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大家都有点小算计

第189章 大家都有点小算计

　　说起来, 距离踹蛋那次事件，差不多也一个多月了，眼瞅着都要奔着一个半月去了。所以不管是葛长柱还是胡相明, 他们都已经出院好些日子了。

　　虽然生怕自己从此完犊子, 但是也不能在医院长住啊，那医院又不是不要钱。而且他们这在人家大夫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所以再三番四次的催促之下, 他们都已经出院了。

　　其实从外表来看, 已经没什么事儿了。但是这个事儿多少有点丢人，自家又要好好养着，所以虽然出院, 但是不管是葛长柱还是胡相明，他们都不怎么出门。

　　可以说这个时候两个人倒是有志一同的做出不出门这个决定了。

　　葛长柱不出门，周如却不会不出门，她在大院儿人缘儿不好, 好些人都讨厌她。但是周如自己是很委屈的，在她看来，这些人不喜欢她全都是因为嫉妒。

　　他们嫉妒她什么都好, 各方面都出色。

　　她既然被大家嫉妒，那她就更乐意出门了。

　　因此，纵然大家都不太爱搭理她，她还是每天都出门, 也是相当的厚脸皮。

　　哦，厚脸皮是大家的看法，在人家周如自己的心里可不是的。

　　她是觉得自己给大家一个机会，让大家可以见识她的好。

　　这不，今天晚上周如也在的, 只不过没什么人跟她搭话儿罢了。不是要孤立她，而是实在唠不到一起。你说东，她说自己好看；你说西，她说自己是个才女。你说南，她说在医院的时候这个大夫喜欢她那个病人家属暗恋她；你说北，她说自己是个万人迷。

　　这情况，一般人真是扛不住。

　　所以大家不敢搭话儿。

　　大家不跟她搭话儿，周如又觉得大家羡慕嫉妒恨了吗，心里洋洋得意。

　　眼瞅着就要散伙儿了，谁曾想孙大妈领着她外甥文玉柱过来了。文玉柱上来就大杀四方，一下子就把周如看呆了。他一脚踹开常菊花，那副英姿实在是让人瞬间就移不开眼了。

　　周如轻轻的咬着唇，紧紧的盯着文玉柱。

　　虽然文玉柱被齐朝阳一下子就制服了，但是周如觉得齐朝阳就是个小人，他是偷袭。再说，文玉柱肯定也是不想继续下去所以才顺势如此的。一个外来的人也不好太闹腾，这是给大家脸面呢，真是个聪明的男人。

　　周如盯着文玉柱，心中生出几分涟漪，她紧紧的盯着文玉柱，这男人有股子乡野汉子的不羁！

　　周如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人，文玉柱自然也是感觉的到的，他抬眼看过去，两个人的视线猛地碰上，周如瞬间笑了出来，她微微低头，但是眼睛却向上看着他，猛眨眼睛，翘着嘴角笑。

　　文玉柱愣了一下，看着周如也多了几分心思。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对视着，那视线，噼里啪啦的，眼神儿纠缠在一起，一眼万年。

　　杜鹃：“……”

　　你俩这是干啥呢？

　　这么多人呢，你俩这含情脉脉的看个啥啊。

　　杜鹃又默默的瞄了一眼周围，好么，好几个人都看出来了，大家的表情都仿佛哗了狗！

　　这叫什么事儿啊！

　　杨大姐脸都黑了，嗯，虽然天黑了，但是杜鹃看的真真儿的，杨大姐的脸都黑的不能看了，感觉她分分钟就要开大暴走！杜鹃再瞄一眼，她爸妈没在外面啊，你看看，你看看错过了不是？她爸妈还有舅舅都错过了眼前这场大戏啊。

　　杜鹃贼兮兮的看这个看那个，齐朝阳捏了她的胳膊一下，说：“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家，别看这种脏了眼睛的。”

