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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199章

  玄术上认为脚踩为不祥,所以才有踩小人的民间习俗。

  只是真把讨厌的人绣在鞋垫上踩个几年也不见得能把别人给踩坏了。

  这不过是个自己出气自己爽的土法子。

  秦悠再三确认没有用鞋垫害人的邪法之后,原是想把鞋垫连同这些针都扔进火堆里,可临到撒手时她又拿回来了。

  直觉告诉她这东西还不能烧。

  她把鞋垫放到门卫那堆陶俑脚底下。

  正好有个陶俑是脚尖点地的造型,鞋垫塞它脚底下保管正适合。

  陶俑大眼珠子要掉地上了。

  秦悠没有想到接下来的每一天,她都能收获这样一副鞋垫。

  为了搞清楚鞋垫来源,秦悠重金聘请尤老师来帮她倒垃圾桶,俩人挨个垃圾桶检查,可算找准了鞋垫的具体归属。

  收完今天的垃圾,秦悠和尤浩戈换上干净的衣服,像两个住在附近的居民在小区里穿梭。

  小区里扎堆的人不多,他俩只好分头去街边小饭馆边吃边打听。

  秦悠一想到那鞋垫就脚疼,所以她打听的侧重点是有没有人脚上受伤。

  尤浩戈的打听范围更广,所有近期受伤生病的都算。

  饭后俩人一汇总,收获正经不少。

  小区最近在做地下线路改造,这边挖完了那边挖,总有人走路不看脚下踩到坑里。

  最严重的一个人掉进了正在疏通的下水井里,好悬没淹死。

  秦悠通过鞋垫大小过滤掉一批不太可能的对象。

  余下还有三人。

  一个是在小区里经营部门市的杂货店老板。

  一个是重病半夜被拉走的老人。

  还有一个就是掉进下水井里那位。那天他喝了酒,小区里又没有灯,他用摸黑回来摇摇晃晃踩空掉进下水井,不光自己差点玩完,还险些把进入下水井作业的工人给砸死。

  由于工人作业时没在下水井旁边放置提示牌,这事算工人的全责,自己受伤自认倒霉,还倒赔了那位醉鬼一大笔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尤浩戈:“会不会是那工人气不过,扎鞋垫要让醉鬼瘸一辈子?”

  秦悠:“醉鬼没怎么地都要他赔了那么多钱,真瘸一辈子还得了。”

  尤浩戈:“也是,那工人现在还在医院里吊着一条腿呢,真扎鞋垫也不能扔到这边的垃圾桶里。”

  秦悠算算时间,第一次捡到鞋垫的时间跟醉鬼掉下水井的时间倒是挺贴近的,不过是鞋垫出现在前。

  她生出个大胆猜测:“会不会是因为那鞋垫,醉鬼才掉下去的?”

  尤浩戈:“倒也不必给醉鬼找借口。”

  所有推断都没有依据,只能是瞎猜。

  二人商量后决定进一步缩小调查范围。

  秦悠派出蜘蛛和蝉两个小不点,分别躲在目标垃圾桶旁边,发现有人扔扎针的鞋垫就跟上去。

  蜘蛛找了个很隐蔽的角落把自己藏进去。

  蝉大大咧咧这飞那飞,很快被一群半大小孩盯上,非要把它抓住炸了吃。

  蝉被熊孩子追过才知道被马蜂追根本不叫事,飞得翅膀都要断了也没能把孩子们甩掉。

  无奈之下它只好往上面飞。

  一张大网牢牢将它黏住。

  孩子们遗憾地叹气,仰头看了半天才恋恋不舍离去。

  大网一点点收紧,蝉瑟瑟发抖。

  蜘蛛探出头来,把蝉拖进自己藏身的角落。

  秦悠和尤浩戈干完当天的活,趁着夜色溜进小区。

  蜘蛛吊着蛛丝垂下来。

  它旁边是五花大绑一点声都发不出来的蔫头蔫脑蝉。

  蜘蛛依旧靠谱,找准扔鞋垫的人家。

  有了确定目标,秦悠和尤浩戈再打听消息就轻松多了。

  说来也巧,扔鞋垫那家人的儿子去年也被醉鬼碰过瓷,被讹走了一大笔赔偿。

  儿子咽不下这口气,远走他乡,过年都没回来。

  如今家里只剩下老两口,原本很热情的两位老人变得沉默寡言,老爷子年初下楼时摔了一跤后就很少出门了。

  秦悠脑洞大开:“莫非是两位老人气不过,想用扎鞋垫的方式诅咒醉鬼?”

