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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晏南镜干笑两声,“他长得和你有些相似。”
这话出口,她不得不佩服自己随机应变,见到他面色好了些,“我想你年少的时候,是不是也长得和阿晏一样。说不定他再大点,你们相貌越发相似,到时候就有点难分清楚了。”
“我在他这岁数,长得比他好。”齐昀径直道。
他抬手比划了下,“在他这个岁数,我比他高些,也比他眉目鲜明的多。”
晏南镜抓住这个好机会,故作遗憾的叹口气,“真是可惜,没见过你在那个年岁的时候长什么样。”
齐昀笑了,他坐下来,“我那时候已经听说过岳父的名讳了。”
晏南镜怔愣了下,反应过来,他说的岳父是她的养父。李家一门对于她来言,更多的只是一个婚嫁时候出去的门,彼此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的。自然也算不上什么亲人。
“如果那时候我去拜见的话,你会在么?”
他说罢抬头满怀希翼望她。
晏南镜思索了下,“你若是来,可能头一个见的就是我。阿翁那时候已经不太爱见客了,就算是达官贵人也不会轻易去见。你要是来了,可能就是我和阿兄守在门口。然后道一声贵客恕罪,家君身体不适,实在不宜见客。”
齐昀颇感兴趣的挑眉,“那我一定把你给带走了。”
这话轻而易举得就从他的口里出来,听得晏南镜目瞪口呆,“光天化日之下抢孩子,亏你做的出来!”
她说着嗤笑一声,“不过就算是你真的动手,我也不会让你得逞。再说了,我阿兄也不会让你得手。四面八方都是相熟的乡亲,才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动手呢。”
“你看到我,难道不觉得我好看么?”
晏南镜斜乜他,笑得有些微妙,“会觉得好看啊,不过那也只是多看两眼,至于为了这点美色,就离开父兄,把自己都给搭进去,那是绝对不能够的。”
话才说完,她就见到齐昀面上的笑沉寂了下去。
说起来也可笑,说的只不过是毫无根由的猜测,竟然还当真了。
“你当真了?”晏南镜微微伏腰,径直从下望着他,“说实在的,其实你那时候遇见我,可不会觉得我有多好,我也极有可能不觉得你除去相貌之外,和其他上门拜访的达官显贵有什么不同,你我两人恐怕只会互相无视。”
齐昀眼眸动了动,径直对上她的双眼,眉头微蹙。
看来还真的生气了。
晏南镜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这男人无理取闹起来,可比女人厉害多了。随口几句的玩笑话,也能当真。
她坐了回去,不打算再说了。反正是在沙场上和朝堂上出类拔萃的人,发了脾气应该也不会持续太久。
因为才回来,所以没有多少宾客上门,只有虞夫人派人过来送了一些冬衣。
晏南镜沐浴完倚靠在隐囊上,长发沐洗过后,被婢女们轻轻铺在熏炉上,好借着熏炉里散出的热力烘干。
晏南镜赶了一路,晚上没有多少胃口,沐浴过后就直接靠在那儿了。
天黑的早,铜灯枝树在一旁,灯火辉煌。
一般沐发要挑个晴天,方便洗完之后去太阳下晒干。但是邺城的秋日也是秋风萧瑟,不但晒不干长发,在秋风里怕是会得头风。还不如熏炉。
她借着旁边铜树灯的光,垂首看着手里的书卷。突然阿元唤了一句郎主,紧接着脚步声传来,她抬头去看见着齐昀披散着头发过来。浑身上下都是蒸腾的水汽。
他散发和束发戴冠的模样不一样,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但就是完全不同。
她见着他径直往她这儿走来。阿元见状,领着婢女退避到外面去。
他径直走到她跟前,她正要说话的时候,他突然俯身下来。
内寝里没有外间那么光亮的烛火,只留有几盏铜灯,灯苗如豆,浅浅的光辉勉强充斥着室内。
烛火昏暗,但是她却在眼前那双眼瞳里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完全躲避不开。她被烫得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往后仰去,霎时间两个人滚落在卧榻上。在倒下的瞬间他手掌抚了上来,整个的护住了后脑,
气势汹汹的,不可理喻的。
她迷茫且慌乱,但却无路可逃,也不想逃开,为什么要逃呢?
