明神武的父皇也都一样。

  甚至在剧情当中,他父皇后期因着衰老、身体变差,更是性情大变,残暴非常。

  但赵远倒并非是害怕父皇性情变了而专注这些,他想到这上面只会心疼父皇,想让父皇活得更长久,能永永远远的陪着自己。

  这世上又不是没有百岁老人,那为什么这样的寿命不能是他父皇的呢?

  赵远开始兢兢业业的翻阅各种医书,甚至在自己身上做实验等等。

  太上皇虽然疑心病不小,但他的脑子还是在的,从记忆中就知道,九皇子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对他下手,更何况九皇子现在已经上位当了皇帝,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用不着忌惮他这个一直宠着对方的太上皇。

  尤其是他的身体能恢复得这么好,对方心头血的作用真的不小,作为一个想要长寿的帝王,他怎么都不会放过这个可能。

  赵远醉心于医术的研究,这也给了太上皇时间去更好的熟悉记忆。

  也就是这,他才终于发现,“舒妃、六王爷、骆华青竟然还都活着。”

  他嘴角的笑容扩大,但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

  太上皇这么一行动,赵远那边也很快收到了消息,此刻,他正站在药柜面前,将一味味草药抓取过来,一边听着下面的人汇报,“你是说,父皇赐死了骆华青、舒妃,十二皇子也将要病逝?”

  十二皇子先前就被圈禁起来了,到底是皇子,都已经被关起来了,直接处死并不好,太上皇就选择让对方悄悄病逝。

  只是这些地方都有赵远的眼线,因此一有动作,赵远这边就知道了。

  直到汇报的人下去,赵远将东西收拾好,才端着熬好的药朝着御书房而去,“父皇,该喝药了。”

  脸上依旧端着熟悉的笑容。

  “小九来了。”太上皇也笑着,伸手接过药碗,“药让下人熬着就好了,别什么都是你自己动手。”

  赵远笑着,“这也不费什么事,儿臣喜欢做这些。”

  太上皇将药喝下,这段时间,不但每天都要喝药,到了晚上的时候,他还得泡药浴,但是不得不说,太上皇能感受到这样做对自己的身体是真的有好用。

  因而他对这些完全没有一丝的抗拒,反而还期待不已。

  看着皇帝喝药,赵远嘴角衔着笑,似随口问道:“听说父皇将舒妃和骆神医赐死了?”舒妃在冷宫,骆神医也是在朝廷的监视下。

  所以赵远直接知道也是正常。

  只有十二皇子,太上皇安排人家病逝是悄悄做的,赵远在这上面的消息不该那么灵敏。

  否则,说不定会被误以为他对自己父皇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着。

  若是在以前,赵远绝不会忌讳这些,他知道,不论他做什么,父皇都会自动给他找好美化的理由,但最近这段时间,他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父皇有些奇怪。

  但到底哪里奇怪,他一时也说不清。

  只是下意识,他就自动把这消息给瞒着了。

  在说的时候,他的眼神温柔,实则认真的观察着太上皇的表情,但却没有察觉到半点异样,太上皇将喝完的药碗放下,也没认真解释,“就是觉得先前对他们的惩罚好像有些太轻了,想起来不舒服,还是赐死算了。”

  赵远没看出父皇神色上的破绽,终于舒妃的事情,他也不好非要说父皇不该如此吧。

  于是只能作罢,“父皇高兴就好。”

  太上皇宠溺的笑了笑。

  看似不动声色的神情下,是警惕万分的心,他也没想到,他已经尽力和这具身体记忆里的样子重合了,但还是引起了九皇子的怀疑。

  只是,他的身体确实是本尊的,他自己和身体本质上是一个人,又有对方的记忆,所以不论九皇子怎么试探,他都无所畏惧。

  难不成九皇子还能看出他这身体换了一个魂魄不成?

  “父皇。”赵远问着,“你可还记得当年小九小的时候,那次……”

  接连问了几个只有父子之间才会知道的问题,太上皇都对答如流。

  最终,赵远也只能停了下来,看着父皇一如既往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做这些试探实在是有些想太多了,父皇明明就是父皇啊。

  看九皇子暂时被自己给说服了,太上皇心中微微一笑,这下之后,九皇子应当不至于再怀疑他了吧。

  这可是只属于他这身体和九皇子两个人才知道的事情。

  不得不说,也是多亏了太上皇装得还不错,他和原本的太上皇本质上就是一个人,所以一些习惯、小动作等,都一模一样,甚至于看赵远的一些神情上,都没有什么不同,这也是赵远不能真的确定父皇是不是有问题的真正原因。

  可不管再怎么像,他心里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

  赵远喂父皇喝完药,忍不住问道:“父皇,你的身体状况如今已经好太多了,咱们还不出发前往边关吗?”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太上皇:……

  “这个……”太上皇脑子里想着理由,余光却瞥见九皇子正专注的盯着他的神情,他顿时一个机灵,大笑着答应了下来,“是啊,还是小九你有办法,那药浴当真有用,父皇感觉自己力气都要大了一点。”

  这个是真的。

  对于一个曾经十分畏惧死亡的皇帝,这段时间自己身上的变化,太上皇当然非常清楚。

  他知道这个身体一直有练武的习惯,他自己在年轻的时候其实也是这样,只有到了后面年纪大了,渐渐的才变了,可是来了这里,在知道自己拥有这样的资本之后,他当然不会放弃练武了。

  九皇子就是经常和他一起练习的人。

  所以他的情况九皇子都一清二楚。

  听到父皇的回答,赵远也笑了起来,“那好,那儿臣就让下面的人准备起来,咱们尽快出发,父皇一向便喜欢上战场,想要天下一统,想来应该是等不及了吧。”

  太上皇道:“知父皇者小九也。”

  但等到赵远一走,太上皇的脸色就黑了下来,他一把将桌子上的奏折等物给甩到了地上,又拿起茶壶高高举起,在将要摔下的时候,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不敢。

  他怕自己这里有人监视着,然后被人汇报给了九皇子。

  真是邪门了,明明他模仿原主模仿得那么好,不论是太子还是其他人,没有一个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只有九皇子,明明在泡药浴的时候就多次验证过他的身体是否是真的,却一直没有放下对他的怀疑。

  他也有试探过下面的臣子想要夺权,但那些蠢货一个个完全听不懂他的话,还以为他是在帮九皇子树立威严,一个个认真的跟他保证,定是会听九皇子的话。

  九皇子和他的人手全都交往甚密,他怕这些话传出去,也不敢真的说破。

  想到此,他倒是有些羡慕原主了,有这么一个方方面面都出色的继任者,关键这九儿子还是真的对原主感情深厚,心头血都说取就取,他都装得这么像了,人家照样察觉到了问题。

  他自己的那些皇子,从未有这样的人。

  羡慕的同时,他也感到棘手,原主是个宠孩子的,在记忆中对原主的印象都是些什么善良单纯,但他不一样,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仔细再看那些记忆,轻易就能发现,后宫中不少皇子,譬如二皇子、十皇子等等,这些皇子的死亡,都和九皇子脱不了关系。

  他敢肯定,这九皇子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

  当初太子之死,所有相关的人员可都被九皇子给全部清算了一遍。

  还有对方在宫外的那些势力,在打仗那会儿,对方就透露给了原主,能支撑住那么多军费,还有对方细枝末节表现出来的,这势力可见一斑。

  这也是太上皇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九皇子能为了太子发疯,且有能力随时发疯,他怕对方知道太上皇没了,还不知道会对他如何。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太上皇没有想要找死的意思。

  很快,前往边关的时间就定了下来,太上皇也该和九皇子一起动身了。

  站在皇城外,太上皇回首望着领着群臣送别他们的太子,羡慕的眼睛都快要红了,他那么想要权力,却不敢说出口,而这太子,原来那么不争气,懦弱的在外多了十几年,回来后还有九皇子这个不恋权势的把一起都交给太子。

  这太子也太好命了吧!

