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替天行道的含金量

第198章 替天行道的含金量

　　杜鹃一大清早出门上班, 刚出来，就看见许元皱着眉站在自家门口。

　　她疑惑的问：“许元哥，有事儿吗？”

　　许元立刻问：“你看见你嫂子了吗？”

　　他是清晨才到家的, 但是让人意外的是, 袁妙玉竟然不在家。许元有点心慌，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杜鹃摇头：“不知道啊！她不在家吗？会不会是回娘家了呀？”

　　杜鹃昨天睡得早，不晓得后续的事情, 但是袁妙玉频繁回娘家, 这是人人都知道的。杜鹃：“要不你去袁家看看？”

　　许元：“嗯，也是，她可能是回去了。”

　　许元掉头往外走。

　　杜鹃倒是跟他顺利, 她也要下楼上班的。不过许元倒是有些心不在焉，两个人并没有说什么，这样要是搁了往常，许元也是要说几句的。但是今天不同。

　　他媳妇儿不在家, 一般如果回娘家，她是会给自己留个纸条的。

　　这一次不仅没有，他发现自己的雨衣也不见了。

　　许元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昨天晚上袁妙玉给他送雨衣了。不过他也庆幸他们并没有留在单位, 想来袁妙玉是找不到那里的。如果袁妙玉真是去了单位没找到人，到时候他就糊弄一下就行。反正二舅哥是会帮他的。

　　别看他们是兄妹，但是男人都是帮着男人的。

　　许元想到这里倒是淡定几分。

　　杜鹃瞄了一眼许元，觉得今天这人怪怪的。

　　不过跟她可没什么关系, 杜鹃很快的骑车上班。她没回所里，反倒是去了市局，市局很近。杜鹃骑车一溜烟儿就到了。别看拐子团伙该归案的都归案了。

　　但是他们还要协助追查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杜鹃一到就又跟着齐朝阳去医院。这倒不是他们昨天消极怠工，而是李有钱的身体情况撑不住长时间问询。所以只能一点点来。他们今天还要过去继续的。

　　李有钱并不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几个月，为了争取减刑, 该交代都跟倒豆子一样。他交代的还是很彻底的，但是因为他只是负责第二步，所以很多时候拐卖的地点反倒是很模糊。

　　他们这个团伙也是各有分工，香姑领着几个老弱病残面善的小媳妇儿走在第一线，他们负责坑蒙拐骗。只要能够把人弄到无人寂静的地方，或者是骗到自己据点，李有钱还有大壮他们就负x责把人控制住，又打又骂。

　　到时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拐来的人拿捏住。

　　李有钱他虽然有心交代，但是很多地方还是很模糊，但是好在他也不是完全不上心。每走一个城市，大概的范围他是心里有数儿的。也都记了下来，特别是一些特征和重点。这样方便找人。

　　关于这个，李有钱倒是提到了成小玉。

　　他说：“当初我跟成小玉好，我们两个商量好了，这些事儿多少都记一记，如果真的有一天被抓了，坦白从宽，我们交代的多，保不齐也能保住自己。”

　　提到成小玉，他眼神也狠厉起来：“这个贱人，我没想到这个贱人这样狠毒。我们走到今天经历了多少事儿都过了坎儿，不曾想，不曾想栽在她手上。香姑没了，大壮没了，这个歹毒的女人……”

　　他恨得捶床。

　　不过纵然再恨，也是小命要紧。

　　他深深的吸气呼气，缓和自己的情绪，他这破败的身体可禁不住折腾。

　　杜鹃：“成小玉很恨你当年抛弃了她。”

　　李有钱冷笑：“我抛弃她？我为什么不抛弃她？只要有钱，大丈夫何患无妻。拐不来人的时候，大壮都能给他媳妇儿卖了。我这算啥？我不过就是跟成小玉处个对象，就要绑着一辈子吗？我就算是结婚，我也不会找成小玉的。你们只看见她的可怜，没看见她的狠毒，她真的很狠毒。我加入进来的那会儿她还小，才十来岁的小姑娘。你可别觉得她年纪小瘦巴巴软软弱弱的就可怜。她就是利用这个帮他妈行骗。她为了讨她妈欢心可没少害人。再软弱又怎么样，她根本就不是个好的。你当香姑为什么那么厌恶她、非要卖了这个亲女儿，她就是认准了，这是一条会反咬的毒蛇。我也绝不会娶这种狠毒的人。她在她妈那里是很可怜，但是对别人来说，她可是恶魔。”