　　周如是个已婚妇女啊！

　　齐朝阳也是服了，这个大院儿怎么什么事儿都有。

　　但是又一想外面，好吧，哪个大院儿都有幺蛾子。

　　行吧，干他们这一行就是见多识广，虽然这次是发生在身边，但是气死也没什么可稀奇的。齐朝阳：“我送你。”

　　杜鹃：“……？？？”

　　果然，齐朝阳也看见了。

　　果然，齐朝阳也被刺激了。

　　果然，齐朝阳也不正常了。

　　大家都已经在大院儿了，他竟然要送她。

　　杜鹃深深的看了齐朝阳一眼，说：“不用送。”

　　说完，哒哒哒的跑掉。

　　虽然很想看热闹，但是周如实在太癫，刺激的大家都懵了，她还是赶紧走人吧。杜鹃嗖嗖的走了，齐朝阳看着杜鹃的背影失笑。他这下子反应过来了，他也够离谱的，送什么啊！

　　他眼看着杜鹃进了楼道，回头又看了那闪烁着光芒两个人，默默摇头默默走人。

　　惹不起！

　　齐朝阳火速离开。

　　文玉柱和周如对视的时间太长，就连孙大妈都发现了，她瞬间黑了脸，骂道：“周如你个狐狸精，你看什么看，没看过老爷们啊！黏糊给谁看？你个不守妇道的贱人。柱子你跟我走，别跟这种女人凑在一起，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我告诉你，这样的人，你可得离远点，你这样单纯的男人可敌不过这种狐狸精。”

　　文玉柱抿抿嘴，低声说：“二姨，你说什么呢。这好端端的可不能污人清白。”

　　孙大妈：“什么清白，我看你就是被狐狸精迷了眼。走走走，赶紧跟我走。别跟这个女人凑在一起，真是晦气。”

　　要是搁了平时，孙大妈肯定要好好的跟周如这个不要脸都不掰扯一下。但是这个时候却生怕自己的外甥被她迷了眼。她赶紧拉着外甥离开。

　　别看周如长得不咋地，但是可是很会谄媚男人，没看给葛长柱迷惑的都没圆房吗？

　　可见这人多不要脸。

　　这就是骗婚！

　　纯粹的骗婚！

　　孙大妈拽着外甥，走的很快，“这样心机深沉的女人可不是你能把握的住的，咱们赶紧走。你跟我回去。”

　　“我……”

　　“你什么你，你听二姨的，二姨能忽悠你不成？”

　　孙大妈给自家外甥拽走了，其他人没热闹看，一个也都嘻嘻哈哈的离开，不过眼光的余角扫着周如，觉得周如这娘们这还是挺邪性的。明明长得不咋地啊！这咋就能看呆了？

　　不过啊，这周如是不是跟叫“柱子”的人格外有缘分啊。

　　前头有个葛长柱，这又来个文玉柱。

　　这可不是大家给她扣黑锅，而是周如的表现实在太过明显，这会儿文玉柱走了，她咬着唇，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

　　裘大妈没忍住，问：x“长柱媳妇儿。”这几个字口音加重，嗯，提醒她已婚的身份。

　　“长柱媳妇儿啊，你跟那个文玉柱是旧相识？”

　　应该是以前认识的吧？如果不认识咋的这就视线黏糊在一起了？

　　周如一愣，随即轻轻摇头，嘴角微微撅起来，说：“不认识的，是就算是不认识，我也觉得你们过分了。你们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儿？拉偏架，我可是看见了，我真是以跟你们住在同样一个大院儿而耻辱，你们做事情太难看了。”

　　裘大妈一言难尽的看着周如义正言辞又铿锵有力的话，抿抿嘴，低声说：“跟你这样的人一个大院儿，我还觉得丢脸。”

　　说完，嗖嗖的走开。

　　这不走不行啊！实在是太膈应了。

　　其他人也是越走越快，个顶个儿的浑身上下洋溢着四个大字儿：莫挨老子。

　　周如眼瞅着大家都走的更快了，冷笑着说：“被我拆穿了吧？”

