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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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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二十三天
金豆子被喊到主编办公室的时候, 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她怕又被吴主编骂,心里还格外忐忑。
同事冲她投去同情的眼神。
敲了敲门,再次听见进来后, 金豆子这才推开门走进去,她臊眉耷眼地,不敢抬头,嘴里说道:“主编, 您让我采访的那新闻我已经有草稿了, 晚上就能把稿子写出来给您。”
“等等, 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吴主编摆摆手,“我问你,你这篇稿子里有多少是真的?”
啊?
金豆子懵了下, 迟疑地抬起头一看,吴主编并没坐在他平日里常坐的那把钢丝椅上, 而是站在一旁, 坐在她对面的是她们报社社长章明知。
章明知对金豆子笑容很是和气,“你是咱们报社今年的新人, 叫金豆子是吧,你别慌, 我们就是想问你这篇稿子的一些事。”
金豆子稍微放心了下,她瞧了一眼, 章社长手里拿着的就是她的那篇医院的稿子。
她忙道:“这稿子里都是我采访医院的医生护士还有病人里的真实内容, 没有一点儿弄虚作假!”
说到这里,她有些肉疼, 为了这篇采访,她还私掏腰包,花了四五块钱买水果打点那些病人呢。
没想到, 吴主编看了几眼就丢了。
“那这个大夫现在在哪里,你能不能带我们去见她?”
章明知眼睛一亮,语气里压着激动,问道。
金豆子怔了怔,她看看吴主编。
吴主编勉强挤出个笑脸,“看我干什么,回答社长的话啊。”
“能是能,就是我得回去医院打听打听。”
金豆子说道,她的声音比起刚才高了些,在隐约当中,她意识到自己有个意料之外的机会。
林卫红的学校在他们家附近,十六中小学,学校不大,但还算是比较好的学校。
也因此,林卫红的同事条件不出意外都比她好。
今儿个早上刚去上班,林卫红就迫不及待地跟同事炫耀自己的手表,“瞧瞧,我侄女跟我女儿给我买的。”
手表虽然是用外汇券买的,但温萍跟温羲和商量过,钱暂时先由温羲和出,另外一半温萍分期还给温羲和。
温羲和现在没那么缺钱,但还是答应让温萍掏钱,因为她知道,温萍也想表达下对她妈妈的心意。
白老师就笑道:“哟,这手表不错啊,不便宜吧,你们家孩子真孝顺。”
“嗨,孝顺什么啊,都不懂事呢。”林卫红跟白老师交情比较好,这会子一半谦虚,一半是抱怨,“现在的女孩子要说贴心是真贴心,要说脾气大也是真脾气大,哪像咱们那代人,谁不是父母说什么就做什么。”
白老师道:“是这话,不过,孩子孝顺总是好的,我看这手表挺少见,是在哪里买的?”
“少见嘛?哎呦,那可能是因为我们是在友谊商店买的,这么一块手表就要一百多,要不是孩子们坚持,其实我都不想要,我要这块手表干嘛,不当吃不当穿的。”
林卫红嘴里说着这话,嘴角却快翘到天上去了。
周围的老师们都有些惊讶,不过也都很捧场,给面子地夸起林卫红的闺女跟侄女懂事。
林卫红在办公室人缘不错,她人好说话,但凡能帮的忙都愿意帮,因此,虽然条件赶不上同事们,大家却跟她关系还不错。
“一块一百多的手表有什么了不得的。”
一把刻薄的男声在门口传来,林卫红等人本来有说有笑的,看见走进来的人时,气氛一下就僵住了。
“蔡主任,您怎么来了?”白老师拿手捅了捅林卫红,冲她使了个眼神后,笑着站起身来招呼,“今儿个有您的课吗?”
“嗨,我就是没课也得来学校啊,校长又忙,要是我不盯着,咱们学校不乱成一锅粥,小林,不是我说你,你是老师,又是在学校,你要炫耀回你家炫耀去好吧,别在学校里制造不良风气!”
蔡主任放下课本,点了根烟吞云吐雾,手指对林卫红点点,态度居高临下。
林卫红脸上涨得通红,双手紧握,“蔡主任,我什么时候……”
白老师扯了扯林卫红的手,恰逢这时候上课铃声响了,滋啦啦一声,像是鞭子一样抽打在众人耳旁。
白老师忙对蔡主任道:“蔡主任说的是,林老师,这要上课了,咱们赶紧去,别迟到了。”
说话的时候,她拉着林卫红拿上课本教具一并出去。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林卫红还能听见身后蔡主任跟男老师们讥讽林卫红的话:
“瞧那个林卫红,跟个泼妇似的,她那学历哪里配在咱们学校当老师,简直影响咱们学校的形象!就那块破表还拿来炫耀,你们瞧瞧我的表,正儿八经的外国货,一块一千多,嘿,她买得起吗?”
