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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夫人!”公主家令大惊,这世上人都爱财,越是身份高贵的,越是喜欢财物田地这些,可没有那些腐儒以为的高洁,甚至为了一块良田反目成仇大打出手,闹到陛下面前去。这块玉璧出自西域,价值连城,怎么轻而易举的拒绝了?
“我和大长公主话都没说过一句。”晏南镜笑的无奈,“何况大长公主身份尊贵,哪里用的上我呢?所以这东西我也是真的不敢收。”
钱财这东西,别人送的,不好轻易沾上。要是轻易沾上了,那就是有了把柄在人手里。指不定什么时候爆出来,惹得一身骚。
大长公主也不是什么得罪不起的人物,不要就不要了。没什么大不了。
之前毫无交情,现如今过来送礼,恐怕绝不是怀揣着什么好心思过来的。她答应才怪了。
公主家令不由得去看齐昀,齐昀也是跟着她的话语,“内人说的对,无功不受禄,这玉璧还请拿回去。”
说罢,做了个向外请的手势。
公主家令官位不高,但是胜在是公主属官,所以派遣过来,显得大长公主对此很是重视。
但也仅仅如此而已,对着面前的两人,公主家令没有那么多的胆量抗命,只能带着礼物离开。
“大长公主这是来试探还是打算求饶?”晏南镜说着就笑了,“当初动手的时候,怎没想到还会有如今这日。”
齐昀让人另外拿了个小巧的铜炉给她。
虽然狐裘温暖,但这一路走过来,头脸上还是避免不了的吹了风。黄澄澄的铜炉小巧,内里另有天机,拿在手上温度适宜,绝不烫手。
“谁知道呢,越是到这个时候,就越是不能掉以轻心。其实刚刚那个玉璧受了也没什么。”
晏南镜气笑了,“是啊,是收了也没什么。回头君侯知道了,就要来找你麻烦了。”
见到他还要开口,她抢在他前面,“可别说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无辞是一回事,叫人搜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齐昀被她这么一番抢白,过了好会才道,“你不喜欢那块玉璧?”
晏南镜一哽,万万没想到他问的竟然是这个。
“不喜欢。”她答道,“我原本就不喜欢佩戴玉珏之类的,何况大长公主送的那么大一个,要么拿来挂帷帐,要么就收在府库里。”
齐昀仔细听着,过了小会叹气,“那玉璧成色非常不错,不少人喜欢……”
“知善不喜欢那个,那喜欢什么?”
不等她答,他正襟危坐,但是嘴里说出来的话,和他那副正经的姿态完全扯不上半点关系,“难道知善喜欢的是我?”
晏南镜忍不住一阵牙酸,连着手都跟着一抖,差点没把掌心里的手炉给摔下来。
“是啊。”既然他这么说了,她也就欣然承认,面上全是笑意,她满是柔情,“比起那些钱财,我最看重的还是你。”
齐昀眼底里倏地亮了,他俯首过来,额头轻轻的蹭着她,“我也是。”
他突然径直嘴唇压了过来,将她的惊呼整个的吞入到肚腹里。她只来得及勾住他的脖颈,一路滚到床榻里去。
阿元领着婢女过来,想要让两人洗漱,才到门口就见着婢女连连摆手,无声的指了指门内。
阿元恍然大悟,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好歹等洗漱完了再说,“真是,哪里这么着急。”
说罢,又仰头看了看天,希望内里炭火足够,要不然得了风寒也够麻烦的了。
公主家令回去之后,将晏南镜和齐昀的话语转述给大长公主。
仔细说起来,都是婉拒,可是上头的大长公主听说之后却是脸色煞白,整个人几乎跌坐在坐榻上。
家令见状,顿时不敢出声。
“他们当真是那么说的?”
