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唯一纯白的茉莉花[快穿]》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202章 西幻茉莉花12
当晚,老亨利便去了。
消息一传出,满城皆惊。虽然都知道老亨利年事已高、恐不久矣,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呀。
白天还能走动、说话,还敢“哄骗”殿下,精神头瞧着不甚好,可也不算太差,怎地……
很多人不由想起了顾茉莉的那句话——“心术不正,会遭神罚。”
如果说白日里听见,还存着些许不信,如今却是t不得不信了。
真的会罚!
第二日,顾茉莉再陪着丽蒂娅见大臣时就发现,今日众人都非常安静,以往要争论很久的事情,这次都迅速过了。
数小时的朝会,半小时不到便搞定了,快得丽蒂娅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们……待会是有事吗?”
不然为什么这么着急?
“可能是吧。”顾茉莉笑眯眯的,“也许昨晚没睡好,急着回家补觉。”
“这样吗……”
丽蒂娅没有多想,其实她对那些人“早退”的原因并没有那么感兴趣,只疑惑了一会就抛开了。
能早结束最好,坐在上首,就算不说话,也很无聊,还不如去照顾她的花花草草。
她最近对养花入了迷。
“那Regina,我去花房了。”
丽蒂娅趁着顾茉莉不注意,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而后一蹦一跳的跑远了。
雀跃的身影、活泼的步伐,即使已经为人母数年,依然像个不知事的小姑娘般天真无邪。
或许不是不知事,而是很多事她不往深里想,不往心里去,天生拥有一颗大心脏,才能时刻保持开心。
何尝不是一种大智若愚?
顾茉莉无奈的擦了擦脸,早已习惯了被随时“偷袭”。以前还抗争两句,现在只能随她去。
拒绝丽蒂娅,她是真的会哭的。
“殿下。”
侍从从外面进来,轻手轻脚走到她身旁,低声道:“老亨利家闹起来了。”
“为何?”
“老亨利昨天回去后,命人抽了管家二十鞭子,管家深夜打开库房,又开了府后门,引了一群人进去,几乎办搬空了府中大半家产……”
老亨利也是因此被气得一命呜呼。
侍从悄悄瞄了眼顾茉莉,跳过这句话,不想吓到小殿下。
“老亨利的独子晚上夜宿在外,早晨才得到消息,一回去见家业没了,正吵着要全城缉拿管家和参与的所有同伙。”
哈尔森人不成气,却对他老父亲的性子了如执掌,知道白日空手而归,还丢了颜面,老亨利定然要拿人撒气,干脆没回府,直接去了其中一个相好家。
直到老亨利故去,他才被人从情人被窝里捞起来。可是回去却连老亨利最后一眼也没看,只顾着要捉拿凶手,找回失窃的物品。
前者是假,后者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可怜老亨利此时还在床上躺着,无人问津,连探明白老亨利为人的侍从都不禁有些唏嘘。
若是老亨利知道,不晓得他会有何感想,会不会反思他以前的恶行太多,以至于当真遭到报应了。
想来是不会的,他只会后悔没有早掐死哈尔森,再多生个孩子。
顾茉莉望着殿外如碧玺般的天空,“昨天管家说他们拥有广袤的土地?”
“……是,老亨利祖上曾担任过国王侍从,不仅被封了伯爵,还是大领主。”
“是吗。”顾茉莉回头,“作为曾经效忠过王室的人,却欺骗、试图愚弄王室成员,你说该怎么办?”
“……”
侍从垂下眼,盯着殿下繁复的衣角,沉声道:“该收回曾赐予他们的土地。”
“去办吧。”
“是。”
侍从弯着腰,倒退着往出走,直至快到门口才转身,却不想门外也正有人要进来。
两厢遇到一起,不约而同哎呦了一声。顾茉莉闻声望过去,第一眼不是看撞到的两人,而是仍在殿外的某个身影。
几乎能遮住全身的围帽,很独特、也很显眼的标志,是在街上见过的那人。
“殿下,这是王后为您新寻的教师,负责音乐与绘画。”
老师?
