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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齐昀生生挨了她这一下,捂住胸口,对她的指责无言以对。
“是我的错。”
他道。
晏南镜听后,笑了一声,“之前不是觉得都尽在掌握之中吗?没想到现如今却被人暗算了一道?”
的确,齐昀早就料到那些辽东大族势必要给他下马威。只是没想到那么快,他才到大营不久,就让人夜袭。看这架势不像是临时起意,可能是早就有所谋划。毕竟扎营于此,可不是为了春暖花开之后,能把酒言欢的。
只是见着齐侯之子亲自过来,干脆就定在了今日,趁着换主将的时候,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给这个年轻的主将一个下马威,若是能打击到齐军士气,那就更好不过了。
“我预料到了,但是没料到他们动手这么快。”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失误。
她凉声笑了几下,坐在榻上,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不说话了。营帐里一阵寂静,其实这个时候她哭也好,骂也好,都好过现在这种毫不做声。
齐昀想要过去,被她一眼制止住。
“你别动。”
齐昀站在那儿,之前已经得了亲兵们的禀报,说人没有大碍。但是听人说不够,非得自己亲眼看到。
她正在怒气上,就算是他,也不敢多说话。
“知善——”他想要问问她身上现如今好不好,但是话语不管如何都说不出口。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去。
晏南镜看着他颇有些无措的脸庞,突然有些好笑。
她也不接话,径直在那坐着。
平日里见多了他或是自傲,或是柔和的模样。眼下这慌乱无措,光是看着就有几分的新鲜。
“你自己的纰漏,落到我的身上。”她把快要出口的笑声给压了下去。脸上勉强维持住方才冷笑的姿态。
齐昀自知理亏,心里挂念,也不敢上前,自然没有看到她脸上那点诡异的变化。
此时就是他出的差错,她怪他都是理所当然的。
晏南镜等了好会,都没有等到他开口说话,她不由得看过去,“怎么不说话?”
齐昀摇摇头,“我无话可说。知善说的对,此事的确因我而起。”
说完,嘴唇颤了几下,“你那时候——很害怕吧。”
晏南镜去喝水,说害怕有点,但是不多。到底已经是老手了,这种事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再来一次,除却最开始的惊慌之外,很快她就想着要如何应对了。至于别的,一时半会根本就来不及想。
先活下来再说,至于别的,等事后再说。
他这么说了,晏南镜也不多做解释,只是脸上连最开始的冷笑都没了。化作了一片空白的虚无只是坐在那儿呆呆的望着脚下。
出征在外一切从简。齐昀也没有什么奢侈的喜好,所以帐内的地衣上都是普通的毛毡,甚至上面还有几绺羊毛从经纬里抽了出来。
齐昀望见,心头绞痛,有些事情就算来的突然,他也能有把握稳住局面,甚至翻转胜败。但是若是牵连到另外一个人,这绝不是他能容忍的。
“我知道了。”
她对这没头没脑的话颇为迷惑。知道,知道什么了?
晏南镜看向他,眼底满是迷惑,齐昀却没有半点解释,他迟疑了下,还是走过了两三步,“你有没有受伤?要不然还是让军中的疾医看看。哪怕开个安神药定定心神也好。”
说完,见她没有表示,他头颅低下来,“你气我也好,什么样都好。不要拿自己不当回事。”
这话说得她迷惑的很。这世上没有人比她自己更在乎她了。怎么可能就为了她,不把自己不当回事了?
“我没有。”她顿了顿,“我没有受伤。可能那些人主力都在你那边,所以到我这边的人不多,没几下就被掀翻在地。”
她顿了顿,“不过,现在的确是累了。”
后半夜起来,一路绷紧到方才,才有片刻的放松。
原本紧绷的那根弦放松,那股强行压下去的疲倦在这个时候又重新翻了上来。
齐昀见着她打了哈欠。
“知善先去休息吧?”
她点点头,刚想要起身,又想到什么蹙着眉头望向他。
齐昀道,“这事已经平定下来了,这时候恐怕那些逃散的人都已经抓捕完。没什么事。”
她这才点点头。
齐昀让人护送她一路回去,等到再回头的时候,面色阴冷得几乎滴水下来。
陈虢过来复命,见到他那面色,心头一震,连忙低头下去,不敢看他。等到齐昀看过来,才叉手禀报,“抓捕敌军残党共百余人。”
“将军这些人——”
“埋了吧。”
没等陈虢说完,就听到齐昀开口。
陈虢一顿。他跟随齐昀已经有些年数了。并不嗜杀,对杀俘虏也没有多少兴致。
现如今听到他对这些人的处置,不由得愣住,有些疑心自己听错了。
“还愣在那儿干什么?”