林卫红气得发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白老师同情地边走边跟她说道:“林老师,算了,蔡主任这人咱们得罪不起。”
林卫红本来刚才心情好好的,被蔡主任恶心得这会子气的都要哭了,她道:“我也没招惹他啊。”
白老师同情道:“你还不知道他那人,心眼小,之前你不是拒绝帮他上课吗,他可不就记恨上了。”
学校里除了正科,副科一般都是随便找老师上的,类似于自然跟地理、手工这些课,多半都是主任们的课,一星期可能就一两节。
蔡主任也就两节课,可却根本不乐意上,之前找上林卫红,二话不说就把课程甩给她了。
林卫红哪里肯干,她的时间都安排好了,上了自己的课就能回家,操持家务,还能干点零活挣点钱贴补家用。
这一两节课看着不多,可耽误时间啊,何况不但没钱,还耽误自己挣钱。
林卫红那时候还怕得罪蔡主任,好声好气地说了自己家里的情况。
可那蔡主任听了她的话后,只问她到顶能不能上,林卫红当然说不能了。
从那之后,她就被蔡主任盯上,隔三差五的,但凡有机会,蔡主任就要膈应,恶心她一下。
正儿八经地欺负,蔡主任还是不敢干的,可像今天这样的羞辱跟讽刺,却是司空见惯。
林卫红心里一肚子委屈,却又没办法。
人家是主任,听说家里头有点关系,她哪里得罪得起。
章明知一行人到百姓堂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
百姓堂不说门庭若市,那生意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温羲和给人开的药方见效快,郑老大他们那回给她吸引了不少病人来问诊,病人看病后,觉得效果不错,又推荐给了亲朋好友。
一来二去,现在她一天至少能接待三十多个病人。
“大夫,您上回开的药方效果不错,可俺昨天不知怎么的,又打起嗝来了。”
章明知等人排在队末,瞧见一个愁眉苦脸的老太太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来让温羲和问诊,旁边站着的一个可能是她女儿。
温羲和双手按在病人的寸关尺上,耐心道:“嗯,不要急,我看看。”
章明知观察着她,模样确实跟传闻中一样年轻,但有些跟他想象当中的不同,温羲和的眼睛很亮,眼神很笃定。
章明知看得人多了,也有些看人的本事。
他敢笃定,这个大夫,将来必定不凡。
温羲和把着脉,眉眼露出些思索神色,她松开手,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我问您一句话,您可能说实话哈。”
老太太愣了愣,脸上掠过一丝心虚,“大夫,您说啥,俺不明白。”
温羲和好笑,“老太太,我给您把脉看出来了,您这几天根本没喝药吧。”
她女儿立刻道:“大夫,这不可能啊,我回家去的时候,那药渣都倒在垃圾桶里面了。”
温羲和摇头道:“药渣在垃圾桶,不代表你妈把药喝了,不信你问她,那药后面几贴药是苦的还是酸的?”
温羲和给老太太开了两贴药,头一贴药是降胃助消化,后面一帖药是调理元气。
女儿立刻看向老太太,“妈,后面的药什么味儿?”
老太太没想到温羲和会来这么一招,当下愣住了,啊了一声,她眼神左顾右盼,心虚不已,“俺舌头不灵,吃不出啥药味来。”
她这句话说出来,周围的病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连金豆子也都暗暗觉得好笑。
老太太根本不会说谎,脸上就写着两个字——心虚!
她女儿真是被气笑了,没好气道:“妈,您还跟我装呢,早上你还不嫌弃豆腐脑没味儿,叫人家给你多加糖吗,你这舌头要是不灵,那人家卖豆腐脑的真是委屈了。”
老太太讪讪的,臊眉耷眼,“俺承认俺没喝。”
她看向温羲和:“大夫,您那些药都太苦了,俺喝不下。”
“妈,不喝药哪里能成,良药苦口。”女儿耐心地说道。
温羲和想了想,道:“不喝药也行,那我给你扎针,你怕疼吗?”
