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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沈嫖见她语气着急,脸色也变了,大概能推测出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显然并不是个多沉得住气的人,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她习惯和人谈事时谋定而后动,更何况现在她可还是初来乍到,笑意愈发深,

  “伯娘急什么,我自然记得,退亲是吧。”

  于秀枣本来紧绷的身体听闻她的话,才放松地往后椅背上靠,悠悠开口。

  “那正是…”

  “退亲我应允,擎等着伯娘写退婚书,我来签字即可。”

  于秀枣见她应允的这样快速,倒是放心,说实话沈家早些年还算良缘,现在没了爹娘,还要拉扯一个哥儿一个姐儿的,更不用说要读书,以后还要给穗姐儿置办嫁妆,她简直不能想,想一下几乎晚间都睡不着觉,可同样的门第里又找不到比沈嫖更为出色的小娘子,本来还觉着就算是成婚,一定要把这套房子作为嫁妆,可现在她家大郎可是被书院的博士看上,她想来想去要先把沈嫖踢掉,可又不舍得之前定亲的钱财,可话已经说到这一步,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把定亲时的单子拿出。

  “阿嫖,这是你爹娘在时,我与你家的定亲单子,你把这些物件都照常还与我家即可。”

  沈嫖早就想到她要作甚,七日前只说要退亲事,原主就已经哭晕过去,于秀枣都没来得及提起这件事,她打开装模作样的瞧了一眼,又给合上放到桌子上推到于秀枣的面前。

  “贺家伯娘可是欺我家无人,依据本朝律法,若你男方无故退婚,聘礼不得追回,莫非伯娘都忘记了。”

  当下的律法规定,若是女方无故退婚,要先挨板子才能继续提退婚。

  沈穗懂得虽然不多,但也能多少听得明白,看着阿姊的眼睛冒光,她原以为又是要贺家伯娘像隔壁刘家婶婶养的大公鸡一样雄赳赳地回去呢,不由得也挺直了胸膛。

  于秀枣倒是气急,直接站起身,一时半晌都发不出一言一语,只指着沈嫖。

  “好你个小贱皮子,说到底是你家穷得都揭不开锅了,才要来打我们贺家的聘礼谋算。”

  “原先我是瞧你温婉识礼才为我家大郎聘了你来的,没承想啊,现如今你可是露出狐狸尾巴。”

  沈嫖起身先捂住穗姐儿的耳朵,看她这样气急败坏,一点都不生气,“贺家伯娘可是要到处嚷嚷,若是让邻里听了去,再传来传去,可是要误了贺家大郎的前途,到时到夫子面前说上两句,贺家大郎的亲娘是个藐视本朝律法的人,那可如何呢?”

  宋朝十分重视读书人的名声,若有一点不好,就别想做官了。

  于秀枣气得脑袋嗡嗡的,这个贱骨头,往日在她面前装的温良恭谦可见都是装的。

  “你胡吠些什么?看我不把你嘴皮子撕烂。”

  她说着就要上手,沈嫖见此就推着穗姐儿往外跑, “穗姐儿快去外面让街坊邻里来瞧瞧,贺家伯娘要触犯大宋律法了。”

  穗姐儿是个机灵的,小腿蹬蹬地就往外面跑,也可能是吃饱的缘故。

  “打人了!打人了!”

  “贺家伯娘发疯起来要打人!”

  隔壁的刘家婶婶手中的筷子都没放下,就从他们家里出来,他们两家的房屋格局是一样的,只是院子大小不一样。

  “穗姐儿,这是怎么的了?”这几日她也时不时地去照看过沈嫖 ,昨日见她好一些,想着今日一大早还准备来瞧瞧,谁知刚刚做好面汤,就听到穗姐儿在外面大喊。

  “刘家婶婶,贺家伯娘来我家退亲,还要我阿姊还聘礼,说不听,就要动手呢。”

  这会正是各家各户用早食的时候,要出去干活的还没上工,也是人最齐。

  左边的程家嫂嫂手中还拿着胡饼呢,满眼的着急。

  “刘家婶婶,这是弄啥呢?”