迷离的烛火逐渐融入神志,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
火焰从四面八方全都涌来,她止不住的颤抖,惊涛骇浪当头卷来,水火交济,将她重重的卷入其中,半点都不得自由。。
水浪拍打着,她挣扎着露出个头,又翻出一个激浪,将她整个的淹没进去。激烈又温情,狂暴又透着几分有诱哄似的温和,要将她完完全全的拉扯下去。
狂风浪卷,野火肆意,恨不得将她碾碎了,整个的全都吞噬殆尽。
雨滴激烈的拍落下来,扫过山岭丘壑,冲刷过平原腹地,势必要将一切都都卷入其中,不留半点参与。
原本激烈的雨滴刹那间更加肆虐,铺天盖地的径直往她拍打过来。她不察,径直被这惊涛骇浪裹卷起来,高高的丢掷到云霄上去。
他狂暴又冷静,可是剩余的那些冷静又被整个的吞噬殆尽,什么都没有留下,心甘情愿的完全沉没。
他像是从西域独行来的旅人,孤独的穿过漫漫戈壁,俯身一头扎到了清泉里。贪婪的汲取,丝毫不会满足。
明明已经冷天,她却感觉自己像是被火炙烤,却又被波涛整个的吞入腹中,完全的身不由己。
滚烫的热意贴了上来,肆意游走于弥漫春水里,原本已经退散而去的潮水又汹涌而上。
她有些慌张失措的抓住所有的倚靠,往下是起伏不止的背脊。
所有的一切的清明都已经不复存在,赤条条的面对心下最真实的自己。
她纤细的手掌狠狠的摁在他肩膀,垂头看他,没有干透的长发垂落下来,鞭笞在滚烫的肌理上。
他看上去痛苦的厉害,连着脖颈下青筋爆出。
褪去了一切,直面最真实的自我,他突然抬手,手掌控住她的后背,瞬间又是田地翻转,滚落到内里深处去。
晏南镜这夜睡得很沉,所有的体力都已经消耗殆尽,睡得格外沉。睡梦里,有些许动静从外间一路传了进来。那声响很细微,却让她止不住的厌烦。
她滚到最内里,有温热的躯体贴上来,径直将她整个容纳在内,那细小的响动诡异的止住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时辰了。
深秋里,窗棂已经盖上了好几层细麻来防风。风是防住了,但是光亮也照不进来。她睁开眼见着几点灯苗照在那,恍惚间似乎还是在深夜里。
“醒了?”
男人的嗓音听着有些沙哑,她抬头见到齐昀衣襟敞开,和她一道衣衫不整的窝在厚厚的被衿里。
“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吧。”
齐昀笑了笑,见着她脸色微变,“无事,我们才回来,父亲和母亲都知道路上舟车劳顿,所以不会回来第二日就要去拜见。”
“等休养好了再去拜见是可以的。”
晏南镜一听,浑身放松下来,“我刚刚还在想,要是有什么事,我就让你去和阿家解释。”
齐昀故作感叹,“全都让我去?”
她嗯了一声,随即闭上眼,继续在那儿眯着。可能是这一觉睡的太好,又或者她底子不错。反正一路行来再加上昨夜,她再闭眼,毫无睡意。
不仅没有睡意,肚子咕咕的响了两下。
她挣扎起来,从他怀里脱出来。
年轻男人火旺,出来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有股寒意从外往肌理里钻。
齐昀察觉到她瞬间的冷战,双臂又重新从后面拥了过来。把被衿严严实实裹在她身上。
他拍掌两下,外面等候的婢女鱼贯而入,服侍两人起身。
婢女们手里捧着放在熏笼上熏了一夜的衣物,衣物上是熏上的合香,芬馥宜人之余,衣物都是热的。晏南镜梳洗出来,见着阿元笑盈盈的望着她。
晏南镜被阿元看的忍不住脸上发烫。
才收拾妥当,就有人来禀报,说是齐玹前来拜见。
两人对视一眼,晏南镜笑了,“这可真够快的。”
“你去见?”
齐昀看向禀告的婢女,“他是一人前来,还是携夫人过来的。”
“玹公子带着夫人来的。”
晏南镜顿时垮了肩背,整个都倒在那。
有夫人在,那么就不能让齐昀一个人去应付了。
齐昀见状,扶住她的臂膀,“反正只是说几句话,他对我厌恶极深,就算过来,恐怕也只是走个过场。”
晏南镜觑他,“人都来了,去会会也无妨。这又不是他的地方,想要胡来撒野,也要掂量一下。”
齐昀颔首,“夫人说的对。”
说完两人对视,都忍不住一笑。
过去的时候,齐玹已经领着许堇等了好会。
平常上门拜访,可不是人过来就行。提前两三日就要准备名刺,或是派人或是亲自送上门来。约定好日子时辰,到了那日再登门拜访。
而齐玹一个招呼都不打,径直上门,简直目中无人。
齐昀虽然没有把人给赶出去,给个颜面,但也不会马上来见。
齐玹坐在那儿,看着那边的箭漏一点点的挪动刻度,心下的怒火逐渐高炽。
他忍不住看向外面。想要唤外面侍立的家仆进来,但是一眼看过去,望不见人。除却最初上来奉蜜水的婢女之外,没什么人服侍。
齐玹等的心里发火,眉头拧起来。
等人原本就是煎熬,不管长短,时辰拖得越长,越是难熬。
就在齐玹即将翻脸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动静。
