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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节


第99章 初见黄珍珠

  又高又大的戏台子搭建在大黄村用作晾晒粮食的场地上, 底下两三千人或坐或立,更有无数为人父母者肩颈处骑着胖娃娃,场景令人震撼!

  “这么多人?我以为顶多上千人, 哪知竟有两三千。”秀姑看得眼睛都花了。

  “四五年才有这么一次堂会,十里八乡的百姓自然都来了。”

  张硕颇有经验, 他不打算带着媳妇儿子和诸多百姓挤在一起,寻了一处高地停车,距离戏台子不远不近,就是略略有些偏, 但不影响看戏,只需将车帘卷起, 一家三口便能并排坐在车厢内看戏, 也免受寒风侵袭。

  今日虽然晴好,却有大风阵阵, 不若昨日之暖。

  秀姑目测了一下车和戏台的距离,瞅着拿草料喂骡子的张硕,皱眉道:“这么远,看倒是勉强能看清,听却未必能听得清楚他们唱的是什么吧?”

  看戏不是既看且听吗?

  “媳妇, 我一早叫你带的东西都带了吧?”张硕嘿嘿一笑, 不答反问。

  “带上了, 可是带了有什么用?”秀姑点头, 临出门前张硕突然决定带上家里那副泥金百寿的挂屏。泥金百寿图出自壮壮之手, 秀姑觉得在壮壮的书画作品中属于上等, 就找父兄做了一个挂屏的屏框,寻常松木所制,原本打算挂在老张房里。

  张硕却不回答, 抬手将见到人群后兴奋得不行的儿子放在肩颈后。

  居高临下,小野猪手舞足蹈。

  作为大青山村两位里长中的一位,又深得知府大人和林主簿的看重,张硕一家三口的到来,早已有眼尖之人通知了大黄村的两位里长,一位姓黄,正是今日过寿的黄老爷,一位姓余,家资颇不逊于黄家,却是苏大嫂娘家的族长。

  黄里长是寿星,没出来,他儿子黄道富迎出来了,“张里长来了,怎么不往里头去?”

  一直想和张家结亲的黄道富对张硕很客气,白白胖胖的脸上满是笑容,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点点。

  张硕却笑道:“听说你们府上请戏班子在村里唱堂会,特地带老婆孩子来瞧瞧,跟其他人的来意相同。我要是进去,他们娘儿俩可怎么办?就不往里头去了,寿礼直接交由老兄献给黄里长吧!”说着把泥金百寿的挂屏塞到黄道富手里。

  百寿字体各不相同,龙飞凤舞,苍劲有力,泥金富丽,璀璨堂皇,黄道富也曾读过书识过字,在村里很受敬重,见了这副挂屏,忙赞道:“好字,好字!”

  确实是好字,壮壮书画虽远不及秀姑,但在同龄中却属上等,而且比一些大人还强,主要是家里有秀姑教导,单是临摹秀姑的字体就是很多人所没有的,更别提全家来道谢时全姑娘准备两张名家法帖,很得壮壮的喜欢。

  张硕谦逊地道:“聊表敬意,劳烦老兄了。”

  本身和黄里长非亲非故,张硕无心和黄家结亲,当然不会像大张里长那样去祝寿。

  黄道富屡劝不得,只好请张硕一

  

  家三口到台下小坐。

  黄家请堂会,作为寿星的黄里长和家人、以及祝寿众人自然要坐在台下欣赏,台下桌椅齐备,看戏的位置最佳。大黄村的百姓和外面的百姓若要看戏,就得在桌椅后面聚集,不能轻易打扰了黄家的宾主众人。

  此时台下无人就坐,秀姑抱着手炉,对茶几对面的张硕笑道:“原来你都打算好了。”她真没想到张硕竟有这般心思,坐在这里看戏确实不错,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清清楚楚。

  “嗯,一份不值几个钱的寿礼换取位置看戏,咱们又不用往里头祝寿吃寿宴,等晌午自己吃火锅子也不用担心左邻右舍的人带着孩子围上来,扰得咱们都吃不安稳。”张硕一边说,一边剥着瓜子皮,瓜子仁塞到早就大张嘴巴的胖儿子嘴里。

  秀姑深有同感。

  张硕只是说吃不安稳,没有说不给,其实对于这种事秀姑也很烦,一群孩子瞪大眼睛瞅着,不给吧,觉得他们十分可怜,给吧,一个个地都围上来,自己家都吃不上了。

  自己家里有钱,生活宽裕,秀姑自然不会舍不得一口吃的,她没那么吝啬,就是讨厌把索取当作理所当然的人。进了腊月后,自己家天天杀猪宰羊,有时候都能攒下十来副骨头下水和猪血养血等物,卖不掉的都分给各家亲朋好友了,一文钱都没收。