　　杜鹃抿着嘴没说话。

　　不过她心里是很清楚的，不管是李有钱还是成小玉，他们肯定都不是好人的。

　　齐朝阳倒是开口：“你们没有那么相信她，还敢来投靠她？就不怕她坑你们？”

　　李有钱咳嗽着，带着几分无奈：“有时候，真是不信邪都不行。其实我们本来根本没想来江桦市的。”

　　他眼睛有些发直，带着几分苦笑：“我们本来是来投靠香姑的一个老伙伴的，正好赶上我弟弟也要下乡来江桦市，我就想着正好了，我们来到这边有个落脚地还能利用我弟弟混淆视听，以后我打扮的年轻点就能装作知青出去走动。但是一到之后我们就麻爪了。香姑认识的那个人，一家子都死绝了。听说他家全家都被人杀了。这下子我们没地方去了。”

　　齐朝阳和杜鹃互相对视一样，都很快的反应过来，他们说的那一家子是谁。

　　那是老包杀得那一家子，做村长那个。

　　他家是一个都没有活下来的，而且他家解放前就是干拐子的，只是解放后谨慎的不干了。

　　杜鹃：“你说的是那个……”

　　李有钱惊讶的看了杜鹃一眼，点头：“对，就是他家。香姑是解放前就开始干这个的，她男人解放前被抓壮丁走了，后来没回来，生死不知。她又生了个父不详的闺女，就被婆家赶出来了。娘家也不肯收留她，她就开始干这个过活。她一般不敢在一个地儿干，到处走。所以也来过江桦市，他们都是同行，闻着味儿就搭上线了，跟被杀了那一家子也认识了。后来解放了，那家不干了，香姑还继续干，这会儿她也操持成了一个团伙儿，别看他们各走各的路了，但是也还是有一点联系的。成小玉就是通过那家卖给她那痨病鬼男人的。那家子帮着选的人，出得起钱。所以香姑才带我们来投靠他。倒是不想这人也遭报应了。全家都没了。我们实在是没地儿待了。这才直接能找成小玉。没想到成小玉看起来更怯懦了，我们开始几天还挺警惕的，但是她还是那个废物样子，我们就慢慢的大意了。也不是，也不是大意了。其实我们一直没大意，只是没想到她敢毒杀我们。”

　　李有钱疯狂咳嗽起来。

　　杜鹃正在做笔录，她字迹飞快，写到这里，顿了一下。这就想到了成小玉的话。

　　成小玉说，她那痨病鬼男人的养父，也就是大伯原来做过胡子。而老包杀得那一家子拐子也是跟胡子勾结拐卖人的。那这么看事情就很明显了。

　　怪不得成小玉会被卖给这家，因为都是有勾连的。

　　成小玉那个痨病鬼男人的养父虽然刚解放那会儿就死了，但是他肯定还是跟他养父那些“兄弟朋友”有来往的，不然他家不会有那些东西。不然死鬼村长那家子也不会在金盆洗手的情况下都牵线搭桥把成小玉卖给痨病鬼。

　　只不过他们是没想到成小玉看着怯懦，但是下手也狠。

　　杜鹃简单的画了一个关系图，又发现这个十分简单明显，他们都是一条线上的人。这一个个都互相勾连着，不过看着自己画出来的关系图，杜鹃心里倒是默默感叹幸好老包下手狠厉。

　　虽然这样想不太对，但是杜鹃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老包下手狠，那家子都不在了，迟香这个团伙儿才能无处可去找成小玉。如果不是躲在成小玉家，他们也不会露馅儿。再一个，成小玉对他们充满恶意，他们进了成小玉家，那真是逃不脱了。

　　如果那一家子还活着，他们在村里搞一言堂，迟香他们三个人躲进去保不齐还真的找不到了。毕竟他们肯定比成小玉更能掩饰住这几个人，而且那边还有山，逃跑都比城里容易太多了。

　　这么看，老包替天行道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虽然他人已经不在了，但是他又间接的导致这几个人无路可走最终完犊子。

　　杜鹃能想到，齐朝阳也想到了。毕竟这并不算复杂，他们也审讯过成小玉，这些都是很明显的。

　　齐朝阳看着李有钱，问：“你弟弟跟你们这个团伙儿根本就没有关系，你把他扯进来，就不怕把他也牵扯进来害了他的一生吗？”