  尽管这是自己的儿子,太上皇心里也酸得不行。

  太子眼中的不舍快要溢了出来,“父皇,小九,此行多保重。”

  太上皇不假辞色,严肃的看着太子,“老大,小九既然将权力放在了你的手上,你就不要辜负了他的期望才是。”

  “是,儿臣明白,儿臣会为小九守好后方,不让他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太子对于皇帝的这副面孔并不奇怪,一直以来父皇宠爱的都不是他,更何况在发现他假死之后,父皇看他就更加不顺眼了。

  这也正常,太子清楚,自己离父皇想要的太子形象太远了。

  像父皇这般的强者,不会也不想去理解一个懦夫。

  太子如今早已到了中年,有妻有子,还有弟弟,他已经不那么在意父爱不父爱了,所以他自动略过了太上皇的话,重心都在弟弟的身上。

  他开口叮嘱弟弟,一说就有些停不下来,还是太上皇不耐烦的道:“行了,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该启程了。”

  太子这才念念不舍的住口。

  目送着大军离开,许久,太子才领着百官回去。

  时间一年年过去。

  去往了战场的太上皇和皇帝的捷报连连回京,父子俩打下了不小的胜仗,太上皇一直以来的统一的愿望,似乎肉眼可见的快要实现了。

  “父皇。”赵远看着远处骑马向他飞驰而来的太上皇,嘴里轻声念着,眼神复杂。

  这真的会是他的父皇吗?

  “小九。”太上皇喊着,他的笑容灿烂,显然这一次太上皇的领兵又取得了胜利。

  对方近了,喋喋不休的冲着赵远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赵远听着,一边看着太上皇的侧脸,他想着,父皇似乎越来越像是他的父皇,那丝不好说明白的别扭好像都要消失了。

  可是,他的父皇到哪里去了啊。

  217

  当太上皇再次睁开眼时,看到昏暗的房间,还有些回不过来神。

  “嘶。”脑袋上传来的疼痛感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这房间里显然有人,在听到他醒来的动静之后,那人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嘴里还念着,“太上皇醒来了,快去通报皇上。”

  不多时,还有下人端了粥进来。

  太上皇接过粥却没有喝下,而是皱眉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太上皇的话,此时距离您昏迷已经过去三天了。”下人回答着。

  “三天?”太上皇有些惊讶。

  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他沉声问道:“皇上可有查出之前袭击朕的人是谁?”

  他还记得自己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那时候,他正在和小九说打仗的事,来到战场上五年,起初他是不情愿的,但他也没办法,有这么个看似无辜实则心黑的皇子在身边,人家还在怀疑他,他哪敢有其他的想法啊。

  只能是就这么一直伪装下去。

  但随着他在战场上驰骋,攻下一座座城池,内心里最初的念想似乎也跟着复苏起来,是啊,他年轻时,明明最想的就是回到战场上,想要亲手打下西越实现统一,连皇位、权力似乎都变得遥远了起来。

  他慢慢的很少想起皇位了。

  时间渐长,心境就更加变了,他甚至羡慕起自己的这个身体,竟然有这么贴心的儿子陪在身边,有时候还担心的叮嘱小九,怕在京城的太子为了权力背地里对

  小九下手等等,只是九皇子每每都不当回事,还是他在暗地里让人帮忙盯着太子。

  到了现在,他跟这身体原本的心境已经是差不多了,对待九皇子的心情也几近相同。

  也正是如此,在三天前被人被袭击昏迷的事,让太上皇有些反应不过来。

  难道是西越那边的人狗急跳墙,偷偷来暗杀他了?

  当时小九也跟他在一起,所以太上皇现在醒来倒是并不担心安全有什么问题,只是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下人刚要回话,赵远就走了进来,“父皇。”

  他眼带担忧的坐在了太上皇的床边,“你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太上皇摇摇头,“没什么不舒服的,伤势应该不严重。”他方才都摸过了,脑袋上被打的地方不使劲按都感觉不到什么痛意。

  小九医术这么好,在他昏迷期间,应该给他医治过了,所以太上皇一点也不操心自己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有小九在,肯定会给自己治好的。

  “那就好。”赵远满脸忧虑,“父皇昏迷这么些天,都快把小九给吓死了。这次偷袭父皇的人,是西越的人,他们见自己打不过咱们天启,就暗地里用这种手段,还好父皇没出什么大事,儿臣已经把人给处理了。”

  “嗯。”太上皇应了一声,要没具体去问那行刺的人到底是什么结果,就小九这种时时刻刻把他放在心上的人,那刺客能有什么好下场就奇了怪了。

  长期以来对赵远的信任,让他压根连亲自过问一声都懒得去做。

  他坚信,小九会处理好一切的。

  只是,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跃跃欲试的说道:“父皇这伤好像没什么大碍,上战场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想赶紧把西越给打下来,实现自己天下统一的梦想。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格外了解他的九皇子给打断了,赵远冷着一张脸,直接拒绝了,“不行,伤在脑袋上,若是有个万一可怎么办,必须等把伤全部养好了才行,打仗之事就暂时停一段时间。”

  “这怎么能停啊。”太上皇有些焦急,说实话,听到九皇子不允许他上战场的话,他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有种果然如此的笃定感,小九把他看得太重了,容不得他有一点风险,有子如此,让太上皇感觉又是甜蜜又是负担。

  可听到小九准备暂停,他就不干了,“父皇听你的不上战场,但你自己接着打也没问题啊。”

  不是他不在意小九的安全,而是在战场上,基本只有小九护他的道理,他可是知道,自家儿子的能耐大着呢,完全不用担心。

  赵远闻言露出安抚的笑,“打西越之事不急于一时,现在西越剩下的地盘已经不多了,父皇不是一直都想着亲手完成一统,那剩下的战争,也该是有父皇亲自参与才行。”

  谈笑间,俨然并不把西越当一回事。

  太上皇闻言大笑起来,觉得小九说的甚是有利,这打仗的事也不急于一时,多给西越一点喘息的时间又如何?

  相比之下,自己亲手完成的过程更加重要。

  他朗声道:“好,父皇都听小九的。”

  赵远闻言,嘴角浅浅一笑,一直注视着太上皇的眼眸垂下,遮住了里面沉沉情绪。

  之后的日子,却并不如太上皇先前所想的那般顺利,他原本以为这脑袋上的伤,顶天了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然后他就能重返战场,继续拿下西越的每一个城池,但他没想到,自己还是有点倒霉在身上的。

  不过是刚恢复好,他就在战场上被人一下给刺中了。

  “父皇。”赵远察觉到了动静,连忙来到太上皇的身边,满脸都是愧疚,一双眼睛心疼的都快要落下泪来,“都是儿臣不好,没有注意到父皇这边的情况。”

  打斗还在继续,周围的亲兵护着没让西越的士兵接近太上皇两人。

  太上皇本质上并不是受了一点伤就唧唧歪歪的人,但儿子的关心他很受用,忍着痛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嘴角扯开大大的笑,“战场上风云变幻,父皇都上了战场了,哪能处处都要小九你护着,真要是这样的话,父皇还不如直接回京城去算了。”

  “好了,这么大的人可别再哭鼻子了,回去宸宸都得笑话你。”

  宸宸就是赵远和苓音的儿子,戎羽宸。

  说是这么说,太上皇到底心中还是有一丝疑惑划上心头,按理来说,小九的能力不该真让人伤了他才对。

  这么多年,不得不说,尽管太上皇自己的功夫也不错,但儿子密不透风的保护也确实救了他不少次。

  但他现在脑回路已经和身体的主人差不多是一致了,所以这丝疑虑都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他给直接打散了。

  回去之后的太上皇,因着伤口感染,高烧不退,再一次陷入了昏迷当中,这一次昏迷的时间,比起上次还要更久。

  赵远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不时发出痛苦呻吟的人,眼神有些呆愣,这一次,高烧不断,真正的父皇能回来吗?