  苏大嫂的娘家就在黄家的隔壁,出来看戏的余大娘一眼见到秀姑,连忙叫十岁的大孙女余桃给他们送一壶热水。女儿的小姑子帮了娘家多少,余大娘都听女儿说了,女儿和外孙有今天的好日子,全是得了她小姑子的济。

  秀姑自然认得余桃,“替我向你奶奶道谢,你大姑来了吗?”人太多,秀姑看得眼睛都花了,也没瞧见自己娘家的人。说着,又把桌子上自己家带来的瓜子、红枣各样东西抓了两把塞在余桃手里,她手里拿不下,就让她用衣襟兜着。

  见到一兜东西,余桃眼里闪着喜悦的光芒,回答道:“大姑没来,要是来了肯定会去我们家,我们都没见到大姑。”

  秀姑点头不语,看着她离开。

  桐城就是一座城池,即使是大县,住两千户人家已是极限了,天灾后只剩八百户,空下不少地方,才有耿李书院的建立。书院占了那么大的一块地,李家和各家大户的宅院占地也不小,占据了半个城,剩下的空间原本勉强能住下灾后活着的百姓,也能住下前来求学的学子,但是经过一年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想入住县城,城里根本住不下那么多人。

  张家手里的十一套房子现在都能卖出天价,面对来自府城的权贵子弟他们只卖了一套较大的院子,拿回足纹三百二十两,剩下十套依然赁出去,最低月租已涨到三两五钱了。

  于是,有钱的人留在县城,没钱的百姓卖了房或者卖了地基向城外迁移。苏父和苏大郎的活计天天都有活计,做门造窗打家具,忙都忙不完,老苏头和苏明、苏葵父子都过去帮忙,苏母和苏大嫂自然忙得团团转,想必是没有空来看戏。

  “媳妇,有热水了,你给我倒点,我抱着小野猪怕烫着他。”

  听了张硕的话,秀姑从思绪里回神。

  她的脚边就放着从家里带来的红泥火炉,上面坐着一把大铜壶,因下面的进风口封住了只留一线透气,铜壶里的水并没有烧开,余家送的热水来得确实及时,给张硕爷俩倒了一碗,自己也端着热水慢慢喝下,顿觉暖和了几分。

  不久,黄里长祖孙三代和宾客们都从黄家大院里出来,想必是住过寿献过礼了。

  黄里长上来就跟张硕打招呼,叙过寒温,才纷纷落座。

  张硕一家坐在黄里长一家的后面,间隔了两排桌椅,因开场就是麻姑献寿,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秀姑看了几眼,不知道黄家从哪里请的戏班子,扮相着实秀美,声韵婉转悠扬,就是头面服色打扮略显粗糙了些。但是百姓平时都是麻衣布鞋,颜色暗淡,不懂衣料好坏,只觉得台上戏子们穿得五颜六色,十分好看,一出戏罢,叫好声此起彼伏。

  小野猪不住地拍手,大叫大嚷,“好看,好看!”

  他在地上又蹦又跳,身上穿着红棉袄绿棉裤,披着红绒布面的小棉斗篷,脚蹬虎头鞋,头戴虎头帽,帽边缝着一对小巧玲珑的红绿小公鸡,里头装着在秀姑娘家找三姓少女剪下来的胎发,五颜六色的布条做了又长又翘的尾巴,在风中摇摆。

  小野猪慢慢长高,不若小时那般胖,虎头虎脑的男孩,鲜亮的衣裳,吸引了不少目光。

  黄道富之妻、大张里长之女张氏忙活完,走过来笑道:“哟,大嫂子,小野猪帽子上这对小公鸡是嫂子做的吧?跟真的一样,忒好看。”

  张氏年纪和张硕差不多,只小了两个月,同姓张,又出自一族,自然口称秀姑为嫂。

  秀姑淡笑道:“过奖了,就是给他缝对小公鸡,是个意思罢了。”给小孩子剪胎发缝小公鸡,这些都是本地的风俗习惯,母嫂提醒,她就照办。

  “大嫂子,你太谦虚了,谁不知道嫂子心灵手巧啊?瞧小野猪的衣裳,针脚绵密,斗篷上绣的花样儿见都没见过。我心里羡慕得什么似的,珍珠也十分敬佩嫂子的手艺,想拜嫂子为师呢!珍珠,快过来跟你妗子问好。”张氏一边说,一边把跟在身边的少女拉到前面。

  秀姑早就看到张氏身边的少女了,穿着桃红缎子小袄,罩着大红绸子斜襟褂子,底下系着翠绿色的绸面棉裙,耳畔两只金坠子不断地打秋千,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眉弯唇红,眼大鼻挺,肤色白皙,手掌娇嫩,一看就知道她没干过什么粗活,尖尖的下巴,纤细的身形,走动时,步子甚小,体态摇摆,宛若风中垂柳,厚重的冬衣难掩婀娜多姿。