顾茉莉眼眸微动,站起身,“怎么称呼您?”
“赫利俄斯。”
一只手从围帽下伸出,莹白如玉的手指握成拳,抵住胸口,微微弯腰,雌雄莫辨的嗓音含着浅浅的笑意:
“尊贵的殿下,很高兴遇见您。”
方才要出去的侍从捂着额头,皱眉瞧了他一眼,不悦呵斥:“来见殿下,为何不提前摘了你的围帽,你可知,这是大不敬!”
“我的容颜,寻常人见不得。”
赫利俄斯轻笑,不见动怒,也不见惶恐,安逸闲适的犹如身处在家后花园。
侍从越发不悦,这是什么态度,对待殿下怎能如此轻忽怠慢!
他下意识摸上腰间佩剑,却听身后软萌的声音响起:“不得无礼。”
顾茉莉上前两步,她人小,腿也短,早起被老嬷嬷穿了条精美的宫廷裙,裙子很漂亮,唯一的缺点便是太长,不方便行动,她需要提着裙摆走。
头发被丽蒂娅梳成了两个可爱的小啾啾,配上丝绸和铃铛串起的发饰,走动间叮咚作响,清脆又俏皮。
可她那张稚嫩、圆嘟嘟的脸上却满是正经,极致的反差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揉搓。
这是个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无可挑剔的人类幼崽。
赫利俄斯透过围帽打量她,从上到下,而后直直对上她的眼。
她有一双琥珀色的双眼,明净透亮,不染尘埃。然而他从那双眼里没有看到疑惑或好奇,反而是淡淡的明悟。
明悟?她懂了什么?
赫利俄斯起了兴致,撑着膝盖俯下身,与她对视,“殿下,你不好奇我的长相?”
明明隔着帷幕,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相貌,但顾茉莉依然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戏谑的、探究的、深邃的。
她微微一笑,反问他:“先生想让我看吗?”
“唔,暂时还不太想。”
“那等先生想了,我再好奇。”
赫利俄斯愣了愣,好一会才哑然失笑,“殿下不愧是‘被神赐福过’的人,果然聪慧。”
说到被神赐福时,他的语调有些微怪异,于是显得整句话也好似变了味。
听在全心维护顾茉莉的侍从耳里,便成了明褒暗讽,气得就要再拔剑。
恰在此时,丽蒂娅脚步匆匆回转而来。
“Regina,快帮我瞧瞧这株花,它好像快要不行了。”
顾茉莉看去,她手捧着一方花盆,花盆里认不出品种的花枝向下弯折着,宛如霜打的茄子,散发着枯萎的气息。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今早一瞧就成这样了……”丽蒂娅满脸愁苦,将花盆捧到顾茉莉面前,“好Regina,你看看还能救活吗?”
“能。”
接话的不是顾茉莉,而是赫利俄斯。
在众人注目中,他伸手从花枝上轻轻一拂,原本蔫哒哒的花枝迅速重新舒展,甚至开出了花苞,全程不过一秒。
侍从目瞪口呆,震惊得说不出话。他有幸见过这样的场景,出自殿下之手,怎么这个连脸都不敢露的人也会?!
比起他的震惊,丽蒂娅要粗线条很多,她第一时间没想到那么多,连眼前这人是谁都没想起来关注,只开心于她的花有救了。
“谢谢你呀。”她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全心全意盯着花苞,期待着它绽放。
“夫人是爱花之人,那夫人可知养花最大的乐趣是什么?”
赫利俄斯收回手,独特的声线温柔又磁性,宛如海妖塞壬的歌声,不由自主吸引人的全部心神。
丽蒂娅目光从花盆上移开,眼神微微迷离,“什么?”