  绕是他再是医术高超,但在这种神鬼之事上,也是没有半点奈何。

  这些年,他也有让人去找和尚道士之类的人物,只可惜,全是骗子,没一个管用。

  最终,他只能使用这样的方法,或许,在重病一场之后,他的父皇就能回来了呢。

  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接连下手,也是因着,西越的领地不多了,再有两三年,估计就能把西越完全拿下,可亲手拿下西越是父皇一直以来的梦想,若是被现在这个假冒的人做到了一切,真正的父皇回来,看到这一切,哪怕实现了统一,心里估计也是不痛快的。

  赵远想要把一切最好的都献给父皇,所以在真正的父皇回来之前,他都不准备再进行战争了。

  他要留着给真正的父皇。

  接连半个月过去,赵远也自虐般的陪在太上皇身边。

  他想要自己的父皇回来,可也担心自己做的太过,把这个身体弄死了,父皇就再也回不来了。

  身体加精神上的折磨,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异常憔悴。

  当床上出现动静,赵远满怀期待的看着太上皇,但在看到对方睁开的眼神中率先的警惕之意之后,他整颗心都如坠冰窟,这不是他的父皇,他的父皇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在有他的时候,从来都是最放松的。

  只有那个原剧情中的皇帝,一生都活在猜疑中,才会这般。

  在看到床边的儿子时,太上皇眼神瞬间就变了,他嘴角不自觉的扯起笑来,这几乎是本能的反应。

  这几年,太上皇也对儿子很是信赖了,他喊着,“小九。”

  这般神似的状态,赵远眼睛一眨,一滴泪就掉了出来,他应着,“父皇。”

  到底要怎样父皇才能回来啊。

  明明先前他察觉父皇有不对劲的时候,父皇也没生什么大病啊,就好像突然之间就换了一个人一样。

  看着儿子憔悴不已的神色,太上皇心疼极了,“你这孩子,眼睛都青了,这是多久没睡了。”

  赵远摇摇头,没有说话,眼泪止不住。

  宫人听到动静进来伺候,闻言说道:“回太上皇的话,从太上皇昏迷那天起,皇上就一直在床边守着太上皇,睡也睡不安稳,一会儿就会惊醒,幸好太上皇终于醒过来了。”

  太上皇闻言,心中更加感动。

  但对于他的这些情感,赵远完全体会不到,陪着人说了会儿话,赵远这才在太上皇的催促之下去休息了。

  躺在床上,尽管身体疲惫不堪,赵远还是睡不着觉,他眼神虚虚的落在半空中发呆,琢磨着接下来要如何才好,在多番的试探下,

  他已然是明白,这个藏在他父皇躯体里的灵魂,应当不是随便什么陌生人,毕竟不是所有人在有了别人的记忆后,连心气都能跟别人一模一样。

  他的父皇伟岸,乃绝世天骄,举手投足间无形的气质不是随便能模仿的。

  还有习武、带兵打仗等,各方面两人都像得十成十。

  所以在结合了对方弄死了骆神医还有舒妃的事之后,赵远想,对方十有八九就是原剧情中那个皇帝了。

  更别说后来还有六王爷的死亡。

  要知道,在原剧情中,皇帝就最是偏向于六王爷这个安分的弟弟,对六王爷可算得上是比较照顾了,结果最终六王爷不但和舒妃勾勾搭搭,还害死了他,最终六王爷还帮着舒妃的孩子稳定朝堂等等。

  皇帝能不恨六王爷就怪了。

  “难道父皇是去了原本剧情的世界了吗?”赵远猜测着。

  那等到那个世界剧情结束了能回来吗?

  还是说父皇还在这具身体里,只是平时无法出来?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各种可能,赵远渐渐的睡了过去,直到临睡前,他只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攻打西越的事,得等到他真正的父皇回来了再说。

  所以太上皇在养好伤之后,就总是出现各种意外,攻打西越的事迟迟进行不下去。

  一开始太上皇并没有怀疑赵远,但时间久了,他本身就是个聪明人,也察觉到了问题在哪,尤其是最近他被九皇子以养伤为名,禁锢在小院里,并不允许外出。

  等到赵远终于到了小院的时候,有些意外太上皇并没有动怒,父子俩相隔站着,良久,太上皇才开口道:“你应该早就察觉了吧?”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却是太上皇和九皇子之间双方都心知肚明的秘密。

  赵远点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之前只是感觉有些不对,但这种事情也不好胡乱下判断,后来才慢慢的明确了。”

  太上皇闻言,一时又是心酸又是骄傲,他一开始也是警惕着,可五年时间过去,那些过往他几乎都已经忘却了,没想到,却有人一直没忘。

  赵远缓慢又有些艰难的开口:“他、他还好吗?”

  太上皇大笑着,却莫名给人一种悲伤的感觉,“朕也不知,朕死了之后莫名其妙的就到了这里。”

  死了之后,赵远瞬间揪住了这个字眼。

  既然那个世界的皇帝已经死了,那他的父皇就算是跟人互换的可能也没有了吗?

  他心中蓦地像是被什么给抓紧了一般。

  太上皇想起往日种种,九皇子送给他符箓之类的,怕是那些就是召原本这身体主人的魂吧,可笑他自己却在时光里,将那些给忽视了。

  果然是老了,心软了。

  他疲惫的说道:“你想让他回来,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若是有什么方法,就尽管去试吧。”

  他转身,慢慢的往回走。

  赵远心神微微有些触动,但却又快速坚定下来,他当然知道这异世界来的皇帝后来把他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可他和自己父皇的情谊也并不作假,若是可以选择,他还是想要自己真正的父皇。

  当天夜里,太上皇就再次一病不起。

  太医诊断,说是受凉,加上郁结于心。

  之后太上皇更是缠绵病榻,一直没见好转,没过多久,身体就瘦得不成样子,在说开了之后,赵远也就没有再去看他。

  都是由太医给人诊断。

  在听到太医说对方快要不行了之后,赵远到底还是过去了,“你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躺在床上的太上皇睁开眼,“你来了啊。”

  赵远没有出声,在那天说开了之后,两人的关系都已经变了样了。

  太上皇也不在意,而是笑着问道:“你是担心我死了,还是担心你父皇回不来了。”

  赵远沉默了一瞬,“你难道不怕死吗?”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在原本的剧情当中,这位皇帝对于死亡相当恐惧,甚至到了有些疯魔的地步,没道理到了这边之后,就完全改变了吧。

  虽然他父皇和这位皇帝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但他父皇的改变是这么多年来不同的经历造成的,可这皇帝的性子可是早就已经完全形成了的。

  太上皇笑了一声,“也不是不怕死吧,只是感觉好像时候终于到了,小九,你的父皇好像终于会回来了。”

  在清楚的看到九皇子眼中瞬间迸发出的惊喜神色,太上皇心中到底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他确实是很怕死,在原来的那个世界,身为皇帝,他永远孤寂,不敢相信任何人,所有和他接触的人都是想从他手中谋求什么,唯一能握在手中的就是他的权势。

  可来到这里之后,他发现自己不必永远强势,虽然自己年龄更大,但永远有人坚定的站在他后面,保护他,为他托底。

  就连他最操心的寿命问题,都有人费尽心机的为他延续,直到再无办法。

  虽然这一切于他来说只是镜花水月,但也让他知道,原来他还能有另一种活法啊。

  以他的心性,其实在身份被九皇子知道了之后,应当是不至于到病得快要死的地步,固然他确实在这几年,把九皇子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也对对方有了感情,但还不至于此。只是,他确实一时间情绪很受到冲击,对于以后也没有那么多的期待了,很明显,小九故意如此,一是为了让身体主人回来,一个是不想让他占据了对方的梦想统一天下。

  之后,他应当也不能以太上皇的身份再随心所欲。

  或许小九会愿意让他离开,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下平淡度日,但那样的平淡生活,对于太上皇来说,并不是他心之所愿。

  他想过有权势,有追求能打仗的日子。

  而且,冥冥中他也能感觉到,他似乎真的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那位身体的原主似乎真的要回来。

  那他呢,会如何,他也不知道。

  感受着身边九皇子的离开,太皇上眼角落下一滴泪来。

  虽然期待自己的父皇回来,但赵远倒也不好一天几顿的去看太上皇什么时候死,到底相处了这么多年,也知道人家对自己的感情,这样做实在有些太过了。他只好让下人多注意,太上皇有任何动静,都立刻通知他。

  他自己住的地方也就在隔壁,想过来随时都可以。

  在一个夜里,赵远被房门敲击声叫醒,他一个机灵,连忙起身奔了出来,那下人急切的说道:“皇上,太上皇不好了。”

  218

  少也是在乎他的。

  先前那人说己预感父皇回来,那应该是真的吧,两人的交换就是突如其来的,现在想要换回来,也只能依靠这种神异的法子。

  一秒、两秒……空气仿佛都在这个候变得安静起来。

  看着闭上眼睛的人了无息的模样,停下的脉搏也一直没再跳动,赵远仿佛能听到己的心跳,间越久,他心中就越发确起来,巨大的绝望瞬间笼罩上了他,正在他想要痛哭流涕的候,手中蓦地一紧,赵远敢置信的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