第100章 明确拒绝

  和白嫩娇贵的珍珠相比, 作为母亲的张氏却是又黑又瘦,面容苍老,手掌粗糙, 不像三十多岁,倒像四十多岁的人, 虽然因黄里长过寿也穿了一身八成新的绸缎衣裳,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她的衣裳大家都见过,逢年过节或者走亲戚,只要是冬天她一直穿这身衣裳。

  秀姑见母女形貌衣着天差地别, 突然想起村中长辈们说起大张里长的亲家,都说做他们家的媳妇十分辛苦, 哪怕是张里长的女儿, 进门后天还没亮就得起床干活,磨面、舂米、做饭、洗衣、打扫, 在吃饭前这些活计都得做完,不然没饭吃,饭后下地干活,一天两顿饭,天黑才能回家。作为黄家的男丁和小姐则十分享福,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男丁读书, 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只要好好学针线就行了, 至于家务活会做即可, 不需要忙碌。

  黄里长和黄道富她都见过了,俱是一副白白胖胖的模样,挺着极大的肚子, 和怀胎六七个月的孕妇相差无几,珍珠的兄弟个个也都是肥头大耳,俨然一副富家做派。

  想到这里,秀姑目光眼里闪过一丝探究,作为子女,不知可有人心疼母亲如此劳累?

  珍珠却没有感到一丝不妥,她听了母亲的吩咐,忙上前行礼,抿嘴笑道:“妗子好,听说妗子的手艺十分了得,只盼能得妗子指点一

  

  二。”

  她素知家中打算,初见秀姑,脸色微红,神色十分娇羞。

  珍珠的行礼在山野乡村十分少见,以秀姑的眼光来看,黄家必定请了城里的人来教导。

  秀姑和丽娘为邻,央丽娘教导壮壮、满仓官话礼仪,她也跟着学了不少,尤其是礼仪方面。儿子走科举之路,虽然不能确定是否金榜高中,但是秀姑早早就开始学习,免得到时候惹人轻视。丽娘本身就是女子,懂的礼仪更适合她,虚心学了数年,不过只得皮毛。大家风度并不是指学的礼仪姿态,而是从小耳濡目染铭刻到骨子里的气质。

  得丽娘的教导,加上书院里的礼科包罗万象,壮壮和满仓兄弟几乎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行走在外即使身着布衣,谁也不认为他们是寻常的农家子弟。

  所以,瞅着珍珠的姿态,秀姑不动声色地道:“珍珠快别多礼了,咱们乡野人家哪里懂得这些个?你这个一行礼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只口不提珍珠话里的请教之意,并非她敝帚自珍,她只是不想传授给珍珠,她不信黄家想结亲珍珠能不知道。

  秀姑向来不愿意揽是非上身。

  不管珍珠有多好,单只裹脚一项老张和张硕就不愿意。

  张硕打算在壮壮十八岁后令其自力更生,若有功名倒好,若没有功名都得夫妻两个自己养家糊口,珍珠这样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能干什么?她会做针线是可以做针线卖,买粮食吃,家务活呢?让壮壮一个人做?买粮食也不是长久之计。再说,珍珠也不像自己中间有人能接到大活计。黄家除了长工,也没有丫鬟可供使唤,珍珠自然也不会有丫鬟陪嫁。

  就算壮壮十八岁后功成名就不需要妻母做活了,但是他走的是科举之路,打算出仕,裹脚大大违反了太祖皇帝颁布的禁止裹脚之令,以后珍珠如何与士族家眷结交?

  十八岁达到功成名就仆从无数的地步,显然不可能。

  他们一家都有自知之明,从来没想过给芝兰玉树般的壮壮娶什么高门女子,他生得再好再有才华,始终是一名寒门子弟。老张和张硕很讲究门当户对,常说男方高人一等经常看不起娶进门的新妇,百般使唤,女方高人一等也不是没有欺压丈夫一家的情况发生。谁说农家女子就担不起当家主母的重责大任?历经世事,通晓人情,真正懂得的东西比大户千金还多呢,至于大户人家的繁文缛节有的可以学,有的不能学,只要用心,就不会出错。

  秀姑觉得很有道理。

  在她心里,壮壮完美无瑕,便是官家千金也未必能配得上,但是仔细想想,古人都尚且明白门当户对齐大非偶的道理,作为现代人,自己又怎能看不起其他普通女子?如果壮壮看不起和自己同样出身并且同甘共苦的妻子,出将入相也没什么趣味。

  不过,珍珠是完全被摒弃在壮壮妻子人选之外。

  张氏心里暗暗焦急,说实话她对壮壮满意得不得了,家资富裕、才貌双全,分了家定能分到大半家业,她真心实意想把女儿嫁给壮壮,在大青山村又有自己娘家照料。她原本想让女儿假借请教之名近水楼台先得月,哪知秀姑竟然没接珍珠的话。