“在于等待的过程,从一颗小小的种子,到它破土而出,到成长、开花,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惊喜,如果跳过了其中一个,惊喜都会少上一分。”
赫利俄斯循循善诱,“你试想一下,假如此时出现在你面前的不是花苞,而是已经开放完全的花朵,你是不是就没了期待,喜悦也会减少?”
丽蒂娅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看着它被别人救活,和自己亲手救活,你觉得哪个更有趣点?”
“自己救活!”
“对。”赫利俄斯轻轻一笑,“所以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先尝试自己救,相信我,那样得到的成就感,你会迷上的。”
“好!”
顾茉莉默默看着他几句话“忽悠”的丽蒂娅从犹疑到兴致勃勃,再到跃跃欲试。她相信,之后丽蒂娅再来寻她帮忙的机率应该会大大减少。
“先生不希望我多用那个能力?”
长廊下,顾茉莉摒弃左右,与赫利俄斯单独走着。她人小,步子迈得窄,赫利俄斯一步能顶她好几步,不过他始终不急不躁,耐心的跟着她的步伐走。
顾茉莉又瞧了他一眼,在他身上看到了“矛盾”两个字。
时而温情,时而不羁,从见面开始,他丝毫不掩饰他对t宫廷的随意和无视,这种人,对“规矩”应当是万万看不上眼的,可他在劝说丽蒂娅时,却没有直截了当的让她不要那么做,而是选择了能让她接受的方式“忽悠”。
但一系列举动中,又透着常居高位者的理所当然——他在动手前,根本没问过她和丽蒂娅的意思。
高傲却体贴……或者说,还留有几分仁爱之心。
她低头望着脚下,阳光从斜面撒过来,落下一地斑驳的影子,有花有草有树有她,却没有他。
赫利俄斯也看了看脚下,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殿下,你真的很聪慧。”
“人类是一种超乎想象的生物,他们可以很顽强,也可以很团结,自然更少不了聪慧,先生想必对此早有体会。”
顾茉莉抬起头,重新往前走。阳光撒落在她身上,如同蒙上一层光圈,光圈中小小人儿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别说,真像个“神子”。
赫利俄斯眼眸微眯,“殿下之前是否有过奇遇?”
“先生指什么样的奇遇?”
顾茉莉仰起脑袋,朝他笑:“人为制造的算吗?”
不管是查理曼弄出的“神迹”,亦或者她之前的穿越,都是人造,所以这话她说得毫不心虚。
赫利俄斯哑然,就这么承认了假造神迹?
“当神不救人,人便只能想办法自救,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顾茉莉眼神明亮,站在赫利俄斯的角度,有一瞬恍然比她身后的阳光还要刺眼。
“……你在怪神?”
“不呀。”顾茉莉歪了歪头,奇怪的回道:“我从不信祂,又何来责怪之说?”
只有信奉的人,期望神能解救他的人,当他得不到神救时,才有可能产生怨怪的情绪。没有指望,何来怨怼?
“……”
赫利俄斯沉默了,这个小孩,不仅聪慧,还犀利,犀利得他手有点痒。
顾茉莉视线从他手上一掠而过,笑得更甜了,“先生一路来想必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世情,您可有什么感想?”
“你想说什么?”
“不是我想说,而是您看。”
顾茉莉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赫利俄斯睨了她一眼,望向她所指的方向。
一个个头不高却大腹便便的老头正和几个半大小子嬉笑玩闹,他蒙着双眼,枯槁的手臂张开,跌跌撞撞的在场中来回跑动着,边跑边大声喊着:“奥利弗,你在哪里?卢卡斯,哦,小宝贝,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小心我这就来抓你。”
他喊完又笑,动作间,被桌椅绊到,狼狈的摔到地上。身旁围着的少年郎们不但不畏惧,还嘻嘻笑着。
“主教大人,快来抓我们呀。”
鲁伯特哈哈大笑,一点没有跌面子的自觉,麻溜的爬起,朝声音来源的地方扑去,“小家伙,还敢嘲笑大人,看我不把你抓到,好好处罚……”
赫利俄斯皱起眉,主教大人?
