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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零暴富:我在军营撩汉99次》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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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 章 断发证新生
叶奶奶走到叶笑笑面前,伸出粗糙的手,却没有碰她,只是虚虚地比划着她的脸颊轮廓。“一个在矿难里死里逃生,爹娘尽失,自己还断了腿的闺女,和在家里顺风顺水,后来又去部队享福的大姑娘,能是一个样吗?”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叶国强心上。“脸是爹娘给的,可一个人的精气神,是日子熬出来的。”叶奶奶目光如炬:“只要这股精气神变了,就算脸长得像,那也不是一个人了。”她收回手,胸中早己有了计较。
“第一,头发。”叶奶奶的视线落在孙女那两条漂亮的麻花辫上,语气不容置疑:“叶笑笑的辫子,整个下河村都知道。‘陈晓芬’一个逃难孤女,哪有心思和功夫打理这个?剪了。”
剪了。两个字轻飘飘的,像剪刀一般,剪断了叶笑笑心底的一根弦。
“第二,这身皮肉。”叶奶奶的手指,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叶笑笑的脸颊上,那细腻触感让她眉头皱得更深,“太白,太嫩了。从矿区那种成天吃煤灰的地方跑出来,哪有这么干净的?得想法子,把它弄糙了,弄黑了。”
叶笑笑抱着小承安,迎着奶奶审视的目光,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要求与知识库匹配。“大娘,”她顺着奶奶的话,用回忆的、带着点不确定的口吻说,“在矿区的时候,日子难,我见过那里的婶子们,会用锅底灰混上一点点水或者油,抹在脸上和手上。她们说,看着脏了点,但能防着脸被山风吹裂,也……也能少些麻烦。”这番话,完美解释了一个年轻孤女为何主动“毁容”,既符合逻辑,又带着底层生存的辛酸。
叶奶奶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她点了点头:“这法子能用。还有,就是你的眼神和身形。”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叶笑笑。“从明天起,你不能再这么坐着了。”叶奶奶指着她挺首的腰背,“给我佝偻着,肩膀缩起来。见着村里人,头低下,别跟人对眼。他们问话,你就哆哆嗦嗦地回,话别说利索了。你要让他们觉着,你是个被吓破了胆的、可怜的、上不得台面的丫头。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你这副样子,他们就不会把你往叶家那个风光的闺女身上想。就算有人说像,旁人也只会当他眼花了。”
一番话说完,一个全新的“陈晓芬”形象,活灵活现地出现在父子二人眼前。那是一个畏缩的、黝黑的、剪着一头乱发的、眼神怯懦的残疾孤女。跟明媚皓齿、自信大方的叶笑笑,判若两人。
“娘,我明白了!”叶国强用力点头,心中的大石再次落下,对母亲的敬佩己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光明白没用,要做。”叶奶奶转过身,对儿子下达了命令,“国强,去找把剪刀来。现在就动手。”
叶国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在屋里翻找起来。他高大的身躯在小小的堂屋里显得有些笨拙,他拉开那个老旧的五斗橱,翻找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最后,他从针线笸箩的最底下,摸出了一把沉甸甸的黑铁剪刀。那是家里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用来剪裁厚实的土布,刀口上甚至带着些许锈迹。他握着剪刀,一步一步走回到叶笑笑面前,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他高高举起的手,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怎么也落不下去。那双乌黑油亮的麻花辫,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仿佛还记得,女儿小时候总让他帮忙梳头,软软的头发从他粗糙的指缝间滑过。
“淑芬……”叶国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艰涩的呼唤,眼眶瞬间红了。
叶笑笑抬起头,迎上父亲痛苦的视线。她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朝他伸出了手。“爹,我自己来。”
叶笑笑把怀里的小承安轻轻递给叶奶奶,叶奶奶默契地接过来,将孩子温软的身子抱在怀里,退开两步,为他们腾出空间。“爹,我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叶国强看着女儿伸出的手,那双手白皙、骨节分明,此刻却坚定地伸向那把冰冷的铁剪刀。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握着剪刀的手青筋暴起,那不是一把剪刀,而是千斤重担。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
“咔哒”一声,剪刀落入叶笑笑的掌心,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她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抓住自己右肩上那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辫子很沉,编得紧实,发尾的红头绳还是她离家前,奶奶亲手给扎上的。她举起剪刀,利落地将辫子从根部往下一段距离,对准了位置。“爹,”她抬起眼,看向面前高大的男人,“帮我扶一下。”
叶国强像是被这句话从痛苦的深渊里拽了出来,他下意识地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颤抖着,轻轻托住了女儿那截即将被剪断的黑发。发丝微凉,却烫得他指尖发麻。
“咔嚓——”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堂屋里炸开。一条陪伴了她十多年的麻花辫,离开了她的身体,像一条失去生命的黑蛇,无力地垂在叶国强的掌心。他的手猛地一沉,心也跟着坠了下去。
叶笑笑看也没看,面不改色地将左边那条辫子也抓在手里,再次举起了剪刀。
“咔嚓——”又是一声。
叶国强再也忍不住,他猛地转过身去,高大的背脊剧烈起伏,肩膀耸动,压抑、困兽般的喘息声从他喉咙里挤出。屋子里,只剩下两截静静躺在他粗糙掌心的麻花辫,和一地零碎的发丝。
叶笑笑摸了摸自己参差不齐、只到耳下的短发,陌生的触感让她有片刻的恍惚。她从墙边水缸的倒影里,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短发衬得那张脸更加小巧,也更加苍白,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只是此刻,里面多了一些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静和决绝。她成了“陈晓芬”。
“国强。”叶奶奶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任何波澜。“把头发拿去灶膛里,烧了。一根都不能留。”
叶国强僵硬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手心两条辫子,像要将它们刻进骨血里。他没有说话,只是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灶膛边,蹲下身。他拉开灶膛的铁门,橘红色的火光瞬间映亮了他布满痛苦的脸。他看了许久,才缓缓松开手。两条漂亮的麻花辫,落入了火焰之中。黑色的发丝在火舌的舔舐下迅速蜷曲、萎缩,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和灶膛里烧尽的草木灰烬,再也分不清彼此。
叶国强像被抽干所有力气,他靠着灶台,缓缓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进粗糙手掌里。一个父亲无声的悲恸,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叶笑笑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转动轮椅,来到他的身边。她伸出手,轻轻地,放在父亲宽厚而颤抖的肩膀上。爹,”她轻声开口,声音因刚剪去长发而显得有些陌生,却依旧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头发没了,还能再长。只要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从今往后,我就用‘陈晓芬’这个名字,陪着您和奶奶,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