　　她咬着嘴唇，鄙夷的扫过众人，昂首挺胸的往家走。

　　不过回家的路上，周如倒是琢磨起来，孙大妈的这个外甥虽然是乡下来的出身差了点，但是真的很英伟。单看踹常菊花那一脚就看出这是个很能耐的男人。

　　同样都是男人，像是他家的葛长柱就不行，还被人直接踹到了关键位置，让她颇为不耻。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周如想到这里，冷哼一声。

　　男人，就得充满了力量！

　　那个男人似乎也是对她一见钟情了，这一点她很确定的。哎呀，他也是的，大庭广众的就这么看她。真是羞涩。周如一路心神荡漾带回家，琢磨着怎么能跟这个男的再搭个话。

　　“他肯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这可怎么办才好。我要不要回应他，他看起来条件很一般啊！虽然是个强壮的男人，但是到底是家庭条件太差了。如果嫁过去肯定得吃苦，我倒是不怕吃苦。但是葛长柱对我也一往情深。我实在是……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要不，我再见一见他？我问问他的想法？不行的，没有工作，以后都没个合适的住处……不不不，我不能做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周如一路走到楼下了，还在碎碎念，站在窗口喝水的齐朝阳：“噗！”

　　喷了！

　　他立刻闪开。

　　好在，周如也压根没有发现什么。她现在哪有心思发现这些。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今日那个男青年。

　　看起来可太有男人味儿了。

　　她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表哥这种文质彬彬的男人，但是原来不是的，她也很喜欢强壮的男人。周如呆呆愣愣的回家，但是孙大妈还在反复叮嘱：“周如那个狐狸精，你离远点。你可千万不要靠近。你听二姨的，二姨不会坑你的。”

　　“这个我晓得。”

　　“你晓得就好，二姨都是为了你好。你听二姨说。你找个独生女的家庭，到时候这家还不是你说了算？你进城了，带着你妈他们他们也进城，这多好啊。这条路再好不过，你可不能为了一个已婚妇女就毁了我的算计。”

　　文玉柱当然知道这个。

　　他说：“二姨，我晓得你为我好。”

　　孙大妈：“你听我的就对了，喏，二姨都给你盘算好了，你现在伏低做小，哄着惯着，等结了婚，还不是一切都是你的了？到时候你气不过打一顿都是无所谓的。但是这开始的时候可得软乎着哄着。人都爱听好话的。”

　　文玉柱：“二姨，我看你就是多心，我看啊。这不管是啥样女人，直接拉到炕上，知道男人的好了，以后就得上杆子，啥哄不哄的。不值当。”

　　孙大妈笑的眉开眼笑，低声：“我晓得，我晓得你的能耐，但是这城里姑娘不像是农村姑娘单纯老实。一个个且会算计呢。你生性单纯，可别被骗了。

　　“会算计又如何，无妨，二姨，你跟我说说你看中的几个人吧。”

　　“那行，我给你说说。”

　　孙大妈：“我看中的这几家，都是家里是独生女，并且有工作的。主要你娶了，到时候就让她把工作转给你，到时候男主外女主内。你看我们大院儿那个汪王氏都能跟着儿子住在城里，到时候你也把你爸妈带来。”

　　文玉柱不耐烦孙大妈这些废话，说：“你说吧，都有谁。”

　　孙大妈：“行，我看中的这一家是最难的，这是我们大院儿杜家，杜国强和陈虎梅的闺女，叫杜鹃。她家一家四口三个工人是条件最好的……”

　　孙大妈介绍了一下条件，说：“但是陈虎和陈虎梅两个人就跟那山里的大熊也一样，都虎背熊腰的，杜国强这个人也不好惹，再加上杜鹃本身也不是很善茬子，就比较困难。”

　　文玉柱冷哼一声：“我会怕他们？女人家家的，我手拿把掐。这个不错，你再说下一个。”

　　孙大妈：“第二个也是我们大院儿的，叫薛妍妍，他家三个女人，最好下手。他家……”

