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侯府表姑娘通关手册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3节


  “宝知?”

  “宝知。”

  他呢喃着,犹如情人的动情时缱绻的呼气。

  宝知心中轻叹。

  不愧是太子,不必她多解释,便敏锐地捕捉关键。

  宝知。

  梁宝知。

  太子忽地起身,比着画上【宝知】右脚所踩之处寻到那地,毫不犹豫地用匕首掘开。

  果然,不过几息便露出一杂着石沙的木盒。

  那木盒小巧却古怪。

  上边雕刻着好些文字,皆是无序地列着,叫人看不出章法。

  太子轻轻吹去字上浮沉,转身将盒子交给宝知。

  宝知接过盒子却不着急,只是握在手中左右看着。

  九年前宝知的父亲埋下这盒子时心中想的是什么?

  唉,她不知道,也许等以后她成了母亲时会知道吧。不过父亲和母亲心中所想亦有不同,等孩子出生了再问问邵衍吧。

  邵衍会是一个好父亲,就像宝知的父亲一般。

  她自顾自想了好久,连想到旁的时不自主流露出笑意都未察觉。

  太子只是看着她,并未催促。

  宝知,宝知,宝知。

  有很多人唤过她的名字,可是有谁知道梁大人是如何在典故中寻着,给他第一个孩子取下这个名字。

  宝知长长叹了一口气,向太子伸开手。

  太子沉默一会,将手上的匕首递给宝知,便见宝知沿着画上【宝知】绣线边缘小心地割着。

  两人一人蹲着,一人站着,目光皆随着那双白皙修长的柔荑所动。

  终于宝知将画中【宝知】的边缘破开,小指探了进去,那厚实的绣线勾出的小孩在小指的拱托下露出一个歪斜的笑。

  宝知勾出一份泛黄的折纸。

  太子终于肯蹲下了,挨着她,两人像是雨后冒出的蘑菇般低头看着那小小黄纸。

  带着老旧的霉味,并着若有若无的暖香,宝知展开了那纸。上头只抄录了一篇文章,盖是从什么游记中摘来。

  要说有何处特别,这纸或是被茶水浸泡过,下边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宝知看了看,取下固着头发的步摇。

  她从南安侯府出来时除了这只步摇外什么也没戴。

  这是她在成安携来的箱箧里发现的。

  十九岁的梁礼在手札中记下这么一天。

  「与晰这些日子总是恹恹的,我问他,他说乔家大公子打了他一顿,不许他靠近乔四姑娘。我说是因为失了面子吗?」

  「他说因为不能再见到乔四姑娘而苦恼。我觉得这样没精神不好,所以押他去檎云岭。」

  「跑马确实叫人神清气爽,可不想还遇见一姑娘打石阶上跌下……我们一同在外边的石凳上等着里头人说话……乔六姑娘好像疼的不行,咬的嘴唇发白,我说姑娘这发簪很别致,她说这是她父亲亲手所制,在笄礼上送给她的。」

  「她父亲待她真好。」

  「等我以后有女儿了,也要亲手给女儿打上一个发簪,叫她母亲也同乔夫人那样在笄礼上将发簪插进女儿的发髻里。」

  十九岁的梁礼不知道自己在二十二岁时真的有了一个女儿,而在二十七岁时提前为他的女儿亲手打了一把步摇,也不知道他和他十九岁那年一见钟情的妻都无法参加女儿的及笄礼。

  可就是这样,还是提前布下种种,为女儿的将来谋划。

  宝知垂着眼眸,鸦羽般的长睫盖去眼底复杂的思绪。她将步摇的簪身悬在纸张上边,不偏不倚,正好与那道茶水印子合上,月光透过步摇上的镂空,落在纸上,恰好独出几个字,与步摇金片遮挡下的阴暗对比鲜明。

  宝知记下那几个字,在小盒子上找到对应的位置,只一从左往右一按,便听一声清脆——盒子开了。

  里边是一块小小的墨玉,由一串小小的暗红色络子连着,底下压着一张舆图。

  宝知将东西都给了太子。

  太子取过后并未着急起身,他歪着头,散下的长发间若影若现出一张侧脸。

  她的悲伤连同暖香快要把他吞没了。

  “父皇挺着最后一口气,待到东宫见到孤时才肯合眼。”太子道。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好似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一般。