  尤浩戈:“可从结果上看,倒霉的是修下水的工人吧。”

  秦悠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你猜会不会是那醉鬼故意掉下去的?”

  尤浩戈的嘴张得老大。

  正常人肯定干不出这种事来,可一个有过讹人前科的酒鬼,逮住别人的错处往死里讹钱的可能性还是蛮高的。

  再往深了想,那一晚工人是不是真的忘记放提示牌?

  工人人在井下,醉鬼趁着夜色把提示牌拿走也不会有人知道。

  秦悠认为这种可能性非常高,这几天她查阅了很多关于诅咒和扎小人一类的术法传说,基本可以确定针扎鞋垫没有术法效力。

  也就是说,即便两位老人扎鞋垫是要诅咒醉鬼,也与醉鬼掉进下水井无关。

  但是两位老人不会这样认为,他们会深信是扎鞋垫起了作用。

  他们很少与小区居民沟通,所以不会知晓醉鬼后续对那位工人的索赔,他们只想让那个醉鬼伤得更重,或者是单纯希望醉鬼能在医院里多住些日子,让他们一家人出口恶气。

  秦悠:“反正也没用,要不就让他们继续扎吧,心里痛快点也是好的。”

  尤浩戈:“鞋垫可以继续扎,但那醉鬼的事不能就这么拉倒。”

  二人一拍即合,把这事转告给相熟的警员。

  调查讹诈不归专办刑事案件的警员管,但警员还是很负责地拉了个专业对口的同事一块来查。

  那醉鬼若真是因工人的疏忽意外摔伤,该赔就要赔。

  可若是醉鬼有心讹诈,那他伤好出院就得换个地方继续蹲了。

  ~

  一转眼,玄易开学在即。

  一大批新生出现在玄易校园里。

  王旗那批成功升入大二的学生也要正式告别鬼校,回归本部校区了。

  王旗知道秦悠的房子没盖完,便号召提前到校的同学们去帮忙。

  这些同学跟秦悠很熟,对垃圾山的种种也早已见怪不怪,盖起房子的效率要高得多。

  秦悠看着半截砖墙变成了二层小楼,房顶也是按照她的图纸原样封顶,没有步木板房的后尘,悬着的心彻底放回到肚子里。

  为了表示感谢,秦悠给学生们每人发一兜蔬菜,再请他们吃了顿烤肉。

  沈青杨开着房车来到垃圾山时,第一批肉串刚烤好。

  大明星馋得口水直流,一点不顾艺人形象也忘了自己是王旗等人的师兄,挤进人群先抢一大把肉串。

  这些学生没有跟沈青杨同校过,仅仅夏令营的交集还不足以消除他们对大明星的距离感。

  直到沈青杨要抢第二把串,他们才反应过来,连炉子带串全搬走,坚决不给他一锅端的机会。

  秦悠塞给他一根黄瓜,问他来干嘛。

  沈青杨眼冒狼光紧盯肉串,再有灵气的黄瓜吃着也不香了。

  他捋一把鸟窝似的头发:“这不是开学了么,我得回来报个到啊。”

  秦悠:“你期末考试过了吗?”

  沈青杨望天:“没有。”

  秦悠:“红月之夜你表现不是挺好么。”

  沈青杨:“好有啥用,上学期的期末考试还挂着呢。”

  秦悠:“……”

  秦悠看看不停向这边偷瞄的王旗同学们:“这么说来,你跟他们成一届了。”

  不知是谁冒出一句:“我记得他被玄易录取那年我读初一来着。”

  沈青杨被黄瓜噎得直翻白眼。

  ~

  虽然沈青杨这辈子都毕业无望,但他还是执着地要在玄易刷足存在感。

  为了方便他上课,经纪人特意给他接了个在本地开拍的电视剧。

  沈青杨每天先去玄易上两节课,再去剧组拍大半天戏,天黑后回垃圾山住房车。

  秦悠对他的行动轨迹很费解,要是住在玄易宿舍或是住在剧组安排的酒店,每天能省出两个小时。

  沈青杨:“那你怎么不在市里买个房子,每天收垃圾的时候再过来垃圾山?”