　　文玉柱听到这里，说：“我倒是觉得这个比上个好，家里三个女同志，这明显更好拿捏，而且三个人有两个有工作。也不比四个人三个人有工作更差了。”

　　孙大妈有心解释不是这么比的。但是说实话，她也觉得薛妍妍那小贱人更合适。毕竟陈虎和陈虎梅是真的会打人。玲子那娘们虽然也凶悍的，但是方佳是个不良于行的。薛妍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真是有个啥，她家可没什么杀伤力。

　　“嗯，这个自然是好，我再跟你说第三家，第三家不是这个大院儿的，咱们这条街头那个商店卖酱菜的，叫张丽，她还是杜鹃的初中同学。不过没念高中接班了。她以前跟我家这个楼的葛长柱相亲过，不然我还不知道她的个人情况呢。她家也是孤儿寡母，这个虽然不是独生女，但是老的病小的小。也是好拿捏的。”

　　文玉柱：“还有吗？”

　　“还有，还有就是后头纺织厂家属院儿里的，我知道的那可叫……”

　　孙大妈这段日子可没白忙活，这撺掇了六个目标呢。

　　她说：“这几个都是有些合适的，就看你想要对那个下手了。我是觉得，最好是同时下手，然后让她们形成竞争，哪个对你好，你就选哪个。我家大外甥一表人才，这要是在古代，都能娶个公主了。现在倒是委屈你了，只能找这样有个工作的城市女孩儿。”

　　文玉柱嘿嘿一笑。

　　“二姨，谁让咱就生活在现在呢，只能随遇而安了。”

　　“那倒是。”

　　文玉柱眼珠子转了转，说：“那今天那个狐狸精，你骂狐狸精的，叫什么？周如吗？”

　　孙大妈立刻警惕，说：“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不是说了你不许和她来往？那就是个四五六不知的蠢货。葛长柱找她真是白瞎了啊。”

　　文玉柱：“葛长柱？”

　　“就是她男人，那可是一个很好的小伙子。”

　　孙大妈意味深长的感叹。

　　有那么一瞬间，孙大妈突然很想让外甥去把周如那个贱人勾搭走，那到时候葛长柱伤心失落，她就能趁虚而入了。但是很快的，她拍拍脸，真是的，自己都一把年纪了，可不能胡来。

　　外甥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情哪里有那么重要。

　　她眉眼都是笑容的看着文玉柱，说：“这几天你表哥他们一家子去老丈人家了，你就尽管住在这里。二姨给你做好吃的。”

　　文玉柱：“好。”

　　他笑了出来，十分满意。

　　他这个二姨别的不说，对他可是最好的，不夸张到说，他表姐在家里的地位都不如他这个外甥。

　　“二姨，明早我想吃炸油条。”

　　老太太脸色一僵，不过还是说：“行。二姨去给你买。”

　　这种过油的东西，自家可是弄不起的。

　　但是虽说自家弄不起，但是倒是可以去买现成的。贵是贵了点，但是总比嚯嚯油强。

　　她说：“你想吃点好的，二姨怎么都给你买。”

　　文玉柱也高兴起来。

　　“我就知道二姨最疼我。”

　　孙大妈露出灿烂的笑容，她拍拍文玉柱，说：“行了。去歇着吧。二姨这次来，就是盼着你能够娶一个城里媳妇儿，你可x别让二姨失望。”

　　“我晓得。”

　　他家倒是和和睦睦的，别人家倒是未必了。

　　常菊花回家就骂骂咧咧个不停，说：“贱人贱人，真是个贱人！竟然敢咒我家绝后，我饶不了她。”

　　别看都是快十点了，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常菊花怒火中烧睡不着。

　　别说她睡不着，她儿子胡相明也没睡，胡相明难道的阴沉着脸，不过很快的，他低声安抚常菊花，说：“妈你放心，过一段时间我给你出气。”

　　他说：“我最近还在养伤实在没心思，你等过一段儿，我必然饶不了他们。不管是葛长玲还是孙大妈，我都饶不了他们。”