  她带珍珠过来拜见,就是有让秀姑相看之意。

  张氏很自信,满村里都找不出比珍珠更好的闺女儿了,无论是出身,还是容貌手艺。

  “嫂子,珍珠从小儿就学针线,在我们村子里首屈一指,没人能比得上,嫂子若能指点她更进一步,我们一家子都感激涕零。”张氏不肯放弃,附近再没有比壮壮更好的了。

  满仓和壮壮一向是大青山村的明珠美玉,满仓才干优长,壮壮以杂学取胜,若说在四书五经上的造诣,壮壮略逊于满仓,黄家重壮壮而轻满仓,原因非常简单,秀姑猜得出是因为自己家比娘家富裕,张硕又是得上头看重的里长。

  对于秀姑而言,满仓和壮壮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差不多,虽然不如亲生子小野猪,但是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是自己给他们启蒙。

  因此,她明明白白地拒绝道:“妹子,你啊,就别为难我了。我这门手艺承自我祖母,是独门手艺,在织绣业很有些名气。我自觉只得皮毛,正一心磨练绣工,四十岁前只传给亲女嫡媳,四十岁收徒也只收七岁上下有天赋的孩子,必须磕头拜师请茶并且有资本长久研习才行。古往今来许多手艺都是传家不传外,妹子应该明白吧?”

  她前世拜师时,就是真真正正地磕头敬茶,以示敬重。她毫无根基,家贫无资本,从未接触过艺术二字,学画学绣都得有材料,乃因自家对师父有救命之恩,学艺的一概花费都是师父供应,对于其他师兄弟姐妹们师父可就没这么大方了。

  张氏脸色一白,她皮肤黝黑,倒是瞧不出来,反观珍珠红晕瞬间褪尽,神情呆愕,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似乎没想到秀姑会当场拒绝。

  黄道富眉头一皱,忙命小妾樱娘来叫张氏和珍珠过去。

  见到花枝招展娇嫩白皙的小妾,秀姑心中一叹,作为主母的张氏天天劳作,一时不得歇息,累得又黑又瘦,哪知作为小妾却可以享福,万事不管,只需貌美如花即可。不知面对这样的小妾,对母亲劳累视若无睹的子女,张氏心里可曾后悔或是怨恨?

  眼前没了碍眼的人,秀姑静心看戏。

  台上已唱到了满床笏,一出一出的戏全部寓意美好,或是祝寿,或是富贵,或是热闹,寄托着所有人的愿望,花团锦簇,好一派热闹气象。

  台上唱到西游记中大闹天宫这一出,小野猪满嘴吼嘿哈吼地手舞足蹈要当孙悟空,问张硕要金箍棒,唱到鲁智深醉闹五台山他又吵着要当鲁智深,再唱到武松打虎时,他握着拳头嚷着要当武松,又蹦又跳,一身的精力,竟也不感到疲倦。

  秀姑叫张硕把火炉搬回车上,烧滚了羊骨头汤,放进一些辣子和五香粉等,香气四溢。

  彼时黄家寿宴开席,先前看戏的黄家宾主等人都入席了,其他来看堂会的百姓属于大黄村的回家吃饭,远路来的就掏出窝窝头卷子馒头什么的果腹。

  黄家来请他们一家三口,张硕借口已备吃食拒绝了,张氏和珍珠的做派他都记着呢。

  一时又有余家来请,他们也没去。余家的日子比苏家差远了,每天吃饭都数着红薯干玉米面下锅,他们怎么好去打扰?

  见状,黄里长忙叫孙子送了一大碗羊肉。

  张硕送走黄里长的孙子,回到车厢里,把篮子里的肉片菜蔬挟了些投进翻滚的锅里,捞出来放在秀姑碗里,笑道:“今天日头倒好,可惜风大了些,媳妇你多吃点,午后还有好戏!”他们吃饭,戏子也都下台吃饭去了。

  “小野猪,吃饭了,你要去哪里?”秀姑伸手拽住企图跳下车的小野猪,脸色一板,道:“你再闹腾,回去就不叫你爹给你做金箍棒了!”

  小野猪很有眼色地静了下来,乖乖地坐下端着小碗,伸到张硕跟前,“给肉,给肉!”

  秀姑怕烫着他,挟了肉菜都是吹凉了才放进他的碗里。

  嘴里塞了一块肉,小野猪脸颊一鼓一鼓,眉头纠结地瞪着碗里鲜嫩的白菜叶子,他很不欢吃菜,但是仰头看见母亲不高兴的表情,深知母亲性格的他握着筷子下端迅速把白菜叶子塞进嘴巴里,嚼烂吞下,张大嘴对母亲炫耀道:“吃光了,娘,菜菜都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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