“他叫鲁伯特,之前是名红衣主教,如今——”顾茉莉微微一笑,“是板上钉钉的教皇。”
“就他?”
两个字,透出赫利俄斯无尽的嘲讽和鄙夷。
这样的家伙,都能做到教皇,教廷也快要完蛋了吧。
“鲁伯特虽然贪财了点,好色了点,懒散了点,愚钝了点……”
赫利俄斯轻飘飘的瞥了眼顾茉莉,她笑着停下细数的话,无辜的耸耸肩。
“我的意思是,虽然他有这些缺点,但相比前任教皇,鲁伯特已经算是很好的了,起码他仍‘有度’。”
和鲁伯特“玩闹”的人都是自愿进来的,没有强抢民女民男,也没有伤害别人。
霍尔默里却不同,他在位的时间里,横征暴敛,不断朝下“伸手”要钱。
可钱从哪里来?
贵族们不可能自己给,那就只能剥削最底层的劳苦民众。
查理曼“机灵”,隐瞒治下的收入情况,总朝主城哭穷,反向找他们要钱要粮,最后东西当然没要到,还要“苦兮兮”的再交一点点意思意思。
主城那边觉得够难为他了,虽然不满意他上交的数量,但也没再找他麻烦,他再给鲁伯特一部分,剩下的全能“自留”,同时让治下的百姓没有受到更加严重的剥削。
这也是霍尔默里第一次来时对鲁伯特那么生气的原因,他以为是鲁伯特中饱私囊,欺上瞒下。
即便如此,查理曼的治下也仍有如老亨利一样人品败坏的大领主,领地内的民众生活同样没有得到改善,只能算维持了以前的程度,没有更严重。
霍尔默里不仅仅是霍尔默里,他能当上教皇,并且在任那么多年,他代表着是很大一群人的利益。更准确来说,他的“横征暴敛”符合一大批贵族的想法。
教皇天天待在主城,底下的情况他又不清楚,到底上交多少、“扣下”多少,不还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还不用担坏名声,那些人自然要维护他。
查理曼现在做的,便是先暴力打破这一利益集团,重新构建一个新的秩序,自上而下的一步步改变社会格局。
不过这些说给眼前人听,估计他会不屑一顾。
民众、疾苦,如果在他们眼里,世界也不会是如今的模样了。
顾茉莉笑容淡了淡,惹来赫利俄斯又一眼。
“你在心里骂我。”
用的肯定句,而不是疑问。
“您能听见我的心声?”
“不能,但我能接受到情绪。”
好的情绪,坏的情绪,传递给他的气息是不一样的。比如喜悦、崇拜,他感受到的气息就是舒服的,反之,不至于难受,但也不令人愉悦便是了。
“那我好像有点明白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顾茉莉瞧他,“不舒服的气息太多了,影响您休息了,是吗。”
她也用的肯定句。
赫利俄斯挑眉,转身看向她。良久,才莫名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是叫Regina?”
“嗯。”
“你知道它除了代表女王,还曾是一位女神的名字吗?”
“所以?”
顾茉莉清凌凌的瞳仁望着他,没有明说,却让赫利俄斯明白了她的潜台词——
“是女神的名字,那又如何?名字不就是拿来用的,难道她要因为一位女神曾叫过这个名字,就对它产生敬畏吗?”
“……看来你是真的不信神。”
赫利俄斯扶额,有点生气,又有点想笑。他从没想过这样一种情绪会出现在他身上,更没想到是对着一个豆丁大小的孩童。
他有预感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会更生气,干脆及时打住。
“我明白你带我来看这人的意思了,你是想说,教廷的根已经烂了?”