　　胡相明这段日子真是恨透了葛长玲，这个贱人，竟然敢对他下手，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胡相明冷笑一声，他一定会让葛长玲痛心疾首！

　　他是知道葛长玲这个人的，葛长玲并不十分在意自己的面子，但是她却是十分在意葛长柱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为了保护对他动手。半点情谊也不讲。

　　越是如此，他越要收拾葛长柱，让葛长玲痛不欲生。

　　胡相明眼神闪了闪，敛住了神色。

　　胡相明的话让常菊花格外的满意，说：“妈就知道你是个好的，这个贱人，真不是个好东西，甭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你等着，我也一定收拾她。”

　　孙婷美先头儿在一旁没说话，这会儿也说：“这贱人落不得好。”

　　胡相明抬头看了孙婷美一眼，没说话。

　　孙婷美跟婆婆是很不合的，但是孙大妈说胡家绝后，那不就是咒她？孙婷美真是恨不能孙大妈赶紧去死，不过再一想孙大妈的将来，她的怒火又平复了不少。

　　时间已经不早了，一家人抱怨抱怨，也就很快的各自回屋，胡相明搂着孙婷美，低声问：“你的梦里，孙大妈是什么结果？”

　　孙婷美立刻来劲了，她说：“她晚年很惨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儿子给她赶出家门了。她闺女那边，女婿也不肯收留她。她自己年纪又不小了，就在街上拾荒，后来听说居委会知道了过来做她儿子的工作。她儿子才勉强把她接回了家，但是对她也十分冷漠。也就是让她有个地方住饿不死，她没蹉跎两年就死了。”

　　孙婷美是七十年代末返城的，她回城也就三四年吧，孙大妈就去世了。她是大院儿老的这一茬儿里去世最早的。

　　胡相明惊讶的看着她，问：“他家小易把她赶出家门了？”

　　孙婷美：“嗯，是这么回事儿。”

　　“为什么？”

　　胡相明是很精明的，他皱眉，说：“甭管他实际上孝不孝顺，最起码面子上都要过得去的。不然顶着个不孝顺的名声，他们夫妻上班不怕丢脸吗？再说更别想进步什么的了。他也不傻，怎么能做的这么绝？一定发生了什么，知道为什么吗？”

　　孙婷美歪歪头，想了想，说：“我也不晓得，没人说啊，不过……”

　　顿了一下，孙婷美说：“在我的梦里，大家对他把他妈赶出家门虽然有些微词，但是反应好像不是特别大。”

　　胡相明：“有事儿，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能有什么事儿呢？

　　他琢磨起来。琢磨着这些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他想过了，自己媳妇儿做梦能够梦见将来这是天大的机缘，他以前想的是通过这些个事儿知道一些未来的财路，大赚特赚，但是之前接连的不顺让他明白，这事儿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与其等着那些发财机会，倒是不如利用“知晓未来”自己多谋算谋算。

　　“你真的记不起来发生什么了？”

　　孙婷美摇头，她说：“我得梦是以自己为主的，别人都是当捎儿的。”

　　胡相明心里不怎么高兴，但是还是柔声：“那你想想，我们身边的人，谁过得好？你对我们单位的人有印象吗？”

　　如果能通过拿到把柄升职，也是好的。

　　孙婷美默默的摇头，她家跟机械厂的人不熟悉啊，根本没什么来往的。

　　她家里人是典型的城市小市民，坏事儿没干过，嘴巴没停过，好事儿也没多少，就是为了生活奔波。虽说热爱八卦了点，但是更多隐秘的事儿，那肯定是不知道的。他们不知道，孙婷美自然就不知道，毕竟她下乡了十来年的。这十来年对城市的事情是空白。

　　孙婷美：“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胡相明看着孙婷美有些懊恼的样子，拍着她说：“没事儿的。”