  “父皇~”

  ……

  夜色里,父子俩躺在同一张床上,算起来两人已经隔了五年没再见面了,一间,两人无数的话想要跟对方说。

  “所以说,父皇你一直在己的身体里,只是没办法出来?”赵远些惊奇,但也觉得这样的可能确实大,毕竟人家那位是已经死了才过来的,父皇总好过去人家的间吧。

  太上皇应了一,些感慨,“父皇也是没想到你竟能察觉出问题。”

  他能够回来,一个可能是缘际,交换的间到了,另一个,则是那个另一个己继续留在他身体里的愿减弱了少。

  那个他在过来后,得到了他的全部记忆,而太上皇己也得到了另外一个己的所记忆。

  他们都心知肚明,两人应该是同世界的同一个己。

  他在己身体里,观察反而比那个人更加周全,所以太上皇每一次看到儿子起怀疑,心里都是欣慰又骄傲已。

  赵远语带笑,“小九方才已经查探过了,父皇身体已经恢复了生机,这个候的衰弱只是暂的,再养养,应该快就能和以前一样了。”之前太上皇身体的突衰败就正常,现在突变好也在情理之中。

  “嗯,父皇知道,你也别太担心。”经过了这五年,又知道另一个己倒霉且孤家寡人的一生,对比下来,太上皇简直能看开太多了。

  两人叽叽咕咕聊了半夜,最终才慢慢睡过去。

  转眼两个月过去,太上皇的身体果一日好过一日,短短两个月,就已经恢复到先前的状态了。

  身体好了,太上皇便又闲住了。

  父子俩再次提枪上马,继续了征战天下的路。

  年后,西越灭。

  ……

  另一边,皇帝从夜里惊醒,“小九。”

  外面的太监听到他的音连忙进来,“皇上。”

  皇帝喘着粗气,借着烛光看清面前的人,心一震,这是王安,他身边的大太监,一直都伺候着他。

  只是,对方怎么变得这么年轻了。

  到底是重生过一回的人,这样的场景让他快就反应了过来,他这次难成又是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己身上?

  而王安见皇上没说话,又记起方才皇上梦中惊醒喊的名字,小九,没想到皇上对九皇子竟这般看重。

  也是,以往九皇子每每生病,皇上总是去仪妃宫里探望的。

  只是,皇上最喜欢的皇子并非是九皇子。

  过也对,到底是亲生儿子,皇上又怎么在呢。

  他轻安抚着,“九殿下已经去了,皇上该节哀才是。”

  皇帝的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他猛地抬看向王安,锐利的眼神险些吓得王安摔到地上,这一次皇帝重生过来,却并像上一次拥身体本身的记忆,他看着这屋里熟悉的摆设还熟悉的人,心中升起一个详的预感。

  这里该是他己的世界吧?

  只过他现在还年纪。

  小九,他记忆中九皇子死的候才两岁大。

  他喉咙哽咽了一下,“你说小九他、已经没了?”

  王安没觉得奇怪,只以皇帝是伤心过度,于是一脸慎重悲痛的说道:“九殿下在昨日就已经去了。”

  昨日,只差一天啊。

  要是他能早一日重生,是是就能救下那个孩子了。

  太上皇一口气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迷糊间只听得王安的叫,“快,快来人,快去请太医过来!”

  同于上次刚重生的戾气深重,这回重生的皇帝没再对谁喊打喊杀,他默默的弄清了这里,这个世界就是他的世界,他回到了己年轻的候了,只是这个世界,没小九,一切似乎要延续原本的路线进行。

  ,也一样的地方。

  他的寿命。

  在那个世界,在小九给他调养身体效之后,他偶尔也曾异想天开的想过,或许朝一日他回来,所以他记住小九给他喝的药还泡药浴的药方。

  能重回一生固好,可是再看己剩下的这些子嗣,见识过足够好的人之后,他现在总种后继无人的倦怠感。

  全都是些歪瓜裂枣。

  而这些子嗣,也没一个能让他在活着的候放心把手中的权力交出去,后己去实现天下一统的心愿。

  所以他身体再好,每日武艺练得再勤奋,也只能待在这深宫里。

  “对了,”皇帝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对着身边的太监问道:“容嫔先前吐血了,现在如何了?”

  按照间线,这个候的皇帝对柳菡晚其实算是比较宠爱,毕竟这两年柳菡晚一直想快点升到嫔位,后把己的儿子接回来。

  所以她没少做争宠的事,皇帝若是喜欢她,也至于给她封嫔位。

  只是可惜,她刚升嫔位,九皇子就死了。

  王安恭敬的回答道:“太医说容嫔娘娘受刺激太过,还需要静养。”

  皇帝想了想,“走吧,摆驾朝霞宫。”

  从老年回到年轻候的皇帝,对柳菡晚并没多少的感情,毕竟柳菡晚比他早死,就算是重生到了小九那边之后,他也没兴致对身体主人的妃嫔如何,他那儿操心的是如何去边关打仗。

  后跟着小九走了之后,就难再回来一趟了。

  可就冲着对方是小九的母妃,皇帝觉得己还是去看一看的好,而且他心里个隐秘的念,既他能到小九那边去,没准小九朝一日也过来呢?

  既如此,到候要是小九看到己母妃过得好,该是对他满了。

  219

  朝霞宫内,柳菡晚的状况确实不好,她是个很在意孩子的人,在赵远那一世,她甚至愿意因为小孩子懵懂的话,就下决心给自己身体下药,此后都只能拥有小九一个孩子。

  这在后宫简直就是一件匪夷所思,让人完全无法理解的事。

  可见她性格是比较偏执固执的。

  在之前的这两年,她所有的重心都是想尽快升到嫔位,然后把儿L子给接回来,在这期间,儿L子经常生病,也一直牵动着她的心,她虽然得宠,但也碍于儿子在仪妃手下,所以在仪妃面前总是低声下气,付出的多了,临门一脚,孩子没了。

  这打击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接受的。

  这会儿L的柳菡晚,看到皇帝来了,只简单的想要行礼,皇帝连忙让她继续躺下,“你身体不好,就不用行礼了。”

  柳菡晚也就继续躺下了。

  她儿L子没了,她现在看谁都不顺眼,更别说去讨好皇帝了。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在床边,相顾无言。

  良久,皇帝看着柳菡晚憔悴的模样,还是开口道:“你也别太伤心了,或许,小九在另一个世界正活得好好的呢。”

  柳菡晚敷衍的扯了下嘴角,搞不懂儿L子都没了,皇帝这说的都是什么屁话。

  还另一个世界,梦里的另一个世界吧。

  柳菡晚不搭话,皇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说什么好像都不对,这些事情都是他已经经历过的事情,再次看过来,心态也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他知道,在他那一世,柳菡晚就因为小九死亡的事,吐血、精神失常,在朝霞宫修养了半年才终于能出来,那之后,昔日的宠妃在后宫也成了一个不起眼的人物了。直至后来,柳菡晚杀了故意让小九不断生病来争宠的仪妃,连皇后也差点被柳菡晚给带走。

  皇帝想了想,起身道:“小九离世,朕心也甚痛,传朕旨意,封容嫔为容妃,之后你先在朝霞宫好好养病吧。”

  说完,皇帝就离开了。

  之后,容嫔被封为容妃的旨意就传遍了后宫。

  不少人直接房里又碎了一批东西,“人家生子都不一定能涨位份,这容妃可倒好,孩子死了,她竟然直接封妃了?”

  从语气中,除了酸意,也能听出浓浓的不可思议之感。

  这也是后宫中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没听到儿L子死了,当娘的涨位份的,真要是这么来的话,一些人心中也琢磨起来一些小算盘了。

  不过左思右想,之前其他皇子死,也没见皇上有多少触动,还得是人家容妃得宠才行。

  这得宠的,就是不一样啊。

  而宜寿宫内,仪妃大发雷霆,“生孩子的时候,容妃就升了位份,现在孩子死了还给她升。”

  她知道柳菡晚那个女人喜欢九皇子,九皇子死了,柳菡晚会伤心。

  但皇上晋升柳菡晚的位份,不久说明皇上在心疼柳菡晚吗?