  “孤被母后推入密道后躲了三天才被四舅寻到,出来时发觉小叔已成皇帝。”

  宝知忽然笑出声来。

  本来不该笑的,他们应当悄无声息地来,再悄无声息的离去。

  可是现下,她就是想要笑。

  是的,书中说的不错,真正的安慰不是劝慰什么【往前看】、【未来会更好】,而是陈述自己更加悲惨的遭遇。

  幸福是比较出来的。

  多么残忍的笑意。

  可是对比着太子,她太幸福太幸运了。

  宝知真高兴。

  就让她在她父母所设下岐黄术的庭院里放肆一回吧。

  最后再让父母保护一次吧。



第32章 起事

  文州地势位置居西南,气候宜人,下属州县百姓仍保存着前朝的风俗。

  例如,在布匹边喜缂丝柳条。

  一公子携着美妾于街道闲逛。

  随行一丫鬟中被那布匹店呈在外边的成衣吸引,不住驻足凝望。

  公子未转头,停在路边看摊上缠成细柳的步摇花盛,口中道:“喜欢哪件?”

  丫鬟道:“谢公子,那匹无心绿的很不错。”

  随行的护卫周寄心中很是敬佩她,双方从成安赴文州途中亲近了不少。

  “想来姑娘是要送给心上人?”

  宝知从他这学了不少招式,加之是邵衍好友的堂亲,故而大大落落道:“可不是嘛,这几日从公子夫人那得了不少赏钱,出来一遭的总要带些小玩意回去。”

  周寄压低声音,笑道:“想来不久后就可以讨一杯宴酒吃了不是?”

  宝知可不是什么羞涩腼腆的深闺小姐:“咳咳!既然这么问了,当然……”

  “这布摸着扎手,换家吧。”两人玩笑间公子已经进那布店摸上一摸,忽地出言打断。

  “嗯?我瞧着来的人挺多的?”

  宝知正要上前,太子道:“难不成爷还欺你不成?”

  说罢摇着扇子施施然前去。

  不愧是太子,能屈能伸,上能扮纨绔,下能装男宠。

  这才叫宝知忌惮提防。

  一个高傲的人在特定情况下竟然可以放弃自尊,好似心甘情愿地带入最为鄙夷的角色。

  真可怕。

  因为她也是这样的人,所以宝知喜欢傻一些,直白一些的。

  现在她是丫鬟,怎么好落下本职工作,便碎碎步跟上元曼。

  宝知道:“夫人脸色不好看,可是冷着了?”

  元曼一日比一日沉默,也不再盯着太子发呆,似乎已是毫无情绪地成为太子与宝知操纵下不会说话的美丽公主。

  她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无碍。”

  倘若元曼发脾气,耍手段,宝知还能怀着恶意看待她,把她当成玩具,兴起需要时拿过来把玩一下;若是无趣烦闷时便在心中直白地嘲讽。

  可是现在,她像是正盛却散发着腐烂味道的海棠,那般美,却不再生机勃勃。

  宝知有些悻悻。

  太子有这么好吗?这么值得她全心全意地挂念。

  是不是爱就会叫人变得卑微?

  我以后爱上邵衍时会不会变成这样?全副身心都贴在他身上,叫他牵住我的喜怒哀乐?

  太可怕了。宝知悚然。

  是不是心中想着邵衍,宝知看到穿青衣的男子都像他。

  那对街首饰铺子里正低头挑选的男子的侧脸正似她心中挂念的人。

  来往行人多,路人的身影时不时挡住宝知的视线,她歪着头想透过街摊摇杆看清那人的正脸,忽地撞上前人,颧骨恰好贴上那人胸膛上挂着的玉饰,墨玉冰冰凉凉。

  “姑娘怎么朝着大爷身上撞。”周寄笑嘻嘻道。

  宝知忙后退行礼:“奴婢失礼了,请公子恕罪!”

  太子不动声色收回扶住她肩膀的手,道:“那就罚你用月例去这店里买些桂花糕。”

  宝知扭头看那首饰铺,哪有那熟悉的身影?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