　　他说：“咱们日子已经挺好，能更好自然是更好，但是如果不行，现在日子也不差。我也不是那么在意钱，主要是你看咱们又要有第二个孩子了。我也是为了你，为了孩子。如果我自己一个人，其实我要求不是那么大的。”

　　“我懂的！”

　　孙婷美感动：“我也是没想到，这么快又怀上了。”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胡相明哄着人，说着好听的，感动的孙婷美眼泪汪汪的，更加坚定要好好的“做梦”为自家添砖加瓦。孙婷美：“哎对了，我想起来一茬儿，你们厂子，有个叫徐主任的，叫啥名字我不知道，说是后勤部门的主任。他媳妇儿好像是这几年死的，他二婚了，二婚的对象是张丽，张丽你知道吧？以前来过我们大院儿，他家跟杜鹃他们家老房子是在一处的，是邻居。也是我们的初中同学，张丽嫁了徐主任之后过的很好。这事儿，你能用的上吗？”

　　在她的梦里，自己下乡回来处处不受待见，她奶劝她改嫁，用的就是张丽的例子。

　　张丽就是嫁了个二婚头，虽然徐主任有四个闺女一个儿子，张丽进门就当妈。但是他家条件好啊。平日里穿的用的都是很好很好的。可见嫁给一个二婚带娃的男人也不差。她就是听了这个“忽悠”，才同意再次嫁人。只不过没想到，二婚和二婚也不一样。

　　张丽幸运，她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找的那个相当不行。

　　后来她还找张丽帮忙介绍工作，毕竟是初中同学啊。

　　在梦里是没有杜鹃一家子的，所以张丽跟杜鹃也不是同学，跟她倒还是，她去找张丽，张丽还拉着一张脸，她恭维张丽，张丽说自己过的也没好多少；她求张丽帮忙，她说在家说不上话。

　　这摆明了不想帮忙的托词，给她气的不行。

　　她立刻坐起来，说：“这个便宜，不能被张丽捡了，我是知道的，因为张丽嫁给了徐主任，他家都鸡犬升天了。她自己也不用卖酱菜了。她妈安排了个闲职，他家妹妹还是弟弟来着……反正张丽不是独生子女，他家那个小的也给安排了。如果我们能够攀上这样的亲戚……”

　　说起这个，孙婷美有点闹心，不管是自己还是她男人，都没有姐妹啊。

　　“可惜了。”

　　胡相明：“你再给我说说，他媳妇儿死了？”

　　孙婷美：“对，我听说是大龄产妇拼儿子，难产死了。”

　　胡相明：“我记得他现在才三个女儿，也就是说还得生一个女儿才能生儿子。”

　　“是吧，我也不知道，在梦里也是听说。”

　　胡相明：“这事儿我得琢磨琢磨，一定得琢磨琢磨，你说得对，这样的好事儿，凭什么便宜别人。”

　　孙婷美高兴起来。但凡是跟杜鹃处得来的，跟她都是处不来的。

　　她巴不得张丽过的不好呢。

　　“反正我不乐意让张丽那个人得了便宜。”

　　“行，咱们不让她占这个便宜。”

　　胡相明心中暗暗琢磨，这人到用时方恨少啊。

　　所以他就说，不管是生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是极好的，都有自己的用处。如果他妈有个闺女，他有个妹妹，这事儿是不是就更好办了？

　　弟弟只会跟他争家产，但是如果有个姐妹就不同了，那可是帮衬。

　　胡相明这会儿只恨自家没有姐妹。

　　胡相明：“睡吧，你这还怀着，好好休息。”

　　“我晓得的。”

　　孙婷美娇嗔。

　　如今已经快半夜了，再不睡明天上班可没有精神。

　　相比于很多睡得少没精神的，杜鹃早起是神采奕奕的，每天锻炼完了再睡觉，感觉睡眠质量特别好。杜鹃早起洗漱，舅舅已经打好了豆浆，豆浆配韭菜盒子x。

　　这组合有点奇怪，但是炸油条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炸的，味道太明显了。

　　杜鹃：“韭菜盒子里放了虾仁哎。”