　　李有钱无所谓的说：“如果没有我给他选一个富贵人家，他活不下去还不是要进入我们这个团伙，不然他还能过上什么好日子？怎么的？三天饿九顿就过得好了？我给他找了好人家，这十五六年，他才能过好日子。他吃香的喝辣的那会儿也没想起来我啊！现在为我这个哥哥做点事情有什么不对。再说，我如果真是让他帮忙，成功了还能亏着他？”

　　说到这里，李有钱突然就破口大骂：“那个该死的老包，天打雷劈遭瘟的玩意儿，如果不是他非要搞什么替天行道，我们怎么就这么惨了。我们都商量的好好的，到时候我们躲在他家万无一失。然后我弟弟浑水摸鱼让大家忽略通缉令上的我。我就能走动了。再然后就让他家想办法把我弟弟调到他们村。有他们照看，我弟弟就算是下乡也能过的很好。听说他家在村里说一不二的。谁能想到啊，他妈的他妈的。我们来了一看，他家坟头儿的草都到我小腿肚子了。妈的妈的！”

　　齐朝阳：“……”

　　杜鹃：“……”

　　他们可以说吗？

　　老包当初也是干的漂亮。

　　李有钱真是越想越气，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总能遇到这种事儿。那家子完犊子了，成小玉心肠狠毒。我那个弟弟也不顶用。你们还以为他真是全然好心的傻白甜？他乐意帮忙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兄弟情义，说的好听，实际可不是。他还指望我们帮他换个村子做知青呢。他成分一般，巴不得找个靠山。是我跟他说，那家子原来也是我们这行的，再村里能够说的算，到时候给他弄过去就干轻松点，也有人护着，他才乐意。后来这是我根本没告诉他那家子都死绝了，根本不可能给他调动过去了。我要是说了，你当他会帮我？什么亲人不亲人，都是没有钱实在。”

　　齐朝阳和杜鹃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查案子，一个案子总是有好人有坏人，但是全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倒是很少见了。

　　李有钱呼哧呼哧的，呼哧够了，问：“我弟弟这次也能判吗？”

　　齐朝阳：“应该不能。”

　　他是实话实说，因为李有钱的弟弟石建业对拐卖的事儿根本不清楚。他当然知道亲哥哥是拐子，但是x那个团伙儿他半点不了解。也没参与过，更没直接接触过。他要做的是借着两个人长得像，故意混淆大家的认知。

　　这种情况下，说他知情不报试图包庇是可以的。

　　但是他实际又没有做多少，所以肯定是很不严重的。

　　最严重应该也就是判了之后缓刑，但是也有可能只会拘留。这个都要看实际情况的。

　　齐朝阳的话让李有钱不怎么高兴，他说：“倒是便宜这小子了。他就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把他卖了，他后来怎么会有好生活。”

　　杜鹃嘴角抽了下。

　　她是发现了，干这行是没有什么亲情的，六亲不认。

　　这几个人一个个都是这样，不管是死掉的迟香还是大壮，还是没死的李有钱，他们都这样。

　　杜鹃：“那你说说你们拐卖的人吧？从最近的开始说……”

　　杜鹃他们这边依旧在忙着工作，杜国强这会儿倒是清闲，他跟大院儿的大婶子老大妈一起坐在院里乘凉呢。大上午的，没事儿就出来乘凉，不过今天倒是有点不同。

　　杜国强发现，常菊花在故意说故事。

　　他带着笑意看着常菊花编瞎话儿，大概常菊花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悠，一看就不对劲儿。不过话是这么说，她虽然说瞎话儿，但是大家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儿，特别是周如，周如眼睛眨呀眨，看着心思浮动。

　　偶尔不经意间跟同样坐在院里乘凉的文玉柱互相对视一眼，露出微妙的蜜汁笑意。

　　杜国强：“……”

　　你们两个人真以为我们瞎吗？

　　你们好明显你们知道吗？

　　他低头嗤了一声，也不多管闲事儿，继续听热闹，这要说起来啊，常菊花这故事是说给谁听，就显而易见了。

　　反正不是他。

　　杜国强索性靠在大树上，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常菊花，也能看到周如两口子还有文玉柱。

