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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的臣子们都重生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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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但秦留颂是因为他多年的重生经验才知道自己的分寸。
新封的户部盐茶司郎中张庭就不怎么拿的准自己的定位了, 他熟门熟路的回了新君潜邸,想找何三帖请教。何大人在未出仕前也是名声大噪,文雅之名连太上皇都欣赏, 现在同样分去了吏部当郎中,若有切不准的事找他保准明白。
一同急忙跟过来的还有黄泉韵,他是新上任的通政司副史, 两眼一抹黑, 也想听何大人说道说道。
何三帖对比前世早期经历,心满意足极了。自己主动抓牢的主君有能力, 又有神异, 就这般登基为帝了,他也一跃成了炙手可热的心腹。陛下与他心意互通,清楚他想做一番事业,而不是打发他些书画有关的闲职,未来还有什么可悲叹的?
在这样巨大的满意下, 何三帖整日笑呵呵的,如同老好人一样, 也不吝于指点一下几个无头苍蝇似的后辈。
“陛下登基前就一直在盐茶上雕琢, 张郎中, 你知道这其中的分寸吧?”何三帖提点着反问。
张庭想到自己前世的商贾买卖经历,想到了新君登基前与世家的几月胶着之战,心中逐渐恍然。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愚笨之辈,不然也不会狠下心来苦读就能后起直追, 成了新君心腹。
张庭沉下眉眼表态道:“这事的监管交给我,陛下不许民间走私盐茶、严抓买卖的旨意还没消呢。”
新君如此看重盐茶,他正好精通那些大小商贾心里转悠的念头,保准以后替新君把他们看得死死的!
何三帖满意的点着头。
今天回来不假于手亲自收拾雷达的宋故旁听了这一场, 笑而不语:“……”
张庭早就在少年时期养成了过度察言观色的毛病,连小宋总管脸上细微的神色变化都没错过,他连忙拱了拱手,很是虚心的问:“宋总管有什么指教的?”
宋故略微错愕,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赏来。他原本只是听着不打算说话的,但既然被张庭发现了,宋故依着往日的情分还是多嘴指点了一句:“你过后多注意扬州,有位谢大人手段了得,与咱们早有默契。”
张庭神色似懂非懂,眉头蹙紧了起来,只等回去查明,嘴上先应了:“是。”
宋故垂落眉眼,这就不再说话了。
盐一向是个敏感话题。他作为新君身边知道最多的人,是知道新君还是藩王时有在岭南大量采私盐,托商队贩卖到江南,并以此为筹码反助那位巡盐御吏谢中运在扬州翻云覆雨、去扳倒真正的私贩大盐商们的。
只是这方面过于敏感,宋故平日一概不沾罢了。
今年新君的新旨意禁止了私盐交易,官买官卖的笼头一套,谢大人那边在江南的压力倍增。他们瑞王府的私盐商队也没了用武之处,现在没个下文。直到现在,宋故结合了张庭被分去盐茶司的旨意和上辈子知晓的后文,心中想明白了许多新君的思路——
新君估计是想把岭南的采盐池转到明处呢!整个定国都是他的,做事也不必偷偷摸摸的了。
到时候估计就是张庭和谢大人打配合了,牢牢把控好盐茶买卖……宋故知道上辈子后面,吃盐对大多百姓来说早就不是什么吃力的事了。恐怕这一系列准备就是新君这一世想把盐价抑下来走入百姓千万家的手段……
何三帖眉眼间全是谨慎,听了宋故的话也很虚心受教,反过来追问道:“还是宋大人明白啊。不知道宋大人对我有什么指点吗?”
他不为自己的面子受损而生气。何三帖清楚自己只是重生一世有些后来的见识罢了,真正头脑聪明的人是宋故。
宋故推脱了几句没推开,看着眼巴巴认真请教的何三帖,只好倒出来几句话:“何大人是吏部郎中。磨砺一二后,想必会升上去的——切要稳住,莫辜负了新君好意啊。”
何三帖欣然接受了他的祝福,但这是他早就琢磨出来的东西,并不觉得惊讶。
下一步是哪里?下一步恐怕他就该高升吏部右侍郎了。
走上高位的臣子们有时候会有些惯例,例如……吏部右侍郎这个位置,就是重用前的心照不宣。何三帖已经意识到了新君对他的培养路子:新君心中全是他们这些心腹,急着用呢,却又不能操之过急,只好把他们安插到紧要位置,稍微缓上一两年,各个就全都是高位重臣了。
那时候才是他们的朝堂。
何三帖又回味了一下小宋总管的话,心中突然悟过来味,真正记下了忠告:
吏部是管着官员人事变动的地方,最易滋生斗争。新君想把他安插在吏部,若有风吹草动他都能上报,那么他就得好好稳住,千万不能被撸下去才是!
