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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第225章

  白芷十岁入宫, 蹉跎六年,本无机会御前露脸。

  但她运气好,赶上新帝即位, 偏爱腰肢纤细的宫人。就这么着,把她挑进宫里。

  白芷为人谨慎, 不爱出风头,许多御前露脸的差事能推则推。然而自魏军压境,深宫宫人人心惶惶, 担心前程尚且来不及, 谁还顾上讨一国之君的好?

  谁也没想到,素来低调的小小宫女会在这时站出,悄无声息地走进德明宫。

  楚帝接过白芷手中汤羹——以鸡汤为底,下入金贵的蟹粉,无需旁的调味,只取鸡汤之清与螃蟹之鲜便是罕见的珍馐。

  他低头饮了两口, 盛怒的情绪慢慢平复。

  “没错, 朕不能让外头那些人看笑话,”楚帝阴恻恻地想, “纵然逃不过城破, 朕也不能让这些吃里爬外的好过。”

  他丢了汤碗,正要宣禁卫统领进殿,忽而泛起一股恶心,掩口连声道:“快、快拿痰盂……”

  白芷站着没动。

  楚帝大怒,连恶心都忘了:“朕让你去,没听见吗!”

  白芷掀起眼帘,原本温顺的面庞凭空多了一股桀骜丽色。

  “陛下仔细看看奴婢的脸,”她轻言细语, “不觉得眼熟吗?”

  楚帝面露茫然。

  白芷缓步走近,目光幽冷:“陛下,您再好好看看。我的眉毛,形似细柳,就像太液池畔的柳叶一样清新妩媚。我的眼睛,状如桃花,顾盼之间婉转多情,令人心驰神往。”

  这话听着耳熟,但楚帝还是想不起来。

  后宫佳丽无数,他见过太多美人,说过太多类似的话,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还是想不起来吗?”

  白芷微笑,指尖蘸了胭脂,紧贴眼角勾勒出两道细线。艳色滑落脸颊,仿佛流淌的血泪。

  这样指向性明显的提醒,令楚帝回想起某些画面,瞳孔蓦地紧缩:“你、你是……”

  “看来陛下还记得她。”

  白芷笑容明艳,眼神却凄厉,有那么一瞬间,楚帝几乎以为看到画卷中的女鬼。

  “那个被您盛赞过细柳弯眉、如花笑靥,却因此见罪于淑妃娘娘,被剃去眉毛、剜掉眼睛的奴婢。”

  “她的名字叫白素,您还记得她吗?”

  楚帝抽了口凉气:“你、你是……”

  “我是她的亲妹妹,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家里父母早亡,留下我们姐妹俩相依为命,邻居大娘劝姐姐卖了我,好歹能换几两粮食。可姐姐不肯,非要留着我,哪怕讨回一碗粥,都得分我一半。”

  “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姐姐,可她死了,死得这么惨,连我这个亲妹妹都认不出。”

  白芷步步紧逼,一字一句皆似泣血,“奴婢不明白,你们这些人上人有何高贵,凭什么三两句话,就能夺走一条人命?”

  “您与淑妃娘娘置气,拿奴婢的姐姐做筏子。淑妃娘娘不敢与您赌气,就将怒气发泄在奴婢姐姐身上。”

  “到头来,你们和好如初,奴婢的姐姐却没了眼睛、毁了容貌,只能在冷宫里等死。”

  “您说,她做错了什么?你们又凭什么?”

  楚帝从她断续的叙说中拼凑出全貌,印象中,淑妃身边确实有一个容颜姣好的宫人,眉眼尤其情韵宛然。

  某一日,他与淑妃争执,气恼之下临幸了这个小宫人。后来帝妃重归于好,他却再没在淑妃宫里见过这个宫人。

  楚帝忘性大,没多久就撂在脑后。可他做梦也想不到,那宫人竟是被淑妃私下处置了,而她的妹妹还将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

  “放肆!”楚帝大怒,“君要臣死,不得不死,何况一个小小的奴婢!”

  “可惜老天不认你这个国君!”白芷伺候楚帝多时,太清楚如何捅穿人上人的软肋,“真正的天下共主已经兵临城下,等你跪在她脚下,一样是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

  楚帝从没这样愤怒过,如果怒火能化为实质,已经从每一处孔窍喷出。

  但他没能把话说完,突然的腹痛阻止了他。昔日的一国之君倒在地上,身体抽搐成筛糠。

  “陛下这阵子暴躁得很,旁人不敢往前凑,您的茶水饭食都经了奴婢的手,”白芷嫣然微笑,“方才那碗螃蟹清羹,好吃吗?”