　　一切尽收眼底。

　　杜鹃反应快，那他这当爹的也差不到哪儿去了，他们这一出儿，杜国强不用动脑子就看出来他们想干什么了。不过杜国强多看一眼都觉得周如真是一个蠢货啊。

　　哦，更蠢的是葛长柱，人家在他眼皮底下跟他媳妇儿眉目传情勾勾搭搭的，他倒好，全然不知道。还听得可认真了。

　　杜国强：“……”啧啧，二傻子。

　　常菊花眼瞅着大家都挺感兴趣，又讲了几个类似的，这天底下可不都是葛长柱这样的蠢货，常菊花讲了几个，有些人就觉得不太对了，意味深长的看着常菊花。

　　也就是常菊花自己压根儿没发现，还讲的乐呵呵，觉得自己真是聪明人。

　　杜国强又看了一会儿热闹，十分确信，常菊花说这个话是要算计人的。就是不知道是胡大叔的主意还是胡相明的主意，总归不会是常菊花自己想到的，她的智商可完全不行的。

　　杜国强靠在树上听着热闹，汪王氏不乐意看常菊花一个人成为大家的焦点，岔开话题说：“昨晚下了好大一场雨，我估摸着郊外能有蘑菇，我想明天去郊外采蘑菇，你们去不？”

　　“去！”

　　“这个我肯定就得去，我本来就想着今天去的，但是琢磨着也不成。还是太早，明天倒是正好。”

　　“这蘑菇炒着吃是真的不错，挺好的一道菜。”

　　大家正说着，就见袁妙玉骑车从外面回来，许元跟在她的后头，脸色难看，抓耳挠腮的。

　　“许元媳妇儿，你咋没上班啊！咋了？”

　　“你们小两口这咋都没上班，该不会是闹矛盾了吧？许元媳妇儿啊，这做媳妇儿的可不好总是给老爷们甩脸子。老爷们上班且辛苦呢。”

　　“小夫妻吵架，床头打架床尾和，你别跟着瞎掺和，说的这是啥话啊。”

　　“就是啊，小袁你别把你大妈的话当一回事儿，她就是糊涂，老思想，就会维护老爷们，现在男女平等，你别听她的。不过夫妻有啥都好好说，吵架伤感情的。”

　　“是的是的。”

　　大家都劝说着，袁妙玉没跟任何人搭话，甚至没给任何人一个眼神儿，径自回家。

　　这闹得说话的一个个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孙大妈抱怨：“这咋这个脸色啊，真是的……条件好就了不起啊，甩脸子给谁看呢。”

　　“可不是吗，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要不说我看还是要门当户对，许元倒是找个条件好的，但是你看看，大老爷们被压制成啥样了。这还不是得处处哄着。真是难。”

　　“她这脾气也是大。”

　　“那还能不大？人家是啥人啊，跟咱一样吗？”

　　因为袁妙玉态度不好，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说话阴阳怪气的。杜国强倒是起来了，准备回家。

　　“小杜你这是要走了？”

　　杜国强：“我回家收拾收拾家，这也不能一直懒着啊。”

　　“你倒是有眼力见儿，你家大梅子对你咋样？”

　　杜国强微笑：“我媳妇儿对我自然很好，咋的？你们嫉妒啊！我们夫妻那可是海枯石烂的感情。”

　　“哕……”

　　大家认识被他恶心到了。

　　杜国强笑着离开，他回家保不齐还能听听八卦看个热闹呢。

　　他一上楼，就看到许元他们家的门大敞大开的。杜国强走过去眼神儿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哦豁！！！

　　杜国强震惊了。

　　许元竟然跪在地上。

　　他家门就这么大敞大开，许元也就这么跪在地上，抱着袁妙玉的大腿，苦哈哈的扬着头。

　　杜国强：“……”

　　这这这……

　　这咋这样了啊！

　　不过杜国强也不好意思偷看太久，赶紧开门，钻进了自己家。

　　嗐，这会儿就觉得自家门缺少一个门镜了。不然这会儿早就看的一清二楚了。不过饶是如此也没关系，他可以趴在门上偷听。

　　杜国强贴在门上，就听对门哭咧咧的声音，许元跪地求饶，说：“媳妇儿，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一切都是我不好，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汪春艳勾引我。都是她的错，我无辜啊。我知道我犯了错，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是别离开好不好？我不想离婚！我真的不想离婚！求求你！”