“那俺不怕,俺什么苦什么罪没受过,扎针可比吃药好受多了。”老太太直接把袖子撸起来,“大夫,随便您扎。”
温羲和让周成把针袋取过来,这老太太其实也没多大毛病,就是年纪大了,吃得多,消化不了,就落下打嗝的毛病。
之前温羲和给她开的药很对症,刚喝了两贴,老太太的打嗝就止住了。
按住手腕,针徐徐插入日月穴,刚扎针的时候,老太太眉头还皱了一下,可随着针的抽/插,老太太脸色发生了变化,她猛地打了个嗝,浑身都仿佛松懈了下来,揉着胸口,眼角的褶皱都跟着舒展开了,“大夫,您这扎的好,扎下去俺胸口这片就不堵了!以后俺不喝药,来给你扎针就行了。”
温羲和抽出针来,道:“那倒是不用,你记住这个穴位,每天想起来就揉按几下,还有,您饮食得注意,有钱难买老来瘦,您这吃的太过肥腻,身体受不了,平时可以喝点儿山楂水,没事出去跟人聊聊天,打打太极拳。”
“知道了,不喝药俺啥都愿意。”
老太太答应得很是爽快。
她女儿看她母亲这样子,干脆先买了点儿山楂干回去熬水,让她妈少吃点儿是不可能的了。
老太太苦了大半辈子,以前没吃好过,这几年家里条件稍微好点儿,能放开吃肉,让她忍着点儿吃喝是不可能的。
一个接一个病人过去。
章明知冷眼瞧着,一般像温羲和这样岁数的大夫,很难服众,别的不说,人家一看你跟自己家孩子差不多大,能信得过你才怪了。
可每个病人,都在温羲和面前,表现得很信服。
具体表现在,掏钱的时候动作很大方。
“下一位。”
周成带着病人去抓药,温羲和抬头一看,面前三个人,对着她眼神带着打量。
“谁是病人?”温羲和提醒道。
章明知示意吴主编坐下,然后笑着对温羲和道:“大夫,麻烦您给我儿子看看,他最近失眠,老是睡不好觉。”
温羲和打量了下吴主编跟章明知两个人,然后道:“失眠,多久了?”
章明知诧异地问道:“大夫,您不直接把脉吗?”
吴主编也配合地说道:“是啊,您直接把脉就行了。”
温羲和对他们的问题倒是不惊讶,耐着性子解释道:“把脉虽然能知道你的身体状况,但要望闻问切里,望闻问也很重要,如果病人配合,我们大夫就能更好地抓住生病的病症,开方用药更加对症。”
吴主编对温羲和其实是不太相信的。
要不是章明知非要来,他是不愿意浪费时间在这里考察一个大夫到底有没有真材实料。
在他看来,与其浪费时间在这种事上,倒不如多出去转转,要是碰到什么见义勇为或者是夫妻吵架、抓奸,车祸之类的新闻,那报纸的销量才能有保证。
这么个大夫,有什么意思。
不过,吴主编现在听着温羲和的话,倒觉得这个大夫说话条理还算清晰。
“我失眠半年了。”
“哦,那为什么失眠,半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吗?”温羲和问道:“还是生过病?”
半年前?
金豆子眼里掠过一丝思索,半年前没听说吴主编生病过啊。
章明知却多少知道内情,半年前,北京多了一家《八卦日报》,这家报社的发行量起初不多,一天不过才卖几千份,后来靠着刊登小说、八卦新闻、家长里短,销量节节高升,以至于影响到了《北京时报》的市场。
《北京时报》跟人民日报不同,虽然也报道些国家政策新闻,但更多的是靠家长里短的小新闻吸引受众群体。
这冷不丁多了个竞争对手,章社长给了吴主编一些压力,让他想办法稳住销量,还要尽可能提升。
这办法哪里是这么好想的。
那《八卦日报》没什么下限,靠编一些不入流、下三滥的新闻制造噱头,怎么劲爆怎么来,之前还编排出个孕妇生下两个头的怪婴,结果人家去一问,那特么哪里是怪婴,那是一对双胞胎。
老百姓那叫一个骂啊,可骂归骂,人家的销量就是节节走高。
反倒是他们《北京时报》销量一直在下滑,但他们又不能学人家不要脸,毕竟他们怎么说也是个单位,哪能像民营的生意那样肆无忌惮。
“这个——”吴主编眼睛一转,脑子里忽然有个主意,“我是体操教练,今年的学生太难教了,一个个都是刺头,我心里发愁这事,想着想着,晚上就睡不着。”
温羲和再次看他一眼,眼神掠过一丝疑惑,她对吴主编道:“张开嘴巴我看看舌苔。”
吴主编照着做后,温羲和又问了诸如大小二便,饮食情况,再伸手把脉。
章明知看着她把脉,试探地问道:“大夫,我儿子这病要不要紧啊,你看他天天睡不着,还得带学生们锻炼,这铁打的身体都熬不住啊。”
温羲和唇角抿了抿,鼻子动了动,脸上带出些笑意,“不要紧,他这病是焦虑出来的,我给他开个药方,喝三天就能见效,不过,心病还得心药医,他心里挂着的事解决了,他自然就能睡着了,是不是,记者同志?”