  这才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尤其是,她等了半天,皇帝除了给柳菡晚升了位份之外,愣是没对她有什么安抚,“九皇子可是本宫从小养着的!”

  她柳菡晚凭什么。

  采岚也知道自家主子在意的点,她看着仪妃怒气冲天的样子,心说继续这样下去也不行,到时候就是她们这些宫人遭殃了,于是她小心的问着,“娘娘,莫不是因为九皇子出事之后,咱们哭的比不上容妃伤心,所以惹怒了皇上?”

  仪妃嘴里想要继续发泄的话一停,心中微微一虚,那确实。

  对九皇子,她没多少感情,平时都是交给下人在养,死了之后,她自然也不可能突然就情深意重起来,在皇上面前肯定就表现的寻常。

  人家柳菡晚在知道九皇子死亡的消息,可是直接吐血昏迷了过去,她哪比得上啊。

  想到自己在九皇子之死里面的手脚,她忍不住有些心慌,也不敢再闹出什么动静来,摆摆手,“算了算了,让人把这屋里收拾一下吧。”

  事情就这么悄悄过去了。

  柳菡晚虽然这一世被封为了妃位,但这位置却治愈不了她失去孩子的痛苦,她依旧在朝霞宫中静养不出。

  直到半年后,有人告知,九皇子的死有蹊跷。

  柳菡晚重新加入后宫的战场当中。

  虽然她没家世,又消失了半年才回来,宠爱不再,完全不用被人放在欣赏,但有妃位的地位在,到底也没人真敢怎么样她。

  一年又一年。

  年复一年的过去。

  或许是命运,又或许是柳菡晚自己不愿意,从当初修养半年出来后,柳菡晚在后宫的恩宠其实并不少,皇帝总是喜欢到朝霞宫坐坐,让人不敢忽视了柳菡晚,对于柳菡晚上的一些眼药,皇帝也像是完全听不出问题一般,一一满足了她。

  但柳菡晚一直都并未有孕。

  “主子。”巧云服侍着柳菡晚,一边低声说道:“仪嫔那边,她小舅又打了胜仗,所以皇上把她的位置又给恢复了。”

  柳菡晚的手指握紧,咬牙道:“她倒是有个好家人。”有冯骥这位能征善战的舅舅在,仪妃不论位份高低,都倒不下去。

  哪怕身处低位,对方都永远有足够的底气。

  “本宫就不信了,冯骥还能保住她一辈子。”

  都说皇帝对冯骥特别信重,但柳菡晚心思细腻,在皇帝身边待得久,她能看得出,皇帝对冯骥确实很好,但要说有传言中那么信任对方,那还不至于。

  只是冯骥这人实在好用,是个人才,又知进退,所以皇帝才对他更加宽容。

  仪妃跟着受益,不过是因为仪妃所犯下的错误在那位皇帝的眼中,也算不上太过,所以无所谓罢了,若是她再好生谋划谋划,有朝一日,未尝没有真正拉下仪妃的一天。

  只是,到底要算计仪妃做下什么事,才算是在皇帝心中不可饶恕呢?

  柳菡晚思索着。

  不得不说,柳菡晚对皇帝的这些猜测是比较准的,原本的皇帝对于冯骥算是把人当儿L子养大的,也知道冯骥对他的敬仰,所以相对确实算是对冯骥独一无二的好,在原本的时间线中,仪妃也正是因为这受到了不少的优待。

  可现在的皇帝是经历过年迈死亡的皇帝,重生而来的他,疑心病深重这点是不好改变的,他对冯骥有信任,有关爱,同时也有防备。

  当然,这点防备其实算不上什么,在众多文臣武将当中,冯骥的待遇还是让众人羡慕的存在。

  冯骥这边差别不大,只是,作为冯骥附带的人物仪妃,皇帝到底是耐心没那么充足了。

  这也是柳菡晚有信心弄下仪妃的重要原因。

  说起来,柳菡晚还有一点也想不通,像皇帝这样的人,她,柳菡晚,到底是怎么在对方跟前升到妃位,还让对方一直都挺维护她的。

  虽然她大哥前两年考中了,在御前也算受宠,但也比不上冯骥。

  要说皇帝是单纯的喜欢她,那也不至于,她清楚自己在皇帝心中没到那地步。

  可就是如此,这么些年,在宫中,只要她没有违反宫规,就是皇后都拿她没什么办法,这等殊荣,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关键在于柳菡晚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以前她还想探究,后来实在想不出就算了,反正好处是她得了,那就这么过下去吧,最好皇帝对她的这些特殊能一直维持到她替小九报完仇。

  巧云也知道自家主子这些年的心结在哪里,但她也有其他的想法,这会儿L就试探着问道:“主子,您说这么多年了,咱们也该生个孩子了,就连仪妃不是都……”

  仪妃也有过孩子。

  不过那是假孕。

  柳菡晚恨仪妃入骨,自己的孩子死了,当然也见不得仪妃好过,她尤其想把自己孩子所受的那些罪都还在仪妃孩子身上,让仪妃也知道知道,失去孩子是一种什么痛苦,但问题就在于,仪妃她就是不怀孕。

  但这没关系,柳菡晚知道仪妃很想要属于自己的孩子,既然她怀不上,那就让她以为自己怀上了就好了。

  所以柳菡晚给仪妃弄的有假孕药,然后再弄掉了这个孩子。

  果不其然,失去了孩子的仪妃这两年痛苦不已,性情也越发尖锐。

  “你说的对。”柳菡晚听到巧云的话,瞬间就想起来了这些过往的事情,然后立刻道:“仪妃都可以假孕,咱们也可以。”

  到时候把这个孩子的流产栽赃到仪妃头上就是了。

  虽然她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对她处处优待,但并不妨碍柳菡晚拿这个来出来一搏。

  巧云:……

  巧云收拾好自己一言难尽的心情,问道:“可是主子,难道咱们一辈子都不需要有个小皇子或者小公主了吗?咱们要对付仪妃,若是主子有个小皇子,就算最后事情暴露了,看在小皇子的份上,皇上应该也不会太过追究。”

  反之,若是没有孩子,皇上直接要了她们的命都不是不可能。

  毕竟容妃也没什么后台,柳大哥现在倒是挺受皇上看重,但时间太短,官位也不算大,在大事面前,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柳菡晚摇摇头,“巧云,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怕真的有了孩子之后,自己就有了顾虑,到那时,或许有一天,就再也没有人记得小九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一个没养成的小孩不重要,但对于柳菡晚来说不一样,那是她每一次前进的动力,是她的精神支柱。

  冥冥之中,她并不想忘记他。

  见状,巧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柳菡晚了。

  而两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的长春宫,一场惊天的奇迹正在发生。

  长春宫。

  一个身形单薄却身着华服的少年从宫殿里走出来,却在这个转角和人撞上,那边传来一声哎呀声,而后一个健气的嗓音就直接骂骂咧咧了起来,“谁啊?”

  看到撞上的人之后,那人也没有收敛啊,而是目光不屑的看着人说道:“没长眼睛啊。”

  “殿下。”太子身边伺候的人自然看得出来十皇子是故意在骂太子,心中气愤不已。

  “怎么,不服气?”十皇子注意到了太子身边下人脸上的不满,还问了一声。

  像是知道人心中想的是什么,十皇子傲气的说道:“本皇子在自己的宫殿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的人到别人的地方来,就该夹紧尾巴,小心些别冲撞了人家主人,这点眼色都不懂吗?”

  小太监气急,堂堂太子殿下来请安,被十皇子说的好像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似的。

  皇后对太子殿下那么坏,还要求那么多,要不是皇后娘娘是太子殿下的养母,当他们愿意来啊。

  十皇子说完,不怀好意的问道:“太子殿下,你说,弟弟说的对不对?”

  两人视线交汇,十皇子底气十足,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脸上带着气定神闲的笑容。

  相反,太子殿下看起来就要苍白虚弱多了。

  太子凝视着面前的人,还没等他开口,只听耳边一道声音呼啸而过,而后眼前一花,前面的人扭作一团,“对个屁,戎颢林你这是又欠揍了吧?”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将十皇子按在地上狂揍。

  这样的场景,大家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L,十皇子身边的侍从才尖叫起来,“快,快救十皇子啊!”