公主家令连声说是,“夫人婉拒之后,中郎将让臣把玉璧带回来,说大长公主的好意心领了。”
说完之后见着上头的大长公主面色越发难看,顿时只能低头下来,噤若寒蝉。
现如今两家这般,哪怕没完全到明面上,却也是水火不容。她原本还想着,或许里头还有一线生机,不至于完全的毫无后路。齐侯的那个长子看着人还算宽仁,和齐贵人又非同母所生,想要看看能不能从他这儿获得出路。现如今看起来,齐氏一门上下一条心,根本没有半点放过他们的可能。
“看来是没办法了。”
家令突然听到上首的大长公主来了一句。
这话没头没脑,听起来满头雾水。
家令下意识抬头,瞥见大长公主的面色,瞬时又低头下去,不敢再有半点声响。
邺城里热闹了好一阵,多了不少人,同时还要兴建土木。毕竟多出了那么多人,邺城里原有的宅邸根本不够,还要选址修建。另外行宫的修筑也迫在眉睫,哪怕只是暂时居住的行宫,也不好随意糊弄。
那些朝臣们在新府邸落成之前,先委屈自己一下,一家老小全都蜗居在个不大的宅邸里,等新府邸建造好了才搬过去。
还有些运气好的,凭借身份还有财力,获得了原本就不错的府邸,修缮一新就可以入住了。
照着时风,乔迁喜事是要宴请宾客,大长公主府邸落成之后,特意请齐侯前来。
大长公主是陛下的姑母,又是皇后母亲,不管论辈分还是身份,都足够。
这才刚开始,齐侯自然是要摆出平易近人的姿态。
齐侯备了礼,领着子侄亲自过去和大长公主道贺。
到了公主府上,是大长公主亲自过来迎接,齐侯看了一眼,没见到皇后父亲,“怎么不见君侯?”
大长公主对着齐侯抱怨,“别提他了。这两日明明天气暖和,他倒好,夜里在外与人饮酒,不慎摔入池子里受了寒,虽然没起高热,但也是嗓音嘶哑。所以就让他好好躺着,不要出来贻笑大方了。”
齐侯笑了,“饮酒不可贪杯,君侯还是要谨慎啊。”
大长公主随着他的话颔首说是,又亲自引齐侯入席。
齐侯的宾位紧挨着大长公主的主位,可谓是诸多宾客之上,他带来的那些子侄们却没能沾他的光,多是散布开来,只有齐昀还有齐玹几个离他的位置较近。
宾客们陆续入座,陆续有家仆过来给诸位宾客上酒。
男人们集聚的宴会往日不干不净,婢女们上来斟酒并不仅仅只是斟酒。现如今主持酒宴的是大长公主,那就不好再来这套,或许怕宾客们酒热上头,情不自禁。所以用的都是家仆。
齐昀坐下来,和那边的齐玹看了一眼,两人在人前总是和睦,一团和气。齐玹见齐昀看过来,含笑颔首。
而后两人各自回头过去再不搭理。
菜肴如水一般送了上来。都是酒宴上常见的菜肴,看不出什么凸出的地方。所以也没有什么下箸的兴致。
大长公主看着齐侯并不动箸,连着他那两个子侄都兴致缺缺,暗暗在心底蹙眉。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官,女官面色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惨白着,见大长公主看过来,马上会意颔首,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酒水奉了上来,齐昀抬头看向米前来奉酒的家仆。
家仆个头并不高,但是却半点都不瘦小,哪怕着衣袍,都能看出其下鼓鼓囊囊。
齐昀望见那矫健的体型,看了过去。
“这体格倒是从军的好料子。”他开口。
旁边的家仆给他斟酒,然而他没有太多喝酒的意思,也不去拿耳杯,就坐在那儿。
“大长公主这儿,人才济济。”
大长公主眉心一跳,笑道,“若不是有这些人,怎么能好端端的从乱军的手里逃出生天,平安无事的抵达邺城。”
这话说的对,世道纷乱,谁还没有保命的东西,要不然也不会坐在这了。
齐昀听后笑笑,也没有在说。大长公主看向齐侯,见着齐侯没有动手边的酒水,“君侯怎么不喝啊?难道是嫌弃我这儿酒水不合胃口?”