“嗯,啊?!”
吴主编刚要点头,忽然听见温羲和喊他一声吴记者,愣住了,抬头错愕地看向温羲和。
“你怎么知道我是记者?!”
吴主编下意识地看向金豆子,“你提前告诉她的?”
温羲和收回手,提笔写药方:“我不认识她。”
金豆子也惊讶地看向温羲和:“我也不认识她啊,你怎么知道他是记者?!”
“我不止知道他是记者,我还知道你们俩不是父子。”温羲和抬起头,手指指了指章明知跟吴主编:“你们不是专门为看病来的吧?”
章明知看着温羲和,有些惊诧,“大夫,您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比传闻中的更让我惊讶。你怎么看出他是记者,怎么知道我们不是父子的?”
“他的右手手指上有一层茧子,指甲里有墨水痕迹,公文包四角凸出,明显脱皮,大概是长期装书留下来的,另外,他看人的眼神像是拿着照相机对准人,双手是放在桌上,一副时刻准备着拿笔写稿子的样子,如果都这样,我还猜不出他是记者,那么,我的眼睛大概是用来吃饭的。”
温羲和写完药方,将药方递给听愣了的吴主编,道:“至于你们俩,老实说,就算不是我,一般人也看得出你们不是父子,周成。”
她冲周成招招手。
周成走了过来,温羲和把章明知的问题告诉他。
周成一下乐了,指着吴主编跟章明知之间的距离,道:“你们俩站着这么远,还有,他看病的时候还得提着个包,要是亲爹,早就帮忙把包拿过了。”
吴主编看看自己怀里的包,再看看章明知,两人不由得恍然大悟。
可不是这么个道理。
若是亲父子,虽说得尊敬父亲,可当爹的看儿子生病,哪能不帮忙拿东西,还让孩子抱着包看病的。
章明知两人有些尴尬。
温羲和让周成帮忙拿几杯茶来分给他们三,“几位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么回事。”
章明知给金豆子使了个眼神,金豆子这才把来龙去脉告诉温羲和。
“要把羲和写上报纸啊?那可太好了,羲和那你一下就能出名了。”
周成有些羡慕,但也为温羲和高兴。
温羲和皱了皱眉头,“你们是想来采访我吗?”
章明知试探道:“你愿意上报纸吗?”
他听着对方的口气,不像是高兴,倒像是有些抵触。
温羲和摇了摇头,“不愿意。”
“为什么啊,”周成难以置信,这多美的事啊,要是他能上报纸,让他现在出去裸奔跑北京,他都愿意。
温羲和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我虽然不是德不配位,但也不过是个不知名大夫,这稿子发出去,首先被质疑的是我,其次是中医,质疑者必定不少,我势单力孤,如何解释得清楚,何况若是要证实这点儿,还需要病人帮忙作证,病人现在在恢复,不能受任何打扰,所以,请你们不要报道这个新闻。”
章明知想过很多种原因。
比如温羲和不好意思,怕太出名。
比如她想要些采访费,以此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却没想过,她居然考虑的这么仔细,这么周到。
一时之间,章明知竟有些自残形愧,“温大夫,我倒是疏忽了,还是你考虑的对。”
周成也有些郝然,挠挠头,他也没想到这么多。
“您的医术是家传的嘛,还是跟哪位名医学的?”
章明知忍不住问道。
温羲和想了想,“跟我爷爷学的。”
“那您爷爷一定很有名气吧?”章明知眼睛一亮,追问道,“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他没什么名气,就是我们老家一个大夫,现在已经走了。”温羲和不由得有些疑惑,“您问这些干嘛?”
章明知有些失望,但有带着些期待,“是这样,我想请您去给个病人看病。”
虽然说老中医更加靠谱信得过,可温羲和的表现,已经足以让章明知相信她真的曾经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