齐昀一声质问,直接将他惊醒,立即点头出去。
说到底也都还是带兵的主将,仁不掌兵,如果真的是性情仁慈的人,在这个位置待不下去的,光是堆积起来的人命,都能把人活活逼疯。
陈虢立即去了,这种事不必让他来做,而是另外让自己手下人去办。
齐昀大步走入中军大帐里,昨晚上突然遭受夜袭,他坐镇指挥,没出什么大事。现在就是收尾,以及等着短暂的休养生息。
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不是说主将说既往不咎,就可以既往不咎,若是开了个口子,那么日后,不管什么人都敢过来骑在头顶上撒野。到时候士气也会被影响。
齐昀看了一眼旁边的将领,“这几日你们去安排,至于怎么做,自己看着办。”
的确,这些事自然是有人下去办。左右都是夜里扰敌的,做起来个个都有自己的办法。
“这几日好好休整,也该挑个日子了。”
齐昀笑道。
的确是差不多了,这次被人欺负到头上来,除却扰敌之外,还要正面出手,把这笔账给好好的算一算。
齐昀的到来,城内的有所预料。
自从杀了齐侯任命的刺史之后,城池也就被封了,辽东天寒地冻,所以有储备粮食等物过冬。但是粮食总会消耗完,田地又在城墙之外,不早日解决,怕是会有后患之忧。谁知道原本谋划多时,十拿九稳的夜袭,竟然被新来的这个主将给平定了。
出去的那些人也都没有回来。齐侯的性情,是不会甘愿吃亏的。他儿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时间更是提起精神备战,夜里城墙上还能见到女墙后那闪烁不停的火把。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齐军夜里常来袭扰,待到人准备迎战的时候。就见着人马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褪去。
连着几日不停反复,弄得人倦马乏。
守城的将领知道这是疲敌的法子,但是不敢掉以轻心。不把这些夜里的袭扰当回事。若是真的不当回事,要是来一回真的。那么一切都玩完了。
守城的将领几乎都是从辽东大族里挑选出来的,原先齐侯任命的那些官吏都已经被杀掉了。后面上来的都是他们自己人。
将领靠在墙上往下看,没有见到齐军的身影。越是蹙起了眉头。
要是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还痛快。这样软刀子磨肉,出出不去,被围在这儿,简直心头窝火。
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外面有号角声。
“来了,齐军来了!”
城门开启,出城迎战。
双方军阵摆开,令旗挥动,车马调行,激战正酣的时候,突然起了变故,有个将领正喝令旗手转换号令,突然听到脑后有呼呼的破空声,他才来得及回头,那破空声已经从脑后径直划出他的下颌。
突然眼前的一切景象骤然倒转,滚动着直接掉到了地上。
他惊愕的张大嘴,脸颊贴在土地上,瞧着那边没了头颅的躯体喷溅出老高的血,轰然倒下。
周旁乱做了一团,有人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头颅,满脸欣喜的抱住。
晏南镜在帐子里听到了外面隆隆的鼓声。
“是人回来了吗?”晏南镜问。
阿元这几日也已经习惯了外面的动静。听到晏南镜这么问,点点头,“听着应该是回来的动静。”
营中的鼓声,有许多种,每一种都都有不同的含义。
晏南镜点了点头,“出去看看吧。”
说着她起来,就往外面走去。只见着外面传来一阵好大的欢呼声。
阿元见着晏南镜往声源处望了几眼,立即让儿子孙猛去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说家眷可以随军,但是那边都是臭男人。干脆叫儿子去打听。
不多时,孙猛回来了,满脸狂喜和失落。
晏南镜一看他脸上,“打胜仗了?”
孙猛站在那儿,对着晏南镜傻傻的点了点头。
晏南镜哦了一声,“那我知道了。”
“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事?”阿元催促道。
‘“听说这次,有好几个将官被自己手下给捆了,直接送了过来。”
说是手下,其实也就是家奴。比起出身良籍的良家子,家奴用得更多。良家子不能过分打骂,不能随意处置。但是家奴就不一样了,因为是贱籍,哪怕死了,也无人过问。
谁知道竟然是被家奴给捆了。
晏南镜也听说之前齐昀让人传出去的那些,但凡只要把自家家主捆了来,哪怕是奴婢不仅能有自由身,甚至还能分得主人家产。
总有人愿意为之一搏。
“我早就知道,他一肚子的坏水。”
这话毋庸置疑,说的就是齐昀。
不管是阿元还有孙猛,谁都不敢接这话,只敢低头看着脚尖。
“不过也好。”她话语里带了点赞许的味道,“尽快把事情解决了,也免得伤太多人命。”
说完,外面又传来一阵大笑。
自从上次夜袭之后,齐昀就把她的营帐给挪到他附近这儿。因为要处理军务,将领们要进进出出。所以平常晏南镜也不太到他那里去。
但是那动静传过来也是够得了。
晏南镜瞧着孙猛满脸神往,不由得有些好笑。
阿元见着了气得半死,劈手过去就给了儿子两个耳光,“摆出那副脸做什么?”
孙猛挨了母亲几巴掌,不敢吱声,垂着头。
晏南镜看着有些好笑,随手就从一旁抓来了两把青枣。
“这会正在准备献殷勤请功,要是去晚了恐怕要被挤到边上去。你和崔缇一起,拿着这个去那儿就说是替我道贺去的。”
大帐里,现在正喜气洋洋一片。攻城这种事,不是毕其功于一役。输了一场,还不至于直接把城池给丢掉了。
但是这一场,也足以将那些人的气势杀掉了一半。
孙猛和崔缇捧着青枣进去的时候,所有的人顿时都注视着他们两个人。
崔缇目不斜视,径直过去,对着齐昀跪下道明来意。
齐昀听后眼底多了几分期待,“真的是夫人让你们来的?”
崔缇垂头道是。
齐昀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说着,看着他们,“你们也有功劳。”
孙猛大喜过望,正要抬头,被崔缇暗中拉住袖子,他被崔缇这么一扯,慌张低头下去。
入夜之后,晏南镜听到大帐那边有男人饮酒的声响。
过了小半个时辰,觥筹交错的动静渐渐地听不到了,但是门口多了杂乱的动静。
帐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只见着两个亲兵一左一右扛着齐昀进来。他一进来,浓厚的酒味铺面而来。
晏南镜被那股酒味呛得厉害,让人去打热水过来。她拿着用热水浸过的巾帕,径直盖在他的脸上。借着巾帕上的热气,让他好清醒一点。
齐昀四肢摊开躺在那儿,巾帕上的热气拂在面上,他突然翻身过来,一把抱住正欲离开的晏南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