　　袁妙玉冷哼一声，说：“你不想离婚？你不想离婚你还乱来？我可告诉你，你现在还是在我二哥手底下呢。你在他手底下都敢这样对我，谁知道你将来对我啥样。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如果许元一开始就是她二哥那种人，她不会太失望，正是因为他以前装的太好，现在才让袁妙玉分外的怒火中烧。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办法弥补我得错，但是我乐意发誓，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再犯。我发誓好不好？”

　　袁妙玉冷笑：“发誓？发誓有用的话，这世上就没那么多坏人了。如果发誓真的这么有用，咱们大院儿的人都不用上班了，世上没坏人了。我告诉你许元。你别把我当成三岁的孩子糊弄。”

　　“对不起，一千一万个对不起……”

　　“你少来这一套，我说你怎么不敢跟我去医院检查身体，怕是你整天乱来，早就给身体搞出毛病了是吧？我说怎么怀不上。你个没用的东西！”

　　这两个人吵架都不背人，门都不晓得关一下。

　　杜国强贴在门上听得一清二楚。

　　许元：“我错了，我不是，我不是乱搞，我真的没跟其他人，就这一次……”

　　是不是一次，许元最清楚。

　　袁妙玉也不会相信他是初犯。

　　她冷笑着说：“你跟谁装呢，现在我不想说其他的，如果不离婚，你现在立刻跟我去医院做个全身体健。如果你身体什么毛病也没有，我就原谅你这一次。但是如果你有问题，我们立刻离婚，这是我们夫妻一场，我得最后决定。”

　　“你怎么、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许元激动。

　　袁妙玉：“你如果不敢去，那就立刻离婚。怎么？你该不会真的有问题才不敢的吧？许元，我告诉你，你可别把我当成傻子。你该是清楚，我家可不是好欺负的。我已经跟我妈说过了，她赞成我处理的方式。”

　　一听这话，许元险些恼羞成怒，只是他知道这会儿可不能得罪袁妙玉。他压下心中的愤恨，说：“去，我跟你去。我只是没想到，你这样想我。”

　　他苦笑一下。

　　要说起来，许元和袁妙玉之间虽然是有算计，但是同样也是有几分感情的。可是那几分感情也就只有几分，摇摇欲坠的根本就撑不起任何波澜。

　　如今袁妙玉对他这样不留情面，许元是立时就恨上了袁妙玉。

　　他眼中闪过怨x怼，但是却又只能忍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袁妙玉竟然会这样做贱人。不仅故意开着门让他跪下，还暗示他不能生。这个贱人是想从男人雄风这方面败坏他的名声，真是其心可诛。

　　许元强撑着恨意，说：“我同意检查的，既然你坚持，我自然不会反对，只是这去哪个医院……”

　　他还怕这个贱人故意传统医生陷害他。

　　袁妙玉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冷笑说：“我们去三家，一家未必准，以后保不齐也有别的说法，但是三家总是可以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许元在这方面有问题。

　　以前只是怀疑，现在是怀疑加怀疑。

　　她以前没多想过，可是男人哪有那么短时间的？

　　袁妙玉盯紧了许元。

　　许元表情一僵，心里骂着贱人，哼，等检查之后，看她怎么收场。

　　这个不下蛋的老母鸡倒是会推卸责任，从来没听说谁家不能生是男人的事儿。真是倒反天罡。

　　许元委屈讨好的说：“我们今天就去，早点检查了，我也能证明自己。媳妇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杜国强贴着门，觉得自己真是见识了。

　　不过说实话，他倒是没想到袁妙玉那么镇定。要知道，在他们心里，袁妙玉就是一个恋爱脑，被许元耍的团团转。就算是真的发现什么，也是该去找汪春艳的麻烦。而不是盯着许元对付。

　　果然他还真的是门缝里看人了。

　　别看袁妙玉平时咋咋呼呼的恋爱脑，但是真的遇到事儿，竟然出奇的冷静。甚至做饭都让他们完全没想到。

　　她还真是没找汪春艳，一心折腾许元了。

　　这还真是不能通过表现去看人啊。

　　杜国强真是分外的感慨。

　　同样这样感慨的可不是只有杜国强一个，他们虽然是家属院，但是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在家没上班的，这夫妻俩开着门折腾，但凡是留心了，都能听得见。

　　袁妙玉做的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杜国强琢磨事儿的功夫，袁妙玉已经拽着许元出门了。