  大家忙七手八脚的去拉那压着十皇子打的小孩,然后将十皇子扶起。

  他们还想故意拽着陌生小孩,给十皇子拉偏架,结果不小心十皇子又被人给拉住不放心,一顿胖揍,这样一来,十皇子的侍从也不敢使坏了。

  赵远被人给拽着,起来后眼神有些幽怨的看了太子一眼,太子哥哥今天是怎么回事?他今天没带侍从,这才在打架的时候没人帮他,但太子哥哥既然在这里,刚刚怎么不暗地里帮他啊!

  害他被长春宫这些拉偏架的给害得挨了两下。

  太子哥哥该不会不爱他了吧!

  赵远嘴巴撅起,心里老不高兴了,他挣了挣被人押着的胳膊,不悦的说道:“行了,放手,你们这是押犯人呢?”

  虽然他和十皇子历来不和,但他可是从小就最得皇上宠爱的九皇子,就算是皇后宫中的下人也不能这般对他,现在架可都已经打完了。

  他语气太过理直气壮,身上自带贵气,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孩,下人不自觉的放了手,倒是十皇子的贴身侍从在查看了十皇子身上的伤之后,大惊失色,吊着嗓音道:“哪来的小孩竟然胆大包天敢对十皇子动手,你们还不赶紧把人给抓起来。”

  不管这出现在皇宫的小孩有多深的背景,还能比得上十皇子殿下不成?

  哪个臣子家的小孩真是不想活了。

  先前在赵远的威慑下放手的侍从,这会儿L也反应了过来。

  赵远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这些人竟然真的敢来抓他,“你们敢!”

  “有什么不敢的!就算你是冯将军家的小公子也不能打咱们十皇子!”十皇子的贴身侍从嗤笑着说道。

  赵远不敢置信,这些人在说什么,他明明是九皇子,这些人怎么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一样。

  来不及细想,他下意识往自己最信任的人身边跑,“太子哥哥。”

  见人跑过来,太子也下意识把人护在身后。

  太子一行动,他身边跟着的那些下人自然也跟着行动把十皇子那边的人给拦住了。

  十皇子气得脸蛋通红,他气愤的说道:“他打了我,太子还要帮他?”

  太子抿了抿嘴唇,道:“这小孩还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十弟不如等弄清楚之后再做决定。”

  是的,就冲这小破孩敢直接对皇子动手,所有人都觉得这孩子十有八九是什么受宠的臣子或者哪位王爷的子嗣。

  十皇子更气了,“谁的孩子能比皇上的孩子大?”

  太子依旧不让,他看着十皇子生气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心中竟升起一种爽感,对十皇子的话充耳不闻,他继续自己的观点,“不如先将此事禀报给父皇。”

  小孩子打架这事,可大可小,以他对父皇的了解,父皇并不会把这种事情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十皇子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胸口都气得起伏不定,手指着太子,“你!”

  他拂袖离去,“好,本皇子去让母后跟你讲。”

  十皇子往殿内走,太子眼神丝毫没有波动,蹲下身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孩,神情倒是温柔了许多,“你是谁家的小孩?你刚才打的是十皇子,他去找皇后娘娘了,你不能再待在这里,立刻去找你家大人,告诉他们刚才的事好吗?”

  这件事在父皇那边是一件小事,但若是单由皇后处理,可就不好了。

  赵远眨眨眼睛,他认真的看着太子,确定他的太子哥哥是真的不认识他了。

  刚才那些人也没一个认识他。

  事实上,现下看,太子哥哥穿的衣服变了,明明他们刚刚才分开,身形也不对劲,周身的气质也不一样,长春宫这里的布置也有些不同。

  这里有太子哥哥、有小十等熟悉的人,但却没有他。

  他心中升起一个猜测。

  赵远问道:“太子哥哥知道九皇子吗?”

  太子一怔,不知道面前的小孩问这个做什么,但他还是回答道:“九弟已经离开很多年了。”

  “那……”赵远又问:“九皇子的母妃呢?他有没有其他小孩?”

  他刚打了十皇子,这皇宫中唯一可能会帮到他的,应该只有他的母妃了。

  赵远知道自己母妃是个很有成算的女子,关键时候找母妃帮忙并非不是一条出路。

  “容妃住在朝霞宫,没有其他皇子。”这个是朝野内外都尽知的消息,太子说出来也没事,但他说完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该走了。”

  不然就真来不及了。

  就算他是太子,有养恩在前,他在皇后面前也是不好护着这小孩的。

  赵远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多谢太子哥哥提醒,那小九就先走啦。”

  说完,赵远就朝着外面跑去。

  那边十皇子终于唤来了皇后娘娘,一出来就看到赵远跑了,他瞬间急了,“母后,那小贼跑了,你们快去追啊。”

  而太子起身看着赵远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朝霞宫的路程,赵远是熟门熟路的。

  他母妃从小妃嫔开始,就一直是住在朝霞宫。

  他一边往那边跑,一边在想,容妃,这里难道不是原剧情的世界吗?为什么母妃会成为了容妃呢?

  难道会有哪里不一样。!

  220

  赵远从小在皇宫爬到大,对皇宫的每一条道路都相当熟悉,不一会儿,就仗着地理优势把后面追过来的人给甩掉了。

  皇宫内巡逻方式,以及朝霞宫也还是那些人,赵远悄悄溜了进去。

  找了自己原本的房间躲了进去,赵远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这下可好了,来到这个没人认识他的皇宫,他这日子要怎么过啊!

  他也不能一直在皇宫乱窜啊。

  可在皇宫窜容易,想要出宫就难了,他反正是感觉自己溜不出去。

  再有,父皇、娘亲还有太子哥哥知道他不见了,还不知道会多着急呢。

  而另一边,长春宫在皇宫大肆搜人的动静,终于把皇帝给惊动了,他揉了揉眉心,“外面吵吵闹闹的是在干什么?”

  徐全赶紧去打听了进来,“回皇上,是长春宫在找人,先前有个小孩突然出现把十皇子给揍了一顿,现在跑不见了,皇后娘娘那边也查不出来那孩子到底是谁带进来的。”

  皇帝一个激灵,“你是说,那个小孩把小十给打了?”

  “当时是不是小十又在对太子出言不逊。”

  徐全有些惊讶,皇上怎么知道的,他恭敬的回答道:“是,当时太子殿下确实在。”

  皇帝笑了起来,急忙起身,来了,他就知道,这是小九来了。

  他自己可以去到小九那个世界,小九能过来他这边当然也正常啊。

  他大步往外走,徐全连忙跟上,“皇上。”

  皇帝道:“去朝霞宫。”

  现在满皇宫中,只有这个地方,小九去的可能性最大。

  一路行至朝霞宫,柳菡晚还有些意外,“皇上怎么来了?”

  皇帝上前一把抓住柳菡晚的胳膊,脸上神情肉眼可见的兴奋,“小九,小九回来了。”

  柳菡晚:?

  她不知道皇帝这是在说什么疯话。

  直到她被皇帝拉着,两人悄悄进入到了一个房间里,看到床上躺着睡的正香的小孩。

  这间房间,原本是柳菡晚当年给自己孩子准备的,只是她还没能将儿子接回来,人就已经没了,所以这个房间也就一直没有人住进来。

  只是隔段时间就会有宫女进来收拾一遍。

  此时,这个房间的床上,已经住了人了。

  看到那孩子的面容时,柳菡晚心头一震,这孩子,长相好生面熟啊,可能是皇帝先前一直在说什么小九回来了,柳菡晚可笑的发现,自己竟然觉得这孩子和小九的长相有些像。小九死的时候才两岁多,这小孩看上去有十岁了,长相上自然是有变化。

  但架不住,赵远完全是结合了皇帝和柳菡晚的优点长,脸上能明显看出他们两人的特征。

  所以就算是有人直说这孩子是柳菡晚和皇帝的孩子,也不会有人怀疑有什么问题。

  皇帝此时还牵着柳菡晚的手,他拉了拉她,两人对视,柳菡晚就见皇帝得意的冲她说道:“你看,朕就说,小九要是回来了,肯定会出现在这里。”

  “皇宫里的其他人都不认识他,他最是喜欢母妃,当然会第一反应就是来找你,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对他来说……”

  柳菡晚看着皇帝,迟疑道:“皇上……”

  她怀疑皇上是不是已经疯了。

  这个小孩长得像小九,但她的小九早就已经死了啊,皇帝还说什么这里是这小孩从小长大的地方,听起来就像是皇帝多了一段她都不知道的记忆。

  柳菡晚很确定,这个房间从来没有什么孩子住进来过。

  皇帝当然看得出柳菡晚欲言又止是想说什么,这会儿看到小九人了,他倒是不急了,反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指了指床上的小孩,道:“你看,他是不是和你我长得很像?”