齐侯说不是,“年纪大了,身体老迈,这几日肝胆疼痛,肚腹胀气。疾医说肝木脾土受客,饮酒上要限制。”
齐侯笑得几声无奈,“所以无法啊。”
大长公主听后,面上惋惜,突然抬手重重拍在面前的漆案上。
霎时间,从帷帐柱子后跳出事先埋伏好的刀斧手,手持长刀就向齐侯砍去。
齐侯动作矫健,一把将面前的漆案掀翻,完全不是他刚才说的病弱模样。
齐昀腾挪侧躲开刀斧手的劈砍反手抓住前来意图砍杀的人,拧住手腕,缴械直接抹了这人的脖子。
然后下刻,径直抹了下个扑上来的刺客的脖颈。
“父亲!”
他仰手把刀丢掷出去,齐侯稳稳当当接住,当即砍翻了个意图上来的刀斧手。
这种和打仗一样,一鼓作气,一而再,三而竭。
齐侯父子都已经是沙场老手,能坐到这个位置,经历过的变故数不胜数,除却一开始的突然之外,并没有半点手慌脚乱。
齐玹方才喝了酒,哪怕只有那么一点,肚腹疼痛难忍滚落在地,半点用处都顶不上。齐侯和齐昀背靠背,互为呼应。有刀斧手想要冲上前,皆被斩杀于刀下。
这时候这里的变故已经传了出去,驻守在外的武士立即冲撞开公主府内的人如水一般入内。
刺杀只是有这瞬间的机会,大长公主知道这里一旦动手瞒不过外面的人,所以她的机会只有这么几息,若是完成不了,那就没有机会了。
她一把抓起之前卫士遗落下的长戟,高喝一声就冲齐侯刺过去。
此时齐昀砍杀掉两三人,杀破了那些人的胆量,再加上武士已经赶了过来,活下来刀斧手骇破了胆子,止不住的往后退。
齐侯丢掷出手里的刀,刀直接穿透了大长公主的躯体。让她脚下顿了下,就是这片刻的功夫,所有武士已经包抄了过来,将她团团包围住。
“大长公主好胆量。”齐侯望着被武士包围的大长公主颇为佩服,“我已经有段时日没有遇见这么有胆量的了。”
而后话锋一转,“把她锁起来。”
虽然大长公主被刀身刺穿了身躯,但是并不是要害,只要刀身不拔出来,血都不会流出多少。甚至人还能行动,意识清醒。
“另外这府邸里上下不要留活口。”
吩咐完,齐侯看着地上脸色煞白,汗如雨下的齐玹。指了指他,“赶紧叫疾医过来。”
晏南镜陪着齐孟婉一同去劝说皇后喝药,齐孟婉照着她之前劝的,一五一十的全都和韩皇后说了。
韩皇后听着她这话,面色越发不好,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混杂着甲衣摩挲的动静。
在场众人对这声音都不陌生。顿时统统都脸色一变。
随即门口处传来婢女的尖叫声,只见着一队武士煞气腾腾冲进来,领头的将官对晏南镜和齐孟婉行礼。然后一挥手,径直将那边的韩皇后从榻上拖拽下来。
韩皇后被武士一左一右往外拖拽,惊慌失措,“你们要做什么!”
而后想到了什么,脸色越发惨白,“母亲,母亲那——”
没等她说完,整个人就已经被整个的带了出去。
晏南镜看着韩皇后被拖了出去,“这是——他们动手了?”
她料到双方迟早要撕破脸,但是这来得太快了。
“刚刚听她说起母亲,应该是大长公主做了什么,不过结果如何不言而喻了。”
说完齐孟婉突然笑了,笑容开始的时候浮在面上,而后笑声越来越大,连着浑身都在颤抖。
晏南镜让那些满面恐惧的婢女傅母全都退下去。
齐孟婉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真好。”
晏南镜握住她的手,“心头一口气出了就好。”
齐孟婉摇头说没有,“只出了一半,”
她古怪的笑了笑,“这事不是她一个人能做,也不是她和大长公主敢做的。没有那位的点头,她们敢吗?”
“我的仇人没了一半,却还剩下另外一个。”
晏南镜望着她,突然问道,“那你现在想不想要看看?”
对上齐孟婉疑惑的目光,她一字一句说,“去看看此刻那人的狼狈不堪。”
“君侯如此处置皇后,那边肯定不会半点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同谋,同伙落得如此下场,想想看,他是毫不在意,还是惊惧交加,不得安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