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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节


  “哟,怎么样?我听说新来的知县还是出身宗室呢!”

  “可不就是呢!听闻知县夫人要寻些体壮的妇人。”

  “这是咋的啦?”

  “要招奶娘哩。”

  她骤然睁大双眼,喉咙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不等开口喊住二人,身下一轻,便跌入无尽深渊。

  本是平静的床幔忽的抖动起来,伺候的人机敏,才见一下起伏便起身撩开床幔。

  往外,三三两两身着宫装的女子便层层通传。

  候在后罩房的白发太医匆匆而来,自有伺候的丫鬟取了细细红线交由太医。

  不一会,外头跪倒一片,此起彼伏向一道熬着的贵人请安。

  老太医见来人,也要跪下,那贵人挥了挥手,只令他问诊。

  可下一息,本是绷紧的红线唰便失了力,只呆呆被老太医握在手中。

  里间传出丫鬟的惊呼与劝止,随之而来的便是瓷器被打落在地的声音。

  “这……”老太医惊恐不已,忙下跪请罪。

  本是坐在一旁的男人轻叹一声,揭开半月罩垂下的纱层,侧头而入内间。

  他绕开满地的碎茶盏,走到床边。

  “你……你可还是头疼?想吐吗?还是底下的人伺候不好?”

  烛光照耀下,杏腮桃目的美人白着一张脸,紧紧揪着身上裹住的被衾。

  她不应话,但男人对她似乎有天大的耐心。

  “肚子饿吗?想喝水吗?”

  女子避开光,只将脸往自己肩上偎去。

  她终于肯开口了,却轻若鸿毛。

  “你是谁?我是谁?”

  男人一怔,伸出手探至女子眼前。

  那骨架分明的指节晃一晃,顺着男人动作垂下的黑祥云宽袖末端也一道晃一晃。

  男人喉结一滚,突然握住女子的肩膀。

  她发出一声惊呼,好似落入野兽禁锢中的小鹿,向来者方向惊恐往去,肩膀一扭,从男人的手中挣脱出来,环抱着自己,喊道:“别碰我!我跟你不是同类!”

  众人便见那本该是水光潋滟的桃花目暗淡一片,不得一颗星粒。

  男人骤然起身:“还看什么!扶着姑娘。”转头便叫外边的太医入内。

  丫鬟们得了指令,强硬地扣住床上的女子,一人难敌四拳,更何况是昏迷了三天三夜的病人,只能被压制着腾出一只光秃秃的手臂。

  “别碰我!放开我!”

  “你们是谁!”

  “这里是哪里?”

  “放开我!”

  “封建社会别想迫害我!能抓住我的□□还能控制住社会主义的心吗!放开我!”

  好似有一位天外飞仙立于众人之上,怜悯看着底下的闹剧。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

  她感觉浑身被炙热的目光封锁,又是另一阵声音在耳边、在脑海里呐喊。

  真可怜。

  “你是谁!我不可怜!你是谁!”

  真是悲惨。

  “滚啊!是谁在说话!”

  她带着哭腔,装出一副强势的模样,实则无助地扬脸,满面泪痕,祈求冰冷的空气能够给出答案。

  她威逼,她哀求,她利诱,她愤怒。

  挣扎了许久,像是跑了数千里的良驹,颤巍巍地酸了手脚,最后戚戚垂下头,泪便从眼角顺着鼻梁一路向下。

  那似是得了疯病的美人用声息不住重复。

  “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

  “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

  ……

  老太医祖上便是杏林世家,身经百战,只一心一意号脉,末了正要禀报,便见男人摆了摆手,做出外请的手势。

  老太医心中了然,原是那本挣扎不已的女子复陷入昏睡。

  “姑娘盖是前儿落水受寒,热毒入脑,所以神志受损。”

  “可是会恢复?”

  老太医斟酌道:“这,老臣说不住,许是下次醒来时便恢复,许是……许是不会。”

  上首的男人指出二指,轻轻点案:“她落水后头次醒来便神志不清,为何服药后便陷入昏迷,醒来后便目不可视?”