  秦悠一怔,她这两年经手的钱确实足够在旧一些的小区里买个小房子了,可她貌似从未动过搬离垃圾山的想法。

  也许是穿越过来就在垃圾山,她对垃圾山有一种很难言说的情感。

  再说她这一大家子,也就垃圾山能装得下了。

  沈青杨没指望秦悠会回答他那个假设性的问题,他耸了耸肩,往藤椅上一躺:“我觉得你这挺好,舒坦,还不用担心被人偷拍。”

  他这话才出口,远处偷拍的闪光灯就亮了。

  尤浩戈:“……”

  秦悠很淡定地让蛇精去小树林里转悠一圈,再让假人捧着牌位门卫去外头多走几趟。

  这下别说偷拍,连正常路过小树林的人都绕道走了。

  玄易正式开学的日子,大一生依旧被发配去了鬼校,主校区的高年级学生也没闲着,被分批派出去搞社会实践。

  这回连具体任务都没给,一切全由学生自己去发现,自己去解决。

  考虑到本地有秦悠和尤浩戈这二位基本就没别人什么事了,学生大多被派往到外地。

  秦悠打饭时得知这个说法,简直哭笑不得。

  学生们外出的同时还要兼顾上课,而本来就以网课为主的教学进度并不受任何影响,反倒是把老师们的限制彻底打破了。

  每一位老师在看到自己这学期的出差进度表那一刻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尤浩戈甩甩他那张白纸:“什么意思,这学期不用我出差了呗?”

  给他发表的老师:“表格会限制你的发挥,白纸多好,出差多少次都能写得下。”

  尤浩戈当场就把白纸给撕成了渣渣。

  正在清理旁边垃圾桶的秦悠:“……你就不能直接扔棺材里么。”

  尤浩戈又从发表老师那抢来一张白纸,撕碎了丢进棺材斗里。

  秦悠:“……”

  ~

  尤浩戈仗着自己出差权限最高,先进校方系统里看了一圈没人接的任务。

  有好几个都是灵车最近要去接尸送尸的城市。

  尤浩戈抢先把这些任务全部接下来。

  校方发现出差压力骤减的源头竟然是尤老师,惊得还以为他要搞什么天大的阴谋。

  就在校方摸不准尤老师要捅什么篓子、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尤浩戈和秦悠正乘坐灵车去送尸体。

  这一趟路程非常远,要在路经城市住上一晚。

  开着灵车载着尸体肯定不能住酒店宾馆,俩人一商量决定去当地的殡仪馆住一宿。

  殡仪馆工作人员很热情:“旁边就是我们的员工宿舍,二位跟员工挤一宿吧。”

  秦悠不喜欢跟陌生人住一起,也不想去影响员工的正常生活。

  她一指停尸间外面的推尸床:“我俩睡这个就行。”

  工作人员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这家殡仪馆附近很荒僻,仅有一家小饭馆,天黑之后也关门不营业了。

  秦悠和尤浩戈两个饥肠辘辘,只得坐灵车去靠近市区的地方找饭吃,运送的尸体暂时保存在殡仪馆的冷柜里。

  本地人对灵车似是十分忌讳,坐在店里吃饭的人看见他俩是开灵车的,立马结账走人。

  看老板脸色不怎么好,秦悠也不想难为人家,选择打包饭菜回殡仪馆吃。

  老板整理打包盒时欲言又止。

  尤浩戈递了根烟过去,很自然地跟老板攀谈起来。

  老板叹了口气:“你俩是新来的吧?听老哥一句劝,殡仪馆的活儿邪乎,给再多钱也不能干。”

  尤浩戈装出害怕的样子,打听具体出过什么事。

  老板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四个月死了六个人,有搬尸工有焚化工有化妆师,还有……”

  他瞥了眼戴着大黑花的灵车,慌忙转开视线。

  尤浩戈和秦悠对视一眼,二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秦悠:“殡仪馆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我老家的殡仪馆定期有高人处理,在那上班很安全的。”

  老板看她是个跟自己闺女差不多大的小丫头,叹气更频繁了:“高人也有镇不住的邪,你想想活人被推进焚化炉里烧成了灰烬,得是多大的怨气。”

  秦悠后背嗖嗖冒凉气,追问为什么会烧活人。

  老板说被烧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

  “我们这是个小地方,火葬场管理不严格,附近山上动不动就能挖出早些年胡乱埋的尸体,随便走个手续就可以拉到火葬场焚烧。”