齐昀和晏南镜来了,晏南镜一到堂上,就见到齐玹那几乎黑到了底的面色。颇有些意趣的挑了挑眉,但是掉头去看许堇。
有段时日不见了,再望见许堇,晏南镜几乎有瞬间的迟疑。
当初她初见许堇的时候,哪怕容貌谈不上貌美,但皮肤瓷白,一眼便能看出是在家中受亲人疼爱,自小娇生惯养长大的。
但是现如今第一眼,她几乎不敢认。现如今的许堇着妇人的装束,脸上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是诡异垂搭下来,面色也有微微的焦黄。
明明年少,一眼过去却有诡异的苍老。
齐玹见着晏南镜往许堇那儿看过去,许堇没有出声,一眼径直砸过去。
许堇被他那一眼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慌不迭的对着晏南镜强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晏南镜整个人凝滞了下,下刻便笑了,“许夫人安好。”
她像是没有看到这对夫妇的诡异,只当做无事一般,和许堇说笑。
许堇点了点头,脸上虽然在笑,人却有些木木的,似乎要迟上一些才能反应过来,“夫人安好。”
齐玹见着许堇和个木头一样,人家问一句,她才答一句,不满的要瞪视过去。
“堂兄今日怎么来了。”
齐昀突然开口。
“听说你回来了,”齐玹回头过去应付齐昀,他脸上似是有感叹,“你在辽东,那里天寒地冻,好端端的竟然去了那。”
他故作扼腕,“真是让人想不明白,幸好没多久你也回来了。”
齐昀摇摇头说无事,“反正去了也是为了朝廷效力,幸好上天垂怜,赶在天寒之前把事给做了。”
齐玹脸上有瞬间的僵硬。
人人都知道,齐昀到了辽东那儿多少有流放的意味。谁知道,这人哪怕就算是到了辽东,也是能弄出不小的动静。
谁也没有料到齐昀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平定叛乱以及扫平乌桓。当叛乱首恶的首级乌桓的那些俘虏送到邺城的时候,人人惊悚。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听说堂兄即使稳定了军中人心,驱逐叛军,护得洛阳平安无事。堂兄功劳不小啊。”
这话从齐昀的嘴里出来,齐玹不觉得有半分自得,反而心下忍不住自忖这话到底有没有暗藏讥讽。
他被打压的厉害,时常见着齐昀高高在上,现如今哪怕有拿得出手的功绩,也被他压了一头。
齐玹笑道,“我当日也是没有办法,三公子中箭殒身,众将领人心惶惶,如果我不出来,恐怕境况要更糟糕。实在是无法啊。”
“只是最后,没料到天子竟然让我觐见。”
说到这个,齐玹不免有些自得。
他忍不住去觑齐昀,只见着齐昀面上没有半点的不甘,依然还是方才的赞同,“这的确是无上的荣耀,恭贺啊。”
顿时齐玹心下满是一言难尽的挫败,自得的笑容挂在唇边,牵强的咧了咧。勉强不叫人看笑话罢了。
秋日里窗棂都已经封了,人在堂内还要用烛火照明。待久了不免有些气闷,今日天气还不错,秋高气爽。晏南镜提议出来走走。
一出来,就见着阳光落下来,虽然天是凉的,可阳光洒落在身的时候,浑身舒畅。
府邸里种植了不少的银杏,虽然现如今大部分已经落叶,但还有那么几棵还残留些许叶片,可以供人观赏。
齐昀看到外面起风,让人送来狐裘,仔细给晏南镜披上。
“这都还没到隆冬,怎么穿这个了。”
齐玹笑道。
“我家知善畏冷,起风了还是谨慎一些好。再说了,皮裘等物就是用来用的,天冷了就能用上,不必等到隆冬。”
晏南镜正准备亲自呲打他,谁知道齐昀已经抢先说了。
齐昀把皮裘的系带给系好,对她一笑,“走吧。”
齐玹看着齐昀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妻子的眷念,唇角露出一丝讥嘲的笑。走了几步,见着许堇没有跟上来,剐了她一眼。
许堇瑟缩了下,垂首赶紧跟上。
出来走走的确是比闷在堂上要好的多,不过到底是这个时候了,也没多少艳丽的景色可看。
不多时齐玹便告辞了。
一出府邸大门,齐玹的面上就垮了下来。
回到自家府邸里,齐玹看着畏手畏脚的许堇,冷嗤一声,拂袖而去。
傅母搀扶着许堇回到正院里,待屏退左右后,傅母终于忍不住抱住许堇痛哭流涕,“女郎这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我见着中郎将给她穿狐裘了。”许堇在傅母的哭泣声里依然木楞,“听说中郎将对她很好。”
傅母悔恨不已,“当初就不该和玹公子扯上关系,谁知道玹公子竟然会这么对待女郎。”
听到许堇说起齐昀和晏南镜,傅母咬着牙,“那位夫人,也是抢了女郎的姻缘。原本女郎应该过上夫妻和睦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