  楚帝回过味,目眦欲裂:“你、你竟敢……”

  他嘶声喘息,惊怒之下连声唤人:“来人,来……”

  白芷捡起滚落地上的玛瑙镇纸,手起石落,只听极沉闷的“砰”一声,楚帝额头豁开血口,眼前霎时一黑。

  殿外有人察觉不对,拍着殿门询问。白芷置若罔闻,扯下帘幔,用案上烛火引燃,丢在楚帝身上。

  火苗引燃了厚重的龙袍,楚帝在烈火中翻滚嘶嚎。殿外侍卫用力撞门,奈何殿门过分结实,一时闯不进来。

  火光照亮少女秀美的面容,她冷冷注视着嘶嚎的男人,眼看那袭明黄龙袍被火舌吞噬,眼看一国之君皮肉化作焦炭,烙在胸口的伤疤像是被什么撕裂了。

  血流遍地,固然是疼的,更多却是痛快。

  “她说的对……一国之君如何?九五至尊又如何?杀人者,人恒杀之!”白芷在烈火中大笑,火舌侵蚀上衣角、烤焦了长发,她却丝毫未觉,“姐姐,你看到了吗?我替你报仇了!报仇了!”

  头顶雷声大作,浓云中翻滚着沉闷的咆哮。

  然而雨水未降。

  南楚群臣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雕梁画栋轰然坍塌,一并消散的还有千秋万代的家国大梦。

  这一年四月初五,楚帝自焚于德明宫中。

  四月初六,南楚国相打开城门,白衣投诚。

  战报快马传回京中,已是十日后。这一日无朝会,阿绰匆匆进了福宁殿,却发现自家主子不知去向。

  “什么事慌慌张张?”秦萧掩了书本,那并非打发时间的新鲜话本,而是前朝名将所著的《六军镜》(1),“可是南边传来消息?”

  阿绰深知秦萧在女帝心目中的分量,并不瞒他:“正是。我兄长六百里加急传回急函,奴婢不敢擅专,需由陛下圣裁。”

  她环顾四周,忽而一拍脑袋:“是了,主子不在垂拱殿和福宁殿,必是在西苑,奴婢过去瞧瞧。”

  她转身要走,却被秦萧唤住:“西苑是什么地方?”

  西苑是大庆宫西北一处宫室,因其位置偏僻、建筑破败,曾被晋帝用来安置不得宠的宫妃。

  待得女帝登基,前朝宫妃一律迁走,有家者还家,无家者赏赐银两,许其自行聘嫁。此举引来世家文臣的非议,但女帝态度干脆。

  “觉得不妥的,自己出钱出地把人养起来,”她说,“舍不得掏腰包,就少到朕跟前啰嗦。”

  终归是几个前朝罪妇,没必要在这等小事上惹女帝不痛快,朝臣们闭嘴了。

  崔芜自己出钱,将西苑宫舍整饬一番,不求奢华贵重,第一要务是结实。除此之外,钦点了一队禁军日夜看守,叫人好奇这不起眼的西苑之中藏了何种机密。

  秦萧也好奇,这一日得了理由,索性亲自跑去西苑。走近了便能看出,这一带宫舍既无宏大气象,亦无精致风景,不过整洁大方。

  门口守着一队精锐禁卫,为首之人认得秦萧,扶刀行礼:“见过秦侯。”

  秦萧止步:“烦请通禀陛下,秦萧求见。”

  禁卫首领面露难色:“非是卑职抗命不遵,实是陛下口谕,无她许可,任何人不得涉足西苑。”

  秦萧诧异挑眉。

  然而禁卫首领眼珠一转:“不过陛下也曾交代,若无外臣逗留,宫中殿舍可任由侯爷出入,不必阻拦。”

  他半侧过身:“侯爷若有要事,不妨自行入内向陛下禀明?”

  秦萧:“……”

  还能这样?

  他自禁卫首领这番话隐隐窥见崔芜心意,既觉熨帖,又有不安。

  欣慰于她的另眼相待,不安于人心易变,焉知今日的荣宠无双,不会预示着来日的登高跌重?

  揣着患得患失的心思,秦萧进了西苑。

  宫室门窗紧闭,唯独正殿门户半掩。逐月守在门外,见了秦萧颇觉诧异:“侯爷怎么来了?”

  待得秦萧说明原委,她面露恍然,随即做出与禁卫首领一样的反应:“陛下就在殿中,侯爷自便吧。”

  秦萧微一颔首,抬腿进殿。

  下一瞬,他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种种华丽陈设早已清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冲鼻的气味——那是崔芜亲自蒸馏的烈酒,专做清洁伤口之用,秦萧用过许多次,不会错认。

  再一看,殿内光线阴暗,窗户封得密不透风。靠墙摆了一溜长桌,更有十来口青瓷大缸,不知做什么用。

  殿中唯有崔芜与康挽春两人,俱是白衫大褂,包头蒙脸。

  女帝登基,康挽春亦入太医院担任医官之职,官拜正六品。

  崔芜本以为这份认命会引来世家文臣的强烈反弹,毕竟这是新朝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女官。出乎意料的,文臣们仿佛事先商量好了,对此睁一只眼闭只眼,就当不知道。

  崔芜先还觉得诧异,仔细一想却明白了: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可用的医官人才本就不多,更兼新帝是女子,任用男医多有不便,提拔心腹女医也算情理之中。

  他们不会在这等小事上与女帝唱反调,只有当触及核心利益时,才会蜂拥而上、死磕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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