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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235章

  女帝有意重开泉州市舶司, 这在朝中不是什么秘密。工部奉命修建海船,因拨款不足与户部吵了好几架,更是人尽皆知。

  户部尚书许思谦是女帝的老班底, 断无阳奉阴违的道理,那只有一种可能——国库确实吃紧, 筹不出兴造海船的钱。

  别看年初抄了崔家,又有南楚朝廷多年积蓄填补窟窿,均摊于偌大山河, 这里修条河, 那里赈个灾,这点家底就不够用了。

  本以为女帝会偃旗息鼓,谁知这位剑走偏锋,不知怎的说服了朝中武将,各自捐了银两,认购什么“海贸券”, 硬生生凑出一笔款子将事办成了。

  倒让等着看笑话的世家文官有些失望。

  银钱有了, 剩下的便是造船。崔芜虽从孙彦手里淘得部分海船图纸,却因结构有限, 只可近海航行, 无法远洋出海。这个技术难题交到丁钰手里,这些时日他拉着工部官员加班加点,吃住皆在部里,连一墙之隔的颜适都没功夫撩拨。

  如今听得“海船”二字,崔芜便是原本无心接见孙彦,都要改了主意:“有意思,去请顺恩伯吧。”

  阿绰福了福身,低头退下。

  崔芜兀自练箭, 红木软弓嗡鸣不断,一箭力道胜似一箭。秦萧原还不作声地看着,见情形不对,扣住女帝手腕。

  “别开了,”他难得凝肃神色,“再这么下去,你这只手还要不要?”

  秦萧微一用力,崔芜被迫摊开掌心,只见白玉般的手掌中央留有一道淤红勒痕,显见是用力狠了。

  秦萧摩挲了下:“疼吗?”

  疼自然是疼的,只是对崔芜而言,这点痛感几可忽略不计:“不疼。”

  秦萧微微眯眼,忽而指尖发力。崔芜只觉掌心火烧火燎,嗷一嗓子:“你做什么!”

  秦萧冷眼睨她:“不是不疼吗?”

  崔芜:“……”

  合着你公报私仇啊!

  她怒视秦萧,企图练一练以眼杀人的绝技,奈何武穆侯不接招,拽着她坐到一旁,问女官要了温水和伤药,先用帕子拭净手掌,再敷上化瘀止痛的药膏。

  崔芜好笑又无奈:“就一道印子,没两天就消了,至于吗?”

  秦萧张口欲答,远远瞧见阿绰引着孙彦过来,心念电转间,不慌不忙地拿帕子包好,又捂着胸口连连咳嗽。

  崔芜果然当了真,忙扶住他:“怎么突然咳这么厉害?可是风口着凉了?”

  秦萧故意拖延两秒,见孙彦离近了方道:“臣觉得喉间发干,想饮杯清露。”

  崔芜浑没察觉武穆侯这等小心思,亲手斟了花露喂到他嘴边:“慢些饮,别呛着。”

  秦萧就着她的手饮了两口,忽听阿绰道:“陛下,顺恩伯来了。”

  崔芜头也不抬,只顾给秦萧抚背顺气。

  一旁的孙彦没有错过这一幕,方才崔芜递上茶杯时,他甚至瞧见秦萧撩起眼皮,对他投来森然又不屑的一瞥。

  笼在袖中的拳头瞬间攥紧,有那么一瞬间,孙彦几有冲动上前拉开这对男女。

  但他到底忍住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女帝对孙氏的观感,任意妄为只会把江东孙氏推上绝路。

  他深深吸气,撩袍跪地。

  “臣孙彦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崔芜沉默须臾,若无其事道:“起来吧。”

  孙彦起身,只听崔芜似笑非笑:“江东孙氏果然家底丰厚,原以为用得着的图纸,孙卿都献与了朕,原来还藏了底牌。”

  孙彦心头没来由一跳,意识到这不仅是玩笑,更是辞锋尖锐的试探。

  “陛下容禀,”他不敢怠慢,低眉顺眼道,“此图原非孙氏珍藏,乃是臣之先父从一无名商人处得来。暴民攻破润州府,臣家人仓促收拾行囊,方从密格中翻出,并非有心欺瞒陛下。”

  崔芜笑了笑,只问:“图呢?”

  孙彦从袍袖中取出一只狭长木盒,双手呈上。

  阿绰接过木盒,取了图纸递与女帝。崔芜只展开略扫两眼,脸色倏尔变了:“去请丁侯。”

  阿绰不解其意,答应着去了。

  孙彦本以为崔芜会询问细节,谁知她盯着图纸瞧个不住,脸上似有喜色,却并不开口相询。

  一旁的秦萧张望两眼,并未看出玄妙,不由问道:“此图有何不妥?”