　　“放点虾仁更鲜。”

　　杜鹃点头。

　　杜国强抬头看向杜鹃，问：“杜鹃，你有东西要捎给田苗苗吗？”

　　杜鹃惊讶：“爸爸你今天要回村？”

　　杜国强摇头：“不是，今天村里要来人接知青。”

　　杜鹃疑惑的一脑子问号，知青不是前一段儿下乡了？这咋还有知青？再说，这不知青办核点人数送到公社，然后各个大队领人吗？怎么的这次是直接过来？

　　大概是杜鹃的表情太过明显，杜国强解释：“这是第一批，今年又来了一批。知青办没有时间送人，安排各个县里过来接人，县里又直接安排了公社，公社又安排了每个村子来两个人。”

　　杜国强停顿了一下，说：“你也知道柳村长年纪大了，这么长的路，牛车颠簸来市里怕是身体不舒服，我估计他十有八-九是不能来的。村里最年轻的就是王会计，四十来岁，不过他应该不会自己一个人来。我约摸，保林最有可能跟着来。村里人都对市里不熟悉，要说进过城的就更少了。也就保林前一段儿才来过，他还年轻，我估计会点他跟着。不过就算他没跟着也不耽误我们往村里捎东西啊。”

　　几个人纷纷点头，觉得杜国强猜测的应该对，但是很快的，又反应过来。

　　杜鹃震惊：“牛车？这牛车从村里走到市里，得六七个小时了吧？”

　　杜鹃不可置信。

　　杜国强摊手：“你没听错，就是牛车，县里公社他们一层层的派下去，都没安排车，各个村子自己赶着牛车驴车来接人。”

　　杜鹃：“……”

　　这可真是……一时间杜鹃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怪不得柳村长没来，五十好几的老头儿这一个来回十多个小时，这不是要命吗？

　　杜鹃倒是没做过牛车走这条路，但是感觉至少至少也得六个小时，说是六七个小时，半点也不夸张。这要是一来一回，十几个小时。

　　杜鹃是服了。

　　她真心实意的说：“这是哪个大聪明做的决定啊？咋的一点也不考虑实际情况啊！”

　　杜国强：“知青办定下来的，我看知青办是故意的。”

　　杜鹃疑惑：“故意的？为什么啊？”

　　就连陈虎和陈虎梅都看着杜国强，十分不懂，这有什么好故意的？

　　杜国强说：“还不是这两年来的知青都不怎么消停，一言不合就这个那个的，这谁不烦？知青不想下乡，村里也不爱要知青。双方都不和睦，互相嫌弃我看这次这么干，就是下马威。除了给新知青下马威也是给老知青看看，告诉他们知青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值钱。算得上是另外一种杀鸡给猴看了。”

　　杜鹃：“……”

　　她说：“那以后……”

　　“以后估计都是各村直接去车站接人了，知青办还省了跟车队约车送人，虽然在车站是忙活了点，但是各个县也都安排了人，往各个县一分就行。人家县里也是一样，到时候给各个公社一分，公社再往下……”

　　杜鹃：“他们倒是都省事儿了，但是各个村子肯定对知青意见更大。”

　　“这是肯定的。”

　　杜鹃：“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杜国强：“谁说不是呢。”

　　杜鹃虽然跟田苗苗关系不错，但是这次倒是没打算捎什么东西。

　　她也不会往村里捎很多东西，不然多显眼啊。

　　杜鹃：“我这次就不用了，爸爸你要捎东西回去？”

　　杜国强：“我也不，不过我打算过去看看，都是一个村子的，我过去瞄一眼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杜鹃：“哦哦。”

　　说话的功夫，杜鹃吃完早饭就背着斜挎包出门，杜国强：“今天下面各个大队都进城，估计火车站那边儿乱糟糟的。这一片儿又是归你们所管，你们留心点。”

　　杜鹃：“我知道的。”

　　她跑跑颠颠的出门，刚骑自行车出来就看到李清木一只脚支着车子等她呢，杜鹃：“你等我呀？”