“不,我想说的是,您的信仰已经崩塌了。”
顾茉莉推开神殿的大门,光芒透过彩窗玻璃洒进来,五彩斑斓,映衬着墙壁上的绘画、雕饰,形成一种独特的光影效果,神秘而庄严。
光芒最中央,高高伫立的神像巍峨挺拔,好似永远屹立不倒,然而细看却能发现,神像手臂间已有斑驳印迹。
“鲁伯特有诸多不好,但他仍敬畏神明,上任教皇敢取圣子血做‘补品’,说明他对神明的畏惧早已荡然无存。教皇尚且如此,何况底下贵族、领主、民众。”
顾茉莉仰目遥望神像的眼睛,那双灰金色的双眸无波无澜的注视着下方,看似神圣,实则早已脱离世间。
当一个神没了信仰来源,祂的神格还能维持吗?
她回身转向白衣人,穿过那层帷幕,她仿佛看见了另一双灰金色的眼。
“阁下。”她换了个称呼,“谈笔交易如何?”
赫利俄斯突然有种啼笑皆非之感,她好像猜到了他的身份,可她非但没有惊惧惶恐,反而要与他谈交易?
和祂?
谈交易?
这几个字明明很简单,祂却怎么感觉前所未有的令人费解。
祂拂开眼前帷幕,淡淡凝视着她。
“你确定要与我谈交易?”
帷幕下是一张模糊的脸,像是蒙着一层迷雾,无论怎么使劲都瞧不清楚,只有那双灰金色的眼,比神像、比安布罗斯的都要古老而神秘。
只一眼,便似有群山压过来,让人忍不住要匍匐。
顾茉莉手指微动,无数的枝条从窗户、从门口延申至她脚下,牢牢束缚住她的双腿双脚。
她稳稳的站着,掀唇一笑,“阁下,您在我身边t待二十年,我帮您在人间重塑信仰,如何?”
二十年,于神明而言,不过弹指一间,可能打一个盹的功夫都不止二十年,这个要求对赫利俄斯并不算什么。
祂其实对眼前的小娃娃很有兴趣,漫长的、数不清的岁月里,这是祂第一次产生如此浓厚的情绪。
祂在这个人类幼崽身上已经体验到了太多的第一次了。
赫利俄斯眸底掠过一丝杀意,影响神的人,不该存在。
祂抬起手,指尖白光闪烁,顾茉莉脚下的藤曼忽地不停晃动起来,而后朝赫利俄斯飞去,在祂掌心团成一团,拟人化的蹭了蹭,仿若讨好。
“你的力量来源于我,我虽不知道你是如何得到,但总不过与那个弃子有关。我在他身上放了一分力,你就算全得到,也就是我的十分之一。”
赫利俄斯反手一握,藤曼在掌心瞬间化成灰烬,如细沙般尽数落下。
“这样,你还觉得你有能力和我谈交易?”
“阁下。”
顾茉莉面色淡然,反问:“您确定你还有九分力?”
赫利俄斯捻着粉末,盯着她,眸光越来越幽深。
“这个世界很嘈杂吧,您接受到的气息很混乱吧?是不是夹杂了很多黑暗的情绪?”
顾茉莉昂着头,感觉后脖颈有点酸,再一挥手,又有无数的藤曼穿进来,这次直接盘成了一个蒲团状,她坐上去,蒲团慢慢升高,直至与赫利俄斯眼睛的位置齐平。
赫利俄斯:“……”
这丫头是不是有点太不把祂放在眼里了?