  孙彦心中嗤笑,暗道:武夫就是武夫,离了沙场便是一窍不通。

  正待开口,崔芜却不给他显摆的机会,指着图纸为秦萧解惑:“兄长看这里,这非是寻常海船,而是用横向木板将舱体内部分成若干个独立空间。”

  在造船工艺上,这叫“水密隔舱”。(1)

  “如此一来,即便船体撞礁出现断裂,海水涌入受损舱室,也只有那一个或是少数几个,其他舱室依然保持干燥,整艘船仍有足够的浮力漂浮海面。这也为船员抢修船体、补漏破损争取了时间。”

  “若想实现远洋航行,非得建造应用了水密隔舱的船体不可。”

  在另一个时空,水密隔舱在唐末已见雏形,却是直到宋朝才发展成熟。能提前一两百年得到设计图纸,不可不谓是运气绝佳。

  崔芜解释得通俗易懂,秦萧恍然:“原来如此。”

  又道:“有此图纸,事半功倍,丁侯想来也能少掉些许头发。”

  孙彦原想凭这份图纸博得女帝青眼,不料女帝见识广博远超意料,不必他多嘴,已将图纸奥妙解释得明明白白,倒显得他的处心积虑十分可笑。

  他脸上挂不住,只能赔笑道:“陛下所言甚是。”

  崔芜看得懂水密隔舱技术,其他却是一知半解,并不十分肯定孙彦献的图纸能用,打算等丁钰看完再做决断。

  这就显得眼前的孙彦十分碍眼,她不动声色:“你先退下吧,若有不解之处,朕再寻你问话。”

  孙彦献上压箱底的图纸,原是为向女帝卖好。如今图纸确是得了崔芜青眼,但女帝对他本人的态度却无丝毫改善,这叫他如何不懊恼?

  偏偏此刻不比江东,九五至尊一言九鼎,容不得他一个小小降臣置喙,只得低头应了。

  然而他实在不甘,到底多说一句:“还未来得及恭喜秦侯。”

  秦萧一撩眼皮:“秦某有何可恭喜的?”

  孙彦意味深长:“早听说卢家小姐才貌双全、端庄贤淑,更难得对秦侯一往情深。如今卢尚书出面提亲,想来好事将成。待秦侯新婚之日,孙某必定备上厚礼,登门道贺。”

  秦萧没说话,端过茶盏饮了口,递给崔芜一个“这小子说风凉话,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

  崔芜仗着袍袖遮掩,不露声色地捏了捏秦萧手腕,口中道:“没影的事,孙卿倒是惦记着,看来你想贺的并非兄长,只不知那范阳卢氏给了你什么好处,巴巴跑来朕跟前当说客?”

  孙彦微微一凛,经过昔年旧事,如何不知崔芜对世家观感如何?今日礼遇是权宜之计,来日羽翼丰满,世家能否保住今日尊荣,又是否会成为第二个江东孙氏,尽皆不得而知。

  他心知女帝最忌讳的便是勋贵与世家勾结,万万不肯与卢氏扯上关系,立刻跪地撇清:“陛下明鉴。臣与卢尚书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会为他说话?实是当日卢尚书当众提亲,人尽皆知,臣以为……”

  崔芜不容他说完,冷冷道:“你只知卢卿提亲,没听说兄长已然拒了婚事?仅凭三言两语就断章取义,还四处宣扬毁兄长清誉,你是何居心?”

  这话说得极重,孙彦纵然把牙关咬死,也只能磕头请罪:“臣并无此意,请陛下明鉴。”

  崔芜等了一会儿,待他额头破皮流血,方要发落。

  看够戏的秦萧反握住她手腕,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孙伯献上图纸,也算于朝廷有功,”他递给崔芜眼色,“陛下有气,说两句便是,不宜严惩。”

  崔芜被气笑了,拿眼瞪他:替你出头,你在这儿充好人唱白脸。

  秦萧一本正经:臣是为陛下圣明着想。

  崔芜翻了个小白眼。

  她心里纵有再多积怨,与秦萧打了回眉眼官司,也发作不出来:“记清楚了,谨言慎行,安分守己,自有你的前程。”

  “退下吧。”

  孙彦早已汗流浃背,闻言叩首,跟着女官退下。

  走过曲曲折折的回廊,他突然驻足原地,神色阴晴莫测。

  引路的女官却不是阿绰,亦不知孙彦与女帝旧怨:“怎么了伯爷,可是有什么物件落下了?”

  孙彦之所以停下,却是方才电光火石间,想起女帝那话因何耳熟。

  仿佛是许多年前,崔芜还是逃出楚馆的卑微妓子,被他带回孙府强逼为婢。彼时,那小小女子跪在他面前,求他放她自由,他只以为是欲擒故纵,捏着她下巴说了类似的话。

  “安分守己,自有你的前程。”

  却不曾想,这居高临下的言语原是一记回旋镖,于多年后分毫不差地刺中要害,痛得他心肺抽搐,鲜血淋漓。

  孙彦突然捂住面孔,肩膀剧烈抽搐。

  引路女官吓了一跳:“伯爷,您这是……”

  “无事,”孙彦的话语从指缝中传出,“只是突然有点心口疼。”

  女官小心翼翼:“可要招太医来?”

  孙彦苦笑。

  “不必了,”他放下手,长出一口气,“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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