  有个坏人动了歪心思,把他要害的人迷晕后装进挖出来的死人棺材里。

  烧尸工人也没仔细检查,看棺材里确实是一具烂得不成人形的死人,手续也没问题,就把棺材整个推进焚化炉里。

  焚烧的按钮一按下去,一声惨叫宣告着悲剧再也无法逆转。

  老板:“送棺材来的坏人威胁烧尸工,说活人是被他亲手烧死的,这事捅出去他是第一个要挨枪子的人。反正人已经烧死了,他们就当不知道。烧尸工可能是吓懵了,稀里糊涂就答应了。结果被烧死那人的头七夜里,烧尸工莫名其妙被烧死在焚尸炉里,要不是他的工作证掉在炉子外面,炉子里又多出一堆不知是谁的骨灰,人们都不知道他死得这么惨。”

  坏人是第三个被烧死的人。

  他可能在得知烧尸工的死法之后就已经预料到自己的下场,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他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记录下来。

  后来不知怎么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三个活人被烧死在焚尸炉里以后,殡仪馆就成了灵异传说的聚集地。

  可谁家都躲不开白事,该有的迎来送往必不可少,人们还是得往殡仪馆跑。

  渐渐地,有人说自己在殡仪馆里看到了那个被烧死的烧尸工,说他在没有阳光的走廊里推着推尸床向焚化炉的方向走。

  老板:“最先出事的是化妆师,上个月我们这出了一起挺严重的车祸,死了好几个人,尸体撞得不成样子,得好好化妆才能入殓。谁都没想到尸体没整理完,化妆师就猝死了。”

  有人认为是车祸惨死的人怨气难消,波及了无辜的化妆师。

  但更多的人笃信这是殡仪馆的“内鬼”所为。

  后一种说法在殡仪馆的搬尸工意外离世后占据了主流。

  人们从最开始的聊八卦心态转变为了切实的恐惧,以前亲朋好友邻里邻居过世都要出席告别仪式,现在只有自家亲人离世实在躲不掉才去一趟殡仪馆。

  老板:“我们这一片离殡仪馆挺近的,大伙都很害怕,看你们过来他们就都躲了。”

  秦悠和尤浩戈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坐到灵车人,还没有消化掉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刚刚殡仪馆的人可是一点都没透露啊。

  秦悠一边往自己嘴里送饭菜一边回忆跟他们对接的工作人员,跟老板描述的那位猝死的文职人员很像啊。

  尤浩戈也觉得不大对劲:“这种小地方的殡仪馆一共才几个员工,除开坏人和最先烧死的活人,搬尸烧尸化妆文职,这不是团灭了么。现在正是各种消息发酵的高峰期,谁敢去应聘上岗。”

  二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点毛毛的。

  殡仪馆周边连个路灯都没有,入夜之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天边三两颗星辰的光亮似乎都抵达不了这片诡异之地。

  秦悠和尤浩戈坐在院子里,感受着绕着他俩转圈吹的凉风,一点睡意都没有。

  灵车停在旁边,车灯一闪一闪,像在给恐怖电影打光。

  秦悠:“要不你就一直亮着,要不就别亮。”

  车灯霎时熄灭,这下更是黑得连旁边坐得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了。

  秦悠闭上眼缓和着一会快一会慢的心跳,想她穿越过来两年,还是头一次体感见鬼原来是件这么刺激的事。

  她问尤浩戈:“咱俩会不会刚睡过去就被烧尸工给塞到炉子里烧了?”

  没有人回答她。

  秦悠的心跳得更快了:“尤老师?”

  尤浩戈:“啊?”

  秦悠的头皮瞬间一紧,尤老师的声音从灵车那个方向传来,那坐在她旁边的人是谁?

  回来就一直被她握在手里的驱魔手杖横扫出去。

  隐约间有一声挨揍的惨叫。

  秦悠摸索手机,点餐时用充电宝才充过电的手机却无论如何都按不亮。

  她只好掏出打火机。

  这就是个普通的打火机,平时生火用的。

  秦悠按出火苗。

  一阵小凉风把打火机扑灭了。

  秦悠再点。

  又灭了。

  这下不管秦悠怎么使劲,打火机都没有再亮起来。

  打火机是不着火了,秦悠的愤怒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动手却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她叫了一声:“尤老师。”

  尤浩戈听出语气中的愤怒,果断钻到灵车里头。

  秦悠抽出树枝一顿横扫。

  噼噼啪啪的响动说明在她看不见的黑暗里藏着的东西有很多。

  灵车适时亮起车灯。

  秦悠在一闪而过的光线里看到一张焦黑的脸,双目血红,满是阴怨之气。

  所有死去的人里,只有那个坏人是死有余辜。

  可现在它们跑到两个路过借宿的人眼前闹,想必不会安什么好心。

  如果今晚来的不是他俩而是普通人,是不是这里又要多两个惨死的亡魂?