  老太医急得满头大汗:“那陈医女开的药方臣瞧过,中规中矩去风寒。医书记载,五感相通,许是姑娘受了刺激,热毒攻心,伤了五脏。”

  男人心中一痛,呼吸也放慢。

  老太医想到来路上屋檐下的白灯笼以及来往丫鬟小厮身着的白孝服,心中也能自圆其说。

  男人道:“依老大人所见,该如何用药?”

  老太医道:“依臣之见,不若荣养着,待温补去火的药用个四旬,想来姑娘便能复明。可这疯症……还请陛下恕臣才疏学浅。”

  “可有法子令她永远记不起往事?”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将老太医长袍下的双膝击得瑟瑟发抖。

  “有……有是有的,只是用药狼虎,怕是损及根脉……”

  男人却转问:“南安侯如何?”

  老太医暗察其神态一松,自家只做不知道:“侯爷腹部刀伤起了疮,还需再看。若是过了明日还是肿胀,臣等便预备着割去红疮,若是顺利侯爷便会醒来。”

  若是不顺,那……刚结束丧事的南安侯府又要接着操办一场了。

  男人读懂太医背后的斟酌。

  待送走太医后,男人仍坐于外间的上首。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隐隐传来更声,他才意识到自己在黑暗中待了一个时辰。

  再过一盏茶便可预备着上朝。

  “胜邪何在?”他问道。

  身着宦袍,腰间佩剑的侍从低声答道:“禀陛下,胜邪大人昨日在殿前请罪,现下还在紫宸殿前跪着。”

  男人“唔”了一声,本想再去看一看那惶恐不安的小鹿,可记忆飘至昨日,心不自觉拧高,思索再三,还是往外踱去。

  算了,反正她便在他的手边。

  被折断翅膀的落蝶再如何,也飞不过四圈的水阻。

  “传话过去,让他莫跪了。既然做了,就把尾巴扫干净,若是有一丝风声,也不必来见朕。”

  这夜的闹腾,作为府上现下地位最高之人不可能不知。

  世子夫人魏氏送世子出门后,一刻也不敢歇息,领着丫鬟婆子便转至静心堂禀报事宜。

  “这月的月例业已播下,庄上的坏账也理出。”

  蒋氏点了点头:“三姑娘呢?”

  魏氏心一紧,面上淡笑回道:“我昨日刚瞧过,妹妹竟已大好,只一心修嫁衣。”

  蒋氏叹了口气:“我生了几个,偏偏最疼的这个孽障,叫我不住呕了多少血。”

  魏氏与几个丫鬟忙宽慰:“如今妹妹已定下入宫,终归是得偿所愿。”

  蒋氏喉咙发苦,掌管内宅数年,她向来宽严相济,可如今为了女儿做下这样拆人婚姻,伤天害理的事,多少还是有些手抖。

  若是那女子挡了自家的道也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偏偏她那样无辜。

  也罢也罢。

  反正该死的人未死,不该死的死了。

  再嫁还能如何?做了填房都是上乘,如今一步登天选在君王侧,也算是她这个大伯母施展善缘。

  魏氏哪里不知其心中所想,只察觉端倪便推知全局。

  可她又能如何?

  一切都是命罢了。她在这局中难道没有获益不成?

  想到家中来信,道是哥哥弟弟被提拔,魏氏只得继续维持面上不知。

  可想小弟一般岁数的少年郎,唇上还有些青须,为了姨父姐夫一支长枪领着家兵便出京。

  如今他那亲自为弟弟披甲戴帽的姐姐却落到如此境地。

  魏氏还是开口道:“方才……二婶婶又领着松涣来蝶台……说是要当面谢过县主……”

  她才道那二字称呼,本是慈眉善目拭泪的蒋氏骤然抬眼。

  魏氏心底一惊,咽了咽口水。

  “是儿媳失言了,说是要当面谢过五姑娘的救命之恩,叫蝶台的守门侍卫挡着,饶是闹了一场。”

  “五姑娘虽是自小养在府外,同家中姐妹兄弟才相处不久,可到底是我【生】的,见隔房的堂弟落水,哪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蒋氏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指甲:“一家子骨肉哪里道谢不道谢。只不过五丫头身子弱,又落水,莫叫无关紧要的人来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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