祂手又有点痒,顾茉莉赶紧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的姿势,示意暂时休战。
“先听我讲完嘛,神都这么没耐心嘛。”
她嘟囔,软糯的声音带着清甜,像是山间清泉,滋滋往外冒,明澈又可口。
赫利俄斯气笑了。
“神一般很有耐心,除非碰到让祂没耐心的人。”
从前祂也曾化身行走人间,偶然听过人类抱怨幼崽难养,调皮又难缠,当时祂听过便罢,根本没过心,如今祂才算是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确实很难缠。
“那我一般都很乖巧,除非碰上让我不乖巧的神呐。”
顾茉莉弯了弯眼,笑出一口白牙,半逗趣半回怼的道。
“伶牙俐齿。”
“神格不稳。”
“慧极必伤。”
“神格不稳。”
“……”
赫利俄斯瞪着她,顾茉莉龇了龇牙,“听说您和黑暗神不对付,您的神格被消耗,此消彼长,祂的力量应该在增强,再这样下去,您该怎么办呦~”
她模仿着查理曼的语气,成功让赫利俄斯握紧了拳。
“……你是真不怕我杀了你。”
“杀我容易,重塑信仰难。”
“有什么难的,只要我多降下神祗,他们依然会信仰我。”
“那你为什么不降?”百年了,要降早降了,为何这么多年都没动静?
“……”
“让我猜猜。”顾茉莉笑眯眯的,“是不是你与黑暗神打赌时,还定下了其它约定,比如谁也不许再在人间现世,不许暗中帮助分身,否则就怎么怎么样?”
而神不能违背誓言,否则会加剧神格崩塌。
“好可怜啊,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力量一日日被削弱,最后可能还要迎来死对头的嘲笑和打压……”
顾茉莉语调抑扬顿挫,神情忽而悲伤忽而气愤,不看她眼底的狡黠,还真会相信她是真心为祂惋惜。
赫利俄斯:……
祂猛地一挥手,顾茉莉坐着的蒲团蓦地降落,她哎呦一声,捂着摔疼的屁股,抬眸对祂怒目而视。
赫利俄斯这才觉得心情舒畅了点,祂抚了抚袖口,慢悠悠的道:“你当真有办法重塑信仰?”
“你忘了我叫什么名字?”
顾茉莉收了所有表情,盘腿坐着,身高还不到赫利俄斯的膝盖,然而她周身的气场、眼中的淡然,却叫人不由自主信服。
“我是Regina,这个国家未来的王,你觉得我有没有这个能力。”
不知何时,她口中的“您”变成了“你”,即使对着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光明神,她依然以平等的态度对待着,甚至比她之前在街上遇到的平民妇女还少了几分亲切和发自内心的和善。
站在赫利俄斯面前的,不是一个身量不足的奶娃娃,而是一国、很有可能是整个帝国的储君。
赫利俄斯深深凝视着她,抬手。
“你可知,神之约不可废,不然神魂俱灭,永世不入轮回。”
“阁下,人类有句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顾茉莉伸出小手,握上祂的。
俩掌相触间,巨大的光芒从他们掌心射出,扩散至殿外、皇宫、整座皇城,乃至更远更远。
空中隐隐有铃声作响,似在传唱着那首已经深入人心的吟游诗。
“神光落在她身上,从此世间有了光亮。蔷薇在剑锋上苏醒,神终于派出祂最钟爱的使者,还人间一片清明。”
“陛下,是皇城的方向!”
主城与皇城之间,隔着的另一国首都城外,查理曼高坐骏马之上,回首眺望天边突然出现的神光,心口倏地一跳。
这么远的距离,这“神光”怎么造出来的?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看着因神光而振奋异常的将士们,抽出宝剑,剑尖直抵头顶蓝天。
“定是Regina求来的神助,儿郎们,此时不冲,更待何时?让我们带着胜利,回家!”
“回家,回家!冲,冲,冲!”
乌泱泱的人潮冲着城门而去,只要再攻下这座城,主城和皇城便被连通了,他们的国家领土将扩大不止一倍,成为这个世间最强大的国。
那么,离完全统一,还远吗?
顾茉莉站在地图前,手指从主城的方向划过,缓缓延申至她现在所在的位置。
她留了神二十年,查理曼统一全国,需要几年?
-----------------------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抱歉宝们,谢谢宝们[红心]
明天见[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