　　李清木：“那不然呢？我还能是闲着没事儿啊！走。”

　　杜鹃：“好嘞。”

　　两个人很快的骑车一起出去，杜鹃：“你平时不是都要多睡一会儿然后生死时速吗？”

　　李清木：“我还不是为了等你，喏，给你。”

　　杜鹃：“咦？这是什么啊？”

　　李清木贼兮兮的嘿嘿一笑，说：“不认识吧？香膏，怎么样？哥们够意思吧？”

　　杜鹃：“行啊你，你姐姐寄回来的？”

　　李清木点头：“嗯，我姐寄回来的，我妈说她用不着，让我给你用。”

　　杜鹃鼓着脸蛋儿说：“这怎么好意思？我平时也不用不上呀。”

　　李清木看着杜鹃咧开的嘴，一看就知道这人很喜欢啦，言不由衷的好明显哦。

　　“你拿着吧，我妈说了，这样的东西就是小姑娘用，她一把年纪用这个没必要。再说她也习惯涂脂抹粉。”

　　杜鹃：“嘿嘿，那我收着了。”

　　李清木：“拿着呗，本来就是给你的。”

　　两个人一起骑车到单位，倒是没出乎杜鹃的意料之外，他们今天是要巡逻的，已经两两一组，分成很多组了。杜鹃依旧是跟张胖子一组，老带新，这是传统。

　　老高还是带着李清木，大家一起往外走，老高抱怨：“这知青办的幺蛾子，倒是给我们添麻烦。”

　　“那还能怎么办？走吧。”

　　这些事儿都是上头领导定点，知青办这么干，肯定是得到同意了，谁让火车站就在这一片儿呢。

　　他们江桦市一共六七个县，下面公社更不用说，在下面……

　　行吧，一琢磨就能想到多少人了，不少大队距离的比较近的，已经到了。因为知青虽然都是今天的火车，但是也不是一趟车，所以他们都得早早的过来等着。

　　当然了，像是杜鹃老家柳树屯儿大队就肯定是没到的。他们大队都跟隔壁市的下辖大队接壤，可见距离市内多远了。就算是天不亮就出发，这会儿都到不了。

　　杜鹃也没找人，反倒是在附近巡逻。

　　虽说来的还不算多，但是大家也不是都凑在一起，基本上都是同一个公社的都聚在一起。毕竟再怎么也是认识的。除了杜鹃他们派出所的公安，铁路公安也有几个，都在附近转悠。

　　今天下乡这么多知青，肯定要有人维持秩序的。

　　杜鹃才上班一年，跟这边不熟悉，但是张胖子跟铁路公安也熟，双方打了个招呼，那边儿知道的更多：“最早的一趟车也得十点，就这还是不晚点，这些人来的也太早了。”

　　“他们早点来也没错，总不能让知青等着。不过这下乡青年一茬茬儿的真是不少啊。”

　　“那还用说？不过你说这城里娃下乡能干什么啊，也不会种地啊！哎。”

　　“行了，别说这个。”

　　大家都微妙了一下，随即各自分开。

　　杜鹃：“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行！”

　　其实杜国强还真是没猜错，他们柳树屯儿大队来的就是王会计和保林。

　　真是半点也没差。

　　不过也不是只有他们，他们是各个大队都约好了，在公社集合一起走。他们公社倒是有拖拉机，但是也不能借给他们用，毕竟装不下所有人。那不如就让各个大队赶牛车。

　　王会计一路就心疼念叨：“真是的。这人累点没啥，这牛累了可咋整啊！咱们村子这么远，就让他们自己过来呗？怎么那么多事儿，保林啊。咱们走的路对吧？”

　　保林：“对。”

　　呜呜！

　　他虽然才进城没多久，但是他进城很少的，也不咋认识路啊。

　　好在保林还算是有点脑子，大家一起走，一起指路，滥竽充数！

　　对，滥竽充数。

　　杜·滥竽·保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