“在下谨记。”何三帖正色感激道。
宋故索性见者有份,又转向黄岚兄,直言说道:“黄大人什么都好,倒是该更个名了,这名字——陛下不说什么,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日常称呼字恐怕堵不住将来在通政司里的风波。”
‘黄岚兄’是陛下那一群人独有的亲昵称呼,彼此间的情分。他本名黄泉韵,是个让宋故听到了都欲言又止,忍了许久才没说什么的名字,平日都靠大家唤他的字。
宋故在柳州时旁敲侧击得知,这是他们黄家这一辈的排行,轮到了“韵”字辈,又到了水字为偏旁。旁人也就罢了,敢用泉字是真不讲究啊。
换个迷信些的主考官,说不定上次科举都能把他罢黜了去,得亏是碰上了新君。
现在他要去通政司任职了,那里是全国上下的奏折收发、六部往来的汇聚是非之地,更是个复杂的大漩涡。只凭他这个名字就一定会惹来攻讦,还不如早做打算。
黄岚兄也苦恼道:“我们黄家枝繁叶茂,在本地也是个大族,到了我这里……罢了,明天我就去求陛下赐名吧。”
他也很聪明,知道这还没嚼上的舌根子只能靠陛下来提前斩断。
四人叙话一通,彼此对视之间都对各自的新身份有了些了解,也知道往后该往哪里使劲了。
除了宋故仍然总揽了皇宫九司的内外庶务。其余在场三人,分别被安插到了户部,吏部和通政司。
一个管着要紧的钱,一个有任命官员的权能,一个看似不起眼、实则大小奏折全瞒不过新君的眼睛,绝不会发生鸿仁帝时被蒙骗了的前车之鉴。
他们的前路也很明亮,只要不犯错,稳稳地就是高升。
宋故看着他们踌躇满志的离开潜邸,送别时欣慰说道:“有你们在,陛下总能安心了。”
……
“……有他们在,朕终于暂时可以放心了!”
紫宸殿侧殿里,齐承明信手丢开终于安排好的官员变动单子,如释重负的倒在了软榻上,缓缓长出一口气。
他没顾及形象,扁扁的瘫在榻上活像是一只流淌下来的灰色大猫。
成公公在门外机警的拦住了后面想请见的官员。德公公一个箭步,敏捷的冲过去合拢了不太隔音的木窗,又默默捡起地上的单子放回去,然后才耷拉下眼皮——学着以往见过赵福满的样子,在墙边做出一副耳聋眼花的淡定模样出来。
“别学那种鬼样子。”齐承明不高兴的对他招手,让他过来,当了皇帝连个说话附和的人都没了也太悲惨了。再说了小德子还年轻,好好一个器宇轩昂的青年太监学什么老眼昏花。
齐承明艰难的从榻上扑腾了两下,只觉得腰酸背痛,哪里都很累,干脆不动了,就这样躺着懒洋洋说话——或者说,是他不吐不快的想对人炫耀:
“……朕想了好几天的名单呢!那会儿朕谁都不想讨论,靠自己想着倒是痛苦多了。”
齐承明不需要小德子回应什么,青年安静听着,他就畅快说着。
如今他把朝堂上的官员该升的升,该罢官的罢官。升升降降一顿折腾后,登基后的新格局初步成型了。
陪他理事的四大学士中有两个是他的人,一个待看,一个办事的纯臣。真有大事商议,不至于齐心协力彻底驳了他的意志。
六部里面……
刑部尚书和礼部尚书都是大学士,或许不算彻头彻尾是他的人,但都是做实事的也就够了。兵部尚书刘老大人一直跟着齐承明的脚步走。
这三个部的掌控有了。
余下的吏部户部和工部,齐承明就可劲的往里面安插心腹了。
工部的沐繁时是齐承明观望着准备日后顶替上来的重臣。户部左侍郎是未登基时投靠他的人。吏部有何三帖。通政司有黄岚兄。翰林院有秦先生。钦天监有监正。新科进士马骞今当了监察御史,是他在朝堂上的喉舌……
这种憋屈了好久,终于可以把自己的触角伸向朝堂四处渗透的掌控感,让齐承明很高兴。
小德子欲言又止的凑过去给自家殿下捏肩膀,纠结半天,忍不住问出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陛下,是不是该选秀了?”
以前在宫里他只见过娘娘们这么给陛下红袖添香、小意陪伴的。他们殿下却只有他这个粗人伺候,也不懂什么按摩——这是不是太委屈了啊?
“选秀就不必了,倒是大婚……”齐承明沉默了一会儿,凑到小德子耳边低声说了什么,看他连连点头,才正色道,“等先皇后这件事过了,你再去暗示沐老。”
“是!”如今彻底贯彻了‘德高望重’的德公公一挺胸膛,笑得格外憋坏水。
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
齐承明再旧事重提废先皇后一事,反对的声音就微弱多了。
被他罢官了一大批人,又安插了那么多心腹在朝堂上后——还能梗着脖子对他喘气的,都是太上皇的死忠或是尊崇儒家的老顽固了。
齐承明看着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摆弄摆弄这群人。
但今日稍有不同。
奔波在外领兵打仗的一支大军终于归来了,领头的将领是带着副将一起上的朝。
齐承明便先中断了议事,按照太上皇没退位前的吩咐,准备写下圣旨,好好犒赏功臣。
“启奏陛下,这几次的功劳实则都是我的副将杨守所立,末将不敢居功!”将领说出这番石破天惊的话,骤然推脱着,让出了身后神色复杂的年轻人。
他抬眼向御座上望去。
杨守:“…………”
杨守是怎么都没想到的。
他只是在外面冲锋陷阵的打仗了几年,一回过头,还没等他回京给表弟撑腰呢,转眼表弟就先登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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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登基了!
【表面上】
新君(泰然自若)(运筹帷幄)(独自算计)(让每一个重生臣子食不下咽,心怀不安)。
【背地里】
齐承明没有形象包袱的瘫成了饼,在榻上发出抱怨的嚎叫。
……
全程靠德公公成公公眼疾手快捡新君的形象——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