  柳菡晚点了点头。

  这点倒是。

  严格来说,这小孩和她长得要更像一点。

  皇帝笑了笑,“朕曾经于梦中,在另一个地方生活了好几年。”

  “那个地方,有朕、有你,有小九、也有皇后太子等人,所有人都存在的世界,只不过那个世界,小九没有早死,他一直活得好好的。”

  他是死了之后,上身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身上,只是这些,皇帝自然是不会告诉柳菡晚的。

  “梦醒之后,朕就总在想,或许有一天小九也能到朕这边的世界来,现在你看,他真的来了。”

  柳菡晚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置信,但同时她更清楚,皇帝没有必要在这上面故意骗她。

  就算是想要让她配合着做什么,直接吩咐就是了,她也没有反抗的背景和能力。

  一瞬间,这几年来皇帝说过的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似乎都有了来源,她问道:“皇上说的梦,是当年小九……没了的时候做的吗?”

  她依稀记得,那个时候皇上很为小九离开的事情伤痛,甚至来看她的时候,还给她封了妃位。

  皇帝点头。

  这下,柳菡晚算是清楚,这么多年以来,皇帝一直都纵容着她的源头是什么了,她一直弄不清,她没有孩子,没有后台,甚至于这些年皇帝最宠爱的人也不是她,为什么皇帝却依旧对她那么好。

  现下看来,原来是因为她有儿子啊。

  只不过这个儿子是在另外的世界里活着。

  一想到面前这床上的小孩就是自己的小九,哪怕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小九,柳菡晚都贪婪的不舍得移开眼睛,她视线在小孩的脸上逡巡着,一边低声问道:“皇上可以跟臣妾说说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吗?”

  皇帝开了口。

  不得不说,皇帝会跟柳菡晚说起这些,除了他在那边的时候,确实和九皇子的感情不错,他需要一个人来分享他的心情。

  还有就是,柳菡晚身单力薄。

  柳家没什么势力,一切的权力都来源于他这个皇帝,所以他才能放心和柳菡晚说这些。

  两人嘀嘀咕咕的说着话,床上,原本睡着的赵远也终于被嗡嗡的声音给吵醒了,他一动,皇帝和柳菡晚就住了口,两人齐齐看向床上的人。

  赵远睁开眼,看到皇帝和娘亲都在,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换了一个世界,他下意识的在看到两人就好心情的露出笑容来,甜甜的叫着,“父皇,娘亲。”

  “诶,小九醒啦。”皇帝也笑得春风满面。

  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小九还不愿意认他,现在乖乖叫自己父皇,这感觉真不错。

  虽然他清楚,人家小孩可能只是一时没缓过神来。

  只是,他也在疑惑,自己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小九儿子都有了,现在这个小身板的样子,看起来都还没有成年,那小九还会有他们两人那个时候相处时候的记忆吗?

  赵远只觉得父皇怎么笑得有点怪怪的,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但立刻,他就想起了自己睡觉前发生的事情了。

  自己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对于赵远来说,那简直就像是一场梦,他怎么会随随便便就来到另外一个世界呢?但他只要一看这个屋子,这个他熟悉的屋子,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做梦,他是真的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屋子是他的屋子,只是里面的摆设少了很多他这些年的痕迹,那些他喜欢的东西也全都没有了。

  他瞬间目光警惕的看着皇帝。

  他可没忘了,这个人刚才竟然叫自己小九。

  皇帝笑眯眯的,“小九不认识父皇了吗?”

  赵远就算是有防备,但对面的人和最疼爱自己的父皇、娘亲一样,连看着自己的眼神都那么亲切,他到底也不能说出什么,只是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小九?”

  这个世界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人认识自己啊,就算是他在太子面前自称自己是小九,但他打了小十,皇帝不应该对他态度这么好才对。

  “小九,父皇可是盼着你盼了好些年了。”皇帝将之前跟柳菡晚说的那些话又跟赵远重新说了一遍。

  在这期间,他也弄清楚了,这个小九不是他过去时那个已经当上了皇帝的小九,现在的小九还是一个小孩子呢。

  不过没关系,皇帝觉得这个年龄段的小九也很不错,至少,这个时候的小孩明显要心软许多,好糊弄许多。

  他就不信了,他抢不来已经成年的小九,难道连小孩都抢不过来!

  对于皇帝所说的,赵远半信半疑,不过他倒是真的相信对方可能去过他的世界,也是真的见过他。

  既来之则安之,横竖暂时也是回不去了,赵远也就先接受皇帝的好意了。

  一定程度上来说,他是个比较心软的人,自己被他放在心上的人一直在期盼着他,知道自己娘亲在这里一直饱受丧子之痛,知道太子哥哥还在被长春宫压迫,连身体都还没有治好,他就觉得不先解决掉这些,实在放心不下。

  就算不是那个人,他也希望他们在另外的世界能活得好好的。

  于是乎,满皇宫的人都知道了,宫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小皇子,极受皇帝宠爱。

  打了十皇子也能够全身而退。

  大家都在说,这皇子是皇帝在宫外和人所生,因着和容妃长得有几分相似,让容妃把对九皇子的疼爱都转移到了这个皇子身上。

  总而言之,这位新出现的皇子,在几天之内,就让众人明白过来他的地位了。

  这段时日以来,恐怕是柳菡晚最开心的时间了,她总是喜欢问小九在那边从小到大的事情,赵远也不厌其烦的告诉她。

  接受柳菡晚,对赵远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比真正接受皇帝和太子要快上许多,因为就算是隔了不同的时空,娘亲对他的爱还是相同的,不掺杂其他任何东西。

  相对的,太子和皇帝就不一定了。

  但赵远已经拥有了最好的父皇和太子哥哥,所以倒也并不失落,试探了下皇帝的底线之后,就恢复了自己往日的嚣张作风了,继续在皇宫里作威作福。

  不过,在这期间,他倒是有把给太子治身体的方子给了出去。

  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太子的身体在逐步好转,柳菡晚原本一心复仇,现在也天天都开心松快不少,但赵远却忍不住开始想自己的家了,也不知道两个时空的时间是不是一致的,他离开了这么久,父皇、娘亲还有太子哥哥肯定想他了。

  夜里,冥冥之中,赵远心中有了一种预感。

  他犹豫的看了一眼送他来睡觉,正要回去的柳菡晚,开口喊了一声,“娘。”

  柳菡晚回过身,笑容温柔,“怎么了?”

  赵远想想还是说了出来,“我感觉,我好像快要回去了。”

  回去了?回哪去?柳菡晚一怔,而后,眼泪争先恐后的掉了下来。

  赵远顿时手足无措极了,他站在柳菡晚面前,着急的说道:“娘,你、你别怕,我应该明天才会离开,而且……而且回去了,说不定哪天也还会回来的。”

  好半天之后,柳菡晚才擦干了自己的眼泪,笑着安慰道:“没事,娘只是一时伤心,其实娘早就想过,你肯定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跟小九在的每一天,她都当做是最后一天,格外的珍惜。

  但就算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看着眼前孩子担忧的神色,很想开口让对方留下来,不回去了好不好,但她知道,这话说出来,也不过是徒给小九增加烦忧罢了。

  于是她只能反过来安慰孩子。

  这一晚,柳菡晚是睡不着了,她留在赵远的屋里,母子俩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凌晨小孩子实在控制不住了,柳菡晚才笑笑摸着他的脸颊,“睡吧,睡吧,娘在这里陪着你。”

  赵远眼皮挣扎了几下,到底还是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在吃饭那会儿,柳菡晚突然记起把小九要走了这事告诉皇帝一声。

  不多时皇帝就急匆匆过来了,看到人还在才松了一口气,“小九怎么就要走了?什么时候?”

