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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大族们是不会答应和谈的,彼此心中都清楚,三次反叛,如果说头两次还有回旋的余地,那么第三回 就是不死不休。都揣着将彼此一击毙命的心思,怎么可能真的来和谈?
果不其然,城内大族回绝了和谈,并且说齐巽乱臣贼子,看似忠厚效忠朝廷,实则阴险狡诈,有不臣之心,占据辽东意图不轨。此等居心叵测,别有所图的乱臣,人人得而诛之,怎可与之沆瀣一气。必定竭尽全力,和乱臣贼子抗争,方不复朝廷之恩。
齐昀看着这篇话,面上笑容逐渐浓厚,看完之后他把手里的那封类似于讨伐檄文的回复,递给身旁的将领们。
将领们接过,上面用词虽然文雅,但是把齐侯骂了个狗血淋头。通篇看下来,竟然是没有一个字是好的。
“文采不错。”齐昀看不出什么愠怒,“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他看向手边裨将,“陈虢,消息放出去了吗?”
名叫陈虢的裨将颔首,毕恭毕敬,“回禀将军,属下已经令人往城墙上射带着布条的箭矢。箭矢这会已经射到城墙上了。”
两军的往来,将事写在布上绑到在箭矢上,射到城墙。然后就有人来收,布条上的话一定会有人看到。他们一口气射了不少,不管有多少人看到,只要传开了那么就已经达到了目的。
齐昀闻言颔首道了一声好。
“接下来就是该如何就如何了。”
“将军,此举真的有用吗?”陈虢迟疑问道。
齐昀看过去,陈虢硬着头皮继续道,“奴仆全家都在主家的手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是奴仆。自然是有那等忠心不二的,但是所有的奴仆都会忠心不二么?除了那些豪奴,奴仆们过得可不是什么好日子。只要一次,若是成功,不但能脱离贱籍,而且还能分得一份家产。就算是那些贴身奴仆,都不见得能把持的住。只要有人做,那就行了。”
陈虢颔首,表示明白。齐昀起身在大营里看了一圈。除却身边的几个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齐昀并不和兵士们同甘共苦。但是他会给兵士们足够的,看得见的好处。军爵钱财田地奴婢,只要军功足够,他不会吝啬半点。所以他兵士们也愿意卖命。
主将巡视大营,有稳定军心的作用。
看完之后,天色都已经黑了。他看了看头顶已经昏暗的天色,径直抬脚去了晏南镜哪里。
晏南镜的庐帐已经搭好,所有的一切都差不多安排妥当。因为要赶路尽快赶到达辽东,除却必需物品之外,不带半点。所以那些行囊拿进来也都很方便。
晏南镜看着人把帐内打理好,出来透气。这个天,四处透出了一点绿色,看起来不那么苍凉。
“郎主?”
晏南镜听到身旁阿元惊喜的唤了一声,她抬头就见着齐昀从台阶上下来。
她其实隔着一段距离就已经听到了他的足音,但没有急切迎接上去。
她望着他急急走过来,到了她跟前,“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晏南镜点点头,“我一切都好。”
她说着望着他,“我还以为你今日就留在那儿了呢。”
齐昀摇头,“虽然是才上任,但都是做惯了的事,不必花太多的力气。”
见着晏南镜盯着他,齐昀忍不住问,“知善是不高兴我回来么?”
他神情有些小心,甚至在嗓音里都能察觉到内里的紧绷。
“我只是担心,毕竟辽东的事也不算小。”她觑着他,“我原本以为,这么大的事,少说也要镇在那儿好几日。这才算是稳定军心。”
齐昀听后失笑,“其实还好。军心的确是有些散漫,不过还好。在人前处决触犯军法者,然后又告诉他们,立军功者有赏。一罚一赏之下,不管如何,都有成效。”
“知善放心。”
晏南镜轻轻的眨眼,笑了一声,“是我小看你了。”
齐昀颔首,看向她的眼里有几分自得,“你嫁的男人,可不是那等只有一个空名头的。”
晏南镜要笑了,齐昀还是记得崔倓。她都不怎么记得,但是齐昀却还记着。
“我挺好的。”她轻声道。
“这里不比在邺城,甚至可能连当初的荆州都比不上。”齐昀顿了顿,“你——”
“不错了,你难道还真当我是自小锦衣玉食,使奴唤婢长大的贵女么。”晏南镜打断他,“我还会耕田呢,这点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其实也挺不错的了。”
齐昀定定的望着她,见着她神态轻松,并不像是强颜欢笑。
“等叛乱平定了,就可以搬到刺史府里去。到那个时候,就好很多了。”
他缓缓的眨眼,过了小会,“知善心里怨我么?从邺城到辽东,一路车马劳顿。知善——”
“你不是从来都不后悔么?难道你这次还后悔了?”
齐昀僵住,咬紧牙关,“我若说后悔,知善肯信么?”
晏南镜摇头,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你就从来不是这种人。犹如你所说,你做事之前,就已经料想到了结果。比起后悔,我倒是觉得你会把力气用在对应上。”
“这次——”她迟疑了下,“反正你才不会坐以待毙。所以你还是有办法的,是不是?”