　　杜国强开了门，探头往外看，这一探头……呃！

　　好几个门都跟他一样，一个个脑袋都有几分尴尬了。不过很快的，大家索性从屋里出来，低声窃窃私语：“他们真去医院检查了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孕不育是男人的事儿，这孩子不都是女人生的吗？”

　　“那哪好说了？我听说袁妙玉去检查过的，中医西医都看了，说是她没问题。那她要是没问题，又总是怀不上，那保不齐真是许元的事儿。”

　　“你咋知道的？”

　　“我偷听的呗，我偷听到管秀珍跟袁妙玉说的话了……”

　　“哎不是，刚才许元是不是说他在外头偷吃，哎，你们猜是谁？”

　　“那这上哪儿知道啊。”

　　“怎么不知道？你们这一个个装啥啊，咋的？装傻？咱也不是都不知道。”

　　大家互相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杜国强没参与话题，听了一会儿，转头回家。

　　真是没想到，昨天袁妙玉还真是抓到了。他竟然乌鸦嘴一语成谶了。

　　不过杜国强有一种感觉，许元和袁妙玉过不下去了。

　　怎么说呢？

　　也没啥依据，就是一种预感。

　　袁妙玉平时遇事儿咋咋呼呼的。但是这次却这么冷静，看起来是很割裂，但是这恰恰是说明袁妙玉是个聪明而且是个理智的人。如果许元真是不能生，那许家这艘破船，她不可能继续留下了。

　　杜国强拿着鸡毛掸子到处打扫，脑子却琢磨着这些有的没的。

　　想了一会儿，杜国强突然就笑了出来。觉得自己真是多管闲事儿，其实他们如何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倒是挺八卦的，还分析上了。话虽如此，杜国强还琢磨着呢。

　　哦，他奶给他家做的这个鸡毛掸子用起来真不错啊！

　　杜国强胡思乱想着有的没的，袁妙玉和许元已经到了医院，两个人很快的进了男科，没多一会儿，两个人又去采血，忙活够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许元起身，袁妙玉立刻盯住他，问：“你去哪儿？”

　　许元不自然的说：“我去一趟厕所。”

　　袁妙玉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许元：“？？？”

　　他虽然确定自己没有问题，但是多少是有些不放心的，毕竟人哪能打无准备的仗。他想着去“叮嘱”一下大夫，有些话该说，有些话可是不该说的。

　　许元：“我去厕所你去干嘛？你在这里等着就行……”

　　袁妙玉：“你别来这一套，我不放心你，在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就算是你进男厕所，我也得跟你一起进去。”

　　许元：“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袁妙玉：“人话！”

　　许元：“你你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袁妙玉：“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就跟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你一样，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别想给我惹幺蛾子。我告诉你，我一定要知道，你的身体情况，你是不是不孕。你别想弄虚作假。”

　　他们两个人声音不小，本来大家都看着这边，一听这话，瞬间精神了。

　　啊这！

　　不孕不育？

　　你们是来看不孕不育的？

　　给这个男的看？

　　大家瞬间就好奇了。一个个走路都变得慢动作，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许元气急败坏：“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我没有问题。”

　　“许元，袁妙玉！”

　　许元刚叫完，就听有大夫叫人。

　　本来正常来说可不会这么快，但是虽然袁妙玉有关系呢。“她妈妈”已经给她打点好关系了，肯定是最快检查的。

　　袁妙玉：“这里。”

　　许元也紧张兮兮的看向了大夫，大夫看了看他们两个，见他们没有动地儿的样子，说：“女方没有问题，男的有点问题。你们要在外面说？”

　　“不要！”

　　“要！”

　　整个走廊里原本说话声音，哎呀脚疼的声音，身子走路的声音都一下子全都不见了，所有人都跟静止在了原地一样。

　　就在这样安静的情况下，咔哒一身开门，杜鹃探出头，瞬间跟许元和袁妙玉对上：“呃……”

　　她竟然就在斜对面的病房里。

　　杜鹃眼珠子瞪的滴溜圆儿，看着他们，她举手：“我不是有心要偷听啊，我是过来办案子的。”

　　她话音刚落，齐朝阳还有市局另外两个人都冒头儿了。

　　呃，他们都听见了。

　　这，他们也不是有心要听的啊。

　　袁妙玉根本没搭理他们，转头就看向了大夫，说：“你说！”