  赵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有这种感觉,应该就快了。”

  皇帝有些着急,他不比柳菡晚的细腻,直接就说道:“小九难道就不能留下来吗?父皇对你还不够好吗?皇位,宠爱,只要你要,父皇可以全都留给你。”

  “都是你的亲人,你为什么一定非要回到那边呢?”

  从赵远来到这里开始,皇帝就没想过要放人回去,也从来没想过这么快就到了小九该回去的时候了。

  他很羡慕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能有一个全心全意可以信任的人,决心也走那个自己一样的路。

  “小九,你留在父皇身边好不好?”他语气哀求的说道。

  皇帝琢磨过很多,他总觉得,不同世界的转变,除了他们本身都有关联之外,或许自身的想法也很重要。

  若是小九真的想要留在这里,或许这孩子就真的可以一直留下。

  所以他在孩子面前故作可怜,他知道,小九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尤其是小的时候,明显没有那么重的戒备心。

  赵远眨眨眼,但还是很坚定的摇摇头,“我已经出来太久了,他们那边可能都会急哭了。”他在这边最舍不得的就是他娘,因为这边的他娘没有一个小九,对于他的死亡还在耿耿于怀。

  这里的太子哥哥也不错,但对他没有那种感情,只是本身性格好,才对他比较温和,实际人家也没有亲近他的意思。

  至于皇帝,确实宠他,他在皇宫上天入地都不成问题,无理取闹也没关系,甚至于,可能他在原来的那边父皇也不会宠他到这种程度,但他依旧觉得不对,简单来说,另一个世界的父皇在遇到危险时,会愿意把他护在身后,这个世界的不会。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也并不是谁能给出更多就行的。

  看着眼前孩童坚定清澈的眼神,皇帝连发火都发不出来了,他苦笑一声,是啊,他早该想到的,若小九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人,他也就不会那么念念不忘了。

  但越是拒绝,皇帝就越是想把人留下。

  只是他也不敢强行做什么,怕到时候人没留下不说,还跟自己反目成仇了,一时情急之下,卖惨的话没少叭叭的往外说。

  不得不说,小时候的赵远是有那么几分好糊弄的,加上皇帝和他父皇严格来说就是同一个人,皇帝所说的话,听得他眼泪汪汪连连点头,“父皇,我会想着再回来看看的,也会一直想着你和娘亲,不会忘了你们的。”

  几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话,赵远突然抬起头,皇帝和柳菡晚也若有所感的朝着一个方向望去。

  只见几步远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像是门一样的光圈。

  赵远感觉到了那个地方传来的吸引力,他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站在光圈跟前,赵远回过头,不舍的叫着,“父皇,娘亲。”

  柳菡晚已经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皇帝则盯着那道光圈,想着要是把小九拉住不让走,会不会就真的能把人留在这里。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碍于对这种神鬼莫测的事情没有了解,皇帝也不敢动手。

  赵远走进光圈内,眼前是一片熟悉的地方。

  他的身影消失,柳菡晚再也忍不住,坐在地上痛哭着。

  只是这一次,虽然是伤心,但并不绝望,相反,柳菡晚心中比起以往的灰败要有活力很多,因为她知道,她的小九在另一个世界的她身边好好的活着,被皇帝宠爱着,以后的日子不会难过。

  而她要做的,就是好好生活,等待未来的某一天,小九或许会再次来到她身边。

  ……

  东宫。

  太子喝下医官给端来的药,瞬间就想起了那个皇宫里突然冒出来的小孩,这药就是那小孩给出的方子弄的,说是能养好他的身体,他问道:“九皇子今天没有过来吗?”

  这都已经过去几天了。

  他看得出,那个九皇子挺喜欢他的,看着他的眼神里都带着亲近,只是他自己到底已经十七了,经历的太多,没办法真的把一个十岁的小孩真的当成亲弟弟般亲近。

  他也不知道这位突然冒出的皇子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他。

  太子本能的有些防备。

  不过尽管这样,看着对方的小眼神,太子也总会心软,对待对方也会更温和。

  听到太子的问话,穆文德笑道:“殿下莫不是还真把那来历不明的皇子当回事了?”不等太子回话,穆文德就接着吐糟道:“莫名其妙出现也就罢了,还占了一个九皇子的名头,更可笑的是,那容妃竟然也认了。”

  穆文德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容妃和那位皇子的不屑。

  在他看来,容妃没有背景,能到达高位,估计就是靠着这些拿不出手的手段讨好皇帝,连自己亲儿子的皇子排序都能让出去,还对那个占了自己儿子排名的皇子那么好。

  听着就让人发笑。

  太子眉头微皱,“听说那位九皇子和已经逝去的九弟长相很是相似,和容妃也很像,她会移情也正常。”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太子对这些也并不多喜欢,在他看来,再是相似,也不是同一个人,怎么能让新出现的人占了真正在意的人的位置呢。

  但这是容妃自己的私事,太子和那位已经没了九皇子也没什么接触,他自然也不会管这回事。

  穆文德听闻太子的话,“太子你就是性子太好了,那位九皇子还不知道是宫外哪个生下的呢,一进宫就对太子殿下多般讨好,每次过来那两眼睛都黏在殿下身上,他倒是会挑选人,知道这满宫中,皇上就只对殿下最看重。”

  一个来历不明的皇子自然是当不上下一任皇帝的,这人倒是眼睛利,直接来讨好太子。

  太子想起那小孩的眼睛,不想听穆文德这般诋毁对方,但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人,为了一个认识这点时间去训斥自己的小伙伴,也不好。

  太子岔开了话题。

  等话题转开了,他听着两个小伙伴说话,又有些精神恍惚,昨天夜里,他似乎听到梦中一直有个小孩追在他身后,稚嫩的嗓音一直在喊着他太子哥哥。

  醒来后他还有些怅然。

  但一想,从小到大,没有谁那般叫过自己,于是他只能把那丝心绪全都掩下。

  夜里,太子知道自己是又做梦了。

  “太子哥哥~”他又听到这清脆的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声音,他就感觉自己仿佛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他看了眼这地方,认出了这是御花园附近的一处地方,稍稍有点偏。

  他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而去,拂开树枝,就见到里面一个白嫩嫩的小娃娃抬头冲他一笑,甜滋滋的再次喊道:“太子哥哥。”

  太子感觉自己脸上控制不住的也跟着笑开了,他回应道:“小九。”

  一晚上,太子囫囵做了好几次梦。

  大多都是关于小九的,有他们初相识小九不爱搭理他的,有后来小九巴巴的跟在他身后喊太子哥哥的,还有小十对他不敬,小九冲上去帮他揍人的……

  看着看着,太子闭着的眼睛突然落出泪来。

  当然,这些梦里也不止小九,还有关于皇后和他的,有父皇,只是他后来的日子,小九的存在感实在太多,所以关于小孩的记忆才最多。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太子还有些恍惚。

  他本就是个情感上极为敏感的人,有了梦境之后,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宫中那个九皇子是谁了。

  为什么父皇会那么喜欢他,为什么容妃那么轻易的接受了他?

  因为那就是小九啊。

  太子想起这么多年父皇对他烦躁又强行忍耐的眼神,想起父皇有时候的欲言又止,他想,父皇做这个梦应该比他还要早上几年吧。

  不,或许不止是梦境,单单是梦境的话,父皇这种性子的人不会那么在乎。

  很可能,那就是真实发生过的。

  所以父皇明明从小就看不上他,不喜欢他的懦弱性子,更喜欢的皇子也有老三,后来却突然对他有耐心了不少,是因为那梦中小九对他的亲近吧。

  可笑穆文德还说人家九皇子是想巴结他。

  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颠倒了。

  但就算是知道了一切,想起小孩前段时间看着自己欢喜又澄澈的眼神,太子就对人讨厌不起来。

  难怪小九给出的药方那么适合他的身体,想起梦中小孩笨拙的把药丸当山楂丸强行塞给自己吃的画面,太子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换好衣物,加快自己吃饭的速度,他想着,也不知道小九是在朝霞宫还是在父皇那边,他好想再见到他。

  告诉小孩,他的太子哥哥回来了。

  那样,小孩应该也会开心的笑起来了吧。

  太子有些懊悔自己前些日子对小孩的疏离,不过没关系,以后都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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