  说话工夫间,沈嫖就已经跑到外面小楼的大门口,也正是围上一群人的地方,她抬手擦擦眼角。

  “贺家伯娘好生厉害,咒骂我无父无母,要来退亲,且要回所有定亲的聘礼。”

  原主不仅无父无母,也无祖父母,外祖父母以及各种亲戚,原主爹娘是在慈幼院长大的,相当于现代的孤儿院。

  于秀枣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叉着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程家嫂嫂看这才几日不见,沈嫖已经瘦得像是一排竹竿,又看于秀枣膀大腰圆的,当下就把沈嫖掩在身后。

  “我说贺家婶子,你这是做甚,好好地把退婚书各自签字即可,还要回聘礼,可是没脸了。”

  于秀枣掐着腰,“我家事与你有何关系,要你在此开口说话。”

  程家嫂嫂也是个嘴皮子厉害的,“哎,你可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那就让阿嫖一纸诉状把你告到开封府衙门吧,看看你家大郎还有啥子前程。”

  沈嫖不由得在心底给她鼓掌,打蛇打七寸,她原先就仔细想过,如果因为原主无父无母,那何不一年前就提退婚,还拖上一年这么急哄哄的,可见是贺家大郎有了新的门道。

  “若贺家伯娘这般苦苦相逼,我也只能告上衙门,到时候如何收场,就莫怪我了。”

  她边说边低头啜泣。

  周围的邻居们,都瞧见沈家姐儿大病一场,这身子骨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都不住地为她说话。

  于秀枣想起刚刚在院中看到的那只羊,几年时间已经喂养得膘肥体壮,现在一斤羊肉要百文钱,那只羊要值多少钱啊,十分心痛,正烦闷着。

  “娘,您这是在闹什么?”

  人群里出来一人,一身青灰色棉布直缀,宽袖长衫,显得文质彬彬,这就是贺家大郎。

  于秀枣嘴里一声儿“啊”,还没说出声,贺家大郎就双手举起行礼。

  “是我家母亲行事不当,退婚书我已经写好签字,劳烦沈家大姐儿签字就好,一应聘礼自不会讨要。”

  他这一出,周遭的邻居倒是也不多说些什么。

  这事眼看着谈妥,邻里们也都散去,四个人进到院子里。

  沈嫖识字,细细把退婚书看过,正准备签字。

  “慢着。”

  门口一位穿着月白色衣衫的少年皱着眉头,

  沈嫖脑袋里跳出来俩字,沈郊,沈家二郎。

  贺家大郎笑下,“二郎从书院回来了?可是对退婚书有什么意见?”

  沈郊才走上前,看一眼沈嫖过于消瘦的身子,又移过眼神。

  穗姐儿倒是过去抱着沈郊的腿,“二哥你终于回来了。”

  沈郊眉头未松,只是摸摸穗姐儿的脑袋,然后才抬手算是给贺家大郎见礼。

  “贺大哥这亲退得不明不白的,婚约要解,也应当给我家一个说法罢,我家阿姊是十里八乡称赞的好小娘子,不知贺大哥和贺家伯娘为何?”

  “三年前,贺家伯父新丧,因为守丧,我家阿姊等了三年,我家阿姊这三年不应当有个说法吗?”

  沈嫖站在一旁未开口,倒是对这位弟弟有了新的认识,礼仪周全,有理有据,是个读书的料子。

  贺家伯娘冷哼,“沈家二郎这话说得,还要如何?”

  “补偿我家阿姊五贯钱,以示你们对我阿姊的愧疚之意。”沈郊说得坦然。

  “不可能。”贺家伯娘怒目瞪圆,她辛辛苦苦做一些小活计,一日才能赚一百文钱,一开口就要走她一个多月的。

  贺家大郎脸色也不好看。

  “那我就要向林博士好好写上一封信了。”沈郊已经知晓贺家为何退亲,林博士爱女瞧上了贺家大郎,双方已经通气。

  贺家大郎皮笑肉不笑地立刻应允, “等我回家,就取五贯钱悉数奉上。”

  退婚书签下,贺家母子才回家。

  沈郊已经累急,到屋内一连喝了两大碗的茶水。

  沈嫖看到他脚上的鞋全是灰尘,从辟雍赶回,且为了省钱没坐任何驴车代步,估摸着卯时不到就起床往回赶了,只靠双腿,得走差不多大半个时辰吧。

  汴京辟雍是在外城的蔡河湾,虽然和家里都是在蔡河边,但因为河流以及房屋的阻挡,要绕很大一圈才能到家,直线距离近,但绕过一圈也有二三公里。

  沈郊困累交加,“阿姊,我先去睡一会,等下午还要赶回辟雍。”他语气间并不热络,说完就径直往自己的那厢房走去。

  穗姐儿抬头看看阿姊,又看看二哥的背影。

  “阿姊别担心,二哥还是帮咱们的。”

  沈嫖点头应下,没一会贺家送来五贯钱,沉甸甸的,她拿回厢房,原主手里还有一些积蓄,加上这五贯,也就十五贯钱,她让穗姐儿在家陪着沈郊,自己进城去。

  从新桥巷找到车行,一文钱一个人坐上驴车从南熏门进城,她还挎个小篮子,驴车走得快些,大概两刻钟就到大相国寺,今日适逢集市,简直是人山人海,有各种各样的小商贩在卖菜,还有些挑着扁担的货郎大声吆喝,以及各种吃食,已经是辰时,有远路来的没吃饭食的,在街边就叫上一碗面汤,再来俩馒头,宋朝的馒头是带馅的,热气腾腾的,孩子很多,蹦蹦跳跳的。