这话语齐昀心下生出别样的喜悦。她见着他笑,不由得蹙眉,“你笑什么?”
她想到什么,有些恼怒,“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
“当然对。”齐昀颔首,面上笑意依然浓厚。“其实知善不明说,我也知道,是在暗暗担心我的。”
“胡说八道。”她怒视他。
她正要开口赶人的时候,齐昀看了看天色,“天都黑了,先用晚膳吧?”
营帐内,除却必要的摆设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器具。
军中一切从简,摆上来的膳食也是简简单单。
“知善吃的习惯吗,要不要另外再派个庖厨过来。”
她摇头说不用,“饭菜本来做得挺好的,何况眼下也不是做这些的时候。”
饭食都是那些妇人做的,比起出手男人的,已经干净美味了不少。
她用了两口,见着齐昀望着她,“你看我做什么?”
“太懂事了,是会被人忽视的。”
“你。”
她瞪着他低头下去用膳,“要是这么说,等这件事解决了,你就去给我弄几个不错的庖厨来。我听说那些世家大族的庖厨,都有自己的绝活。甚至还是主家用来炫耀的资本。你到时候让他们来负责我们的餐食好了。”
齐昀颔首说好,他又顿了顿,“就这样没了?”
她持着碗箸好好的想了想,“眼下暂时只想到这个,”
“他们还有不少的宝物,”
晏南镜想起什么,“阿兄喜欢读书,我知道这些大族里都会有密不外传的藏书,到时候真的解决了,把这个留给阿兄?”
齐昀愣了下,才要说什么,她看过来,齐昀点头说好。
“那你自己呢?”
晏南镜看过去,齐昀夹了一箸的蒸薤,“你自己没有什么想要的?”
她咬住木箸,“我还没想到。”
“这可不好,你对人好,也要记得对你自己好才行。”
“我不说,难道你就不会送吗?”
晏南镜反问。
她见到齐昀身形顿住,有些好笑的低头喝汤。
齐昀轻咳了两声,“好。”
用膳完毕,齐昀看着仆妇们把食床抬下去,“若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和崔缇说。你们以前也相识的,没什么不好意思。”
她点点头,“我知道的。”
她望着他,“你是不是夜里还有什么事要去做?”
齐昀这才点点头,晏南镜忍不住道,“既然有事,那么就快去,”
“反正我这儿也有人看着,万一真的有什么事,也会有人照应。”
齐昀缓缓起身,看向一旁的阿元,“知善这儿有劳阿媪费心了。”
阿元立即俯身,“郎主放心,我一定好好照料女郎。”
等齐昀一走,阿元就忍不住叹气,“女郎怎么就让郎主走了呢,郎主明明看着想要留下来。”
“这才新上任没多久,留在这儿,到时候传出去好听么?虽然说他有他自己的本事稳定人心,但现如今局势不稳,还是不要了。”
晏南镜顿了顿,“这道理,他自己也明白的。”
阿元坐在那儿,“夫妻还是要多多亲近,谈情说爱可比不上肌肤之亲。”
“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是一样的。”
晏南镜脸上通红,“又不是说以后不会了,反正之后还是要见面的。”
她说着,见着阿元半是揶揄的望着她,晏南镜忍不住转身过去,“阿元变了,不向着我,只向着他。其实他才是阿元看大的。”
这话说的,阿元忍不住笑,“我也是担忧女郎夫妻的和睦。”
晏南镜听说后,两手捏在阿元的肩膀上,“阿元就不要管这事了,要是再这么下去,我会嫉妒他的。”
这叫什么话,阿元哭笑不得。
“阿元就不要操心了,”晏南镜见着阿元满脸吃惊的回身过来,“我就算发脾气,他不也是全都知道?若是他不想看我脸色,也不会来了。我心里都有数的。”
阿元望着她,欲言又止,过了好会才道,“女郎既然心里有数,那么我也不会越俎代庖了。女郎和郎主夫妻和美就好。”
这一路过来舟车劳顿,之前急着赶路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到安定下来,只觉得浑身都似乎要散开了似的。
用过晚膳之后,她就洗漱躺下。
疲倦到了极致,反而头脑异常的清醒,根本入睡不了。
晏南镜有些后悔怎么入睡前没有让人熬安神汤,喝了安神汤多少能容易入睡。但是这时候,那些妇人也已经休息了。她是不会为了这个就把人给叫过来。
只能闭着眼,默默在心中数数。
越是数数,头脑诡异的一片清明。让她烦躁的很,干脆也不睡了,径直翻身坐起。
营帐内留着一盏小灯,灯光昏暗,越发心烦意躁。
她随手抓来一个隐囊塞在背后,打算靠在那儿坐坐。
夜里静悄悄的,除却外面巡逻兵士的脚步之外,没有其他的动静。
她听着外面兵士往这边走来,绕着营帐走了一圈,逐渐远去。就在这时,隐约的一阵急促的鼓声穿透了营帐传了进来。
巡逻兵士原本平稳的脚步霎那间狂奔而去。
晏南镜现如今也顾不上睡觉了,从卧榻上一跃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