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燕子

第182章 燕子

　　裴宁和沈晟养孩子从来不省, 孩子们的穿戴都很好，手表也都有，裴坤和陆老、华老大夫商讨皎皎去上大学需要的东西。

　　颂颂虽然为姐姐高兴, 但紧紧抱着姐姐的手臂不放, 现在哥哥只在寒假和暑假回来, 姐姐将会一样，哥哥说大学毕业后想留在京城工作，到那时回家更少。

　　她不高兴！

　　皎皎见妹妹不高兴问她：“怎么了？”

　　颂颂问她：“姐姐, 你以后也会留在大城市吗？”

　　皎皎说：“我还没考虑。”她有些想留在大城市但又特别不舍得家里, 今年过年后回家少, 妈妈和奶奶时不时去学校看望自己, 但还是很想家。

　　颂颂闷闷不乐, 妈妈说过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所以她不说：姐姐, 你大学毕业后回老家工作吧。

　　皎皎轻捏她的脸颊说：“我和哥哥放假就回来，要想我们。”

　　“嗯。”颂颂轻易被姐姐哄好，姐妹俩小声说话。

　　裴铮从电话里得知后高兴说：“我们正想月底回家一趟, 到时和皎皎一起走。”

　　这样更好。

　　之后的生活平静，诊疗所再没有特殊病人, 这天皎皎在练习针灸时和裴宁说:“妈, 上回去市里吃海鲜时很多人看我, 我不喜欢, 我想去上大学时用黄药水洗澡，省麻烦。”

　　裴宁说：“我没意见, 只是你把自己弄丑, 有可能错过爱情。”

　　皎皎说:“错过就不是爱情。”

　　裴宁竟无言以对，好一会说：“你高兴就好。”

　　当晚饭后, 皎皎把自己遮容貌去上大学的决定和家里人说。

　　裴坤听了说:“挺好，能省很多麻烦。”女孩子长得太好看不是好事。

　　韩秀梅赞成:“这主意好。”她还担心皎皎长得好看，独自去上学不安全，她虽然也从小练武但不像她妈厉害。

　　沈晟说：“大学是美好的地方，其实不用担心。”

　　元元说：“爸，大学生也会出校门游玩，我听京城的同学悄悄说有些富家子弟或者有身份的子弟找人周末去校门口蹲，或自己去，看到漂亮的女大学生想办法认识，交往谈恋爱，玩腻了找下一个。”

　　大家吃惊，裴坤回神后叹气说：“唉，人性如此，根子一直没变。”民国时期的富家公子玩得更花。

　　裴宁问他:“被玩的女生就作罢？”

　　元元说:“不清楚。”

　　裴坤道破真相:“花了人家的钱，估计花的还不少，还不起，还能怎么样？”

　　韩秀梅连忙交待皎皎：“皎皎，咱家有钱，不要随便花别人的钱，缺钱和你妈说。”

　　皎皎微笑说：“奶奶，你放心，我不随便花别人的钱。”

　　沈晟笑说:“娘，你很会教育孩子，当初我和宁宁谈对象时宁宁也不想花我的钱票。”

　　陆老说：“乱花别人的钱，小心占小便宜吃大亏。”

　　……

　　八月二十二日裴宁一家回村里给皎皎办酒席，和老邻居们热闹一番，在老宅住一晚。

　　二十七日清早，元元皎皎和家里人在家门口不舍道别，元元想送妹妹去学校，再从沪市飞去京城。

　　该交待的已经交待，叮嘱的已经叮嘱，行李装好后上车，裴宁开着吉普车到市里绕个圈接上裴铮和黄兰，黄兰上车后看皎皎的脸说:“哎，皎皎，你的脸怎么回事？”

　　皎皎笑说:“用了药水，省麻烦。”

　　裴铮扣安全带说：“不错。”

　　黄兰说:“以前二弟妹恨不得蔓蔓长得漂亮，嫁到好人家。”

　　裴宁重新启动车问:“大婶，你们不是说裴蔓过得挺好？”

　　黄兰说：“我们眼里的好和裴蔓她妈眼里的好可不一样，我们觉得生活安稳，男人顾家，婆家事不多，一家人身体健康，有点存款就是好，裴蔓她妈眼里的好是要过人上人的生活。”

　　元元接话：“港台剧里的豪门生活，有佣人使唤，穿戴珠光宝气，啥都不用干，高级红酒咖啡，出海的豪华游艇。”

　　黄兰笑说：“对，对，就是那样，哎呀，元元说得太对。”

　　裴宁笑说:“那种生活人人想要。”

　　裴铮说：“可不是，我也想。”

　　皎皎稍思考一下说：“我不太想。”

　　黄兰问:“为什么？”

　　皎皎回答:“开始应该很好，那种生活也有条件有限制的吧，感觉时间长了会很无聊，人会变空洞。”

　　黄兰说:“豪门女主人应该很不好当，应付婆婆叔伯妯娌，应酬，对付围在丈夫身边的莺莺燕燕，和这家女主人攀比黄金珠宝，和那家女主人攀比谁更好看。”