  沈嫖没耽误时间,买好菜种,到香料铺子上,各种花椒之类的磨成粉的要了一两,香料果真很不便宜,花了三十文呢,又跑到肉贩摊上,汴京是羊贵猪贱,因为很多人觉得猪长大的环境很脏乱,所以不适宜入口,与士大夫阶级来说附庸风雅之事怎么能吃猪肉,也有另外一个原因是膻,现在猪的“煽猪”技术还不是普遍,但也因为养猪的成本比较大,有些是养殖的是不敢动手“煽猪”,怕猪就这么死了,连种猪的钱都收不回来,肉摊贩上的猪肉恰巧是没煽过的,她站在摊前听人聊天。

  “买煽了的还是要去汴河大街南边的肉行。”

  “可不是,一会转一圈过去。”

  幸好肉行距离大相国寺就隔着汴河大街一条道,她挎着篮子直接步行走过去,肉行挨着就是青鱼市,这里距离南岸角门子倒是近,所以无论是鱼还是肉都十分新鲜,基本上是当天宰杀的。

  来买猪肉的大多数都是市井人家,猪肉的价格也就一斤六十文,她要了一斤半。又在街边遇到一位老妇人在卖熟的过火的柿子,那柿子圆润饱满,看起来就知道鲜嫩多汁,是一点都不能压着,不然就要瞬间烂掉。老妇人也是从城外赶路过来的,自家柿树结得格外多。

  汴京城外因为是官家的地,荒着也不是个事,索性就让百姓种菜养鸡鸭,时间长了也变成了汴京城的菜篮子,每日寅时城门开启,从南熏门进来,南熏门大街进到内城,有时卖菜的百姓们可能就在外城摆摊直接叫卖,所以这些都新鲜着呢。

第3章 浓油赤酱红烧肉(已捉虫) “我会尽快……

  沈嫖回到家里已经到午时了。

  沈穗在自家门前蹦蹦跳跳地跟程家嫂嫂的姐儿玩呢,门前码头的漕工和脚夫也都倚靠在杨柳树下歇息,也有一些是拿着胡饼在解决午食,有些奢侈的可能到旁边的小馆子区去点上一碗热乎乎的汤饼喝上一碗,也有来一壶十几文的酒,再切上一些凉菜,但这样一顿饭下来没二十文是下不来的,来这里做漕工卖力气干活的,一日也就赚得一百五十文左右,若是要养活一家老小的,自然是怎么节省怎么来了。

  原主的爹就是漕工,是厢军剩员,相当于有编制的搬运工,码头来往货船比较多,有官家的也有私家货船,搬运货物的漕工需要的也多,所以会有中介介绍脚夫过来,但结算的工资就没沈父这样的厢军多,厢军还有别的一些福利,比如生病可以到官家设置的安济坊免费看病。

  可五年前沈父旧病复发,未能救治回来。

  而沈母是从事医婆的,专门为一些妇人上门看病,收入也算可以,对于两个都是孤儿出身、无亲戚帮扶的两口子,能有如今的基业,已经是十分不容易。

  穗姐儿看到阿姊回来,立刻就迎了上去。

  晌午太阳晒着,也暖和不少。

  “阿姊,二哥还没醒呢,他可真能睡啊。”

  沈嫖牵上她的小手,“他急匆匆地赶路回来累得很,让他好好睡吧。”

  程家姐儿名字是程月,脸蛋圆润有肉,眼睛亮晶晶的,穿着也比穗姐儿要好很多,平日里跟穗姐儿的关系最好,“穗姐儿,咱们等到半晌去听“说话人”讲故事吧。”

  穗姐儿因为要照顾沈家阿姊都好久没跟她一起出去玩了。

  沈嫖还没等穗姐儿说话,就替她应下,“好呢,等午睡起,我让穗姐儿去找你玩。”

  穗姐儿开心的眼睛都笑成月牙了,她现在很开心,阿姊病好了,二哥也在家,像是娘还在家一样。

  沈嫖看着在码头岸边休息的漕工们,心里也有了盘算。

  两姊妹回到家里,穗姐儿看着阿姊篮子里的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们好久好久没吃过肉,她都快忘记肉是什么味道。

  沈嫖算一下这一趟出去花了差不多一百多文钱,菜种只花了五文钱。

  她先是用陶罐淘洗大米,米价并不贵,差不多平时一百文钱能买三斗米呢。把厨房里的炉子搬到院子里点着,让穗姐儿在一旁守着,在陶罐里擦上猪油,再把淘洗的米放进去,用温水没过大米,盖上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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