　　“不行！”许元叫了出来。

　　袁妙玉：“事无对人言，大夫你说。”

　　“不能说。”

　　袁妙玉冷笑说：“怎么的？现在不当着大家的面儿说，保不齐你过后就得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受不了这个委屈。大夫你说。”

　　大夫看了他们一眼，抿抿嘴，说：“女方身体健康，但是男方弱——精。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不能生，但是怀上很难。早点检查也是好的，好好养一养，多补一补采取一些措施，也不是说就完全不能生。但是肯定跟正常人没法儿比。不能说一定不能生，但是就是很难很难很难。有希望，但不多。”

　　“那不可能！你这个庸医，你是不是被收买了！你个混蛋，你竟然造谣！”

　　许元一下子冲上去就要打人，大夫赶紧躲开。

　　天爷啊！

　　他可真没撒谎啊！

　　虽然有人打了招呼让他们早点出结果，但是也就是早点出结果，可不是让他们改结果的。不过，他们习惯了，真的习惯了。但凡是来看男科的，有点问题都是过不起自己那一关的。

　　发飙打架崩溃闹事儿，都是常有。

　　他都习惯了，所以闪躲是很快的。

　　“不可能，我好好的一个人，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毛病！你个混蛋你个庸医。”

　　“你这人咋这样，我知道老爷们遇到这种情况都很不能接受，但是你得相信医学啊，你看，检查报告在这儿呢。你打死我，这个结果也在啊。兄弟啊，我晓得你心里难受，你也得看开点。真的，看开点。这也不是说百分之百就断定你完全不行了。人家完全不行了的这么破防还行。你这还有点机会的……当然机会不大就是了。”

　　最后一句很小声，但是大家听见了。

　　就连杜鹃都默默的感慨，你这句话并不能安慰人啊。

　　“我跟你拼了，你少放屁，你胡说八道……”

　　许元冲上去就要打人，齐朝阳赶紧把人拦住，说：“这里是医院，不是你闹事儿地方，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问题是吧？你这样多难看。”

　　市局的另外x两个人也上前把人拽住了。

　　“你们放开我，你们都放开我，这个大夫冤枉我，这个大夫胡说八道，他肯定是收钱了，他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杜鹃同情的看向了大夫，这是传说中的医闹吧？

　　许元倒是认不清楚现实了啊。

　　杜鹃同情的看了袁妙玉一眼，又看还在发飙的许元，觉得许元果然是气疯了哎，不然他能这样闹事儿吗？真是生怕知道的人少了。

　　“够了！”

　　许元还在闹腾，袁妙玉突然爆喝一声，说：“你闹腾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你不就是想说我买通医生诬赖你吗？你忘了吗？咱们说好了去三家，这才是第一家，还有两家，走啊！我们继续走啊！你要是还不放心，我们把整个江桦市所有医院都走遍。哦，江桦市就三家医院，那没关系，我们去县城，我们还可以去省城。我们检查啊！看看是不是你不能生！许元，你好啊，你真好啊！你这个样子，却让我内疚怀不上。今天我们必须检查清楚，走，你给我走！”

　　她一把拽住许元，拖着许元走。

　　许元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不能再继续检查了。

　　一家能查出来，那么第二家一定也是如此。

　　袁妙玉敢还去其他医院，就说明医院没有做手脚。

　　他立刻：“媳妇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求求你，我不想你看你，呜呜呜……”

　　袁妙玉：“不行！”

　　她红了眼眶，但是分外坚定：“不行不行，就是不行！你立刻跟我继续去检查，我一定要知道，到底是谁不能生！”

　　她拽着许元，许元歇斯底里的哭：“我错了，我错了啊！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的，我们那么多年感情，你就要因为这个离开我吗……”

　　“你别装了，如果我家条件不好，你会找我吗？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要是真的跟我感情深，就不会做那些事儿，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难听，但是你不能生就是不行。我是一定要有自己的孩子的。”

　　她掉眼泪，但是又坚定：“走！”

　　杜鹃他们都站在走廊里，一个个都不敢出声。

　　大家看的很认真，就连李有钱都从床上爬下来了。爬到了门口，张望：“我看看，我看看不能生的男人、长、长啥样？”

　　杜鹃嘴角抽了下：“……”

　　你可真好看热闹！

　　竟然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