  秦悠很生气,树枝抽得没留半点情面。

  那焦黑的脸发出惨叫,手舞足蹈向秦悠扑来。

  灵车一个疾冲刹车,它就飞了。

  尤浩戈的大镰刀从车窗里探出来,精准地在那位身上一扫。

  那位尖叫着原地消失。

  殡仪馆在这一刻重归死寂。

  秦悠坐进车里,尤浩戈给她递了瓶水。

  秦悠把手指掰得咯咯响:“咱们今晚能把它们都收拾了不?”

  他们这一趟要送尸,还要完成出差任务,时间上不能过多耽搁。

  目前来看,这里的东西还没有去祸害白天来参加葬礼的人。

  可若是任由它们发展下去,会不会出事就很难说了。

  尤浩戈手里把玩着秦悠送他的那颗石头弹珠,在一抹黑影从灵车斜后方探出头来之际,灵车车窗降下,他弹指将弹珠射出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秦悠打了个激灵。

  尤浩戈面沉似水,他说:“这里逗留的亡灵不只六个,除了死在这的六个人,还有这段时间送来焚烧的逝者亡魂被它们奴役了。”

  逝者别管怎么死的,亡魂都不会在殡仪馆长留。

  可这殡仪馆本身就不干净,逝者想走都走不了。

  这也是殡仪馆必须经常清理的原因之一。

  尤浩戈:“这里被长期盘亘的亡灵占据,它们甚至可以白天现身,模拟生前状态为前来办丧事的人们办理手续,所以我们没办法直观地分辨接待咱们的是人还是鬼。活人阳气更盛的话说不定还能压制它们一二,可是人们都很抗拒来这里,致使阴阳进一步失调。”

  秦悠的心沉了沉。

  尤浩戈接过秦悠的树枝:“被束缚在这里的普通亡魂还没有到异变成恶鬼厉魂的程度,现在处理起来难度不算太大。你在车里待着,我不叫你别下车。”

  他推门下去,抡起树枝就是一顿乱抽,一面打一面大喊:“不愿意留在这的赶紧走,我替你们托住它们!”

  紧接着噗通一声传来,秦悠的心都不会跳了。

  尤浩戈哼唧着说:“踩弹珠上了。”

  秦悠:“……”

  尤浩戈鹞子翻身跳起来,没站稳,又趴地上了。

  秦悠算是明白为啥尤老师不让她下车了。

  他俩都在车外容易误伤自己人。

  尤浩戈抗摔的属性在这种场合发挥了极大优势,无论怎么摔他都能先抽飞机哥试图靠近他的鬼魅。

  突然,树杈抽到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

  尤浩戈的心一哆嗦:“小秦同学?”

  秦悠的回应从灵车里传出来。

  尤浩戈歪歪脑袋,秦悠没下车的话,他刚才抽到的是谁?

  他那一树枝抽得很重,对方怎么都没吭一声呢。

  他试探着伸手过去。

  一道鬼影从他面前蹿了过去。

  尤浩戈赶忙贴上去两张符咒。

  火光乍起,伴随着鬼魅的惊叫。

  借着那一丁点亮光,尤浩戈看到一张有点眼熟的大白脸。

  没等他想起来那是谁呢,符咒烧完了。

  眼睛无法适应光亮过后的黑暗,尤浩戈闭起眼睛,又开始没头没脑一顿乱抽。

  这一次他又抽到了个实体。

  凭手感,貌似是个人呢。

  殡仪馆里有别人?

  不能啊,据说大伙为了减少来殡仪馆的次数,宁可把离世的亲人停在家里也不肯送到这里来。

  他们申请把带来的尸首暂存在冰柜里时,那位工作人员很爽快就答应了……他们带来的尸首?

  尤浩戈恍然,怪不得他觉得刚刚那张大白脸眼熟呢,那不正是他们这趟要运送的死尸么。

  又有鬼魅在靠近。

  尤浩戈多甩了几张符咒出去。

  这次火光亮堂了不少,他看到那位死得还算安详的尸首正可怜巴巴蹲在地上。

  死人不停张嘴,无声地说着:我好怕怕。

  尤浩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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