　　裴宁说:“那就自己成为豪门，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裴铮笑说：“宁宁你可以。”

　　黄兰说：“谁有都不如自己有，这话我真的喜欢。”自从自己和男人跟着宁宁挣到钱，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打电话问候可勤快，态度好得不行。

　　裴宁笑说：“那得继续努力挣钱。”

　　黄兰感慨说：“钱啊，太是好东西！”

　　五人聊天到机场，买了飞机票，还要等一个时才上飞机，他们在候机室等。

　　皎皎坐在妈妈身边头靠着她的肩膀，很是不舍。

　　裴宁也不舍，皎皎和她哥哥性格不同，小时候很黏人，不是跟在自己后面就是跟在韩秀梅后面，上小学后才慢慢独立，她摸摸她的头发说：“有空就给我们打电话，有事就和我们说，不要觉得会麻烦家里。”

　　皎皎抽一下鼻子，“嗯”一声。

　　黄兰在一边说:“沪市有二叔和舒芳明炜他们，不用担心。”

　　元元知道皎皎很恋家，坐在一旁没有说什么。

　　再不舍到时间也要分别，裴宁见他们从检票口不见后转身到停车场上车呆坐，等他们的航班起飞时间过半个小时，启动车离开。

　　傍晚，一家人接到两个孩子的平安电话，大家放下心。

　　元元和皎皎先跟着大叔爷和叔婆去太叔爷爷住，第二天提特产去拜访裴钰和裴舒芳裴舒芳三家，晚上亲戚们聚在一起吃饭。

　　聚会免不了喝酒，元元客气和男同志们浅尝辄止，皎皎保持微笑，客气有礼回答大家的问题，听别人恭维爸妈时客气道谢。

　　皎皎和这些亲戚接触过几回，小时候那次已经不记得，前两年来游玩，亲戚们还没这么热情，大叔婆说得没错，钱，太是好东西。

　　开学，元元和裴铮夫妻送皎皎去学校注册，办理入住，元元离开前和皎皎说：“别怕，谁欺负你，你写信告诉我，我请假飞来帮你出气。”

　　皎皎不满说：“哥，我虽然练武不太行，但你也不用这么小看我。”

　　黄兰笑说：“就是，皎皎虽然脾好，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裴铮说：“你们别把学校说成□□似的，想太多。”

　　黄兰给他白眼，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特别是女生喜欢明争暗斗。

　　皎皎说:“我没事，哥你一路顺风。”

　　元元“嗯”一声，从小哥哥，哥哥甜甜叫的妹妹真的长大了，要开时独立了。

　　元元下午坐飞机去京城，到达后给家里和大叔爷各打一个电话，然后去学校，新的学期开始。

　　哥哥姐姐离家后，颂颂闷闷不乐，开学和好朋友和同学们玩在一块后变快乐。

　　学生们开学的第一个周末，周日早上，燕子去食堂打早饭回宿舍吃，吃完收拾好，换一身出门的衣服，看手表见时间还早，拿出一小叠相片来看。

　　相片都过胶，她一张一张看下去，相片里除了自家人，还有裴姑姑他们，翻到一张黑白照时停住，照片上清瘦的自己十三岁，坐在凳子上抱着满一岁的颂颂，这是颂颂周岁时拍的，颂颂可爱的笑容像治愈人心的天使。

　　裴姑姑是照亮自己人生的光，颂颂是驱逐自己内心黑暗和阴霾的天使，那时候的自己只要抱住颂颂亲她一口，听她快乐的“咯咯”笑声，心里的黑暗和身体的疲累不翼而飞。

　　燕子珍惜擦擦照片重新放好，拿起包挎上出门，四十分钟后在一家崭新的咖啡馆点一杯咖啡等人。

　　一会咖啡上来，张跃华急冲冲印入眼帘，到她对面热切喊：“燕子。”

　　燕子面对这个许多年不见的男人、自己曾经恨到极点的男人，心里出奇地平静，慢悠悠抿一口咖啡放下杯子后问:“张先生一定要见我，有什么事？”

　　张跃华不满她的称呼，点一杯咖啡后坐下说：“我是你爸！”

　　这个男人老了，脸上的意气风发消失不见，燕子轻描淡写说:“你不配！”

　　张跃华为自己当年抛妻弃子辩解：“我和你妈没有共同语言，意见常常不合，大人的事你们小孩不懂，当时我想要你们，但家里住的地方太窄，真的没法子。”

　　燕子轻蔑看他说：“你抛妻弃子的说法还挺清新脱俗，做为考上第一批大学的学生，你不是不知道离婚带两个孩子的女人会遭遇什么，你知道被父亲抛弃的孩子会遭遇什么。”

　　张跃华脸上难看，说:“这是大人的事，都过去了。”

　　燕子冷淡说:“过不去，张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砍柴的时候把柴当成你的脖子在砍，割稻谷和割麦子的时候当在割你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